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妻出逃 第4章(1)

「俊皓,為什麼要把艾琳趕走,你跟她不是快結婚了?她那麼漂亮,家世又好,跟你真的很相配。」

羅美茵不懂兒子在想什麼,明明艾琳美得像朵花,還是背景極好的名媛,可他偏偏相中夏以薰那根雜草,一個沒家世的孤兒。

唐俊皓沒有理會母親的話,他走到門口,拿起對講機跟警衛室交談。他的話簡單扼要,下次誰再讓他母親進入,他就開除那家伙。

羅美茵無法相信兒子居然這樣對她,「俊皓,我是你的媽媽,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

「我之前就跟你說過,不準你再到我家來。」

「媽媽為什麼不能來兒子家?」

「你每次來這里都是為了錢,並不是來關心我這個兒子,既然只是為了錢,那麼我直接把錢匯給你就行了。」不是他太過冷漠,而是這是事實。

他母親為她自己、為舅舅一家人要錢就算了,可她甚至連她同居男友開車把人給撞傷的賠償費都來找他要。每次來找他,就是要錢,他不曾听到母親問他吃飽了沒?工作辛不辛苦?從來沒有!

他不是小孩子,是個成熟的大人,很多事情他都看在眼里,只是不說而已。

況且,拿了錢,她離開就是,但她非得打罵夏以薰一頓不可,他可以容忍母親不愛他不關心他,可是他無法忍受她去欺負夏以薰。

夏以薰剛到唐家時,他常捉弄她,那個時候他是個處在叛逆期的少年,無論做什麼事,女乃女乃都讓僕人和保鏢跟著,說什麼他以後要繼承公司,不能有一點閃失,讓他覺得悶極了,覺得自己被唐家大少爺這個框框給困住,不管做什麼都覺得很煩。

有天,夏以薰大概被他欺負得惱極了,露出了凶巴巴又好勝的本色,跟只小老虎沒兩樣,她生氣的罵他——

「你是唐家的大少爺有什麼了不起,在我看來,你跟我根本沒有兩樣,一樣都是兩個眼楮一個鼻子和一個嘴巴,你說,你是哪里跟人家不一樣了?難道你就不用吃飯不用上廁所了嗎?」

「小丫頭,我可是唐家的大少爺,這里每個人都要听我的話。」

「我就不想听你的話,因為我一點都不覺得你有什麼了不起,你有比總統厲害嗎?我看你連我以前的隔壁鄰居安德魯叔叔都比不上。」

「他是誰?」

「安德魯叔叔是個街頭藝人,他很會玩氣球,他可以用氣球做一只小狽,也會做小熊,他還送我一座氣球做的城堡,你會嗎?我看你肯定不會。」

「我不需要去學做那種事。」

「那你到底會做什麼事?會吃飯?會洗澡?還是會玩電動?這些我也會,其他人也都會,我覺得我還比你厲害,因為我會學小貓咪的叫聲,喵——很像吧!我看你連這個也不會,你說,你到底會什麼?所以你最好小心一點,下次如果你再欺負我,我就咬死你。」

這丫頭,果真是只小老虎。

從小,他所學習的一切東西,都是女乃女乃讓什麼專家安排的,他雖不喜歡,可不想讓女乃女乃擔心或失望,所以他還是去學了,但從來沒有一樣是他自己想要學,或者是想要那麼做的。

當夏以薰問他到底會什麼時,他還真的無法回答,因為他所學的,並不是他所想要的,到底是女乃女乃保護他過度,還是他自己不願走出唐大少爺的那個框框?

自那之後,他開始會跟女乃女乃提及他想學的事物,開始努力爭取想要的東西。一想到他直到十三歲才第一次為自己「努力」,就覺得好笑。

不過夏以薰日後對他說話不敢再凶巴巴的了,他猜應該是有人對她提出警告或者說了什麼,不過,私下沒人的時候,那丫頭可凶的咧。

大家不知道的是,他這個唐家大少爺,自小就常感到孤單寂寞,身邊也沒有幾個好友,僕人們個個對他畢恭畢敬,直到夏以薰來了,也許一開始他把她當成玩物,大少爺的玩物,但當他開始努力做自己想做的事後,他把她當成玩伴,一個可以讓他開心笑開心說話的玩伴,讓他有了開心的時光,更別提之後他愛上了她。

