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戲木美人 第六章

唐歡也沒有料到,再見到鞏群翰會是在這樣的情況之下。原先和範亞韓偶識,不過是把他當成打發時間的對象而已,日子久了自然會厭倦。而且依照往例,踫面不會超過三次。

而現在,她破例了!

範亞韓約她見面,唐歡竟欣然前往。

「歡歡一人七天我們去夜總會跳舞。」範亞韓提議道。

「不約你朋友嗎?他身體好些了沒?」唐歡不著痕跡地順口提起,範亞韓也沒去探究其中奧妙。他只想不如幫鞏群翰也找個舞伴吧!于是便想起了表妹白千瑩。

于是他打電話給白千瑩,她可是一名舞蹈老師。擔任他的舞伴是綽綽有余。

而且她剛學成歸國,或許可以將她和鞏群翰配成對也不一定。

白千瑩依約而來。她宛如古畫中的女孩,細眉丹眼,菱形小嘴,身形縴細而人比黃花瘦。可是很有韻味,和唐歡是完全不同的典型,她比較具東方美。

至于鞏群翰則遲到了,因為他壓根兒不想來。

可推又推不掉,于是他故意開車行駛最容易塞車的路段。他寧可把時間耗在交通阻塞上,也不想太早見到唐歡。何必再相見?徒增感慨。他望著車窗外,一輛輛佇足的車子排如長龍。

他遲到夠久了,想來他們也許曲終人散了。

碑群翰才一踏入夜總會門口,範亞韓就大聲招呼他。

「阿翰,你可來了!要介紹人給你認識,這位是我表妹白千瑩,是一名舞蹈家,也是你今晚的美麗舞伴,她才剛回國不久。」範亞韓滔滔不絕地說著,一手拉著鞏群翰在白千瑩身旁坐下。

