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的主旋律 第2章(2)

轉身朝教室方向移步,她知道自己心里頭有些古怪,卻不知道那種情緒是為了什麼,她盯著自己的鞋尖,身後忽有嗓音傳來。

「這麼早就回教室?」楊哲倫走在她身後兩步遠的地方。

她稍側身,看見他,微微笑著。「都比完了嘛,而且外面好熱。」

他大步上前,走在她身側。「去福利社買個飲料,還是去吃碗冰?」

她想了想,點頭說︰「好啊,反正現在回去也沒什麼事。」

他們走進福利社,本該是空無一人的上課時間,因為網球比賽的關系,幾班參加復賽的班級,在賽事結束後也過來吃個點心或吃冰。他們點了一碗剡冰,在靠近出口的地方找到了空桌。

楊哲倫把那碗冰放在她面前。「先吃,溶化了就不好吃了。」

她擦著湯匙,問︰「你不吃嗎?」她吃冰速度要是太急,會鬧頭痛,一碗冰也不大可能在下節上課前解決,才與他共點一碗。

「你先吃。」

她挖了一匙冰,在入口前,余光覷見鄰桌都是兩、三人分著吃,她遂看向他問︰「真的不一起吃嗎?」

「沒關系,你先吃。」

「會溶化的。」

他笑。「你要是繼續說話,不快吃的話,真的就溶化了。」

她不好意思,張口吃了一口冰,碎冰在嘴里溶化,散了熱意,無比舒爽,她嚼著粉圓,總覺得這樣太不好意思,她含著粉圓說︰「你也吃一口啊。」

楊哲倫握著湯匙嘗了口,粉圓太甜,化在嘴里過膩,他抿抿唇,說︰「突然想喝點水,我等會再吃,先去買個水喝。」

說完便起身,她看一眼他背影,低首舀了些綠豆吃著。

「怎麼要來吃冰也不約的?」

頭上有陰影罩下,彭璐抬眼一看,是何師孟,他看著她問,身旁站著丁琪臻,兩人手上各有一碗冰。

「對啊,怎麼也不約我一起來吃?」丁琪臻跟著問。

「本來要回教室,突然決定來吃冰的。」她回應他們。

何師孟拉開椅子在她對面坐了下來,他挖一勺淋有百香果醬的碎冰,大口吞入,語聲模糊地說︰「一個人吃冰不是很無聊嗎?下次吃冰約一下。」

「大家一起吃也比較熱鬧。」丁琪臻在何師孟旁邊坐了下來,笑咪咪的。

她笑得這樣誠摯,彭璐也笑。「也對,人多一點比較有趣。」

「你加什麼料?」何師孟湯匙移了過來,直接翻動她的碎冰,在下層看見仙草凍時,笑道︰「居然有仙草。」隨即舀起一湯匙的仙草凍放進嘴里。

「這個最消暑了。」他笑,眉目俊朗。

彭璐看他吃下那一口,湯匙又靠過來時,她湯匙敲開他的。「這個仙草凍是哲倫要吃的。」

「啊?」何師孟反應不過來,楞了楞。

「我們只點一碗。」頓了頓,彭璐又說︰「仙草是他要吃的,你要吃仙草,怎麼剛才不點?」

「那是因為……」丁琪臻笑了下,先看看他,再對她說︰「他本來要點,但因為是我先選料,仙草到我這里就沒了,所以他的才沒有加仙草。」

「你們也來吃冰?」楊哲倫手中握著一瓶礦泉水,坐了下來。

「對啊,師孟說他很熱,我就找他過來吃冰。」丁琪臻看看他,再看向彭璐。

「原來你們一起來的?」

楊哲倫笑了笑。「反正還有時間,就過來吃碗冰。」

「你們共吃一碗啊?」丁琪臻想起彭璐剛才提到他們只點一碗。

「對。小璐說她吃不完一碗,所以我們只叫一碗,分著吃。」

他們說話時,彭璐只低頭一口接著一口,直到听見楊哲倫提了她的名,她才想起這碗冰他只嘗了一口。她抬臉想把冰給他,對面何師孟一雙黑眸沉沉地落在她面上,她不知所以地心慌,隨即別開目光。

