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姑娘誤入錢窟 第10章(2)

「楚琴,」見她眼底有淡淡惘張,戚書雅試探地問道︰「最近貞行還會去找你嗎?」

林楚琴怔了怔,蹙眉一笑,「我的心已經涼了……」

「只是涼了?」她注視著林楚琴,「沒死?」

聞言,林楚琴一頓,「你這麼問是什麼意思?」

「我其實看得出來表哥他後悔了,大姑媽也是。」她說,「人就是這樣的生物,擁有的時候不知珍惜,失去了又後悔不已。」

林楚琴只是听著,不說話。

「你後悔嗎?」戚書雅又問,「當初給他下了休書。」

林楚琴毫不猶豫地回道︰「不,我一點都不後悔,和他離緣,我才有了自己,才知道自己其實可以做很多事。」

戚書雅點頭一笑,「這樣很好,我當初要你休了表哥,就是希望你找到自己。」

林楚琴感激地道︰「書雅,我真的非常感謝你,若不是你,我現在還是只能天天哭泣,而且我對你做了不好的事,要不是你的寬恕,也許我現在……」

「楚琴,」戚書雅打斷了她,溫柔地拍拍她的肩,「過去的事就別提了。」她手指著前方,「人啊,是要往前看、往前走的。」

林楚琴順著她指的方面往店門口看去,視線里竟出現了一個人——金貞行。她一震,兩眼直直地望著他。

戚書雅輕輕拍撫著她的背,低聲道︰「楚琴,你放下他了嗎?如果還放不下,就給他,也給自己一次機會,若是不行,就一腳把他踢開,反正你也沒損失。」

林楚琴眉心一擰,感到猶疑又不安,「書雅,這樣……好嗎?」

「有什麼不好的?既然你還沒放下他,而他又展現了誠意及歉意,給他一次贖罪的機會又何妨?」

「可是……」

「你的心只是涼了,不是死了。」戚書雅俏皮地眨了眨眼楮,「給他機會,看他的情火夠不夠讓你的心再溫熱起來。」

听著她這番話,林楚琴眼眶一熱,淚水盈眶。

「楚琴……」金貞行走了過來,一臉尷尬,「書雅……」

「表哥,怎麼來了?」戚書雅若無其事地問。

金貞行偷偷的覷了林楚琴一眼,「我、我剛好經過,就進來看看……你店里生意好吧?」

「還不錯。」她說。

林楚琴一語不發,臉上有著無助及掙扎。

金貞行注意著她的神情,心里有點忐忑。

「楚琴,那個……」他說話結結巴巴,欲言又止。

「表哥,」戚書雅實在看不下去了,「你有話就說吧,不要吞吞吐吐的。」

金貞行漲紅著臉,尷尬得想挖洞把自己理了。

戚書雅向林楚琴使了個眼色,示意她主動開口問。

林楚琴皺著眉頭,像是十分為難,但想起剛才戚書雅說的那番話,她的心又怦怦急跳起來。

是的,她的心只是涼了,沒死,這段時日她很明顯的感覺到金貞行變了,曾經的恩愛甜蜜,一幕幕在她腦海中重現。

他們曾經好過,也許她該把那樣的幸福時光找回來。

她深吸了一口氣,說道︰「你要跟我說什麼就說吧。」

聞言,金貞行先是一怔,隨即眼底燃起一窺希望的火光,不過仍有些猶疑,「我……你……元宵時,你想、想賞燈嗎?」

林楚琴定定的看著他,並未馬上給他答復。

他續道︰「我們是在元宵前成的親,你還記得我們去賞燈的事嗎?那天……」

「我記得。」林楚琴軟軟地打斷了他,「那天下了雪,你把身上的斗篷取下,披在我身上……」

金貞行眼底有一抹激動,「是,是的。」

林楚琴眼中淚光閃動,唇角微微勾起,「我答應你。」

她的答復來得太突然,金貞行一時沒意會過來,呆呆地看著她。

「我說,我答應跟你一起去賞燈。」林楚琴羞怯地側過臉,卻藏不住兩朵浮上臉龐的紅雲。

金貞行終于反應過來,喜出望外,「真的嗎?謝謝你,謝謝你!那……我先去姨丈那兒,不打擾你們做事。」

「嗯。」戚書雅一笑,「不送。」

