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踩高門 第12章(2)

「主子,喻武來了!」

喻武?她讓他留在王府,怎麼突然……莫非……祺淵已經回到王府?

「快讓他進來。」她急忙道。

喻武進屋,風塵僕僕,他一進門便急道︰「稟主子,王府二少爺和二少女乃女乃要到莊子來,屬下快馬加鞭,只比他們快了半步,約莫半個時辰之內,二少爺就會趕到,請主子快做布置。」

燕柏崖和梁氏?他們為什麼要來莊子?他們知道了什麼?他們知道……視淵到榆縣接應燕齊懷?

所以燕齊懷平安返京了?不對,如果燕齊懷平安返京,這里比京城離榆縣更近,為什麼祺淵還沒到?他們來這里的目的是什麼?

快點想、快點想想,他們的目的到底是什麼?他們想確定祺淵在不在這里?為什麼要確定這件事?因為……祺淵在榆縣被認出來了?

天,快回來吧,祺淵,我快擋不住了……求求你快回來……

潔英猛地旋身,緊緊抓住月白的手,她很用力,指節處都泛了白,她全身發抖,卻拚命逼自己冷靜。

她說︰「你和虹紅去問問莊子上的人,有沒有人看見大少爺,就說昨兒個大少女乃女乃病了,大少爺陪了一天覺得無聊,大清早自己偷偷溜出去。」

「是。」虹紅領命,飛奔而去。

「天藍,你別出去,別讓人認出你,你把這幾天咱們在莊子里的事一一告訴喻武。」

「是。」

「喻武,你回府之後,把這里的事全告訴王爺,包括二少爺和二少女乃女乃的事。」

「是。」

「喻文,你去通知莊子管事,發動整個莊子的人尋找大少爺,就說找到大少爺,可以得賞銀五百兩。事情辦好之後,你帶一套大少爺的衣服到村子口等著,如果大少爺回來了,就把咱們的布置告訴大少爺。」

「是。」

待一切分派妥當,潔英走到鏡前,不斷深吸氣、深吐氣,不斷要求自己鎮定。

她看著鏡中蒼白的自己,強抑住全身顫栗,低聲道︰「喻潔英,你是演員,你可以把這場戲演到完美盡致,camera!」

燕柏昆和梁氏到的時候,整個村子都已經發動了,所有人都在尋找燕祺淵。

兩夫妻對看一眼,不曉得這是在演哪一出。

細細問過村人,才曉得潔英昨兒個生病,留在莊子里休養,燕祺淵耐不住無聊,竟然趁著天未大亮,偷偷跑出莊子。

潔英把下人們罵了一通,莊子里里外外都翻透,就是找不到人。

「相公,是真的嗎?」梁氏懷疑,哪有這麼湊巧的事?

燕柏昆暗自忖度,昨天五皇子回京,他隨同大皇子的人馬無功而返,一群人被大皇子罵了個臭頭。

但幾天前,在雙方人馬對峙時,他發現一名黑衣男子,無論身形或眼楮都與燕祺淵極其相似,重點是他出手的招式……自己認得。

早在燕祺淵返京的時候,自己就曾經懷疑過他不是真傻,因此有了幾次的測試,可惜試不出他想要的結果。

當時他想,如果燕祺淵不是真傻就是他太狡猾。

然而這回的黑衣人著實太相像。並且在燕齊懷出事同時,燕祺淵就離開王府,說這當中沒什麼貓膩?那也太巧合了。

大皇子一直認為燕齊懷身後有高人相助,否則以他的心計,決計做不出那些事,這一年來,大皇子一直處于挨打的狀況,卻被打得莫名其妙,如果那人真的是燕祺淵……那就說得通了。

「走!」他拽起梁氏,抓了個人問明潔英在哪里。

潔英形容憔悴、神色蒼白,旁邊的丫頭一左一右的扶著她,急急勸道︰「主子,有這麼多人在找,咱們回去歇會兒吧,您還病著呢。」

「我怎麼歇得下?大少爺不見了啊,我把人給帶出府,這下子……」說著說著,她掩面啜泣起來。

緊張是真的、害怕也是真的,她越想越慌啊,如果燕柏昆真的是來確認祺淵在不在莊子內,那麼很可能是燕祺淵在行動中被認出來了。

他行事這麼謹慎,怎麼會被認出來?

