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主求倒帶 第1章(2)

正忖著,一旁有人喚著她,她不禁抬眼望去--「你叫我嗎?」

「不好意思,跟妳請教一下,一這條路在哪里?听說那里有一家咖啡廳,頗具好評。」男人走近,手里拿著一張名片。

祝凰穎很認真地看著名片上的地址,露出抱歉的笑。「不好意思,我不知道這條路在哪里。」必須強調她絕對不是路痴,因為她知道路該怎麼走,只是不擅長記下路名而已。

男人臉色一僵,看向她身後,很裝模作樣地低喊著,「哎呀,不就是這家咖啡廳嗎?原來就在這里,不知道這位小姐能不能……」

「欸,對耶,多拉就是這里嘛。」祝凰穎輕拍著飽滿的額頭,笑得靦典。「我才剛出來呢,跟你說,這家咖啡廳的招牌咖啡真的很棒,你非去嘗嘗不可。」

話落,她隨即點點頭離去,腳步堅定得不讓那男人再有機會叫住她,而且完全沒發現對方純粹只是想跟她搭訕。

※※※

輕妍館總公司位在市區的商辦大樓十樓,整層樓里有不少投顧投信公司,觀察的是歐美股市匯率,導致整棟大樓愈夜愈美麗。

當然,屬于朝九晚五工作形態的輕妍館總公司,在晚上九點,員工早巳下班,只剩董事長辦公室里,仍舊點著燈火。

「董市長,市調公司的座談會吸引了不少的投資者,對公司各方面的詢問相當踴躍,期待可以有進一步的合作。」

身為公司業務經理,陸以庸將最新的資料往于令忍的桌上一擺,這也表示他今天的工作已經到一段落,待會桌面收一收,他就可以回家休息,不用像他這個工作狂的好友兼上司繼續耗下去。

于令忍將盯在計算機屏幕的視線緩緩挪往夷面的數據報告,出眾的五官噙著讓人難以解讀的淡漠。

「好了,你慢慢看,我先走了。」面對無止境的加班,好不容易今天可以提早走人,他當然不會太客氣。

「以庸,開于筱原屋的事,你怎麼看?」

正要邁開步伐,卻硬是被叫住的陸以庸,用力地嘆口氣,「筱原屋自然是沒話說,坐穩日本藥妝店龍頭的位置,目前正有打算朝國外發展,另闢第二個戰場,我想……對方合作的意願肯定不大。」

同樣是藥妝店,要是能夠爭取到和筱原屋合作的機會,兩家公司勢必成為兄弟店,雙方取得的獨家便可以互相流通,在彼此的國內達到相當的廣告效益。

然而問題就出在,筱原屋既是日本藥妝店龍頭,想要跨國經營,並不難,遑論輕妍館又非台灣藥妝店的龍頭,想要和對方合作,實在有困難。

「難道你不覺得筱原屋的代表近日內打算到台灣尋找駐點,對我們而言是個難能可貴的機會?」于令忍懶懶抬眼,長指輕敲著桌面。

「是啊,不用特地跑到日本,又可以讓筱原屋的代表直接到公司參觀……」陸以庸說著,笑容變得很苦。「但是,你認為對方願意嗎?」

「你不試試看,又怎麼知道?」

「這種事還需要試?」陸以庸真的很想死,偶爾很怨自己干麼當初跟著他一道出走,累得自己面臨快要爆肝的局面。

連秘書都早早走人了,可是他家老板卻沒打算放過他。

「為什麼不試?」于令忍臉上沒太多表情,然而那雙深邃的眸子卻份外有神,看起來壓根不像是全年無休的超時工作者。「去年法國的朵爾泉要不是我堅持和你一道前往法國,今天這份獨家代理又怎會落在我們手中?」

陸以庸真的很無言,面對于令忍,他是佩服又嘆氣。

佩眼他精誠所至、金石為開的沖勁,每天死纏爛打,無所不用其極地潛入,直到讓法國老字號的朵爾泉點頭把代理權交出。

嘆氣的是,他一旦看上,就沒打算放棄的狠勁,真的讓人很頭痛。

「想個方法打探對方何時來台、下榻的飯店等等事宜。」于令忍輕敲的長指收回,下的是命令,而不再是商量的口氣。

「……我知道了。」他知道,自己如果不這麼回答,今天就別想回家了。

于令忍直睇著他,正想要再說什麼,桌面的電話響起,他拿起話筒︰「喂?請問哪位?」

這是他辦公室的專屬電話,知道的人不多,通常是相當有交情的商場好友,再不然就--

「……老公,是我。」

「妳怎麼會打電話來?發生什麼事了?」听著她虛弱的聲音,他眉頭微擰,眸色凌厲了起來。

凰穎很少打這支電話給他,一旦打了,通常是有她無法處理的大事,好比三年前母親病危時。

「沒、沒事了,我只是想問你……幾點回家……」祝凰穎的口氣先是很驚慌,後來就變得虛弱無聲。

于令忍不禁閉了閉眼。「就這件事?」他有點微惱。

「對……」

「妳早點睡,我晚點會回去。」話落,隨即掛上電話,就連一聲再見也沒,隨即動手翻開手邊的資料,說︰「以庸,市調公司的座談方式不錯,下次有機會,再請他們辦個幾場,不過眼前暫時把重心放在筱原屋上,和律師先擬妥一些合約細節,到時候再靜觀其變。」

