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觀發財卷二︰王爺你犯規(下) 第四十四章 休妻(2)

答案若揭,貢品六匹布,兩匹穿在阿觀、宛心身上,三匹還在,而皇貴妃沒有道理害死自己的愛貓,所以凶手不是阿觀就是宛心。

是皇貴妃自導自演,企圖陷害齊穆韌?阿觀搖頭,她沒那麼神通廣大,能夠事先知道賞給齊穆韌的錦雲緞已經制成衣裳,並且她們會在今天穿進宮里。

她確定自己沒有夢游癥,更沒有失心瘋,所以凶手只能是何宛心。

何宛心有沒有殺人動機?當然有,那年是葉茹秧親自挑起何御史的貪墨案,殺父之仇不共戴天,她這麼做理所當然。

現在,就等著齊穆韌怎麼接招,怎麼為何宛心月兌罪了。

側過頭,阿觀發現齊穆韌在看自己,怎麼?他懷疑她?她又沒有飛天掃帚或分身術,怎麼可能同時出現在皇貴妃的福安宮及福寧宮旁的亭子。

「皇上,不是民女,民女當時正和王爺在一起,王爺可以為民女作證。」何宛心急急為自己辯解。

「阿觀,你呢,你在哪里?」皇帝擰眉問。

「王爺與臣妾在福寧宮旁的亭子談了些話,王爺便命令臣妾在那里等著。」阿觀據實以告。

「穆韌,你說,當時你和誰在一起?」皇帝問。

屋里一片靜默,因為太安靜,連呼吸聲都擴大了好幾倍似的,阿觀回眼看向齊穆韌,所有人都在等待他的回答。

他握住阿觀的手握得很用力,他的掌間包裹傷口的棉布刮得她手心發疼。

是心疼嗎?心疼深愛多年的女子,好不容易與他重圓夢想,卻又做出不理智決定?

阿觀理解,理解他的心疼。

「說,是誰?」皇帝怒斥,逼著他交出人。

齊穆韌鐵了心,壓抑道︰「是宛心。」

轟!阿觀的腦中一片空白,傻傻地,她將視線定在他的眼楮上,不敢置信他的回答。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阿觀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一下一下撞得胸口發疼。

她怔怔地望住齊穆韌。

是他嗎?這是她不由自主愛上、不由自主思念、不由自主盜用「只願君心似我心,定不負相思意」的男人?是他嗎?是她以為可以安心留在這個陌生世代的理由?是他嗎?是她說過千百次愛,仍然覺得不夠的男人?

為保下何宛心,他選擇舍棄她?謀害皇貴妃是什麼罪名,他怎不明白?所以,他要她死?!

咬緊牙關,她是對的,為救下何宛心,他不介意對她殘忍,月季琉芳被賣進青樓算什麼,有需要,他連葉茹觀的命也舍得交換的呀……那個時候真該逼大姜下賭注的,因為,她又是贏家。

憤怒油然而生,這個自私的男人,他只看重自己在乎的人,其他人的命便如螻蟻,死一個、一百個,于他無差。

葉茹觀又如何?不過是一個同他上過床的女人,柳氏、夏氏、陳氏、徐氏、方氏、文氏……以及一堆她來不及認識的女人,誰沒跟他上過床,最終她們的下場他在意過嗎、心疼過嗎?

她用力把自己的手從他掌中抽出,但他不允,他牢牢握住她的手,想抓住什麼似的,施力過大、傷口裂開,鮮血透過棉布,帶著腥味的濕潤濡染上她的掌心,可是阿觀感覺不到,她偏著頭,盯住他,任由淚水盈眶、溢出,任由它們沿著臉頰一顆一顆成串淌下。

她眨也不肯眨一下眼楮,固執地瞪他。

「對不起。」他用唇語對她說。

對不起什麼?有人對即將入熱鍋的雞說對不起的嗎?對不起,誰教你的肉太好吃、你的血太補,我無法不吃掉你。

她嘲諷一笑,緩緩閉上眼楮,再緩緩張開,真是了不起,這時候居然還能想出笑話,還能用唇語回答他。

「沒關系。」

沒關系,這是他的選擇,每個人都有權利在分岔口選擇左轉或向右走,他只是選擇讓她死、讓何宛心活,選擇用她的生命保住何宛心,選擇把她對他的愛情一腳踹進地獄,選擇作踐她的尊嚴與未來,來成就他與何宛心。

沒關系,人不自私、天誅地滅,他有權利為心愛的女人自私,有權利做出對自己最有利益的決定,有權利為未來的幸福犧牲一顆棋子。

沒關系,真的沒關系啊,反正他選擇放棄她之前,她不也決定放棄他了?以後路上相見便擦身而過,假裝誰也不認識誰。

不……再也不會了,她不會與他擦身而過。

因為,接下來他面對的是何宛心的感激與全心全意,而她面對的是生死困境。

當人在生死攸關時刻,會想到什麼?

