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王朝睡將軍(上) 第二章 救命恩(2)

議價的兩人壓根沒察覺自己成了獵物,逕自討論著。「三十五兩,這是極限,我不可能再添了。」

「好吧,那隔壁的姑娘呢?她可也是個美人胚子,待會她一醒,你再仔細瞧瞧,絕對包你滿意。」

「那一個就不用了,那臉色白得像鬼,衣衫上還染著血,身上肯定有傷,我可不想再浪費銀兩。」

「別這麼說,要不兩個總共收你六十兩總可以了吧?」

「太貴了。」

「周老板,兩個年輕貌美的姑娘,收你六十兩還嫌貴?」羅大娘不禁發噱,指著雅說道︰「咱們也不是頭一回買賣,你這樣討價還價未免有失公道,你自個兒瞧,絕對是便宜你了。」羅大娘干脆趨前把雅扶坐起。

雅開心地笑眯眼,望著羅大娘,決定從她開始。

她饑腸轆轆,舌忝了舌忝干裂的唇,張口欲往羅大娘的頸項咬下,卻莫名地停駐不前,無法再進一步。

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她不能喝?

不像是被設下任何暗示或強制,比較像是她自己停住了動作,是她自個兒不願喝……怎麼可能?她都快要餓死了!

而且要是不喝,她根本就沒機會逃出這里。

「好吧好吧,看在這姑娘長得如此標致的分上,就六十兩吧。」周老板再三審視後,退讓一步。

「什麼東西值六十兩?」

門外乍至的發問教成交的兩人不約而同望向門口,還來得及反應,門板已經被人一腳踹羅大娘嚇得倒退兩步,驚魂未定之際,人已經走進房內,她定楮一瞧,認出是昨晚救人的男子。

「你是怎麼進來的?」羅大娘出聲問著。

她明明派人守在外頭的,人都死到哪去了?

「客棧是誰都能來的,不是嗎?」卓勒笑了笑,瞧見那沒生息的姑娘正望著自己。

唉,看來真的是巫偶無誤了。這事先按下,眼下得先把她倆都帶回才成。

「你到底想做什麼?」羅大娘上下打量著他,他一身綾袍瓖銀邊,非富即貴。昨兒個晚上,三個丫鬟莫名被人砍殺,折損了一個,外出的她經人通報時扼腕不已,哪還有功夫細看這華衣錦服的公子爺。

如今仔細打量,他的面貌極為出眾奪目,濃眉飛揚,眼眸深邃長睫縴濃,是個令人驚艷的美男子,再見他的衣著打扮,肯定是個富貴人家,現下又追了過來,戲是他心底喜歡的話,把這兩個丫頭賣給他也成,至少不用再跟一旁牙人周老板喊價。

卓勒笑意不達眸底地道︰「我沒想做什麼,倒是不明白羅大娘明知道這兩個丫鬟有傷,卻又急著要帶走,以為是要趕去哪,豈料只是換了家客棧,約人在這里討論價錢?」羅大娘想了下,笑盈盈地道︰「公子爺似乎對這兩個丫頭有興趣?如此倒是可以便宜轉給公子爺,看是要當丫頭還是通房都成,看在公子爺還救過她倆的分上,七十兩買斷即可。」卓勒笑眯了黑眸,餐笑道︰「巽央。」

「在。」年巽央走向前時忍不住嘆氣了。

又是一個不知死活的笨蛋,誰不去找,偏找他家頭子買賣,真是自找死落呀。

「把羅記雜耍團全數人員給我押下,還有,那位牙人也一並押進驛站大牢候審!」他指向從頭到尾傻愣著說不出話的男子。

「是。」年巽央朝外頭跟隨的部屬使了個眼神,立刻圍了過來。

「什麼?公子爺,你一一」羅大娘神色微變地望著他。

卓勒壓根不睬她,逕自走過她身旁,望著一臉錯愕的雅。「什麼公子爺,鎮朝大將軍豈是你能胡亂稱喚的?」年巽央喝道。「將軍說了,全數押下,一個不留。」

「鎮朝大將軍?」羅大娘怔住,面如死灰。「卓勒將軍?!」鎮朝大將軍在京城可是家喻戶曉的人物,十年前正因為他和其兄護朝侯,才能讓當今的皇上坐穩江山,如今更是皇上的左右手,掌握邊防兵權,統管所有邊防都統。

听說,鎮朝大將軍是個嫉惡如仇之人,又听說他是個面如冠玉的俊美男子……「將軍……」羅大娘腿軟,跪地求饒。

卓勒充耳不聞,長指勾動了兩下,要人趕緊將房內的閑雜人等帶走。

年巽央見狀立即照辦,跟著其他人把在現場的人給押下。

「姑娘,能夠行走嗎?」卓勒笑問。

雅傻愣愣地望著他。她記得他,在她欲昏厥之前,是這個男人阻止了殺手行凶,這男人長得真好,笑意一揚,魔魅得教人望而出神,而且他很有本事,也很會耍弄人。

卓勒……這名字好熟,她到底在哪听過?

