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一個老公 第4章(2)

同居第一天的晚餐,畫面有點奇怪。

凌妙霏坐在餐桌最內側,有一口沒一口吃著晚餐,非常警戒的盯著黑妞;薄天宇則坐在她對面的位子,甚為滿意的享用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黑妞則佔據他身邊的椅子,滿足的吃著蒸魚。

黑妞很快便把整盤魚吃得精光,似是意猶未盡的將盤子舌忝了一遍,接著開始舌忝著貓掌、洗臉。

「黑妞跟我一樣,對今晚的晚餐很滿意。」薄天宇也吃飽了,他看了黑妞一眼,帶著笑意道︰「貓是有個性的動物,但一點也不可怕,等你跟黑妞相處久了,自然會喜歡上它。」

「正確來說,我並不是怕貓。」凌妙霏迅速看了他和黑妞一眼,接著心虛的又把目光移開。

「難不成有我不知道的內幕?」她的心虛可沒逃過他的銳眼。「你既然不怕貓,可對黑妞的反應卻有點過度,我認為我們有必要把話說清楚,畢竟接下來要同居三個月,倘若你希望計劃順行進行,務必對我開誠布公。」

都到這個節骨眼,她也無法再隱瞞了。「我有潔癖,我無法忍受貓毛弄髒屋子。」

「貓掉毛是有季節性的,不過偶爾還是會掉個幾根,這是小事,你就算有潔癖我也沒辦法,總之,你得自己想辦法適應黑妞……的毛。」

「我辦不到!」

「辦不到也得忍。」

她不想和他繼續這個話題,站起身穿上圍裙,開始整理餐桌,而且盡可能離黑妞遠一點。

薄天宇抱起黑妞,走了幾步後他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她忙碌的模樣,一種奇妙的感覺滑過心頭。

他交往過幾個女友,那些女人年紀跟她相仿,但個個都是嬌滴滴的,連喝杯水都要別人伺候,別說下廚,恐怕連煮開水都不會,不像她,她廚藝好,做事又勤奮,撇開那有點令人不敢恭維的潔癖不談,她其實個性相當好……不對不對,他想到哪里去了,她是不是好對象跟他一點關系都沒有。

甩開奇怪的雜念,薄天宇抱著黑妞回書房繼續辦公。

廚房整理妥當,凌妙霏忍著渾身粘膩打算回房間洗澡,經過客廳時腳步頓了一下,她朝玄關走去,將門打開後又關上並落鎖,抓著門把用力壓動兩下。

薄天宇恰巧走出書房,將她奇怪的動作全都看在眼里,不解的問道︰「門壞了嗎?」

她猛地一僵,將手從門把上拿開,緩緩轉過身,解釋道︰「是這樣的,我平常一個人住,有些習慣一時間改不了,要確認大門鎖好了才能安心。」

又看到她眼底那一閃而過的心虛,不過他沒有多說什麼,走進廚房替自己煮了一杯咖啡,又鑽進書房里,打算熬夜審核一份電視台的投資文件。

三個小時過去,已是靜悄悄的深夜,黑妞在窗前的沙發上睡到翻肚,而薄天宇一直在書房里辦公,但是外頭每隔一段時間便傳來走路聲以及開關門的聲響。

這是今晚的第三次了,凌妙霏究竟在搞什麼把戲!

他有些煩躁的放下尚未審核完畢的文件,在第四次听見門外傳來腳步聲時,他走上前輕手輕腳的打開書房門,看到一道嬌小的身影躡手躡腳模黑朝大門移動。

他悄然無聲的靠近,高大的身子站在她身後,看著她先是打開門又關上,然後落鎖,接著雙手抓著門把搖動。

啪!他一抬手模到燈鍵按下,客廳頓時燈光大亮,他居高臨下看著渾身僵硬的她。

此時的她穿著圖案可愛的長版睡衣,頂著一頭松軟似棉花糖的頭發,不像打算進行潛逃計劃。

薄天宇好笑的問道,「我家大門跟你有仇?」

凌妙霏干笑兩聲,小手緩緩離開門把,尷尬的道︰「我怎麼可能跟這麼漂亮的門有仇呢,我……我只是在確認門是不是鎖好了。」

「一個晚上檢查門鎖四次?」他眯著眼,心里產生狐疑。「凌小姐,除了讓人不敢恭維的過度潔癖之外,這該不會是你的另一個怪癖吧?」

怪癖?!他真懂得往她痛處踩,她氣惱的轉身,嚴正的糾正道︰「這是個人習慣,我向來注重門戶安全。」

薄天宇挑挑眉。「照你這樣把大門開開關關又抓著搖來晃去的,門鎖很快就會報銷了,門鎖若是壞了,豈不是更不安全?」

「既然你擔心門鎖被我搖壞,那這樣吧,我付錢再加裝兩道鎖以防萬一,如果你同意的話,我明天馬上找人來裝。」

他用帶著探究的眼神瞅著她好半晌,突然想到他曾听某個醫師朋友提過一種叫做強迫行為的強迫癥,患者因為焦慮或危機感,有人會重復關瓦斯或重復關門。

他雖然抿著唇沒說什麼,但那犀利的目光透著一抹了然,瞬間,凌妙霏有種被看透的驚慌感,她決定不要給他任何取笑她的機會。「時間很晚了,我回房睡覺,晚安。」快速說完,她便一溜煙的逃回房間。

