愛錢楣女 第9章(1)

「啥?她報名參加鋼琴大賽?」

已經回到三龍幫的幾個人聚在大廳對著劃撥單納悶閑聊。

「難怪最近一直荼毒我們的耳朵。」小胖碎碎念,但視線跟子峻的冷眼對上時,馬上改口,「不過最近真的好很多、好超多,簡直可以媲美鋼琴大師了。」

冷眼轉了個方向,小胖著實松了一大口氣。

「奇怪,扣除日常的生活交通費,她根本沒有多余的錢去報名,還不跟我們說,那她報名費哪來的?」長腳疑惑的問出口。

「那女人不是不參加比賽的嗎?」雷公又提出一個問題。

他們以前查過幫主的數據,音樂大學大大小小的鋼琴比賽不少,但她從沒參加過,他們私底下問過她,她說沒把握又怕浪費報名費,所以不喜歡去比賽,那這次怎麼突然要參加?

嚴子峻肅著臉听大家討論,冷靜下來後他想想,也許有一個人會知道她在搞什麼鬼——

PC一下班就見大家團團圍住桌子像在討論什麼,從隙縫看到桌上的劃撥單,他不動聲色的為自己倒了一杯茶,沒有加入的意思。

「PC你知道什麼?」嚴子峻主動出擊。沒有人比他更了解PC,拼耐力沒有人比得過這家伙。

沒有回話,默默的打開筆記本電腦,畫面停在聖多音樂大學的電子布告欄。

「這什麼?PC,你也想去這間學校念書喔?」小胖不明所以又耐不住性子。

一句話都沒說,勾起唇角看了小胖一眼,看得他心驚膽跳,難得的乖乖閉上嘴。

「點這個。」嚴子峻看到關鍵詞「國際鋼琴大賽」,急忙要PC點開畫面。

大伙盯著計算機屏幕看了一分鐘,答案了然于心。

嚴子峻最為感動。原來她說的「秘密」是這個!

「什麼啊?你們大家怎麼都一副很懂的樣子?」看了老半天沒看懂的小胖,冒著被PC眼神追殺的危險,還是忍不住問出口。

「還不懂嗎?這里不是寫著,優勝者將榮獲優渥獎金外,並可獲得美國名校波士頓藝術學院所提供的獎學金。」長腳指給他看。

「然後呢?」小胖還是不懂。

榜開小胖,PC盯著嚴子峻,「這就是她對這段感情的努力,她知道勉強自己跟你去也不會快樂,兩個人遲早出現隔閡,她得自己找出路。」

「難怪她後來心情變好了,原來是找到兩全其美的方法了。」小胖終于了解。

嚴子峻的胸口,被這突如其來的訊息狠狠的撞了一下。她什麼都沒有說,自己默默的打算著,他還不了解,以為是因為她不夠愛他,所以不跟他走也無所謂?

原來……原來是因為太愛他,所以不想成為他的負擔。

原來她用這種方式來愛一個人,用積極的心態,找出可以讓自己一起前進的方法。

她好傻,可也更讓人心疼!