上次在大姜的地下室,她想到的是那把剛燒好的茶壺,現在呢?失望?痛苦?哀傷?

……都不是,她只剩下滿腦子空白。

她別過頭,視線迎向皇帝,她在笑,依舊笑得一臉坦然。

「葉茹觀,你認嗎?」皇帝擰眉問。

不認嗎?和最受皇帝看重的靖王爺對質?這是一場連開打都不必,就注定慘敗的戰爭。

「啟稟皇上,臣妾認。」

不是認罪,是認輸。

她輸給愛情,輸給一個不值得付出的男人,輸給自己,也輸給這整個讓她害怕恐懼的世界。

「你確定要認?殺害嬪妃是唯一死罪。」

問這做什麼,阿觀嘴角漾出一絲苦笑。他難道看不出來,自己的兒子鐵了心腸要救何宛心?

齊穆韌的態度堅決,意願分明,當父親的還能與做兒子的倔強?就算再多的辯駁,也駁不掉一個齊穆韌愛何宛心的事實,反正事情彎彎繞繞結局都一樣,她何不大方一回,讓事情簡單幾分。

阿觀垂下眉睫,下一刻,再抬眼時,眼底是一片澄淨清明。

皇帝看著她的表情,心有疑問︰面對生死,她依然不驚不懼?

如果她是個將軍,他可以理解那心底強撐的那股子傲氣,但她只是個弱女子,連爭取自己生存與否都困難的弱女子啊。

皇帝忍不住問︰「你到現在還是認為,千載勛名身外影,百歲榮辱鏡中花?還是不妒嫉那些活得比你好的,不羨慕那些日子過得比你張揚的?」

「稟皇上,仍然是老話,世間上,有人享福、自然有人受罪,天底下好事與壞事是對半分的,只不過臣妾的運氣一直不太好,總是攤不到好的。」她冷笑自嘲。

「甘心嗎?」

「不甘心,所以臣妾想求皇上一個恩典。」

「你想要什麼恩典?」求自己饒她一條活命嗎?皇帝微微一笑,等著她開口,他就不信有人能這般淡看生死。

「當初是皇上一紙賜婚聖旨,將臣妾嫁入靖王府,解鈴還需系鈴人,萬望皇上頒下一道休妻聖旨。」

她的話讓皇帝意外又震驚,居然……居然她不為自己求得生路?

「都快死了,你要休書做什麼?」皇帝眼底揚起一絲意味不明。

「不過是圖個自由自在的靈魂罷了,況休書一下,臣妾今日毒害皇貴妃的所作所為便與靖王府無關,兩相互利之事,何樂不為。」她自始至終,都不肯向齊穆韌望去一眼,即使她的手仍被攥在他的掌心。

「我不!」齊穆韌硬聲。

皇帝冷冷向齊穆韌看去,心想︰是你要保下何宛心,怎能怨阿觀心死。刻意同他作對似的,他說︰「好,朕允。」

皇帝示意,一旁的大臣振筆疾書,不多久一紙休書既成,皇帝親手蓋上大印,讓太監送到阿觀手上,阿觀看也不看,折起休書貼身收藏。

她俯身,額頭貼上冰冷地面。

「謝主隆恩。」

「來人,把葉茹觀押入死牢。」

「是。」兩名宮衛進門,欲拉起阿觀,但齊穆韌打死不肯放,他牢牢握住阿觀,怒目瞪向宮衛。

阿觀冷笑,分明是他做出的選擇,卻演出這一幕深情戲要給誰看?

她用空出的那只手拔出簪子,抵在自己頸間,雙眼盡是決裂。

「還請王爺放手。」

他不放!

她把簪子往下刺,一顆血珠子凝結、滑落,阿觀冷然的眸子再沒有他熟悉的溫暖,她看著他,像看著陌生人一般。

他不放手,她又往下扎兩分,血珠子連成串,一滴滴落在昂貴的錦雲緞上,染出一朵朵沭目驚心的紅梅。

視線交接,他與她抗爭,這回,他輸、她贏。

齊穆韌咬牙,松開手,阿觀淡淡一笑,丟下簪子,隨侍衛而去,長長的裙擺在地板上拖出一道冷清……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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