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柔娘子 第二章 回門起沖突(1)

兩天的時間轉眼就過,來到了回門之日。

紀芙柔一早就被春花給叫醒,屋里點起蠟燭,窗外的天還是黑的,昏昏欲睡的她只張開眼楮瞄一眼便翻身背對擾人清夢的丫鬟,口中呢喃的抱怨道︰「這才什麼時辰,有必要這麼早起床嗎?這不是要人命嗎?」

「二少女乃女乃,二爺來了。」春花小聲對她說。

「二爺?」紀芙柔先是呆了一呆,接著打了個哆嗦,瞬間整個人都清醒了過來。

「在哪?」她驚嚇般的猛然翻身從床上坐起身來,抬眼看去,就見她的新婚夫婿站在臥房正中間,面無表情的看著她。

「對不起,我睡過頭了。」她迅速說道,這是她的第一個反應,但想了想又覺得不對,外頭的天色明顯是黑的,時間應該還很早才對。

所以……她眨了眨眼,轉頭看了看窗門的方向又看了看他,然後側頭露出一臉迷糊不解的神情,整個人顯得傻愣傻愣的。

「今天我順路還要去一個地方,因此要提早一個時辰出門。」裴晟睿看著她說,突然覺得她這模樣有些可愛,但隨即又想到紫菱和紫芯對他說的話,神情又冷了下來。

「你動作快些,別拖拖拉拉的,半個時辰之後準時出發。」說完,不等她有任何反應,他逕自轉身離去。

紀芙柔呆呆的看著他離開的方向,懷疑這個人是不是有起床氣,不然干麼一大早就朝她發火?

「二少女乃女乃您別發呆了,快點起床讓奴婢服侍您梳洗、換衣裳啊,咱們只有半個時辰的時間,不快點可不行。」春花先回過神來,急急忙忙的說道。

「急什麼,半個時辰足夠了。」紀芙柔白了她一眼,緩緩的起身下床。

半個時辰可是有足足一個小時的時間,哪會來不及啊?紀芙柔心想著,想當初——不是,應該說是前世才對,前世,她每天早上從鬧鐘響起到踏出家門,總共只需要十分鐘就能搞定一切,一個小時的準備時間根本就是綽綽有余。

「你先去打盆水來讓我漱洗。」她交代春花,自己去找衣裳換上,也不需要人服侍。

等她衣服換好,春花的水還沒打來,她便自己扎發,雖然沒辦法綰出平日春花替她梳的發髻,但簡單編個辮子再盤到頭上,弄出朵花還難不倒她,畢竟愛美可是女人的天性,前世的自己沒有太多錢染發或燙發,便只能靠一雙巧手來變發,替自己增添一些亮點與美麗了。

「天啊,二少女乃女乃,您這發型是怎麼弄的?既獨特又漂亮,奴婢從未見過,您可不可以教教奴婢啊?」去打水回來的春花驚嘆的盯著她的發型,滿臉的嘆為觀止。

「現在不是教學的時候,你想學我以後再教你。」紀芙柔道。「你派個人去確認今天要帶回門的東西是否都帶上了,還有要跟我回去的人是否也都起床準備好了?讓他們在一刻鐘後到大門口集合,遲到的就不用去了,再扣兩個月月俸。」

「是,奴婢這就去。」春花有些心驚的應道,被主子第一次在她面前展現出來的果斷魄力嚇到,急忙轉身去辦事,就怕自己接下來會有兩個月領不到月俸,畢竟她也是要跟主子回門的一員。

有了嚴懲的預告,一刻鐘之後,預定要陪同紀芙柔回門的所有人全部集合完畢,就等主子前來。

又過了一會兒,紀芙柔在春花的陪同下也抵達了大門口,準時在半個時辰內完成一切準備出發,但下達命令的那位爺卻姍姍來遲,等了半晌都還不見蹤影。

「春花,你去看看二爺那邊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紀芙柔蹙眉道。

「是。」春花立即點頭領命而去。

約莫又過了一刻鐘,這才看見裴晟睿的身影出現在路的那一頭,身後則跟著春花和另一名丫鬟。

三個人匆匆從這方向行來,走在前頭的裴晟睿大步行走,後頭的兩人則是半走半跑的跟著,不一會兒便來到了她面前。

春花自然而然的走到她身後站定,裴晟睿主僕倆則站在她面前,她抬眼看去,只見裴晟睿眉頭輕蹙,表情有些高深莫測的看著她。

「二爺。」她福身喚道,算是與他打了招呼,讓他明白自己並沒有無視于他,之後,她才將注意力放到他身後的丫鬟身上,只因為那個丫鬟實在是太吸引她的注意力了,不是她長得特別美,而是她臉上充滿了毫不遮掩的怨恨神情——對她。

問她為何知道是針對她?