因此,他不準他母親再去傷害夏以薰。

「俊皓,你是在氣我當年丟下你離開唐家嗎?我跟你說,那是你女乃女乃叫我離開的。」羅美茵將責任推到唐老太太身上。

「我曉得,因為我已經七歲了,我知道女乃女乃給了你一筆錢,不過我希望你不要離開,我叫你不要走,我緊緊抓住你的手,你卻對我說你還年輕,留在唐家守活寡的日子很痛苦,叫我不要纏著你,最後,你甩開了我的手,就算看到我跌坐在地,你也裝成沒有看見就離開了。」

現在他可以這麼平靜地說出這段往事,是因為他已經不在乎了,大概是身邊一直有人陪伴著他的緣故。

當年他父親過世,盡避母親很少關心他這個兒子,但他還是很在乎她這個母親的,畢竟他只剩下母親了,結果母親甩開他的手,將他推倒,不讓他阻擋她的離開。

比起母親,夏以薰重要多了,不只是兒時的陪伴,長大後也照顧著他。他把夏以薰帶回紐約當「奴隸」時,不管她心里有沒有他,他都不會放開她,不過她倒是開始做起僕人該做的事,家事打理得很好,而且不管他何時回家,哪怕只是回家洗個澡換個衣服,打開冰箱,里面一定有她做好的料理,微波一下就有熱食可以吃,有時吃在嘴里,暖在心里。

明明她自己又要上課又要打工,也是很忙的,但她會抽空做好餐點放在冰箱,直到一年後,他買下了這間有著大庭院的豪宅,程叔和程嫂說了很多次想繼續當他的管家,因此大家一起住在這里,他覺得現在這樣的生活很不錯,是他想要的,除了夏以薰那個女人還無法原諒自己以外。

羅美茵沒想到兒子會說起當年她離開唐家的事,表情尷尬。

老實說,事情過那麼久,她根本就忘記自己當時說了些什麼話,只知道那時男友在門外等著,她不想讓他等太久,因此甩開了兒子的手。

「俊皓,就算當年我不該丟下你,但怎麼說,我都是生下你的媽媽。」羅美茵打著親情牌,試圖軟化兒子的態度。

「我知道,所以我每個月不是都有給你生活費嗎?你放心,一直到你老,我每個月都會給你三千塊的。」不過是三千塊美金而已,他很願意給的,只是,維系母子之間的關系居然是金錢,有點可笑。「還有,如果你是來談餐廳的事,收回的那兩間餐廳已經找到買主了,一切已成定局,不用再說了。」

「俊皓,他們是你舅舅和表兄弟,你怎麼可以對他們這麼無情無義?」

他無情無義?原來在她心里,是這麼看待他的,不給錢,就是無情無義?「如果他們不是我的舅舅和表兄弟,我連一間餐廳都不會給他們經營。」他留下的那間是最大、生意最好的,養活幾家人都不成問題。

唐俊皓往樓梯那邊瞄了下,他有點擔心剛剛夏以薰是否受傷了,「好了,都說完了,你請回去吧!」

「俊皓,等一下。」羅美茵叫住兒子,吞吞吐吐的,最後還是說了。「這個月我的零用錢都花光了,你再給媽媽一點錢。」

唐俊皓還以為他母親是為了舅舅他們的事而來,結果還是為了錢才來的,他冷笑了下,算了,這就是他的母親。

「你先回去,晚點我會讓程叔送過去。」

「既然要送過來,那就多給一點,五萬塊美金好了,因為我要買的東西很多。」羅美茵看見兒子已經走上樓了,高聲地說著,心里想他應該會多給一點吧!

