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廚王妃 第五章 險些被擄走(2)

朱漢威身為武成帝的兒子、穆和帝的幼弟、當今皇上的皇叔,要入宮還沒人敢擋。

早朝已散,幾個保皇派的內閣大臣被皇上招進議事廳議事,其中也包括楊柏榮。

在朱漢威如入無人之境進入議事廳時,太監著急拉長的叫聲「秦王到——」才從外頭傳入。

眾人臉色大變,因為在他進來前,他們與皇上都在說他可能有異心,甚至前陣子有人建議私下擄來那名他看重的專屬廚娘,嚴刑拷打,也許能得到有用的內幕消息。

當時朱錚覺得動一個無足輕重的廚娘太可笑,但在探子送回消息提及秦王與趙莎華可是做了一年多的鄰居後,朱錚真的動了抓人的念頭。

因此一看到皇叔,他也是心虛,對那些跟著皇叔身後進來卻不敢攔他的太監及大內侍衛等揮揮手,讓他們全退下。

「皇叔,怎麼突然進宮了?」

朱漢威沒說話,楊柏榮等臣子們向他拱手行禮,他看向他們,他們立即低頭,心里卻忐忑不安,他們都知道他有不少潛在勢力,這一趟沒有預兆的返京,眾人自然關注,但看著他只與一些舊友官史來往,事出反常必有妖,讓人不得不戒備。

秦王的城府及心機都深詭難測,身為正宗的皇室子孫,哪時候不回京,偏偏在西北有異動、京城殺嬰案未破,民心浮動之時?

他們不免懷疑秦王不知在哪兒韜光養晦,思索什麼又決定了什麼,這才選在這節骨眼回來,準備干大事!

「閑閑沒事可做?難怪,大魏離國運昌隆還有一段遠路。」

在座的官員聞言臉色難看,楊柏榮眉頭微皺,就連朱錚嘴角都抽了抽,不得不出言,「皇叔怎麼了?為何大動肝火?」

楊柏榮等眾臣只能點頭附和,明明比他們這些重要櫂臣都要年輕,但就這麼站著,連個隨侍者沒有,渾身上下卻散發著讓人生畏的威勢。這種攝人氣勢並沒有因他離京而消失,只怪他太優秀,有登帝位之姿,令皇上不安。

朱漢威嘴唇噙著一抹頓諷的笑意,「為何大動肝火?皇上這話說得好,君君臣臣不去管民生大事,卻派人盯著本王?這不是吃飽撐著?閑閑沒事可做?」

上一世不也是因此才起了異心,皇佷雖為帝王,但無半點果斷決絕,若無敏太後與保皇派權臣頻頻指點江山,怎堪重任?

而他戰功過人,運籌帷幄,是多少官吏百姓眼中的帝王之選,再加上母妃為一己私慾,

煽動他益發不服的心思,能為這江山社稷謀福舍他其誰?以為自己才是繼承正統的不二人選遂做了蠢事,什麼都算盡了,就是沒算計人心。

然而就算前世看透人心,今世遠離這些暗謀私利的文武官員,但新皇少了自己,還是不夠成熟,魄力不足。

他的話太難听,朱錚及眾臣神色都變得難看。

楊柏榮忍不住開了口,「不瞞王爺,皇上不是不管民生大事,而是各地方官上繳的稅金不多,進到國庫不久就這兒要修橋造路,那兒又要防災建堤防,連京城的水渠工程也是做做停停,戶部的帳冊內容一片赤字,國庫苦哈哈。」

然而各種稅金真的那少?怕是地方官或皇親世家層層剝削,到了國庫自然所剩不多。

說來也巧,他前幾日才剛看到各地耳目送上來的情資。

他看著朱錚,再看這些新帝倚重的朝臣,這些老牌勛貴表面上都是保皇派,給皇帝撐腰,台面下卻是各有打算、暗潮洶涌,有幾名還與在封地的其他王爺勾結,難怪皇上這龍椅坐得如此扎人。