陸以庸傻眼地看著他近乎無情地掛上電話,隨即又和他提起公事,而且他的口吻,感覺就像是筱原屋已經點頭要合作似的。

「……令忍,你這樣對待凰穎,會不會太冷淡了一點?」

于令忍抬眼。「會嗎?」

「會!」他甚至想替凰穎抱屈了。

听听,那是什麼口氣?有沒有一點人性啊?是說……他這個好友,本來也沒太多人性,有時為了替公司得到免費的宣傳效果,甚至放任一堆名媛黏上身,任其曖昧,等到宣傳效果達到後,立即劃清界線,不給對方再進一步的機會。

吊詭的是,他還沒听凰穎抱怨過。

「她沒跟我說過。」

「不用說好不好,這種事用膝蓋想也知道。」陸以庸瞪著他,不認為他是個愛情白痴,而是根本吃定了祝凰穎。「還有,你為什麼不干脆讓人知道你已經有個交往八年的女朋友?免得廠商還是客戶老想替你牽紅線。」

「牽紅線有什麼不好?商場上多認識一些人,就等于是錢脈,你不懂嗎?虧你還是干業務的。」他啐了聲。

「那是兩碼事,人家會以為你是單身,想巴上你,而凰穎又會怎麼想?你不準她到公司,又不準她打電話給妳,你到底是把她當成什麼了?」

「我最愛的人。」于令忍濃眉微揚,但眸底卻深藏著他不外露的濃情。「你以為我要是不愛她,我會允許她踏進我的屋子里?」

陸以庸呆掉,沒料到他給的答案,這麼讓人起雞皮疙瘩。

「至于別人要怎麼巴上我,那是別人的問題,我一點興趣都沒有。」他想要的只是緋聞的附加價值。

「那你為什麼不讓她到公司?把她搞得像是地下情婦一樣。」

于令忍聞言,黑眸直睇著他。「你會不會管太多了?不想讓她到公司,就是不想要讓一些莫名其妙的閑雜人等靠近她……她是我的,你少把心思放在她身上,引起我不必要的聯想。」

他看上的女人能差到哪去?凰穎外貌秀氣恬柔,加上愛笑討喜,像塊上等的蜜糖,常常吸引一堆蒼蠅螞蟻上門,害他只想把她關在房里,哪兒都不讓她去。

只是她堅持要有一份工作,他才勉為其難地放她去學習社會經驗。

陸以庸徹底無言,感覺自己像是多管閑事,可又覺得好友這種自私的愛法,早晚會讓兩人出問題。

「人家說,就算養只寵物,偶爾也要抱抱親親,可是你呀……」

「凰穎是我未來的老婆,不是我的寵物,我沒興趣養寵物。」

「我是說,你天天加班,把心思都放在工作上,她總是一個人獨來獨往,你一點都不心疼?」

他和令忍是大學同學,當初這家伙挑在畢業典禮上告白,近乎強迫中獎的手段已經夠嗆的,沒想到他的戀愛模式更是狂妄自負得很。

「為了將來,這一點是必須忍耐的。」不光是凰穎得忍耐,他也是一樣。

如果不是真的很喜歡她,他不會那麼早便把她定下來,甚至卑鄙地將她困在身邊,哪里都不許去。

然而,這麼做,都是為了美好的將來。

他有一套計劃,藍圖的終點就是帶著她去環游世界。

「有計劃是很好啦,但是有時候計劃就是趕不上變化,等到你覺得適合退休的那一天,不知道你們兩人的身體健不健康,也不知道你們還玩不玩得動。」陸以庸皮笑肉不笑地說。

他很清楚令忍向來是個縝密行事的狠角色,可問題是,這天底下到底有幾人能夠順心如意地完成人生規劃?

「玩不動就算了,不健康也罷,我會照顧她,她出會照顧我。」除去工作外,其實他最想要的是一份平靜的生活,只要有她在身邊,怎樣都好。

「是啊、是啊,在最年輕有活力的時候不玩,把所有心力都放在工作上,老了卻是兩人為伴,你想要這種生活,你有沒有問過凰穎要不要這種生活?」

「我想過的生活,就是她想過的生活。」于令忍說得斬釘截鐵,話中噙著幾分霸道。

陸以庸看著他半晌,模模鼻子。「依我看,凰穎能夠獨守空閨忍受你,真是你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天底下有哪個女人能夠忍受這種交往模式?真想知道他到底是弄了什麼符水給她喝。

「依我看,她能夠得到我這個男人,才是她修了三世換來的福氣。」他說得大言不慚。

「……要是哪天她決定跟你分手,我一定會去買煙火來慶祝。」他只能說祝凰穎真是個了不起的女人,夠獨立不怕寂寞又能夠忍受令忍的霸道和狂妄。

「省省吧,沒有那麼一天。」于令忍笑勾唇。

而他,為了美好的將來,在今晚,要擬定最完美的計劃,非要拿下筱原屋的合約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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