白千瑩文靜有禮地朝他點了點頭,他也略頷首回禮。

唐歡冷眼旁觀著一切,範亞韓則等不及要同她跳舞了。鞏群翰為了避免和唐歡目光交會,便轉頭和白千瑩寒暄了幾句。

「歡歡!」範亞韓朝唐歡伸出了手。

唐歡緩緩起身,用眼角掃過攀談的兩人。

和人說話最不禮貌的就是眼楮不看著對方,外加心不在焉。鞏群翰兩樣毛病都犯了!白千瑩是明眼人,不問即知。她很清楚,鞏群翰不過是在敷衍她而已。

一曲舞結束時,範亞韓和唐歡便雙雙回到了座位。

「你們不下去跳嗎?」範亞韓熱心地問道。

「我的腳趾踩到碎玻璃,不方便!」鞏群翰故意推辭著。

「表哥,那你陪我跳好了。」白千瑩大方地道。

只有這個愣表哥,居然搞不清楚狀況。白千瑩心中嘆著,便拉著範亞韓進入舞池。範亞韓還不忘向唐歡拋了個飛吻。

碑群翰見到了直替範亞韓擔心。他和唐歡面對面地坐著,表面上,兩人之間有著鴻溝,但私底下卻波濤洶涌,就看誰先跨出一步。

「範亞韓不是你玩弄的對象!」鞏群翰先發制人。

「你在指責我用情不專!」唐歡回了話。

「你自己心里有數!」鞏群翰沒好氣地說。

「你又高明到哪里去?更何況你懂什麼?」唐歡嗤之以鼻。他根本不了解她的心,從頭到尾他都不了解。

「我不和一個女扒手兼女騙子爭辯!」他被激怒得口出惡言。

唐歡神色黯淡了下來,他根本就否定了她整個人。

「別打範亞韓的主意,除非你是真心的。不過我懷疑你有‘心’嗎?」鞏群翰說話不留情,句句帶刺。

「你管得太多了!」唐歡心如刀割地別過臉去。

「他是我上司,也是我朋友,我有責任。」他直言。

「只是這樣嗎?」唐歡輕聲說著。

「不然你以為我是嫉妒你和他在一塊嗎?」鞏群翰提高音量,面對唐歡他總是方寸大亂,口不擇言。

「是就好了!」她低著頭說了句。

碑群翰沒听見,他以為她是不想和他說話了。他懷恨地站起身來,把他的腳踏在小茶幾上。唐歡見他此舉只覺莫名其妙。

「我的腳趾頭結了個小疤,到現在都還沒消,全拜你窗戶的玻璃所賜!」他放下腳,又拍著他的胸脯道。

「我的心不見了,每當我呼吸時都要確定一下它是不是回來了。沒有心我居然還活得下去!我的確是銅牆鐵壁,刀槍不入之身,心不見了還能活得下去!我每天用力大口呼吸,好讓自己感受到自己還活著。只要活著,心就有回來的一天!」鞏群翰如此掏心挖肺地控訴,只想置之死地而後生。

「拜托你!算我求你好了,別再讓我看到你。沒有你我仍然可以找回我的心,我會自己找回來的。」鞏群翰這番話全是肺腑之言,他要重新來過,重新活過。

「你恨我是嗎?」唐歡如失了魂似地喃喃道。

「不!我不恨你,恨你也要動用感情的!」鞏群翰拂袖而去,留下悵然的唐歡,她怔怔地望著他離去的背影。

範亞韓發現鞏群翰不見了,還一頭霧水地直問︰「發生了什麼事?」

唐歡沒回答,倒是白千瑩把這一切全看進了眼里。

夜深人靜時,鞏群翰站在十一摟的窗口仰望著星空。

他告訴自己沒什麼好畏懼,他又沒做什麼罪大惡極的事。他只不過拒絕了一個女孩的追求,就得承擔這種後果嗎?如果他必須為明旋自殺的事負責,如今走上心理輔導這條路,幫助別人也算是他的誠意表現。他其實仰不愧于天、俯不作于人。

星星也沒資格取笑他,因為它們不是當事人。

他不是黎明前升起的最後一顆星,他只是個平凡人。有血有肉、有需要的男人。別再用道德觀來壓迫他了吧!他的心為了往事而糾葛著,他不了解,為什麼要為了往事付出這麼大的代價?

一個窈窕的人影走在敦化南路的綠蔭大道。如果他沒看錯的話,那是一個粉紅色的人影,是個女人!

她踴踴獨行,而且落落寡歡,在綠蔭間走著。

他再看仔細些,他懷疑自己是否鬼迷心竅,他竟覺得她就是唐歡!

沒錯,真是她……

太過份了!她居然還不肯放他一馬,半夜到他家附近閑逛,這意圖再明顯不過了。她在「勾引」他,勾引他去「調戲」她。

碑群翰轉過身不去看她,刻意把頭埋進枕頭中。

半晌之後,他甩掉枕頭,他就是不能不去想她。他又站到窗口,佳人猶在月光下漫步,腳步輕盈,踏著月色。她所為何來?鞏群翰被她搞得快發瘋了,她到底想怎樣?

她不走,他根本無法入睡。

可馬路又不是他鋪的,人家要做什麼他管得著嗎?他又把自己的身子丟進床鋪,輾轉反側之後終于大吼一聲——

「妖精!女妖精!」

碑群翰沖出門口,沖入電梯,按了一樓。但是到了一摟,他又改變了主意。他就這麼「卑賤」嗎?完全受她擺布嗎?他按回了十一摟。就這樣上上下下之間,他的心情也來來回回地起伏著。

最後,他終于步出了電梯,步出了大廈。

他走向安和路和敦化南路交叉口的綠蔭大道。她還在,而且她似乎正等著他走來。他告訴自己,是她自個送上門來的,他為什麼不要?他不會像當年拒絕明旋一樣……

碑群翰走向唐歡,夜色灑在唐歡身上,更添嫵媚。唐歡在星月爭輝下無損她的美貌。

兩人都沒有說話,鞏群翰已經不去理會她為何而來了。他把手直直伸了過去。要不要同他走,現在就可以決定。

唐歡遲疑了一會兒,鞏群翰卻不耐煩地想收回手了。她的手在此刻伸了出來,他立即用力地一把將她拉了過來。

今晚她是他的了!說什麼他也不會放過她!他拉著她步入大廈,步入電梯!

