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可以愛上你 第十章

螃蟹八爪鉗?

不順手。

鮮蝦去殼鑽?

太輕!

如意伸縮饑?

還得念咒語?

一邊選一邊扔,任劍飛蹲在兵器庫里挑揀了好半天。

龍王兵器庫里的寶貝是不少,但適合凡人使的幾乎沒有。

他苦澀地一笑。想來那是因為龍王絕沒想過,有朝一日會有個平凡的人類進來這兒挑兵器吧?

昨晚,他給了箏兒承諾,早上,他再次向她保證,但是事實上,他對比試並無把握。

在凡人的世界里,他自信游刀有余,難逢敵手,然而這會兒他即將面對的並不是他的同類啊。

「不挑了,就這個吧!"

任劍飛站起身,手中拿著一柄比較像劍的武器。

「有眼光、有眼光!任公子,這把劍是你們人間的一位世外高人不小心掉進海里的,你使來應該很順手……」

任劍飛將劍拔出劍鞘,這才看見,因為海水腐蝕,劍身已布滿了鐵銹,甚至連劍尖都岔開了。

「呃,要不再換一把吧?"粗皮仔建議道,冷汗直冒。唉,這任公產若有事,七公主非尋死不可了。

「不了。」任劍飛順手要著銹劍,無所謂地一笑。

因為他突然想起和狄雲森的那一戰。

對陣時,人的因素比劍還重要。當時他是這麼說的,因為他自信會贏。

沒錯,對陣時,信心其實比任何武器都來得要緊,為了箏兒,他不能輸!

武試是采眾攻獨勝制。

有意參賽的全都一塊兒下場比試,隨你使任何武器、任何法術、任何詭計都行。

賽前他們全簽了同意書,傷殘死活,各安天命,別盼龍王良心發現,養你後半輩子。

哨音一響,篷天大元帥、泰山三郎、文曲蛇郎君、三位龍族大將軍的公子全廝殺起來,卻是獨缺了個任劍飛。

老實說,誰都沒把這位參賽者放進眼里。

每個人都想著,自己只要一個噴嚏,就能讓他滾回老家包餛飩去,誰若先去動他,那就叫作自貶身價!

見沒人搭理,任劍飛樂得養精蓄銳,他環胸站在一旁,表面上看似不動聲色的瞧著熱鬧,事實上卻在心中評估著所有對手的實力。

沒多久,一尾斷蛇被拋出了戰局。被打回原形的文曲蛇郎君哭哭啼啼地滑動著上半身,在場外的垃圾堆里尋找他的下半身。

幸好蛇的再生能力強,回去後縫縫補補,應該還勉強能用。

之後,泰山三郎砰一聲被甩了出來,最後,是幾位龍族將軍的公子抱頭竄出大殿。

「哈哈哈哈!"仰天大笑,篷天大元帥將鬼爪釘耙重重擊地。

「篷天叩見丈人啦!"

「對不住。」任劍飛輕咳一聲,「閣下似乎忘了在下。」

嗄?篷天大元帥眯了眯豬眼。這家伙還沒知難而退呀?

「喂!小子,你可不像方才那些廢物,手斷、腳斷、頭斷了還可以想辦法,你的小命是脆弱得不堪一擊的喲。」

「謝謝提點。」任劍飛舉起那滿是鐵銹的長劍。「重點是,先打著了我再說吧!"

篷天大元帥噴噴鼻息。「挺有自信的嘛,那咱們就來見見真章!"

釘耙霍霍,迅捷如電,這一耙,他直直打向任劍飛,原想一耙便取他小命,才發現這家伙運劍如神,虛招過後便是實招,劈、砍、扎、刺,瞬息萬變,防不勝防,他的釘耙沒能打中小子,反倒良是他的肥臀讓小子的劍給扎出了幾個窟窿。

他的傷口並沒有流血,而是淌出了一攤攤的肥油。

「媽的!篷天大元帥一邊揉臀,一邊吐口水。「看不出小子你還有些真本事。」

「那還用說?"敖箏在一旁笑嘻嘻地拍拍小手。「大元帥,肥油省著點用,後頭且有得用呢!"

