燙手前夫 第2章(2)

「這是怎麼一回事?為什麼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搞得這麼復雜?」

「總……~總經理,我們正派人緊急交涉中,應該很快就會有消息。」回話的男子身軀抖得如風中落葉,差點沒雙膝落地,跪地求饒。

「很快是多久?已經延宕了快三天,再投個結果,你們知道公司要損失多少錢嗎?」一群不知變通、腦筋石化的家伙!

「我們有在催呀呵是……對方硬是不出貨,我們也拿他們沒轍。」人家要坐地抬價,趁原物料欠缺時太喊漲,是誰也預料不到的變數。

黑眸銳利如刀鋒,射向「皮皮挫」的下屬。「要我教你們照合約走嗎?再不配合就提告,態度盡避強硬,沒有妥協的道理。」

「問題是當初張副總約簽一半就出車禍,如今人還躺在醫院治療,後續的工作無人接手。」也就是說合約尚未簽立,無法律效用。

「這麼大的事居然沒人來向我報告?」這些人是想合力把公司搞垮,一起領失業救濟金是不是?

「那是因為……呃,總經理正在辦離婚,情緒上有點不穩……」所以大家怕得不敢靠近您呀……

聞言,金璨陽倏地眯起快快深瞳,怒視膽敢以下犯上、說出實情的業務經理。

自從他離婚手續辦完的那一天,他婚後已較為收斂的暴躁脾氣又開始一發不可收拾,動不動就對底下員工大吼大叫,挑剔他們呈交上來的文件、企劃案,一天到晚像吃了幾百顆炸藥似的,看誰都不順眼。

這些還不算什麼,反正他結婚前就是這德行,現在只是回復原狀、故態復萌罷了。

真正讓他焦躁異常的是,前妻一離開後,他就請事不順,運氣背到讓人懷疑他是不是踩破人家的骨灰壇,招到陰鬼。

先是出門時沒發現車子沒油,開到一半才被迫停在路旁,然後人還沒走遠,一輛爆胎的沙石車就朝他車壓下去,百萬名車當場成了一堆廢鐵……

而這只是開端。

接著,是會計師忘了把錢匯進帳戶,差點導致公司開出來的支票跳票,他信用毀于一旦……一

後來,貨到了海關卻遭到扣留,出為警方接獲線報,說就中有走私的違禁品,必須一一嚴查才能放行……

禍不單行,衰事接踵而來,一筆談成的生意,只差簽約蓋章了,怎知竟莫名冒出競爭者,以低價從中攔截,水到渠成的獲利硬是得拱手讓人……

而此刻金璨陽更是瀕臨抓狂,他難以置信,辦事不力的高級主管竟將自己的無能歸咎于他這上司的情緒失控,以此為理由替自己開月兌?

「總經理,您的咖啡。」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秘書適時送上咖啡,還有意無意的彎,露出性感深溝。

即使金璨陽是只眾所皆知的噴火龍,性格乖張到令人無法忍受的程度,但在大部分女人眼中,他仍是不可多得的金龜婿。

尤其是在得知他離婚的消息後,公司內稍有姿色的女性員工就都卯起勁來妝點門面,各懷心機地想獲得他青睞,成為第二任金太太。

「放下就好。」太過煩躁的金璨陽始終沒法定下心,此時鑽入鼻腔的濃郁咖啡香氣讓他稍微提點了神,他伸手一拿,大口一喝

噗——

他猛地一口氣把剛入口的咖啡全噴出來。

「你泡的這是什麼咖啡?比毒藥還難喝。你是敵對公司派來的商業間諜,想毒死我是不是?」苦到他都反胃了。

「這是總經理您愛喝的黑咖啡,不加精、不加女乃精……」女秘書萬分哀怨。她明明是照他以前的習慣來泡的。

金璨陽斜目一瞪。「誰要你自作主張?你不知道我胃不好,不能再喝黑咖啡嗎?」

「但是總經理您之前都是先用過早餐才來公司,所以……’她以為他飲食昭舊。

他一听,臉色更難看。「所以現在活該被你毒死,誰教我沒有一個鐵胃?」

「總經理……」女秘書撒嬌試圖接近,用美色引誘上司。

「滾出去!不要再讓我看見你。還有,再讓我聞到你身上嗆得要命的香水味,我就立刻開除你。」可惡,沒一件事順他的心。

「我……」女秘書還想色誘上司,但一只咖啡杯已直朝她面部砸來,她立刻花容失色、驚慌不已的往外逃,根本不敢再逗留。

要勾引總經理有得是機會,近水樓台先得月,她多下點工夫一定不難得手,犯不著在此時觸怒他,萬一賠了工作,又毀容,邢未免虧大了。

想攀龍附鳳的血秘書心里盤算著,殊不知她的頂頭上司正因為她的靠近,皮膚忽然無緣無故的發癢,全身上下像爬滿螞蟻一樣難受。

而這種情形,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他看了好幾個醫生仍不見好轉,照樣不定時發作。

「又在罵人了,我在八百里外就听到你的吼聲,想報名大聲公比賽呀?」

戲謔的取笑聲傳來,一名六十開外的老人穿著長抱馬褂,腳步從容的走了進來。

「管老,你別消遣我了,我現在正在氣頭上,恐怕沒有好臉色接待你。」

一見來者,金璨陽的怒火消了一半,他手按著空無一物的胃袋,止住它微徽的抽痛。

女秘書的話剛好踩到他的地雷,若有早餐吃,他為什麼不吃,還要空著胃來上班?