在電梯之中鞏群翰就已經展開攻勢,猛烈地攻擊唐歡。今天的唐歡不再冷漠以對,她也釋放了熱情激情地回應著。鞏群翰擁著她步出電梯,邊走邊扯著兩人的衣裳。

進入十一摟的房間時,兩人已經快袒裎相見了。

完全沒有言語,只有肢體在釋放熱情和需求。唐歡和鞏群翰兩人的世界此刻是無聲勝有聲,兩人火熱的軀體已經交纏在一塊。

兩人完全陷入瘋狂的世界,鞏群翰挑逗著唐歡的感官。唐歡蘊藏的也被他挑逗出來,她香汗淋灕,要向的頂峰攀去……

唐歡從未嘗過如此的歡愉,她全身都感到筋疲力盡。

先下床的是鞏群翰,他進入浴室去沖洗了。他方從人生最高境界中醒了過來,他得到他想要的了!他沖完澡,圍上一條白圍巾,他對自己的表現滿意極了。

唐歡坐在床頭,單手支額,嬌態撩人。一身雪白透紅肌膚經過愛的滋潤,更加顯得楚楚可人。

「你沖完澡可以用浴室里另一條毛巾擦身子,還有,你走時記得幫我把房門反鎖上。我全身都快虛月兌了,小偷進來我可能都不知道,先說再見嘍!」鞏群翰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像交待流水帳一般地說著。

唐歡有片刻的呆若木雞。

他當她是什麼?

午夜送外賣的?唐歡咬著牙,拿著衣裳步入浴室。她把水龍頭開得好大,以掩飾住她的哭泣聲。她用力地刷洗著自己的身子,陣陣委屈涌了上來。

好!她竟然被他羞辱了!徹徹底底地羞辱了!她竟然如此卑賤低下!

躺在床上的鞏群翰仍可以嗅到床上的體香,方才的激情令他銷魂不已。她偷了他的心,他就佔有她的人,兩人各不相欠。

她來找他,當然是因為她寂寞難耐,想找人陪伴。

碑群翰好整以暇地躺在床上,心中卻充滿了各種復雜的情緒。他是愛她沒錯,但此刻的他卻已分不清自己心中的感覺。在這種時候,誰先說「愛」便輸了,先說「再見」的才是勝利者。

唐歡久久不出來,他也不催她,反正他也沒啥值錢的東西。他沉沉地睡去,他真累了!他從未和一個女人如此纏綿繾綣,一整夜欲罷不能,意猶未盡,如果她和他是彼此相愛的兩人……

唉!他竟奢望她也會愛上他,他真是痴心妄想。

浴室的門終于開了,唐歡已梳洗完畢,穿戴整齊,走了出來。她走到鞏群翰的床前,看他一臉滿足的睡相,她的心隱隱抽痛。但此刻她不能表現出來,表現出她有愛上他的任何跡象。

既然他不當一回事,她也不會再表明態度了。雖然她沒說,可是一個女人半夜來私會,意圖再明顯不過了。她愛他!她愛他啊!做得這麼明顯,他都看不出來嗎?她想和他重新來過,而且不只是朋友。

人到了愛恨交織時,總是不服輸的。

尤其此刻,這個男人竟然在她面前對她下逐客令,而後甚至呼呼大睡,這算是「報復」她嗎?要她當一切全都沒發生過!

