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星下堂妻 第3章(2)

下午三點多,程兆碩坐在辦公室里,看著秘書剛剛送進來上個月他個人開銷的明細,上個月底,也就是上個星期,他的大來卡在美國拉斯維加斯總共消費了快六百萬,除了高級酒店的費用,還買了鑽石和名牌包包等等,他略過這些無聊的明細,因為這都是薛艾琪刷的。

他在意的是底下轉匯給夏維欣的那一筆錢,每個月他都會固定讓秘書轉十萬元進夏維欣的帳簿里,因為這是當初談好的條件,十萬元不算太多但也不少了,可秘書跟他說過,夏維欣從沒有運用過這些錢。

也就是說,她每個月的花費都用她的薪水支付,但那不是還不到三萬元嗎?還不夠買一個名牌包包,但這一年來,她似乎是自給自足。

想起在醫院,他說她是個小會計,其實當時他不該那樣說的,他只是情緒一時失控,急著想讓她好好休息,他一直想對她解釋,但卻一直找不到好時機。

她突然說要去宜蘭旅行的原因是什麼?

早上陳嫂打電話給他,告訴他夏維欣留了張紙條說要去旅行,讓他很驚訝,他馬上打電話問妹妹,兆柔果然知道,還說那間民宿是她介紹的,他問了夏維欣去旅行的原因,因為之前從未听她提起想去旅行的事。

「外面的女人都把她打到住院了,結果你還幫那個女人說話,你說大嫂會不難過不傷心不郁悶嗎?當然要去散散心了。」

他確定自己暫時無法和妹妹溝通,听完她的冷嘲熱諷後便掛上電話。

不過她會是像兆柔所說的,因為傷心難過而去旅行嗎?

他和薛艾琪之間的關系,婚前她不是早就知道了,婚後他們仍繼續來往的事,她應該也知道,但她從來沒有多說什麼。

她在意他和薛艾琪之間的關系嗎?那為什麼從來不曾對他說呢?

不過她沒說是正常的,因為當初他不是定下不過問彼此私事的要求?現在想想,那些條件真是愚蠢至極——

咦,為什麼他會覺得自己當時所定下的要求很愚蠢呢?

鈴鈴鈴。

電話聲打斷了程兆碩的思緒,他按下電話對講鍵。

「總經理,您有訪客。」

「訪客?」

「他說他叫李承浩。」

程兆碩有些訝異。「請他進來。」

「是。」

程兆碩看著許久不見的老朋友,打了招呼。瞧對方依舊一副豪邁不羈的浪子模樣,一點也看不出來是在美國華爾街響叮當的人物。

在秘書送來咖啡後,程兆碩問道︰「你什麼時候回來台灣的?」

「好一陣子了,你妹妹沒跟你說嗎?」李承浩瀟灑的笑問。

「兆柔?」

「前陣子伯父原本要安排我和你妹妹相親,結果她跑來警告我,要我取消,不然就要讓我死得很難看。」盡避被警告,李承浩卻是笑著提起這件事。

程兆碩不知道有過這回事,他猜可能那陣子他工作很忙,因此父親才沒有跟他提起。「結果呢?你答應取消了?」

「是啊,沒辦法,我不想讓她太討厭我,只好順著她嘍。」李承浩的語氣听似無奈,但眼底那抹銳利又亢奮的光芒泄露了他興奮的情緒,仿佛獅子在玩弄小白兔似的,先把它放回去,然後再好好的逗弄它、捕捉它。

程兆碩明白好友從以前就很在意兆柔。

「她還是跟以前一樣青春可愛,不過她好像不記得以前見過我。」

「是嗎?說起來你還是她的救命恩人。」

「對啊,她怎麼可以忘記我呢?也許我該想個辦法讓她記起來。」李承浩哈哈大笑。

「我只能說,兆柔不是那麼容易妥協的人,很難征服。」不過如果對手是李承浩,那就難說了。

他和李承浩是大學同學,在大家忙著學校功課時,他老兄已經在華爾街打滾了,據說他的智商超過了一百四十,屬于天才級的高智商,看來兆柔有得忙了,這樣也好,免得一直插手他和夏維欣之間的事。