這還不簡單,因為對方那雙猶如淬了毒的目光始終盯黏在她身上,連眨都不眨一下,讓她不禁好奇自己是殺了人家的父母,還是搶了她的男人……呃,該不會真是這樣吧?

「春花,那丫頭叫什麼名字?」她在裴晟睿轉身去安排出行之事時,側頭小聲的問自己的貼身丫鬟。

「她叫紫菱,二爺房里的大丫鬟,二少女乃女乃之前不是見過嗎?」春花有些訝異的看了她一眼。

見過的人是原主可不是她,不過她雖沒見過卻也听過紫菱這個名字,簡直是如雷貫耳啊,只因為這女人就是她夫君的兩位通房之一。

「她手上的包袱裝的可是二爺的東西?」她問春花。

「奴婢不知道。」

「去問問,若是就接過來,若不是就問她一大早天未亮帶著包袱想干麼?難道是想趁大伙又忙又亂時逃跑,做逃婢?」

「這不可能吧,二少女乃女乃,如果她要逃就不會跟在二爺身後出來了。」春花瞠眼道。

「讓你去問就去問,廢話這麼多干什麼?」紀芙柔惱怒的瞪她一眼。

「是。」春花不敢再多嘴,立刻走向紫菱,執行主子給她的任務。

接著就見兩個丫鬟一言不合的吵了起來。

「你是什麼東西,竟敢命令我?」紫菱尖銳道。

「這是二少女乃女乃的命令。」春花說。

「我是二爺的丫鬟,我只听二爺的命令!」

「二少女乃女乃是二爺的妻子,也是你的主子。」

「你一個進府不到兩個月的丫鬟,憑什麼在我面前囂張?誰是主子我會不清楚嗎?還用得著你來跟我說?」紫菱冷哼一聲,又道︰「想狐假虎威也得先搞清楚自己仗勢的真是一頭老虎,還是一頭連叫都不會叫的病貓。」

「你說誰是病貓?」春花尖聲道。

「怎麼一回事?」听見爭執聲,裴晟睿走過來問道,其間還用帶了些許責備的眼神瞄了妻子一眼,好像在責怪她怎麼呆站在那里,不出聲阻止丫鬟爭吵似的。

不過紀芙柔根本就沒注意到他那一眼,因為紫菱那丫頭實在是太有戲劇性了,讓她看得目不暇給,簡直就是嘆為觀止。

只見那丫頭一听見他的聲音,臉上冷嘲熱諷的神情立即變成委屈柔弱,然後軟軟地喊了一聲「二爺」,似有千種委屈、萬般苦楚想說卻又說不出口的模樣。

「怎麼了?」裴晟睿蹙眉問,聲音較之前明顯柔和些。

紀芙柔撇了撇唇,暗自嘲諷的忖度著,果然是我見猶憐,英雄難過美人關嗎?

「奴婢不知自己做了什麼得罪了二少女乃女乃,讓二少女乃女乃派人過來訓斥奴婢,要奴婢返回暮雨院,不準奴婢服侍二爺出門。」紫菱泫然欲泣的回答。

「你胡說!」春花怒不可遏的反駁。

「二爺,奴婢膽子再大也不敢污蔑二少女乃女乃。」紫菱抹著淚,抽抽噎噎的低聲道,委屈到一個不行。

裴晟睿轉頭看向站在稍遠處的妻子,開口質問道︰「你怎麼說?」

紀芙柔有些嘲諷的輕撇了下唇角,緩緩的舉步走上前之後,這才不答反問地開口道︰「二爺這是在為一個奴婢出頭來質問妾身嗎?」

裴晟睿愣了一下,冷不防的被她這麼一個問題給問住了,而她卻似不需要他回答般的接著繼續說下去。

「姑且不論這丫頭剛說的是真是假,是否污蔑我這個二少女乃女乃,主子訓斥奴婢難道也有錯?她這樣哭哭啼啼的當著這麼多下人的面前,明目張膽向二爺告妾身的狀,二爺竟還為她出頭來質問妾身。敢問二爺,您這麼做是要讓妾身將來如何在下人面前抬得起頭來?」