她不想被他擊倒,她已經可以止住淚水了。

她默默地從皮包內抽出一疊鈔票來,將它放在他的床頭。她走向房門,沒有說再見,因為他搶先說過了。她關上了門,反鎖上,她也不想那疊鈔票被人偷走。

她沒有坐電梯,從十一樓一層一層走下去,她想多回味方才的溫存。有那麼一瞬間,她以為他們心靈相通,她以為他們靈肉合一,一切盡在不言中了,誰知蒼天弄人。

她刻意放慢了腳步。雖不像他離開她家時腳趾受傷流血,但她的心何嘗不是在滴血?而且不爭氣的淚又涌了上來。他說他的心被她偷了,那她的心呢?還不是碎得七零八落。她停下腳步,失魂落魄地在樓梯旁飲泣著。

她真的是愛上他了,但他為何不懂珍惜?

好!你折磨我,我也折磨你!讓我們兩人彼此折磨下去吧!

一直到她哭不出聲,她才站起身來,一步步地走完樓梯。夜已逝,天將明。他不是黎明前升起的最後一顆星,他只是個不懂愛的男人,她再也不要放一丁點心思在他身上。

這份愛,這份情,已隨昨夜的最後一顆星消逝了……

陽光從窗口穿透進來,照在睡得香甜的鞏群翰臉上。真的好像夢一場,他竟然和唐歡在床上翻雲覆雨了一番……

他又是得意又是惋惜,因為來如春夢不多時,去似朝雲無覓處。

當鞏群翰看到床頭那一疊鈔票時,陽光煞時刺痛了他的眼。

他用力地關上窗簾。

那一疊鈔票是什麼意思?他怒吼一聲,氣憤地把床鋪用力一掀,把床弄得東倒西歪的。

「她當我是什麼?牛郎?」他氣得咬牙切齒。

「可惡——

「混蛋——」

「唐歡——你欺人太甚!」鞏群翰把桌子給踢倒了。還打破了金魚缸,水流了滿地,金魚在地上搖著尾巴。他踩到了一只女用手表,新仇舊恨又涌了上來。

他拉開窗簾,打開窗戶,把手表用力地扔了出去。從十一樓丟下,必定粉身碎骨,就像對付她一樣。他一肚子怒火無處發泄。太瞧不起他了!他非「宰」了她不可。

那一疊鈔票仿佛在嘲笑他一般,他又做了一次傻蛋。他發誓,再看到這個女人,他絕對要以牙還牙。

「唐歡,你給我記住。」他發誓。

範亞韓和唐歡出雙入對的次數越來越多,而且範亞韓也大方地帶她來公司,擺明了是公開他們的友好關系。

唐歡笑而不答,不承認也不否認。

範亞韓眉開眼笑,任誰也看得出來他在戀愛。何況是公司的心理咨詢師鞏群翰,他想視而不見都不行。

這時他已成了範亞韓的心情垃圾桶,有事沒事他就喜歡找他聊天。

「我準備向歡歡求婚了!」範亞韓連戒指都買好了。

「會不會太快?感情要慢慢來才好。」鞏群翰以專家的口吻道。並非他想潑他冷水,但事實的確如此。

「我等不及了!」範亞韓急迫地道。

「你們發展到什麼程度了?」鞏群翰掩不住必心的神色問道。

「我們?」範亞韓眯著眼笑了笑。

「歡歡不是隨便的女人,我也不會冒犯她的。」範亞韓口中的唐歡是貞節烈女、端莊大方的名門閨秀。

「是嗎?你真的了解她?」鞏群翰夸張地搖了搖頭。

「我會慢慢去了解,只要她肯嫁給我,總有時間的!」範亞韓說得簡單。他有商業頭腦,感情EQ卻是零分。

「待會兒她會來公司等我下班!」範亞韓一臉幸福地說,鞏群翰恨不得立刻揭穿她的假面具。

他等著唐歡到來,他要把一疊鈔票扔回去給她。

當唐歡挽著範亞韓的手出現在眾人面前時,大伙眼楮都為之一亮。

好一對郎才女貌的組合。

唐歡巧笑倩兮,那股風采顛倒眾生。

範亞韓十分得意。他事業有成,又有如此美伴在側。

「唐小姐,別來無恙!」鞏群翰立刻走向前去,提高了音量道。