金貞行轉過身,步伐輕快雀躍地離去,兩個女人看著他離去的身影,忍不住轉頭相視而笑。

元宵夜,整座開陽城一片燈海,雖是黑夜,卻猶如白晝般燦亮。

掌燈時分,單一行來接走了周品潔,稍晚,金貞行也來帶走林楚琴,雖然店門沒關,但身為老板的戚書雅放了所有伙計去賞燈湊熱鬧。

今天在開陽城最熱鬧的出陽道上,兩旁店家高掛燈籠,各式攤販擠滿了街道的兩側,人群將寬敞的道路擠得水泄不通。

她哪兒都沒去,因為她本來就不是喜歡湊熱鬧的人。

今天稍早前,崇學來傳了喬無惑的口信,說他今天跟十幾個各地掌櫃有要事相談,恐怕要晚歸,要她先行回府,不必等他。

所以她稍微收拾一下,關上大門,上了大鎖,便準備回府,這時,她听見身後傳來聲音——

「喬夫人。」

她一怔,倏地轉身,只見身後站了一個少年。

「小海?你怎麼來了?」她知道他,他是無極坊的雜役小海。

「喬夫人,我家團主邀請喬夫人到無極坊一趟。」

戚書雅問道︰「有說是什麼事嗎?」

他頭,「團主沒特別說。」

她想了一下,很干脆地點了點頭,「走吧!」

反正她也沒別的車,既然蘇霜白邀約她,她就去吧!

來到無極坊,戚書雅發現戲園子剛好結束一場戲,此時正是中場休息時間,有的客人留在位子上聊天嗑瓜子,有些則走到外頭伸展筋骨,品評著剛才的演出。

「喬夫人,」小海說︰「團主給你安排了最好的位子,請跟我來。」

「喔,好的。」

原來蘇霜白是要她來看表演呀!還給她安排了最好的位子,真是太有心了。

戚書雅坐下後,有人給她上了茶跟點心,她看著旁邊的空位,突然覺得有點寂寞。

雖然她明白喬無惑事情繁忙,也曉得晚一點兩人在府里就能見到面,可在元宵這樣別具意義的日子里,心愛之人不在身邊,還是讓她有些失落。

她發了好一會兒的呆後,原先離座的客人又紛紛回來並就座,想必是戲就要開鑼,她拉回遠揚的心神,專注地望向台上。

台上只有一張帶桌圍的桌子,兩把帶椅披的椅子,桌圍跟椅披上都有花鳥繡花,十分瑰麗。

角兒未出場前,台上並沒有所謂的時間跟空間,戲台上的時間跟空間只能靠角兒的活動來確定,透過念白、歌詞,還有身段表演,舞台就能變成書房,或崎嶇山路,或是在台上轉個圈,就能甲地到了乙地。

必于舞台上的種種,都是喬無惑告訴她的,從前她根本一竅不通。

此時,戲鑼響了,台子旁奏起樂聲。

蘇霜白上場,唱的是每年元宵的必唱曲目《貴妃醉酒》。

只見蘇霜白穿著華美戲服,頭上戴著各式發飾發釵,每走一步,那金穗子就跟著晃動,令人目眩神迷,他今天裝扮得珠圍翠繞,華美無比,只是出場,台下已一片叫好。

當他就了定位,戚書雅才知道他為何給她安排這個位子,因為坐在這兒,彷佛這台戲是為了她而唱。

蘇霜白聲線清亮婉轉,唱起了四平調,「海島冰輪初轉騰,見玉兔,玉兔又早東升。那冰輪離海島,乾坤分外明。皓月當空,恰便似嫦娥離月宮,奴似嫦娥離月宮。好一似嫦娥下九重,清清冷落在廣寒宮。」

蘇霜白的扮相絕美,唱腔身段又是一流,看得她目不轉楮。

「啊,廣寒宮,玉石橋斜倚把欄桿靠,那鴛鴦來戲水,金色鯉魚在水面朝,啊,水面朝,長空雁,雁兒飛,唉呀雁兒呀,雁兒並飛騰。聞奴聲音落花蔭。這景色撩人欲醉,不覺來到百花亭。」

「通宵酒,啊!捧金榑,高裴二卿殷勤奉,人生在世如春夢,且自開懷飲幾中皿……」

戚書雅看得正入迷,忽感覺身邊位子有人入座,她本能地轉頭一看,竟是溫柔對著她微笑的喬無惑。

「耳邊廂又听得駕到百花亭……」

戚書雅驚訝的看著他,微張著嘴說不出話來,看著他一把將她的手抵在溫熱的掌心里,她的心頭一熱,欣喜的眼淚差點奪眶而出。

「啊,啊,嚇得奴戰兢兢跌跪在埃塵。這才是酒入愁腸人已醉呀,平白誆駕為何情!啊,為何情!」

這一切,其實都是他安排的吧?