希望兒子能給她五萬塊,因為她的男友看上了一輛中古跑車,有了錢,就可以去買那輛跑車了。羅美茵離開前,又跑去酒櫃拿了幾瓶高級威士忌才走人。

程嫂本來要扶以薰上樓,不過這丫頭一直說她沒事,可以自己上樓,因此她一直站在樓梯的前方,怕大少爺有什麼要她做的。

只是,剛剛听著他們母子的對話,她真的很心疼大少爺,怎麼會有這樣的媽媽?只把兒子當成提款機,連假裝關心一下也做不到,大少爺真的太可憐了。

幸好他身邊有以薰,她看得出來以薰是真心愛著大少爺的。

像前陣子大少爺生病了,整個假日都躺在床上,而她也染上風寒,身體不舒服,以薰讓她休息,由她負責做三餐,以薰不只照顧大少爺,連她也一起照顧了,既貼心又乖巧,難怪大少爺會那麼喜歡她。

真希望大少爺和以薰能早點結婚生子,到時候如果不嫌棄他們夫妻倆年紀太大,他們想一直當這個家的管家夫婦,想看見小小少爺的出生,一定很可愛。

唐俊皓打開夏以薰的房門,只見坐在椅子上,拿著濕毛巾敷著右臉的她愣了下,大概沒想到他會不敲門就直接進來,他看見她將手上的毛巾放下。

「你怎麼會上樓?艾琳小姐呢?」當她走上樓時,听到夫人喊了艾琳的名字,她才知道艾琳跟著唐俊皓一起回來,只是,她當時低著頭,沒有往門口那邊看。

唐俊皓走向她。「你為什麼拿毛巾敷臉?我母親打了你的臉?」

罷剛他進門,只看見他母親打算拿花瓶砸向跌倒在地的夏以薰,那驚悚的一幕,讓他當場嚇得心髒停止跳動好幾秒,直到現在,他心里還是恐懼不已。

他知道母親不喜歡以薰,但她怎麼能做出想要傷害以薰的事,那花瓶砸下,不只臉會受傷,甚至可能會有生命危險,這種事不能再次發生,光想就讓他害怕,因此他故意在他母親面前打電話給警衛,說了那些話,就是要母親知道,他不會讓她再次傷害以薰。

「沒什麼。你快點下樓,別讓艾琳小姐一個人在樓下。」夏以薰故意坐到床沿,不想讓他看見她臉上的紅痕,不想他再因為她的關系,跟夫人又發生沖突。

唐俊皓在她身旁坐下,將那張一直閃躲著,不讓他看到右臉頰的小臉給轉過來,一看,他的心狠揪了下,不只指痕明顯,整個右臉都腫起來了,他母親到底是多麼用力的打她,居然能傷成這個樣子?

「沒事的。」夏以薰將臉再度轉開,此時她放在桌上的手機響起,她起身走過去接听,是葉平打來的國際電話。葉平是中國上海一家征信社的老板,她委托他們尋找李叔叔夫妻的下落。

以為會有好消息,結果,還是讓她希望落空了。

「葉先生,沒關系,我會再支付費用,請你繼續幫我尋找。」

夏以薰難掩失望的掛斷電話。兩年前她透過聘請的征信社,從機場出入境的資料調查,確認李叔叔他們已經不住在美國,回中國大陸了,不過,只有他們夫妻兩人的名字,沒有她弟弟的。

當年李叔叔在餐館收起來之後,賠了不少錢,經濟狀況並不是太好,會不會是因為這個緣故,他們把小翔交給其它人扶養了?還是說,可能送去哪個福利機構?

她弟弟叫做夏以翔,不過她猜後來李叔叔他們有幫她弟弟改名字,所以尋找的過程才會這麼困難。

現在,只要找到已經回到中國的李叔叔夫妻,應該就可以馬上知道他們把她弟弟送去哪里。

五年前發生了那件事之後,她的心情一直很低落,但就是因為要尋找她弟弟,她才有辦法打起精神過日子,那時的她才明白,不管心里再怎麼難過,私下哭了多少次,日子還是一樣要過,最後,她選擇不再哭泣過日子,現在,她只盼望能早點找到她弟弟。

依舊坐在床沿的唐俊皓,知道是征信社打來的,神色沉了下。「這麼多年了,你還不放棄找你弟弟嗎?」

「不可能放棄!不管得花幾年的時間,我一定要找到我弟弟。」特別是知道李叔叔他們可能把小翔送給別人扶養,她就有點擔心小翔的生活,不知道他現在過得好不好?