「你怎麼都不吃?」彭璐把剡冰移給身旁的楊哲倫。

「你不吃了?」楊哲倫疑惑地看她。

「休息一下,感覺有點冷。」

楊哲倫笑一下。「我記住了,下次不要約你吃冰,改喝飲料好了。」他直接握著她用過的湯匙,舀了仙草和碎冰送人口中。

「真的會這樣,明明熱得要命,只想吃冰,等真的吃到了,多吃幾口後又開始覺得冷。」丁琪臻邊吃邊說,想起什麼,把自己那碗冰移到何師孟面前。「你不是想吃仙草?我的分你吃吧,這麼多我也吃不完。」

何師孟一向不拘小節,挖了她的仙草凍和碎冰就往嘴里送。

「還滿女敕的,對吧?」丁琪臻側目看他,專注的樣子仿佛世界只剩他。

「唔,滿純的。」他點點頭,又往她碗里舀了一匙。

「你喜歡仙草?」

何師孟想了想。「也沒特別喜歡,就是覺得退火。」

「這樣啊……」丁琪臻像是有點失望,下一秒又甜笑著說︰「我媽很喜歡做仙草蜜,不過這次做的喝得差不多了,下次她有做,我帶一瓶來給你喝好了,真的很消暑。」

「喔,好啊。」何師孟覺得同學之間分享有趣的、好吃的、好玩的,理所當然,便不拒絕。

「你喜歡甜一點嗎?如果要甜一點,我讓我媽多放點蜂蜜。」

「你們家平時都怎麼喝,我就那麼喝就好,不用特別麻煩。」他大口吃冰,頭也不抬。

「你好像忘了還有我們兩個的存在。」靜了許久的楊哲倫,忽然開口調侃。

丁琪臻臉一熱,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那你們要喝嗎?我可以多帶幾瓶過來。我媽會把用過的寶特瓶洗淨風干,這樣她要分裝就很方便了,我給你們兩個也各帶一瓶好了?」

「既然你這麼有誠意,我就大方接受了。」楊哲倫笑得很溫暖。

「璐璐,你呢?蜂蜜要不要多一點?」丁琪臻笑盈盈地問。

「啊?」彭璐楞了幾秒,說︰「不用了,仙草比較寒,我的體質不能常吃。」

說罷,她忽起身,把椅子推回。「我想去廁所,等等就直接回教室了,你們慢慢吃。」她笑著說完,隨即起身離開。

罷踏出福利社,彭璐懊惱地嘆氣。她這樣多像賭氣的孩子,她剛才到底都在做什麼?琪臻可是她的好朋友。

好朋友的定義是什麼?是對方有好事,你為他開心、為他恭喜;是對方難過時,你安慰,你陪伴;是可以分享喜怒哀樂、可以一起做喜歡的事、可以一起討厭什麼人,甚至可以一起翹課的對象,這才是好朋友。

他有沒有好朋友?有的。在何師孟心里,他最好的朋友非彭璐莫屬。

他們何、彭兩家家長均是小學教職人員,彼此熟識,住處又是巷口和巷尾的距離而已,感情自然好。他爸媽先生了他兩個姊姊,盼著有兒子,而彭家是生了兩個兒子,盼有女兒;听說他們以前聊天時還曾互開玩笑「女生都被你何家生走了」、「男生才都被你們彭家生走咧」,可見感情之深厚。

他們同時期盼著第三胎的到來,說也真巧,他母親和璐璐她母親第三胎皆如願,何家有了他,彭家有了璐璐。

他和璐璐從小玩在一塊,他長她幾個月,知道自己是哥哥,他自覺自己平時十分照顧她,她也听話,上學跟著他一道,放學也一起回家,他甚至覺得他們兩人比親兄妹還要親。

她父親是體育老師,曾是網球選手,他看過她父親打網球,非常帥氣,他為此對網球興致勃勃,她父親開口要免費指導他。他跟著她父親打了好幾年的球,每回練習或是與其他的學生比賽,她總在場邊加油,他贏了她比他高興,他輸球她比他更不開心。

她眼光追隨他,他感到滿足與開心,所以他深信他在她心里是很重要的一個朋友,但這幾日她的表情和反應,讓他感覺她似乎不再將他當成好朋友?