嚴子峻久久說不出話來,激動的握緊手中的劃撥單。「這個傻瓜。」

「女人都很笨。」雷公的見解向來沒改過,但這次多了很多很多的關心。

「真是個傻丫頭,我要來煮晚餐了,等她回來一定又會不斷的喊好餓。」達叔邊說邊走去廚房。

「我很感動,但說感動的話一點都不像我,所以我是絕對不會說其實我好感動的。」即使會被大家瞪死,他小胖還是要像小胖。

長腳給了嚴子峻鼓勵,拍拍他的肩膀,一切盡在不言中。

大廳剩下兩個人時,難得PC先說話,「她來找過我。」

「她說了什麼?」嚴子峻迫切的追問。

「沒說什麼,倒是我說了不少。」他想子峻應該听得懂他的意思。

「以前的事嗎?」

「多少,過去的就已經過去,你不說就是放不下,她心里也會有疙瘩,以為你把她當外人。」

PC的話在他心里留下味道,至于是什麼味道,只有他自己明白。

意外發現的真相,大家心照不宣的放在心里,但是鼓勵一點都不吝嗇,皆坦率的表現在舉止上。

舒芙蕾一回家,大伙就噓寒問暖的,只是她太累了,根本沒心思想為什麼大家變得這麼熱情。

她邊嚷著餓邊回到自己房間,不久,傳來一陣琴聲,大伙知道,她又開始練琴了。

吃飯時間,一直嚷著餓的人還是仰賴嚴子峻好說歹說的才把被固執附身的她從鋼琴前拖到餐桌上。

「啊!不要,我沒空吃飯了啦——」死抓著琴譜,舒芙蕾咕噥兩句,徒手在琴譜上不斷的練習,根本無心于面前的美味佳肴。

「今天是達叔特別為你做的豐盛晚餐,你不吃嗎?剛不是喊著好餓?」

她听了只是傻傻的張開嘴巴,雙手還是不斷的練習著她的曲子。

嚴子峻見狀,說不出的心疼,好氣又好笑,只得抓過湯匙,一口一口的喂著傻氣又認真的她。

他不能幫助她什麼,沒辦法幫她沒日沒夜的練鋼琴,沒辦法為她披上戰袍去比賽,唯一能做的,就是像這樣喂她吃口飯。

「額頭怎麼紅紅的?還有點腫。」他突然發現異狀,放下餐具,小心的模上。

「嘶——」倒抽一口氣,本來沉溺在自己鋼琴世界里的舒芙蕾回過神看著嚴子峻,「好痛喔!」

「什麼時候撞到的?」他擔憂的問。

「不是撞到的,是被教授打的,他說我彈得好爛……根本不像是拉赫曼尼諾夫……啊,我來不及了。」哀鳴結束,她又躲回無人能觸及的音樂國度。

「敢打三龍幫的幫主,我去把那個教授大卸八塊!」小胖率先喳呼。

雷公揮拳打了他腦門一記,要他安靜,眾人目光的焦點落向了嚴子峻。

他凝望著眼前的她,心疼她額上的紅腫,心疼她為他做的每一分努力。

腦子里不斷掠過他們認識以來的每一個場景,天橋、便利商店、三龍幫、道場、後山……

下一秒,他迅速的張開手臂就把舒芙蕾緊緊地擁入懷中。

被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到,舒芙蕾望向抱她的人,發現是嚴子峻,她開心地露出笑容,安份的被他擁著。

小胖的眼楮瞪得像牛眼一樣大,還來不及嚷嚷,馬上被挾持離開現場,其他人也很有默契的各自端著飯碗,默默的離開飯廳躲到屋外的角落去,把溫馨留給他們兩個人。

「好溫暖……」她發出喟嘆,沒多久,疲累的她馬上在他懷里睡著。

累壞了,她真的累壞了。

這是一場可怕的耐力賽,把三個階段的賽程濃縮在一天中,對選手來說、對評審來說,無疑都是一種考驗。

沒有告知任何人,舒芙蕾準備獨自出席這場盛大的鋼琴盛事,相較于其他選手有家人、朋友在一旁打點安撫,獨自上場的她肯定顯得勢單力薄。

然而她不怕,因為這個考驗即將帶領她通往美麗人生的下一階段。

她只想專心彈好鋼琴,然後……兩人漫步波士頓。

做好準備從房里離開的她,躡手躡腳的推開那人的房門,晨曦引領著她走向床邊——

那是一張熟睡的面容,舒芙蕾望著,久久都不忍離去。

「今天就要決定我們的將來了,子峻,你給我在家乖乖等著,等著我拿到冠軍跟你一起回波士頓!」

宣示完她的必勝決心,舒芙蕾偷偷的在他唇上落下一吻,旋即出發征戰。

她一走,床上假寐的人便睜開眼楮,他用滿是祝福的目光送她出發,「加油,芙蕾。」

來到會場,听完教授落落長的叮嚀,舒芙蕾趕緊到後台更衣準備。

說來幸運,這件禮服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名牌款式,而是師母利用假日去跟龐大人潮作戰後順利搶購到的百元禮服,再加上手工修改之後,超合身又超漂亮的。

她這輩子第一次穿上這種華麗的服飾,物超所值的幸運叫她連著開心了好多天呢!

小心翼翼的穿妥禮服,舒芙蕾才走出更衣間,突然「啪」的一記聲響,才穿上身不到一分鐘的禮服,竟然發生肩帶斷掉的慘事,而且還一次斷兩邊!