唐歡沒有特別的表情,只是淡淡地朝他點了點頭。範亞韓和唐歡去听音樂會,今天他們是兩人行。和鞏群翰擦身而過時,唐歡始終沒有正眼看鞏群翰一眼,這令他氣到了極點。

「唐小姐,你是不是忘了什麼東西?」鞏群翰叫住唐歡。如果不拆穿她,範亞韓總有一天會步上他的後塵的。

「阿翰!有事嗎?」範亞韓代替唐歡問。

「你忘了這個——」他伸手進入口袋里,準備拿出那疊鈔票。

可是他竟模了個空,鈔票不見了!他太大意了,他竟忘了她是女扒手,而且是神乎其技的女扒手。

方才的「擦身而過」,他口袋里的鈔票就已到她手中了。

碑群翰傻了眼,他拿不出鈔票來,他又栽在她手上了,一時間他的臉色鐵青。

「阿翰!你沒事吧?」範亞韓問。

「鞏先生是貴人多忘事,想起來再告訴我一聲,我先行謝過了。亞韓,我們走吧!莫扎特音樂會快開演了。」唐歡嗲著嗓音挽著範亞韓走,留下不知如何是好的鞏群翰。

範亞韓開著賓士車載著唐歡,往音樂廳前進。

「先停下車好嗎?」唐歡見到路旁有人在義賣一包十元的愛心面紙。「日行一善」,唐歡想起了從前的「功課」,她在義工學生面前的紙盒拿了包面紙,然後在愛心捐獻箱投入一疊鈔票。她快步回到車上,不想引人注目。

她捏著「小太陽」面紙,上頭有著小太陽的笑臉。

她想像得到,鞏群翰此刻一定是一張「哭臉」,她忍不住噗哧一笑。看到唐歡莞爾,範亞韓也跟著笑了出來。他以為她是為「愛心」而笑,唐歡也不多做解釋,他太單純了。

而這一幕完全被鞏群翰看在眼里,他一直跟蹤著他們。

他的「夜度資」竟只換來一包面紙!太侮辱人了。他非逮到她的小辮子不可。

音樂會出入者都是名流。他等著唐歡「舊疾復發」,不,是長期性的惡疾。他拭目以待著。

他一定要當眾揭穿她的假面具!

「莫扎特音樂會」盛況空前,賣了個滿堂彩。

碑群翰在入口處逢人就問,特別是一些穿著入時的貴夫人。

「請問你有沒有遺失貴重的東西?像是手鐲、項鏈、耳環、戒指之類的?」鞏群翰遭到無數個超級大白眼。

這分明是觸人家霉頭嘛!般得每個人都緊張兮兮的。

「我跟你說真的,你最好仔細看好貴重物品。」他再三重申。

沒人理睬他,最後全當他是腦筋秀逗的神經病。

好心沒好報,鞏群翰沒有得到善意回應。範亞韓看到了鞏群翰,有些訝異,但即刻向他招了招手。

碑群翰想躲也來不及了,只有硬著頭皮上前打招呼。唐歡也見到他,表情忽明忽暗的。

音樂會要開始了,來賓魚貫地入場。

碑群翰一直在等著有人喊「抓小偷」,可是沒有。一定是唐歡尚未下手。現在時機不對,等散場時吧!碑群翰買的是黃牛票,不但貴死人而且他又听不懂古典音樂,差點就在座位上打起盹來,幸好他有「使命」在,才勉強撐完全場。

音樂會一散場,他立刻又再詢問了一次。

得到的答案仍然是白眼加皺眉,而且此情此景全讓唐歡看在眼里。她風姿綽約地向他走來,兩人正面相對,氣氛詭異。

「不好意思,壞了您的生意。」鞏群翰出言諷刺。

「我現在都做大買賣,不做這種小本生意!」唐歡回敬道。

「馬有失蹄人有失手,您可要多保重!」他補了句。

「多謝關心,不勝感激。你太費心了,一頭是汗。來,面紙給你擦擦!」唐歡把「小太陽」愛心面紙拋給他。他伸手接住,捏在手心,「笑臉」立刻變成了「哭臉」。

「你們說的話好高深莫測,我怎麼都听不懂?」範亞韓走了過來。兩人的弦外之音只有他們彼此心知肚明,外人怎可得知?