「謝謝公主的關懷及打氣!"篷天大元帥笑呵呵著,「為了咱們的未來,我會更加小心的。」

敖箏鼓高了腮幫子,扮了個鬼臉,懶得再和他多說。

回過頭,篷天大元帥沒了笑容,神情陰驚。

「小子,別再浪費我和公主拜天地的時間了!"

話說完,他猛喝一聲,瞬間整個人如一顆球般膨脹,變成原先的七、八倍大,之後他再念了聲咒,頓時化成十個同樣嚇人的篷天大元帥,然後一個個舉高了釘耙往任劍飛身上揮去。

一個篷天大元帥已經讓任劍飛疲于奔命了,更何況是眼前暴增十倍的超大家伙?

沒辦法打,只能躲,漸漸地,任劍飛顯得左支右絀,難以招架。

這樣哪像是比武?又哪有招式可言?壓根是巨人掃螞蟻。

那十支釘耙上各有五支鬼爪,爪爪鋒和足以削骨,幾下之後,任劍飛身上的監甲被削成碎片四下飛散,劍將盡毀,身上也血跡斑斑。

見了血,十個篷天大元帥都仰天大笑。

十只貓逮一只老鼠?好生過癮!

「爹呀!哪有人這麼打的?這太不公平了啦!"敖箏急得跳腳,眼楮也紅了,不忍再看下去。

敖廣一手支頤,一手在幾上敲著,心頭叫好。

嘿!好戲才正要開始呢。

「誰說不能?比試前就說過了不計武器、不計法術、不計詭計了,這個樣子打得贏才叫真本事,懂嗎?"

血模糊了任劍飛的視線,然而那篷天大元帥是不流血的,就算受傷,只是少了些肥油,傷口迅速還能自行愈合。

任劍飛咬牙,決定邊逃邊想對策。

仗著體內的神珠,任劍飛在海底珊瑚礁及魚群間迅速穿梭,身後不遠處,則是十個篷天大元帥追趕而來的雜沓腳步聲。

東躲西閃好一陣後,任劍飛驀地探出水面,這才驚覺自己竟來到一處荒涼的沙灘。

不成!這兒遮蔽物少,更危險了,但猛回頭一瞧,他已來不及再鑽回海底,那十個篷天大元帥包抄而來,斷了他的退路。

于是,他只能毫無選擇地往岸上跑。

這時,一把釘耙凌空飛掠而來,他在沙灘上奔跑,腳步不靈活,釘耙就這麼射中了他,其中三支鬼爪穿透了他的腰際。

咬咬牙,任劍飛拔出釘耙扔掉,再往沙灘旁一塊大石後頭滾了過去,暫時躲起來。

耳畔是追兵的腳步聲,他虛弱的捂著月復部上那三個不斷涌出血的傷口。

他閉上眼楮,感覺到氣力正緩緩地流逝。

他,就快要死了。

怎麼辦?他無力地自問。他不怕死,他怕的是毀了對箏兒的—承諾。

「你好像就快要死了耶。」一道帶著戲譫的說話聲響起。

張開眼,任劍飛看見身旁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陌生男子。

這男人面貌俊美難言,有著燦亮如星辰的眸子,鐫刻似的挺鼻,薄唇一直保持著上揚的弧度。

他身後不遠處站著一名少女,美麗得恍若妖精,臉上卻沒有什麼表情,看似是百無聊賴。

「你有硼嗎?"任劍飛自咬緊的牙根中進出冷冷的嗓音。

哼,這男人活像葬儀鋪的,那表情仿佛等著人快點兒斷氣。

男人笑臉依舊,完全不受任劍飛的語氣影響。「你想贏嗎?"

「就憑我現在這個樣兒?"

覺得對方問得多余,他索性連眼楮都閉上了。

男仔仍嘻嘻笑著,「我不是不想幫你,那家伙我能輕易擺平,但若真由我出手,龍王公主我可是不能娶的。如果你真的還想贏,我倒是可以幫你另一種忙,只不過……我怕你事後會後悔。」

「只要能娶得箏兒,就算得人地獄,我亦無悔。」氣息微弱,任劍飛咳著血,幾乎已沒有力氣說話。

「即使你不能夠再當人?"

什麼意思?任劍飛蹙眉不解,但仍重重地點頭。

「那好!"男人笑咪咪地遞給他一顆琉璃般的彩珠。「吞了它。」

「這是什麼?"