理由只有一個,他傷了、他無能為力掩護自己了。

所以……怎麼辦?他傷得厲害嗎?白爺在他身旁嗎?他又替人擋箭了嗎?箭上又喂毒了嗎?這次他能不能躲得過?

無數無數的問號把她的心給掐狠了,她無法呼吸、無法思考,除了慌亂,什麼事都不能做。

遠遠地,燕柏嵩看見潔英像熱鍋上的螞蟺似地到處亂竄、亂指揮人,她根本幫不了忙,只會弄得莊子里的人心更慌。

這是演戲嗎?燕柏昆搖頭,那也未免太逼真。

他大步上前,發覺潔英滿臉滿眼都是鼻涕眼淚,眼楮已經腫成兩條線。

在看見燕柏崽的那刻,她迎上來,像溺水者抓到浮木似地,她緊緊抓住燕柏昆的衣袖急道︰「二弟,幫幫我吧,你大哥不見了啊,我一醒來他就不見了,該死的,我怎麼睡那麼熟,都是我、都是我……我該讓人守在門口的……」

他感受到她的顫抖,她又哭又跳,她不斷捶著自己的胸口語無倫次的,那是真的害怕、真的驚嚇,如果不是真慌了,演不出這樣的戲,她已經不顧形象,不管自己看起來像個瘋婦似地。

「大嫂,你先別急。你還病著,先回莊子里等,這里有弟弟張羅,你別擔心。」

他朝梁氏拋去一眼,梁氏連忙上前扶持,說道︰「是啊,嫂子,咱們先回去,否則這風一吹,你的病重了,待大哥尋回來,誰照顧他?」

梁氏拉起潔英,再加上月白、虹紅幾個,推推拉拉的把她拉回莊子里。

她一走,燕柏昆立刻問起村人,村人性情純樸,他問什麼大伙兒就答什麼,半點不漏。

問問答答之間,燕柏昆的疑問被一點一點清理了。

所以這幾天燕祺淵確實在莊子里?他們爬山、釣魚、挖筍子?昨天喻潔英確實生病、確實閉門不出?

滿村子、上百雙眼楮都看著,不會錯的,所以是他誤會了,那個黑衣人並不是燕祺淵?

若不是他,那燕齊懷背後的高人又是誰?

一輛馬車搖搖晃晃的進了村子口,遠遠地,躲在樹上的喻文認出駕車的是大少爺的侍衛,心中一喜,飛快跳下樹,攔在馬車前。

侍衛見狀,連忙停下車。

「怎麼了?」車簾子被拉開,白軒的臉露了出來。

「白爺,屬下有要事稟報。」

「進來!」喻文進入馬車,一陣血腥味撲鼻而來。

他定眼看著燕祺淵,半晌說不出話來,他轉頭望向白軒,希望從他身上得到答案,卻見白軒搖頭,垂下眼睫。

燕祺淵不行了,他是拚著一口氣趕回來見潔英最後一面的。

「說話。」燕祺淵對喻文道。潔英怎麼了嗎?等不到他,她慌了嗎?想起她的眼淚,他心中滿滿的抱歉。

喻文強忍心中震驚,把莊子里的情況說了。

燕祺淵點點頭,對白軒道︰「帶我到後山谷底,喻文,你帶村人到後山尋我。」

听見燕祺淵這樣說,白軒驚呼,「你不要命了嗎?天這麼冷,在谷底待上大半個時辰,你當真以為我是神仙?」

他喘得很厲害,還是拚了力氣,一個字、一個字把話說出口。「潔英的貞操。」

白軒明白了,如果祺淵不是墜入谷底,怎麼替潔英圓謊?如果讓燕柏昆和梁氏知道祺淵不在莊子里,這些日子陪在潔英身邊的男人是誰?