裴晟睿緊緊地蹙起眉頭,但她的話還未說完。

「況且妾身的丫鬟剛才都說這丫頭在胡說八道了,二爺卻連問都不問她為何這樣說,單信這丫頭的一面之詞就將矛頭指向妾身,實在有欠公平,二爺難道不覺得嗎?」

她平靜的說著,語氣中沒什麼情緒,完全就是單純陳述,但是即使如此,亦讓裴晟睿覺得沒臉。

「說完了嗎?」他開口道,聲音有點冷。

「還沒。」紀芙柔面不改色的回答,根本不管他有多不爽。

她雖然想當米蟲,但卻拒絕當受氣包,如果當米蟲的代價得唯唯諾諾、逆來順受的成為受氣包,那她寧願靠自己過活就好。

無視他愈來愈黑的臉色,她接著道︰「剛剛的情況是,妾身見這丫頭手上拿了個包袱,以為是二爺的,就讓春花去詢問,確定再將其接過來,畢竟這個丫頭不在出行的名單之中,妾身怕有疏忽遺漏。可是春花上前說了半天,沒拿到包袱就算了還與這丫頭吵了起來,兩人間起先的對話妾身因站得遠沒听見,但在她們大聲的吵起來之後,妾身倒是听見了幾句。」

一頓,她嘴角微挑的露出一個嘲諷的神情。

「那丫頭質問春花你是什麼東西,竟敢命令我?春花回答這是二少女乃女乃的命令,那丫頭接著又說她是二爺的丫鬟,只听二爺的命令,春花便回二少女乃女乃是二爺的妻子,也是她的主子,那丫頭冷哼著說春花是一個進府不到兩個月的丫鬟,憑什麼在她面前囂張,又說春花想狐假虎威之前也得先搞清楚自己仗勢的真是一頭老虎,還是一頭連叫都不會叫的病貓。」

說到這里,她轉頭看向那名叫紫菱的丫鬟,問她道︰「我說的可有一句假話?可有污蔑你?」

紫菱臉色已白成一片,卻顯得更楚楚可憐。「二爺,奴婢沒有——」

「沒有說那些話?」紀芙柔直接打斷她。「你剛才說話的聲音可不小,雖然大伙距離這有些遠,但不乏有听力好的也听見了,需不需要我找幾個人出來作證?」

「二爺……」紫菱淚眼汪汪的看向裴晟睿,滿臉委屈,可憐兮兮。

裴晟睿皺了皺眉,開口道︰「她是我的貼身丫鬟,即使不在原本的出行名單之中,我若想帶她一同上路難道也不行?你一個做主母的,和一個丫頭為這點小事較真,不覺得有失身分?」

紀芙柔目瞪口呆的看著他,被他的偏袒驚到說不出話來。

太好了,這下她可明白,也看清楚自己的處境了,雖然名義上是個主子,但實際地位卻比一個通房丫鬟還不如。

「妾身明白了,妾身知錯。」她面無表情的道,說完逕自轉身就走,在下人的指示下頭也不回的坐上馬車。

眼不見為淨。

裴晟睿沒料到她會說走就走,在錯愕之後緊接而來的就是憤怒,原本他還有想要懲罰紫菱並取消讓她隨行的打算,現在卻一點也不想這麼做。

他沉著臉轉身去找屬下,交代剛才未交代完的事,然後直接躍上馬背,騎馬出發。

至于紫菱那丫頭早已自動自發的找了輛馬車坐了上去,雖然眼眶仍含著淚,臉上滿是柔弱與委屈,不過心里早已得意的笑開懷。

要想與她爭寵,也得先看看自己有沒有那個本事,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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