「你有沒有想過,你跟他分開時他才三歲,可能早就已經不記得有你這個姊姊,我看你就別找了,因為就算找到了,他也未必記得你。」

唐俊皓現在說的,夏以薰不是沒有想過。「就算我弟弟不記得我這個姊姊,那也沒有關系,我會找他,只是想要看看他現在變成什麼樣子了?長多高了?日子過得好不好?我不會去打擾他目前的生活。」

唐俊皓的表情很深沉,他在想,該怎麼開口跟她說,他早在幾年前就已經找到她弟弟了,只是,一直無法把真相告訴她。

他在內心嘆了口氣,最後還是沒有說出來。

他轉頭,看見桌上放著一個高級名牌的紙袋,夏以薰向來不買名牌,除了他送她的以外,不過就算送給她,她也很少穿戴。

他起身拿起紙袋,打開里面的盒子,是一條圍巾,適合老人家的花色,一看就知道她要送給誰。

「圍巾是要送給我女乃女乃的生日禮物?」下個月是他女乃女乃的生日。

這些年來,他知道夏以薰不斷的寫信給他女乃女乃,希望他女乃女乃可以原諒他,逢年過節,她一定會寄卡片祝賀他女乃女乃,每年也不忘送上生曰禮物,五年來,她一直做著這些事。

版訴他夏以薰為他女乃女乃做了這些事的人,是唐家的總管常暉。

七十多歲的常總管是唐家待最久的老管家,服侍過他爺爺、他父親還有他,在唐家已經待了四十多年。這個老總管,時不時就會偷偷打電話給他,向他報告唐家的一切及女乃女乃的身體狀況。

不只如此,老總管偶爾還會說一下八卦。

半年前宮欣儀曾經懷孕,不過因為跟唐俊宇吵架吵得太激烈,因此動了胎氣,不幸流產,親家宮先生還因此上門到二房那邊討公道,最後,好像給了不少錢才平息了這事。

爆欣儀以前看起來很端莊乖巧,誰曉得婚後像變了個人似的,潑辣得很,簡直是年輕版的二太太,因此婆媳之間經常鬧不合,老總管還笑說,看見她們婆媳爭吵挺有趣的,日子不會過得太無聊。

此時夏以薰走過來,將唐俊皓手上的東西接過收好,因為這的確是要送給唐老夫人的生日賀禮。

「都已經過了這麼多年,你不要再做這種蠢事了,依我對我女乃女乃的了解,這輩子她都不會再認我這個孫子,所以,你別再白費心機了。」

轉過身,將紙袋再放回到桌上的夏以薰,听到唐俊皓這麼說,頓時濕紅了眼楮,微微哽咽。

因為重提舊事,房間頓時安靜下來。

唐俊皓看著那縴細的身子微微顫抖,不肯轉過來面對他,他輕嘆口氣,伸手將她撈過來,將她抱到他腿上。

「你也真是的,被我母親打都不見你哭,那麼多年以前的事,你還那麼在意做什麼?」唐俊皓替她擦去眼淚。「放下吧!別再折磨你自己了,你知道的,我從來沒有怪過你。」

夏以薰沒有說話,她就是心里非常難過,雖然他要她放下,她也打算擦干眼淚好好過日子,但說來容易做來難,她努力過,卻還是做不到,因為她無法說服自己把這事當成從沒有發生過。

唐俊皓看著她紅腫的臉頰,輕輕地親了下。「很痛吧!」

夏以薰搖頭。「不痛。」

她的個性他還不了解嗎?只是他不知道她要到何時才不會如此自責,也就是因為知道這些年她心里有多沉重,他才無法跟她說她弟弟的事。

這丫頭,若是知道了,哪怕她是只小老虎,也承受不住吧!

而夏以薰突然想起一事。「艾琳小姐還在樓下吧!你不下去嗎?」

「怎麼,吃醋了?」

「沒有。」她只要他過得幸福,就算他真的跟艾琳在一起,她也會真心祝福他的。

「我早就叫程叔送她回去了,你放心,我跟艾琳只是朋友。」說沒有吃醋卻嘟起嘴,惹得唐俊皓歡喜地在她的唇上親了親。「還有,我警告警衛室了,以後我不在,他們不會再讓我母親進來,不過你也真是的,我母親要打你,你不會快點跑開嗎?」

快點跑開?她根本就來不及反應,不過她不怪他母親打她,把怒氣跟怨恨發泄在她身上,她只希望夫人打了她之後,別再說些會讓唐俊皓難過的事,真心希望夫人可以說些一個母親會對兒子說的話。

不過幾年下來,夫人依舊只是為了錢才來找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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