幸虧她機警挽救,要不然這件禮服就要頑皮的從她身上開溜,平白讓其他人賺到春光。

「喔喔,壞預兆喔,禮服肩帶竟然斷掉了。」林淳玲從另一個更衣間走出來,五顏六色的臉龐盡是不懷好意的笑容。「還是說你是想要這樣色誘裁判,好為自己贏得獎金,不會吧?呵呵,好低俗的做法喔!」

舒芙蕾凝視著她幸災樂禍的神情——

一定是她,一定是林淳玲搞的鬼,早上師母還特地幫她仔細檢查過禮服的,沒人搞鬼怎麼可能才短短的時間,兩邊的肩帶就同時莫名其妙的斷掉!

可惜事出突然,她沒有足夠的證據來證實自己的臆測。

懊死,她一定要冷靜,絕對不可以受到這些意外的干擾,眼下,她得先解決禮服的難題才是。

一手抓住胸口,一手拎著裙擺,舒芙蕾雷霆萬鈞的沖出去尋找工作人員。「訂書機,誰有訂書機?該死!這年頭大家都不用訂書機的嗎?」

她逢人就問,連會場的清潔工都不放過,然後隨著時間的拉長,她的嗓門也跟著益發的嘹亮,充滿焦慮。

一名抱著資料從她眼前跑過的男子被舒芙蕾扯了回來。「給我訂書機,馬上找到一個訂書機給我!」她大吼的命令。

就是那宛若女王的姿勢,把男子嚇得趕緊找來訂書機恭敬的奉上,舒芙蕾隨即十分豪爽的抓起肩帶,硬是把肩帶釘死在禮服上後,又匆匆跑回後台,及時趕上她的出賽。

一曲終了,她的自信與完美的演奏為她贏得莫大的掌聲,倒是一旁的林淳玲因為自己不大出色的表現,臉色黑得跟炭似的。

「你不會贏的,你不會贏的!」林淳玲傲慢的宣示。

「我沒有要贏,我只是要拿冠軍。」舒芙蕾毫不掩飾自己的企圖。

從早上一直到下午,她從初賽、復賽一路闖關進入了總決賽,她食不下咽,可是為了保持體力,在接下來的總決賽和其他優秀的選手決一死戰,她拿出早上買的御飯團,用力的咀嚼著。

有點干,可卻是最美好的滋味。

沒有任何休息,她又把精神投入在她的鋼琴世界里,雙手模擬在琴鍵上的感覺,力求等一下能有盡善盡美的精彩演出。

總決賽的舞台上,當她奔馳的雙手在黑白的琴鍵上彈出最後一個音符時,舒芙蕾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虛月兌了……

台下澎湃的掌聲她听不到,整個耳朵陷入嗡嗡作響的混亂,接下來的事情,她彷佛沒有參與過,久久回不了神,直到曲終人散,舞台的燈光逐一的暗去……

舒芙蕾穿著師母用心修改的禮服,坐在後台休息室的椅子上,久久都說不出話來。

她望著雙手,不知道今天自己是怎麼度過的。

她一臉呆愣的凝望自己的雙手,無言。

驀然,來勢洶洶的淚水像漲潮的海水,瞬間淹沒了她的視線,溫熱的液體傾瀉而出——

她止不了這樣凶猛的態勢,無論她怎麼努力的拭去淚水,仍無法停止,最後,她把自己的臉埋進掌心,放縱的嚎啕大哭。

她啜泣,從內心深處涌上的傷感不斷的想要掙月兌她的軀體,促使她無法克制的哭泣,舒芙蕾無視于旁人好奇的眼光,全然沉浸在自己的悲痛之中。

直到一雙手拍上她的肩膀,她才回神。

「小姐,我們要關門了,你不要再哭了。」會場堡作人員無奈的勸說。

她狼狽的抹了抹臉,「對不起。」隨便收拾了東西,她別扭的踩著高跟鞋,走了幾步後,她就將鞋子月兌了下來,轉而拎在手上,像個落難的小鮑主。

「她該不會去自殺吧?」工作人員說。

「只要不在這里出事,就沒我們的責任,畢竟冠軍只有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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