就像現在。下公車後,她徑自往前走,不再像以往那樣與他並肩走,他只好一路跟在她身後;他不由得想,他是哪里得罪她了,否則她為何像在躲他,又像是不想理他?

又跟了幾步,他再受不了這樣莫名被忽視的感受,遂揚聲喊︰「璐璐!」

彭璐轉首看他,但他不說話,只盯著她,她隨即轉身往家的方向;何師孟從後方追上來,站在她身前。「沒听到我叫你嗎?」

「你叫我,又不說話。」

「……」何師孟瞪著她看了好幾秒,才問︰「你最近怎麼了?」

她看他一眼,調開眼神。「什麼怎麼了?」

「你好像不想理我?我得罪你了?」他皺眉問。

是,她為什麼不理他?他沒得罪她什麼,那麼她為什麼近日面對他時,顯得如此不耐?她合上眼,慢慢呵口氣,才張眼看他。「沒有。」真的沒有,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怎麼了。

「才怪。」他不信。「以前你會看我打球,我要是贏了你比我開心,我輸球你還會為我抱不平,但是今天下午的決賽,你……」他忽然難以啟口。誰規定他打球時,她一定得為他加油?

「決賽怎麼樣?」他贏了,個人單打第一名,這她知道的。

「決賽……」他想了又想,問︰「你為什麼沒幫我加油?我的網球是你爸爸教的,我們又是同班同學,我代表班級榮銀,你不是應該幫我加油嗎?」

「我有在旁邊看你比賽啊。」

「不對不對!」他煩躁起來。

以前他打球,他在場上可以听見她高聲喊他名、為他加油的聲音,那麼有精神、那麼激動;比賽結束之後,不管結果如何,他總是一轉眼就能尋到她的身影,她會靜靜立著,笑意盈盈地看他,她會等著他向她走近,再遞水給他。但最近這兩場比賽,他沒听見她的聲音,他不再能在轉身時一眼就看見她的身影……

這些皆令他心里有些失落。

「什麼不對?」他的煩躁她看在眼里,卻不明白他的情緒從何而生。

「我沒听見你喊加油的聲音。」

彭璐楞了楞,不答反問︰「那麼多同學幫你加油,你又听得到我聲音了?」

「怎麼會听不到?你的聲音我每天听,很好認。」

「就算是這樣,有那麼多同學幫你加油,為什麼我一定也要喊?」她話出口時,心里無來由地緊張。

對呀,為什麼她一定要喊?「可能是因為……」他頓了頓,想著說詞。「我想應該是你每次都會喊,突然不喊了,我有些不習慣。再說,為代表班級的參賽者加油,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還以為她的加油聲比較有意義,卻原來是因為習慣。彭璐垂眼,喃語著︰「我以後都不喊,你也會慢慢習慣的。」

「什麼?」他听不清,湊近臉。

他五官倏然放大,那熟悉的眉眼在這刻卻有些不同,原來他這麼好看,眉目俊朗、英氣勃勃。他就站在她身前,高大精實,她可以感覺從他身上輻射出的熱度,還有一點汗味,這皆令她心跳紊促。

「站這麼近做什麼?」她推了下他胸膛,意外那肌肉如此厚實,她臉熱,不好意思地退了步。「你身上都是汗味,臭死了。」

「臭?」她又是推他又是往後退,真有這麼臭嗎?之前他贏球時,她可是曾經抱著他又叫又跳,那時怎不嫌臭?

何師孟上前一步,在她還不及反應前,掀翻起自己寬松的體育服,從她頭上罩下,將她的頭包在自己衣下。

「你要做什——」頭上忽然罩下陰影,她一句話尚未說完,臉頰隨即貼上柔軟又透著熱度的皮膚,她足足楞了兩秒,轉動眼珠時才發現自己被他以他的上衣困住了,困在他的衣物和他的胸膛前……胸、胸膛?!