「姑娘?」

「我現在沒辦法走。」她並非說慌,而是她確實是體虛到一個極限,很可能隨時進入沉睡。

卓勒揚起飛揚的眉。「那就失禮了。」話落,他傾前,輕而易舉地將她抱起。

雅原本要斥責他無禮,但是就在窩進他懷里的瞬間,力量竟一點一滴地增加,最重要的是——他身上竟有她的氣息!

她並不認識他,他到底是誰?!

雅百思不得其解,這沒有道理,完全是不可能的事,可偏偏她不得不相信。

當他擁抱她時,她的力量慢慢增加,當他把她放回床上,她猶如瞬間枯萎的花兒,力量再度流失。

她怔怔地望著他,嗔聞著他身上好聞的氣味,依稀夾雜著屬于自己的淡淡血味,她頂多只能猜想,也許是因為他擁有她的氣息,可以稍稍彌補她的虛弱,可問題是,她對他一點印象皆無。

說來也沒錯,她沉睡過後本來就會將不相關的人事物給遺忘,然而她至今依舊想不起自己的名字,誰能告訴她,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卓勒也暗暗打量著她。他听聞過巫偶的傳說,但不曾親眼目睹,所以無從確定,唯一能確定的是,她有張絕美的容顏。

那是張看不出來自何方的面容,眼眸的色彩像是深藍又像是深綠,又或者是黑,她應該是來自其他不知名的部族,或許是因為出凡月兌俗的美貌,才被胥羅的巫師帶走成了巫偶吧。

傳說中巫偶皆是女性,她們擁有可怕的力量,都有張能魅惑人的面容,甚至以吸食男人精力為生……凝視著她時,像是有股莫名的力量牽引著他,教他移不開眼,仿佛要被那雙看不出色澤的眼眸給吸入。「頭子。」門外突地傳來年巽央的聲響,教卓勒猛地回神,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會看得出神,他別開眼低問著,「什麼事?」

「人全都押進驛站大牢里了,是頭子要審還是交給驛丞?」

「交給驛丞處置。」

「我知道了。」待年巽央一走,卓勒環著胸,低聲問︰「姑娘,你是何方人氏,如何稱呼?」他全神貫注,不敢有一絲懈怠。

他得小心才成,要不然若成了巫偶的點心,那就丟人了。

雅直睇著他,想的卻與他不同。這個男人是個將軍,是個好人,最重要的是,他身上的氣味可以暫時給她力量,盡避他一派慵懶,但她看得出他對自己有防備,她必須想辦法卸下他的心防,方便自己接近他才成。

她該怎麼做?必須想個讓他滿意且又不會起疑的說法才成。

「姑娘?」

「……我姓卓,叫卓雅。」他姓卓,借一下姓,應該沒關系。

只是卓雅這名字听起來真熟,好像在哪听過?

「你也姓卓?真巧,我也姓卓。」她是真的姓卓嗎?听說巫偶只會听巫師之命行事,不會有過去的記憶,他垂睫略作思索,將這事暫且按下,再問︰「在你身旁的這位姑娘叫什麼名字,又是打從何方來?」卓雅回神,暫且將疑問丟到一旁。「她喚綠柳……我不知道她是打哪來,也不記得自己是打哪來。」昨晚听見的那聲公主,她當然猜得出胥瑜和綠柳是什麼樣的關系,但說這些做什麼?她不想節外生枝,至于她的身分,那更是無法說出口了。

「那麼就得等她清醒了。」卓勒沉吟著。

胥羅皇帝秋知忍滅族創朝,正該是籌備登基事宜之時,在八方的北郊驛站莫名出現胥羅刺客,追殺不知打哪來的姑娘,怎麼想都不合理。

卓雅說她什麼都不記得,難道真的是被巫師給操控?