為了給她驚喜,為了給她感動,他先讓她以為自己今晚將要落單,在她感到寂寞之時,卻又悄然現身……

她真是愛死他也恨死他了。

忍不住的她反手握著他的手,再將他的手拉到嘴邊,在他手背上咬了一口。

喬無惑先是一怔,旋即眼底盈滿寵溺的凝視著她。

接下來的時間,她沒全心全意的听著蘇霜白唱戲,什麼時候結束了,她也沒印象。

散場後,喬無惑牽著她的手走出戲園子,崇學已在馬車旁等著他們。

今天,平日里那素樸的馬車顯然地做了裝飾,車頭車尾都掛上了燈籠。

兩人上了車,簾子落下,馬車開始行進。

兩人並肩坐著,手依舊緊緊交握,她將頭靠在他肩上,沒有說話,不知為何,她感到平靜,但胸口卻爐、熱無比。

「乏了?」他問。

「嗯,是有點……」她話鋒一轉,「今晚的一切都是你計劃的?」

「嗯。」他點頭。「你故意先落下我,為什麼?」

喬無惑溫柔笑視著她,眼底卻有一絲狡黠。「這樣,你才會感覺到自己有多需要我。」

戚書雅氣惱地捏了他一下,「你真壞!」

「看著品潔跟楚琴都出去了,寂寞得想掉眼淚了吧?」他笑問。

「你……不理你了!」她甩開了他的手,把頭一別。

喬無惑看著,深深一笑,「書雅……」

他重新將她的手握在手里,盡避她用力的想將手抽出,還是被他牢牢抓在掌心之中。

她氣呼呼地轉回頭瞪著他,「做什麼?」

「你剛回到戚家時,渾身上下是刺,拒絕別人的接近,也拒絕接近別人,你總說你一個人就可以好好的,但現在你知道……一個人其實很孤獨吧?」

是,一點都沒錯。

曾經她認為人是孤獨的來到這世上,最終也將孤獨的離開,所以一個人不該去依賴另一個人,不該去期待另一個人,也不該去拖累另一個人。

可如今,她卻如此依賴並依戀著他,只是因為在元宵夜見不著他,無法與他相聚,她便孤獨得快要死掉。

想著,她情緒突然翻騰,忍不住掉下眼淚。

「你真壞……」她低下頭,捂著臉。

喬無惑環住她的肩,將她攬進懷中,溫柔的撫著她的發、她的背,低聲道︰「真高興你是如此依賴著我、依戀著我……」

戚書雅抓著他的衣服,將臉埋在他胸口,氣呼呼地道︰「我……我要把你的秘密告訴女乃女乃。」

他不以為意地笑道︰「女乃女乃早就知道了」

聞言,她一怔,驚訝地抬頭看著他,「女乃女乃知道你偶爾演戲?」

他莫測高深地睨著她,「一點都沒錯。」

「女乃女乃沒說什麼嗎?」

「女乃女乃沒你以為的那麼古板。」他笑道︰「她還曾經到無極坊看過我登台。」

戚書雅一臉失望,「這麼說來,你沒什麼把柄在我手上了。」

「你抓我把柄做什麼?」喬無惑愛憐地輕點了下她的鼻尖。

她鼓著腮幫子,兩只圓滾滾的眼楮望著他,「當然是控制你呀!」

「沒有人可以控制我。」他說。

听著,她先是一愣,若有所思,然後不免有些悔惱,「是喔?所以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根本不會顧慮我?」

喬無惑挑眉一笑,「是這樣說沒錯。」

戚書雅心里很不是滋味,好呀,他可真敢說。

「你控制不了我,但是……」他端住她的臉,看著她那氣呼呼也可愛的臉蛋,「我想讓你控制一輩子。」

她一怔,木木的瞪著兩只眼楮望著他。

她得說,這句話比「我會愛你一輩子」還受用、還動听。

她眼眶濕潤了,「你說真的?」

「千真萬確,絕無欺騙。」他深情款款地凝視著她,手指輕柔的撫模著她發燙的臉龐,「書雅,我就要你一輩子這樣控制著我,永遠不離開。」

他這番話語,真真切切地圓滿了這個月圓之夜。

月無缺,人無憾,今生得一人如他,那真是老天爺的恩典。

曾經她是個被認為福薄的人,在前一段人生里,她是個不被珍愛的人,可穿越重生後,她卻得到了這麼多家人,也得到了真情及關懷。

最重要的是,她遇上了喬無惑這樣霸道卻長情的男人,他不說空話,而是用他的方式保護她、愛護她。

他帶給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也給了她幸福,他還給了她完整的自由,他尊重她的決定並全力支持配合,因為他,她才能隨心所欲的在這個時空里笑著、活著。

在二十一世紀未能完成的夢想,在穿越重生後,已然成真。

「對了,」喬無惑忽地想起什麼,問道︰「茯陽有間鋪子剛空出來,你有意願開一家幸福作坊的分號嗎?」

她想也不想地頭,「暫時不想。」

他有點錯愕,「我以為你听了會很高興。」

「我有我的計劃跟行程,接下來,我有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狐疑地問道︰「什麼更重要的事?」

戚書雅慧黠的黑眸轉了轉,甜笑道︰「為你生孩子。」

聞言,喬無惑好一會兒回不過神來。「你剛才說……孩子?」

「嗯,」她有點害羞地說,「我想生你的孩子」

他倒抽了一口氣,唇角的笑意已漫開來。他伸手一把將她抱在懷里,低頭尋著她的唇瓣,熱情的吻上。

「選日不如撞日,咱們今晚就回去生孩子吧!」語罷,他再次將她圈抱入懷。而她以甜蜜又柔情的吻,回應他對她的疼寵和柔情。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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