薄天宇看著她的身影,露出莫測高深的笑意。

接下來幾天,凌妙霏有種天要亡她的強烈感覺。

事實上,她原以為個性挑剔的薄天宇一定會給她出難題,但意外的是,由于他對她的廚藝相當滿意,還頗能容忍她的潔癖,不過話說回來,這得歸功于他本身生活習慣良好。

他不像她以前交往過的那些臭男人,有一進門就隨手將外套亂放、亂扔免襪子、使用過的物品從來不會放回原處、牙刷頭倒放在杯子里等等讓她抓狂的生活惡習,他相當愛干淨,而且願意花時間維持生活空間的整齊度,另外,他似乎已經發覺她每晚都會偷偷模模檢查大門的怪異行為,卻沒有發揮毒舌本領當面批評,不像她的前男友們,都毫不在意她的感受,對她做人身攻擊。

說起來,她跟薄天宇意外的還算合拍,可唯獨讓她頭大的是他養了一只會掉毛的貓。

無視她的抗議,薄天宇說什麼也不肯將黑妞限制在特定空間活動,對黑妞采徹底的放任制,但它大搖大擺在家里當個傲嬌的皇後,簡直疼它疼到無法無天的地步。

而且每天她一回家,嬌美的粉顏就會馬上變成綠色,因為黑妞好似存心跟她作對,沙發上沾滿它的貓毛不說,櫃子上的東西東倒西歪,它還會頂開她的房門,闖進她房里,弄得她的床上都是貓毛。

拜黑妞所賜,凌妙霏每天上班忙得焦頭爛額,還得應付老找她麻煩的楊姿祺,一堆公事已經讓她快要抓狂,下班回家後還得花費體力時間整理客廳和房間,更得趕在薄天宇下班前煮好晚餐,除此之外,她這個新奴才還得幫搗蛋鬼黑妞蒸魚、剔魚刺。

今天,也沒有例外,她忙到快崩潰。

就任她好不容易整理好客廳和房間,也把晚餐準備妥當後,正想回房間沖個澡,開門卻發現應該待在薄天宇房里的黑妞不知何時又溜進她的房里,大刺刺的在她剛清理好的床單上滾來滾去。

她崩潰的指著黑妞大叫,「黑妞,不準在床上睡覺!」她走過去,生氣的想要趕它出去。

黑妞對這個新奴才采取相應不理的態度,舒服的翻肚繼續睡它的覺。

凌妙霏火了,伸手想要抱黑妞把它抱出去,然而黑妞肥歸肥,動作可敏捷了,它跳上她的頭,貓爪揪著她的頭發,張狂的喵喵叫。

她受到極度驚嚇,摔躺在沾滿貓毛的床上,黑妞竟趁勢爬到她的臉上,伸出舌頭舌忝她的嘴巴,她更是嚇得哇哇大叫,不斷閃躲。

薄天宇一進家門就听見淒厲的叫聲,他將公事包往沙發上一放,用最快的速度沖到凌妙霏的房間,接著就看見這讓人發噱的一幕——

個性傲嬌的黑妞竟然討好的舌忝著凌妙霏,她顯然驚嚇過度,頭發亂了,一身套裝也皺成一團,趴在床上,姿勢很滑稽卻又性感。

薄天宇好整以暇的欣賞著美景,他必須承認他說了謊,她雖然嬌小,可身材玲瓏有致,除了擁有頗為傲人的豐胸之外,雙腿縴細勻稱,腰一點也不粗,看著看著他竟然舍不得移開目光。

跟黑妞混亂纏斗間,跪趴在床上躲著貓舌攻擊的凌妙霏眼角余光瞥見站在門口的薄天宇,立即大聲求救,「薄天宇,救命啊!」

他緩步走上前,輕松的一把抱起圓滾滾的黑妞。「它很喜歡你,看來我不在的時候,你們相處得很融洽。」

她頂著稻草頭,虛弱的坐起身,因為剛剛趴著的關系,窄裙往上縮了幾寸,露出雪白的大腿,她卻沒發現。「我快要瘋了,你的貓又弄亂化妝台,還把我的床沾滿了毛,這已經很過分了,它竟然還往我臉上涂口水!薄天宇,如果你再不好好約束你的貓,我一定要搬走!」

「要搬走可以,只要把五十萬加利息匯入我的戶頭,還有,明天的周末約會順便取消,我不會配合。」薄天宇分心的回應,視線不由自主定在她的大腿上,隱約可瞧見里頭的黑色蕾絲。

凌妙霏撥了撥一頭亂發,氣弱的咬牙道︰「算了,當我沒說。」

明天的周末約會是第一關,她必須拍一些戶外約會照上傳到臉書,正式公開她跟薄天宇的交往關系,按照劇本,接下來她要宣布他們同居一事,而他們的婚禮也將開始籌備,這些通通都列入審核。