事實上,不光是早餐,他規律了大半年的生活才短短幾天已經完全亂了套。

這幾天,他差點因睡過頭而遲到、找不到干淨的村杉和襪子、皮鞋東一只西一只地鬧分家。

還沒離婚前,妻子總是早他半小時起床,先準備好豐富的早餐再叫醒他。她會趁他盥洗時將當天要穿的衣物取出,放平在床上,他只要一出浴室便能穿戴整齊。

有時他在飯菜香中醒來,一室誘人的香味讓他饑腸虢挽,妻子也會擺好碗筷等他進食,一杯現打蔬果汁是飯前飲料,不管是什麼,她總將他打理好才處理自己的事。

而今什麼也沒有,他聞不到飯菜香,也少了個噓寒問暖的人,耳邊再也昕不見嬌柔嗓音喊他一聲「老公,該睡了」。空蕩蕩的床只躺他一人顯得太大,連呼吸聲都有了冷清的回音。

「年輕人火氣別太大,瞧瞧你的眼窩……嘖,最近睡眠品質欠佳,沒睡好吧?」人若沒睡好覺,肝火就會上升。

金璨陽疲憊地揉揉太陽穴。「昨晚胃痛了一夜,一大早到公司又是一堆煩人的事。我到現在還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為什不順的事一件接一件?」

不管是工作或是生活,兒乎沒一樣順遂,讓他忙得暈頭轉向,沒時間仔細思考,事情一團亂的惹人心煩。

「這些事是從何時開始的?」管老搓著下巴,有心為他排解難題。

避老,全名管仲賢,也就是櫻于女乃女乃的丈夫,他和金璨陽是忘年之交,兩人因業務上的合作關系而常有往來,之後越聊越投機而結成莫逆。

雖然一老一少有著年紀上的差距,可是時而正經、時而詼諧的管老十分欣賞金璨陽有話直說的脾性,也認同他的經營理念和無偽的真性情,認為他是個值得深交的朋友。

而生性火爆的金璨陽則折服于管老的睿智與圓滑手腕,跟他交談不但沒有隔閡,反而還能從他身上學到不少做人處事的大道理,亦師亦友,開闊他的眼界。

總之,兩人是無話不談的好朋友,少有秘密,連家務事都能搬上台面說。

「何時開始……」金璨陽想了下,略帶局促的說︰「簽婚協議書那一刻。」

他剛寫下自己的名字,家里的浴白就「砰」的破裂,水龍頭也出了問題,水柱直噴天花板,沖進燈泡內,一瞬間,整間房子一暗,電線走火造成電路短路。

避老思忖了好一會,才緩緩言道︰「你妻子有旺夫運,有她在,你才能毫無顧慮地沖刺事業。」

「旺夫運?」金璨陽原本嗤之以鼻,但管老接下來的話,卻引起他的深思。

「想想看,你娶了她之後足不是一切順利得很?胃不痛了。脾氣也溫和許多,再難纏的合約也能順利談成,愛開快車的你,連一張罰單也沒收到。」以前是三天兩頭一張,一個月疊起來厚厚一大疊。「人呀,千萬不要太固執,像我家那老太婆跟我鬧別扭不回家,我這個孤單老頭可就寂寞了,老想著要用什麼方法才能讓她消氣。」

都一把年紀的人了還搞離家出走,真讓小輩看笑話了,可是他又不想勉強她,只得由著她鬧上一陣。愛一個人的時候,總希望她能開心。

「我的情形跟你不一樣,她突然說離就離,之前一點征兆也沒有,當我的妻子時,我何曾虧待過她了?」金璨陽有些惱怒,氣憤前妻的不知好歹。

「但你不愛她。」管老一針見血地指出重點。

「我、我不是……」金璨陽語塞,表情尷尬地轉向一邊。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愛著前妻,但她的離開確實讓他帳然若失。他不時回想兩人相處的時光,而她的影像,也在他心底越見鮮明,

他從沒這麼想念過一個女人,即使是雪艷,失去她,他也只有不甘和憤怒,但是沒想到前妻的離去卻令他感到空虛,好像心被切去一塊。

「其實你是喜歡她的,只是你看不見自己的心。」這孩子太盲目了,以為愛情只有一種面貌。

「我喜歡她?」金璨陽驚訝不己。

「你自已婚後的改變你沒發覺嗎?你敢說,你一點都不想要這個老婆?」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他一雙老眼看得可透徹了。

「這……」金璨陽遲疑了,他想起前妻恬靜淡雅的笑容……

「把她追回來吧。啊,你別抓東抓西的,等她一回來,你這渾身癢不停的怪病大概就會不藥而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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