她睜大眼,看見那近在咫尺的淺褐色凸點時,耳根一熱,她傻楞楞地沒了反應。

「誰流汗不是臭的?就算臭又怎樣,我也是為了榮譽,你……」貼在胸口那人毫無反應,只隱約感覺胸前有暖熱的呼息,很輕很輕,如羽毛搔過他皮膚,他忽然喘了口氣,遲至這會才發現兩人舉止有多親密。

他把衣服自她頭上掀起,她頭發因這動作顯得凌亂,臉蛋紅撲撲的。

她知道她頭發一定是亂七八糟的,遂抬手撥弄;她偷覷他一眼,卻對上他落在她面上的目光,她連忙垂下眼,說︰「都幾歲了,還做這麼幼稚的動作,真不知道琪臻喜歡你什麼。」

「什麼?」

彭璐想起丁琪臻讓她幫忙試探的話,她抿抿唇,問︰「你有沒有女朋友?」

「女朋友?」他表情夸張地看她。「我有沒有女朋友你會不知道嗎?」

「我怎麼知道你有沒有偷藏起來。」

「偷藏做什麼?釀酒還是曬成干?」他只覺她的問題莫名其妙。

他不像說假話,她再問︰「所以你沒有女朋友?」

「沒有。你哪時看我有女朋友了?」他皺了皺眉。「你問這做什麼?」

「為什麼不交?」她不答反問。

「你不也沒交男朋友?」

想起琪臻看他的眼神,她有點不甘示弱地說︰「你怎麼知道我沒有?搞不好我只是沒告訴你。」

聞言他怔楞數秒,腦袋似乎一片空白,不知道該說什麼,甚至是,他連思路都像被截斷似的,無法有反應。

「琪臻有沒有跟你說什麼?」她問。

「說什麼?」回神時,他神情還有些迷惘。

「說……」她瞧瞧他,試圖從他表情看出什麼,但無果。她猶豫好一會,再問︰「她有沒有跟你暗示什麼?」

「啊?」他疑惑。「你到底在說什麼?」

「就是……」她吞吞吐吐,明明是簡單的一句話,她卻難以成句。

「就是什麼?」

「……她喜歡你。」她唇動了動,小聲說著。

「什麼?」他听不清,湊近臉。

「她喜歡你啦!」她忽然揚聲,抬眼時看見他錯愕的臉。

「喜……喜歡我?」他沒想過會有女孩子喜歡他,心跳有點快,還有一種不知名的情緒充斥心里,好像有點開心、有點得意,他不自覺地慢慢揚起笑容。

「對啦,她喜歡你。」彭璐盯著他唇角的笑弧,只覺有些刺眼。

「你怎麼知道?」他有點不好意思,神情不大自然。

「她說的。她讓我來問你有沒有女朋友。」

他不說話,唇角隱約有模糊的笑意,一雙眼楮四處張望,似在掩飾他的不自在。

「怎樣,听了很開心吧?」看,他笑得多悶騷!

何師孟輕咳一聲。「有人喜歡,當然覺得開心。」

「那你要跟她交往嗎?」話出口,她忽感到緊張。

「交往?」他模模頸背,表情有些為難。

他為什麼不回應?「她說她喜歡你,要是她想跟你交往,你要不要?」

「這重要嗎?」

「怎麼會不重要?」

「哪里重要?」他納悶。

「……」她張了張嘴,竟找不到理由,半晌,她想起什麼的表情,說︰「因為琪臻讓我來試探你有沒有女朋友,我總要知道你是怎麼想的,我才能回答她。」

他根本沒想啊。這種要不要交往的問題,要他現在回答,他還真答不出來。

況且,這也不是多重要的事,等發生了再來煩惱也不遲,萬一丁琪臻從頭至尾都沒那樣的意思,他現在是煩惱心酸的?

他看著她,說︰「這種問題要問也是她來問,怎麼會是你開口?」

「……」她面上一陣熱燙,尷尬地說︰「我跟她是好朋友,當然要幫她問,你不想說就算了。」她臉色一沉,轉身就走。

何師孟沒跟上,只盯著她背影瞧。果然,近日總感覺她態度奇怪,卻找不出理由,本還以為是不是自己胡思亂想,現在看她那姿態,他可以確定不是他的判斷出了錯。

只是,她到底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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