思忖一會,察覺她的視線,他隨即揚笑道︰「雅姑娘盡避安心養傷,這兒有我作主,不會再有任何人傷害你倆。」不管怎樣,總得先將她留下,才能一探究竟。得到他的允諾,卓雅稍稍安心了,至少她可以藉此接近他。

她把目光擱往身旁,注視著那張慘白的小臉,「綠柳身上的傷要緊嗎?」怎會被搬來搬去,就連現在進了驛舍也還是沒清醒。

「她並未傷及筋骨,不過手臂的口子頗大,失血不少,所以大夫下的藥添了麻沸散,不讓她覺得太疼,也才會還睡著。」卓勒邊說邊注意她的神情,就見她壓根不在意自個兒的傷,昨晚從刺客手下救下她倆,礙于她的狀況特殊,而他不希望大夫察覺,所以她的傷是他上的藥,就連衣裳也是他蒙著眼幫忙換上的。

卓雅未發一語,眼角余光瞥見身旁的人動了下,仿佛扯痛了傷口,輕輕逸出申吟,皺抒秀眉,徐緩張眼。

「雅姑娘?」她頓了下才問。

「沒事了,別怕。」卓雅淡笑。

「我……」她看了下左右。

「你別動,身上有傷。」卓雅安撫著她。

「綠……」

「綠柳,你就盡避安心養傷,待傷好了再說。」卓雅快語打斷她未盡的話。「這位是卓勒將軍,是他救了咱們。」她直睇著卓雅,唇角動了動,啞聲問︰「小姐呢?」

「她……死了。」

「死了?」她顫聲問。

「對不起,我只能選擇護一個。」依她當時的狀況,能夠搶救下她已是運氣太好,要不是卓勒趕到,後果不堪設想。

她怔怔地望著卓雅,黑白分明的大眼霧氣凝聚,豆大的淚水隨即落下,那無聲的淚顏教望者心疼。

「對不起。」卓雅內疚道。

她不認為自己的抉擇有錯,因為當下殺手沒有給予她太多時間考慮。「不,你沒有錯,是命運的錯……」她搖了搖頭,淚水浸濕了耳邊的發,吸了吸氣,她啞聲問︰「她在哪,我可以見她嗎?!「她……」卓雅回頭望著卓勒。

不需她開口,卓勒已知她想追問什麼。「她在驛衙的驗房里,估算明日會火化。」

「不,別將她火化,別讓她連魂魄都不留。」綠柳急聲道。

卓勒恍然大悟。「你是胥羅人。」

兩國民間習俗有些不同,八方葬禮可挑火化或土葬,但是胥羅人卻堅持非土葬不可,就怕火燒時燒毀了和靈魂,屆時會無轉生的機會。

胥羅人追殺胥羅的姑娘,這身分……要是和秋知忍這次政變後的秋算有關,若非重臣千金,那就是皇族公主了。

「我……」被認出身分,教她有些惶恐。

雖說近十年來,胥羅族和八方王朝和平相處,但還是有一部分的八方百姓對胥羅人深惡痛絕。

「她是胥羅公主的侍女。」卓雅替她接了話。

「雅姑娘!」她揪著卓雅的衣袖。

「而另一個死去的並非丫鬟,而是胥羅公主。」為搏取他的信任,她不介意將她所知的事據實以報,況且她確信他是個好人。

卓勒微揚起眉,對這答案不意外。

秋知忍滅了胥羅一族,統合所有部落而稱帝,當然會除去胥羅族的皇嗣,免得落人口只是這手段也未免太狠,那姑娘看起來不過十四、五歲,竟還派人追殺到八方境內。而他這麼做還能玩雙面手法——胥羅公主慘死在八方境內,屆時要藉此討回公道而出軍,似乎也頗合理。

豈料竟湊巧遇見他,讓這計劃壞了一半,只遺憾還是遲了一步,沒能救下胥羅公主。

卓雅是為負責保護公主逃亡。

「如果你真想去見你家公主,我可以帶你去,不過你家公主可願意葬在八方境內?」卓勒輕聲問著。綠柳聞言,為之一愕。

胥羅人豈能葬在他國之地?但如果要送遺體回胥羅,哪怕天寒地凍,也撐不了那麼多再者,胥羅她們還回得去嗎?

「綠柳,你意下如何?」卓雅輕聲問著。

「我不知道,但我想去看她。」她心亂如麻,一時做不了決定。

「卓勒。」卓雅輕喚著。

那叫喚頓時教卓勒心頭一陣酥麻,有哪位姑娘敢這般喚他?可她喚得理所當然,仿佛她早已呼喚千百回,而他能做的就是讓人備馬車,除此之外,他還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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