「我知道兆柔的個性,那丫頭很野,我只是先過來打聲招呼,也許我們很快就是一家人了。」

「希望我們很快就是一家人。」程兆碩輕笑。「不過,你真的只是單純來跟我打招呼的嗎?」

「當然不是,我是想跟你合伙做生意。」

「合伙做生意?」這詞從李承浩嘴里說出來很怪,因為他一向不是那種會乖乖做生意的人,但他倒是很有興趣和他合作。

兩個男人討論著合作案,而另一端的程兆柔猛打了下噴嚏,身子還微微感到一陣寒意。是冷氣開太強了嗎?她揉了揉鼻子。繼續埋頭工作。

翌日上午,站在「藍天白雲」二樓開放式的陽台上,夏維欣遠跳著海洋,靜靜听著海的聲音,心情似乎開朗許多。

石孟霏也來到二樓陽台,手上拿著兩顆大番茄,她將其中一顆丟給夏維欣,然後咬了一大口番茄,微眯了下眼楮。「嗯,酸酸甜甜的,這樣的番茄最對我的味了。」

夏維欣也吃了一口,她閉上眼楮。「孟霏姐,我這顆有點酸。」第一天來到這里,她就和老板娘成為好友,感覺兩人像是很久不見的老朋友。

「人生也是這樣,有酸有甜。」石孟霏笑說。

「嗯。」她認同。

石孟霏看著沒有戴帽子的夏維欣,關心的問道︰「你額頭上的傷是怎麼來的?是家暴嗎?」維欣說她已婚,又是一個人來旅行,石孟霏才這麼猜測。

「不是家暴。」夏維欣連忙澄清。

「那就好。」石孟霏又吃了口番茄。「請原諒我這麼敏感,因為以前我曾受過很嚴重家暴,施虐者是我的前夫。」

前夫?听到孟霏姐曾是家暴受害者,夏維欣很驚訝,因為瞧她笑容開朗,完全看不出來曾有那樣的經歷。

「我大學剛畢業就嫁給我前夫,他年輕有錢,而且對我很好,可是婚後不到半年他就對我動粗,時間長達一年,而我總是在他的懺悔里一次次原諒他。」想起往事,石孟霏笑了笑。「也許你會笑我傻,被打一次就夠了,為何要被打那麼多次……因為我愛他。」

夏維欣心疼她的遭遇。

「他對我動粗,我可以忍受,讓我無法忍受的是,他和我最要好的朋友搞外遇,那種被雙重背叛的感覺讓我痛不欲生,當時的我想到的是玉石俱焚。」看到夏維欣一臉緊張,石孟霏笑了出來。「別緊張,我當然沒有那麼做,不然哪來的‘藍天白雲’呢。」

「當時有個人抓住了我的手,要我不要再前進,因為前面是懸崖,他要我退一步,退一步會是海闊天空,那個人是我哥的大學教授,也是我的心理醫生,現在則是我老公。」石孟霏一臉甜蜜,仿佛此刻說的是一個故事,不過過去的事對她而言,的確已成為故事。

孟霏姐說她老公是個教授,平常住在台北,但假日會回來,而且當初這間民宿是她老公依照她的設計請人蓋的,看來孟霏姐的老公對他真的很好。

「維欣,我不知道你遇到了什麼樣的問題,但我覺得應該和你老公有關,夫妻之間的問題看似簡單,但其實很復雜,因為有著感情牽扯,但是你只要記住一點——別讓自己過得不快樂,知道嗎?」

「其實我是我丈夫和他女友之間的第三者。」夏維欣有感而發的說著。

「什麼意思?」

「我丈夫是被他父母逼著娶我的,原因我就不方便說了,但當時他已經有了女朋友,他們一直交往到現在,等著我和我丈夫離婚。也許你會問我為什麼不離婚,因為我愛他。」

「你額頭上的傷,該不會是那個女人的杰作吧?」見夏維欣沒有否認,石孟霏語氣心疼的罵了聲,「你這個傻瓜。」

夏維欣笑了笑,沒有多說什麼。

石孟霏伸手握住她的手。「來,我們一起退一步。」

夏維欣和石孟霏雙雙退後一步,她仰望天空,粲笑道︰「退一步後,看到的天空好像變得更大、更寬廣。」

「那是當然的。」

「孟霏姐,謝謝你,下次我還可以再來這里找你玩嗎?」她發現自己愛上這里了,有點不想回去呢。

「你當然可以來,不過也許老板娘換人了。」

「什麼意思?」

「我老公將要去香港大學任教,香港不是台北,沒有辦法每周飛來飛去,所以我打算陪他一塊過去,他已經五十多歲了,不知道我們還有多少的相處時間,所以我想賣掉這里,陪在他身邊。」

「孟霏姐,你應該會很舍不得‘藍天白雲’吧。」

「當然,只希望接手的人可以跟我一樣愛上這里,而不是純粹想要賺錢而經營這里。」她將每個來的客人都當成自己的家人,希望這里能給他們一種家的溫暖。

此時婷婷跑上樓來,她是石孟霏的女兒,今年四歲,長得很可愛,她的雙胞胎弟弟叫偉偉,一樣很可愛。

「媽咪,阿杰叔叔送花來了。」

「好。」

「維欣,你自己好好想想,我先下去了。」

「嗯。」

在石孟霏和婷婷下樓後,夏維欣靜靜地望著藍天白雲,許久之後,她臉上露出一抹淡定的笑容,內心已經有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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