散場了,可是鞏群翰仍不想就此罷休。

「阿翰,我和唐歡要去復興南路吃消夜!你——」今晚是他的求婚佳機,他向鞏群翰眨了眨眼,可鞏群翰卻裝作沒看見。

「好啊!」鞏群翰「壞人」要做到底。

原本範亞韓打算吃完消夜載唐歡去兜風,然後伺機提出求婚,可現在多了一個「電燈泡」出來。

唐歡消夜吃得少,範亞韓卻頻頻夾菜給她。

「唐小姐吃得這麼少,身材卻這麼有料,真是罕見。」鞏群翰故意講話「粗俗」,好貶低一下唐歡。

「我是天生麗質,有些人想追我都追不到呢!」唐歡也回敬他一句。

「哦?是嗎?我也是一條龍,女人也都倒追我呢!不過像你這種木美人,只怕我消受不起!美女總有缺陷,只怕唐小姐也有不為人知的‘缺陷’吧!」

「阿翰、歡歡,你們怎麼了?吃個消夜火氣這麼大!」範亞韓居中緩頰,他仍被蒙在鼓里,不知這兩人在吵什麼。

「這是我和她的事,你不要插手。」鞏群翰一時口快,忘了身份。

「亞韓,咱們快吃完到別的地方去吧!」唐歡不想再扯下去。範亞韓已經有些心生疑竇了。

「唐歡!別太得意,狐狸尾巴總有一天會露出來的。」

「鞏群翰,我是九尾狐,不勞您操心。」她不甘示弱地反擊回去。

兩人誰也不肯在嘴上屈居下風,斗個你死我活的。

「你們到底是什麼關系?」範亞韓看得有些眉目了。

「露水鴛鴦!」鞏群翰佔她便宜。

「棒打鴛鴦!」唐歡不以為然地回道。

範亞韓再忠厚也猜得到兩人關系匪淺了。

「亞韓,把你口袋中的戒指盒拿出來!」唐歡突然說道。

「你怎麼會知道?」範亞韓吃了一驚。

範亞韓掏出了戒指盒,打開盒子拿出了五克拉鑽戒。

「我們有心電感應!」憑唐歡的職業級水準,想知道還不簡單。

「亞韓,為我戴上——」唐歡溫言吩咐。

「唐歡,你敢——」鞏群翰沒好氣地阻止。

「男未婚女未嫁,有何不敢?」唐歡伸出手指等著範亞韓,其實她心里也希望鞏群翰把它搶過去……

範亞韓反倒僵在那兒,鞏群翰一反常態對他怒目相向。

「亞韓,你還在等什麼?」唐歡故作嬌嗔。

「夠了!唐歡,你根本不愛亞韓!」鞏群翰拍桌站了起來。

「那你覺得我愛的是誰?」唐歡一瞬也不瞬地盯著鞏群翰。

碑群翰答不出來,不可能是他的,但天知道他多希望是他!

是你,就是你,為何你一直裝作不知道?唐歡心中惱恨。

碑群翰站起身來,他用什麼「身份」來阻止這場訂婚?

「亞韓!」唐歡叫著範亞韓,可是看的卻是鞏群翰的背影。

無奈鞏群翰已狂奔而去,唐歡的呼喚,他看不下去,也听不下去了……

範亞韓伸出了手,不是為唐歡戴上戒指,而是握住她的手。他明白了,他終于弄明白了一切,他神色黯然地把戒指收回盒內。唐歡只是把頭靠在範亞韓的肩上。

她到底在做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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