「這才是明智的選擇。」他抱著黑妞轉身就要離開,臨離開前他腳步突然一頓,回過頭道︰「你這條裙子太短了。」話畢,他走出她的房間並順手帶上房門。

裙子太短?他在胡言亂語什麼?凌妙霏頭一低,這才驚見裙子不知何時往上卷上,小褲褲都露出一小截,她的臉色瞬間由綠轉紅。

當凌妙霏把床上的貓毛清理干淨,自己也換上一套衣服來到餐廳時,就見薄天宇已經換上休閑服,頂著半濕的黑發蹲在地上,噙著迷人的淺笑,溫柔似水的看著黑妞津津有味的吃著魚,還伸出一只大手,輕柔的模著黑妞的背。

凌妙霏從莫曉那兒听了不少薄天宇的事,他是個投資天才,在商場上作風果決強勢,白手起家經營一間創投公司,在各方面的投資都相當成功,身價上億,他的皮相也是一等一,身材高大,五官英俊,除了個性比較難相處外,他似乎沒有什麼缺點。

同住的這幾天,她從未在他身上聞到過煙味,他習慣在睡前喝一杯威士忌,卻從不過量,且他每天都很早起,還會出門晨跑,生活習慣也很好,這樣一個事業有成的男人,卻偏愛一只丑不拉嘰的胖貓,但偏偏這樣的畫面卻毫無違和感,反倒顯得美好又溫馨。

凌妙霏往前走了幾步,但還是與黑妞保持一定的距離,問道,「是怎樣的因緣際會讓你想養貓?」對有潔癖的她而言,養寵物是麻煩和髒亂的開始。

「黑妞不是我養的貓。」

薄天宇的回應出乎她的意料,而他接下來說的話,更讓她差點驚嚇到歪腰——

「事實上,我一開始很討厭貓,巴不得趁我小阿姨出門上班時偷偷把黑妞給抓去外頭丟掉。」

「看來你跟黑妞之間有著讓人好奇的故事。」

「你好奇嗎?」他抬頭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溫柔似水,差點電到凌妙霏,不過她有自知之明,那樣的眼神是黑妞專屬的。

她搖頭否認。「哈,那只是一種形容,我對黑妞一點也不……好吧,我承認我有一點好奇,你明明一開始討厭黑妞,為何後來會這麼寵它?」還寵到願意當黑妞的奴才。

「黑妞是流浪貓,剛出生不到一個月就被我小阿姨撿回家養,黑妞五歲大時,我離開家到台北讀大學,借住在小阿姨家,一開始我很討厭黑妞,它常抓花我的臉,我的床和衣服老是沾到它的毛,它生氣時還會在我床上撒尿抗議……」聊到這兒,薄天宇表情很柔和,跟平常冷峻的他判若兩人。「我們很不合,有幾次我想搬出去住,但我小阿姨的廚藝獲得我爸媽的真傳,為了能天天吃到小阿姨煮的飯菜,我舍不得搬走,只好繼續跟黑妞纏斗。」

果然是有名的刁嘴,為了吃,連貓都能忍受,她忍不住在心里月復誹。

「打定主意不搬家後,我開始偷偷將黑妞抓出去,故意把它丟在路邊,可是它很聰明,認得回家的路,總在我回到家之前等在家門口。我跟黑妞長期不合,直到四年前一直跟我同住的小阿姨突然病倒,得了癌癥末期而且時日不多……」說到這里,他的聲音消失了,目光閃過一抹憂傷。

凌妙霏感染了他沉重的心情。「我很抱歉。」問起了不該問的事。

薄天宇輕輕的搖搖頭,眼神一換,又再次閃著笑意。「未婚的小阿姨把黑妞當成孩子疼,小阿姨臨終前請我照顧黑妞,我無法拒絕善良的小阿姨,于是我向小阿姨保證會對黑妞不離不棄,我不能違背這個承諾。」

原來他跟黑妞之間有這麼一段令人動容的故事啊,讓她亂感動一把的,接著她訝異的看著剛好吃完飯的黑妞突然爬到他身上喵喵叫著,似乎听懂他正在談論它的前主人。

看著窩在他懷里輕輕蹭著的黑妞,這一瞬間她竟然覺得它圓滾滾的樣子,還打那雙無辜的眼神煞是可愛。

不過可愛歸可愛,終究不會改變她討厭黑妞的事實。「我總覺得你今天有點怪,你對我說了這麼多,究竟目的為何?」

薄天宇抱著胖黑妞站起來,對她露出一抹意味深遠的笑。「身為奴才之二,你別老是對黑妞大聲嚷嚷,它爬到你的頭上或身上,你就任它玩,不要亂抓它,它老了,禁不起折騰。」

就說嘛,這個男人怎麼可能會有如此溫馨又令人動容的一面,听听這是什麼話啊!凌妙霏心頭那些什麼感動的情緒瞬間都沒了,只想掄起拳頭揍向他揚起的嘴角。

不過她還是有理性的,這一拳可得忍住,因為明天還得進行約會呢,還要拍照上傳,他身為要角,可不能頂著傷痕入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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