見白軒搖頭,燕祺淵沒有力氣反駁,只低低說了聲,「求你。」

白軒氣急敗壞,但小師弟苦苦哀求的目光,讓他狠不下心反對。「喻文,回去帶村人來吧!」

他一把搶過喻文手上的衣服。

「找到大少爺了!」管事從外頭沖了進來。

潔英聞言,喜得跳起來,他回來了、他回來了,他說到做到,他回來了!

「人呢?」潔英沖到門口,四處張望。

梁氏和燕柏昆跟著走到門邊。

「在後面,大少爺摔到山谷底下,受了傷。」管事道。「他們馬上就到,奴才怕二少爺和少女乃女乃們擔心,先跑過來報信。」

潔英拍拍胸口,雙手合掌,對著天空誠心誠意的感恩。他回來了,什麼都不重要,只要他回來就好……

燕柏昆夫妻覷彼此一眼,誰也沒講話。

沒多久,村人果然抬著擔架把燕祺淵給送回來,燕祺淵閉著眼楮,臉色慘白,他忍受不住疼痛,已然昏迷不醒。

潔英奔到燕祺淵身邊,握住他的手。

這一握,她便知道不對,她知道,他會希望她放心的,就算作戲,他也會捏捏她,告訴她、他沒事,可是並沒有,所以……他是真的昏了?!

為什麼昏倒?他受傷了嗎?!這是他遲歸的原因嗎?!

她朝白軒望去一眼,他沒說話,視線也不與她相餃接,所以……他傷得比她想象中更嚴重?!

沒有人告訴她答案,她只能自己慢慢推敲,但是腦子像被什麼東西給砸了,砸出她一片空白,讓她反應緩慢,敲不出任何答案。

眾人把他送回屋子,月白從匣子里拿出六百兩賞銀,招呼村人到外頭領賞。

看著被村人的衣服包得密密實實的燕祺淵,潔英傻了,是,她聞到血腥味,這麼濃的血腥味……怎麼辦?他要死了嗎?!他是回來見她最後一面的嗎?!他只是要告訴她︰我的承諾,我辦到了。

白軒給虹紅使眼色,虹紅上前、低聲道︰「請二少爺和二少女乃女乃到外面稍坐,奴婢給大少爺換衣服。」

燕柏昆看了燕祺淵一眼,與梁氏一起走到外頭。

白軒這才招呼潔英合力把燕祺淵身上的衣服給月兌掉,一層一層,在最後一件衣服月兌掉,在裹著傷口的棉布除去那刻,潔英再也忍控不住,她想放聲大哭,卻只能死命搗住嘴巴,把哭聲壓回喉間。

兩道傷,一道從左月復橫到右月復,一道直刺胸口,方才的挪動讓他的傷口裂開,血不斷滲出來。

虹紅見狀低聲啜氣,天藍也紅了眼楮。

潔英在哭,卻強抑悲傷,說道︰「現在不是哭的時候,去取水和白酒,幫白爺一把。」

「是。」

兩人領命離開房間,潔英取來干淨的衣服與新棉布,拿起剪子動手開始剪布條。

白軒看了潔英一眼,見她死命咬住下唇、憋回淚水的模樣,心中暗暗贊聲,卻是心疼。

心道︰小師弟,你娶了個好妻子,如果你惜福,就拚命撐下來吧!

她抵死不問燕祺淵的狀況,她不斷告訴自己,他會好起來的。

明知道沒有良好的縫合技術、沒有抗生素、沒有無菌室,這樣的傷口、這樣的感染機率是百分之兩百,所以他全身發熱,手腳卻是冰涼,所以他唇上沒有血色,臉卻帶著熱紅。

她很清楚,這樣的傷在現代都不見得能夠存活下來,在古代只有死路一條。

但是她還是告訴自己,他會好起來的。

她看過《秘密》那本書,知道只要認真相信,事情就會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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