「勸你事後再問,我想,此刻你已經沒有多余的時間了。」

之後,男人帶著那少女縱身跳開。

此時,一把釘耙由天上擊下,大石瞬間成了漫天石屑。

不再思索,任劍飛囫圃吞下那顆琉璃珠,並且設法避過數個篷天大元帥的圍擊。

他往海邊奔去,突然間,覺得全身火辣辣地像燒了起來,有如一團見不著的火由髒腑中竄出,幾乎將他全身的筋骨及血液都烤干了。

好渴、好渴!他渴得仿佛可以喝下一整缸的水!

幸好不遠處有個蓄水的雨潭,他二話不說,立即奔過去,頭一低,他咕嚕咕嚕牛飲了起來,喝著喝著卻怎麼都不過癮,索性縱身躍進雨潭里。

「二哥!你究竟給他吃了什麼?"敖箏尾隨而至,見情郎如此難受,立刻興師問罪。

「你很快就會知道了。」敖任臉上帶著笑,目光卻緊盯著雨潭不放。

就在十個篷天大元帥團團圍住雨潭,打算來個甕中捉鱉時,天上響起了悶雷,突然間,一條金色的巨龍由潭底竄出,沖上天際。

它身上是斑斕的鱗片,長長的龍須在陽光下耀眼奪目。

金龍仿佛因為不太清楚如何控制身子,飛行的方向下時變換。

遠遠瞧著,它月復部上隱約可見三個血點。

天哪!那會是小飛嗎?

怎……怎麼可能?

敖箏瞠目結舌的瞪著天空,半天擠不出聲音。

雲間的金龍終于模索出駕馭龍身的技巧,忽地回身,口一張,真火自口中竄出,一次擊中那十個篷天大元帥。

幾道鬼叫聲響起,之後,十個篷天大元帥變回一個。他身上的衣服被燒融了,黏在肌膚上,活像沒穿衣裳,只見他羞得捂緊雙腿間,哭爹叫娘地急急跳進海里。

篷天大元帥離去後,金龍緩緩自雲間降落,立于敖箏及敖任面前。

敖任依舊笑咪咪的,敖箏卻是看得發愣。

這條龍好陌生,可是那對眼楮她卻是熟悉的。

「傻丫頭,還不快去擁抱一下情郎,慶祝他烤肥豬旗開得勝?"

「他……」敖箏無法相信。「他真是小飛?"

「我是不曉得什麼小飛、大飛的啦,我只知道,他就是剛剛那個為了你決定不再當人類的痴情男子。」

「二哥,你究竟……」敖箏仍怔愣著無法回神。「給他吃了什麼?他剛剛好痛苦的。」

「他痛苦?我才心痛呢!算他運氣好,你二哥我前幾天剛收了條孽龍,那家伙呀,四處興風作浪干壞事,死不足惜,不過他這一死,那體內的五千年道行盡化為一顆龍神原珠。他是雄的,我的櫻櫻是用不上這種破珠子啦!"

邊說話,敖任邊看礦眼離眾人有段距離的美麗花妖。

「所以呀!只好便宜了你的小飛羅。此珠吞下後,他就和咱們是同一族的了,這麼一來,老爹也沒有理由再反對你們了吧。」

「謝謝二哥!"敖箏一臉感動,終于笑了。

「別謝了,那天為了淨瓶水將你押在觀音大士那兒,這會兒,二哥欠你的算是還清了。」

看著妹妹如喜雀般地跳躍著,又哭又笑的緊緊摟著金龍不放,敖任不禁搖搖頭。

「小七,先別高興得太早,乍然成龍,你的小飛還有許多事兒要學習的,像是如何隨心所欲地變身,如何控制他的火噴嚏,如何騰雲駕霧等等。

「哎哎哎,那個叫小飛的,忍住、忍住,不可以隨便打噴嚏,你隨意的火噴嚏可是會燒掉一整座山的!

「哎哎哎,站的姿勢不對!你現在的身分是神龍耶,怎麼可以彎腰駝背?

「哎哎哎……」

海邊很吵,卻也很溫馨。

因為從今日開始,龍王的七公主終于能與心愛的男子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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