但這一世,他早已決定遠離這些權力之爭。

「國庫缺銀兩,皇上跟臣子們好好商議解決之道,方是百姓之福,至于本王身邊的小小廚娘就不勞皇上跟各位大臣惦記。」丟下這一席話,他便離開了。

直到現在,朱錚跟楊柏榮才反應過來,後半段話恐怕才是他今天來的主因,透露出的是他們打什麼主意他完全掌握,這讓每一個人都覺寒氣從腳底往背脊上竄。

「皇上,盯著秦王府的那些暗衛真的要撤離嗎?」楊柏榮問。

朱錚揉揉發疼的額際,「皇叔都發現了,要避開他們還難嗎?」這是要撤掉的意思。

此時,又有大內侍衛進來拱手說了些事,眾人的表情都很難看,要活抓趙莎華的事失敗了,秦王的人還活逮了幾人。

「罷了,都先別輕舉妄動,等太後回京再說。」朱錚有些手足無措。

又等敏太後?年輕皇帝每遇難題總是要向敏太後拿主意,楊柏榮等人實在很不喜,但又能如何,能指責皇帝還沒長大?凡事還要找娘作主?

另一邊,朱漢威繃著臉離宮後,再到茶樓與趙莎華會合。

廂房里,趙莎華早已醒來,也從兩個丫鬟口中得知她被打昏迷後發生的事,為何宮里要擄她走,呂勇並沒有隱瞞,跟隨秦王多年,兩人間還是有默契,秦王留他下來不止保護趙莎華,也是要回答她的問題。

在知道皇上反保皇派的權臣要她這里得到秦王返京的真正目的——有無謀逆之心?

趙莎華真的不知該什麼,秦王之名在京城還如雷貫耳時,就曾傳出他有異心,看來即使他離京多年,也無法消弭皇室的猜忌及不安。

朱漢威進到廂房,其他人都退出去,趙莎華看得出來他臉色不善,他卻先開口,「還好嗎?抱歉,這次是我連累你了。」

「不,不要說對不起,真要論起來,若不是我,你怎麼會回京?該愧疚的人是我。」她說。

她如此理性,他松了一口氣,「怕嗎?」

她搖搖頭,笑了笑,「不怕,我相信你一定做了更好的安排。」

如此懂他,又如此信任他,他的心因此而雀躍欣喜,他深深凝睇著她,正想將她擁入懷里……

「爺。」廂房外突然傳來羅英的聲音。

「進來。」

進來的不止羅英、呂勇,還有明月茶樓的老掌櫃,趙莎華明白他們有事要談,連忙出去,但一顆心怦怦狂跳,不知道是不是她錯看了朱漢威的眼神,以為他會靠近自己?

天啊,她又亂想什麼!

羅英等人進來稟報的是壞消息,那些被點穴的黑衣人全都服毒死了,三人覺得自己沒有及時阻止,皆是來請罪的。

朱漢威卻不在乎,那些人就算綁到皇帝面前也不會咬出幕後的人,只要牽扯到其家人安危,什麼罪都會往自己身上攬,死了也就死了。

「這事就這麼算了?皇上也就罷了,那些出謀劃策的人,王爺就這麼放過他們?」呂勇是憤怒的,他們的人也因而折損不少。

他怎麼可能這樣輕輕揭過,那些安插在各府的耳目拿到的一些事證正適合拿出來反擊,讓他們沒有余力再往他這邊生事,朱漢威冷聲向他們交代。

朝中要臣各有心思,敏太後攬權,年輕帝王無能,他的皇兄們在敏太後有心算計下前往封地多年,只是野心勃勃的仍不在少數,與朝臣暗中往來,金錢賄賂,國庫空虛,各州各地的納稅錢有多少流入這些權臣或世家口袋里,用來培植自己人脈或鞏固自己的實力,這些實證一拉出來,牽一發而動全身,就不知這些動他的人還敢找他的碴?

誰想抄家,他奉陪。

呂勇跟羅英躍躍欲試,他們早看不慣那些人,各有心思卻裝忠臣。

老掌櫃還蒼白著臉,朱漢威沒想算帳,讓他退下了。

呂勇跟羅英很清楚那是因為趙莎華毫發無傷,不然事情可沒這麼簡單了了。

稍後,朱漢威、趙莎華乘車返回秦王府。

趙莎華今日還是受到驚嚇,臉色並不好,略現疲色,朱漢威在車上便沒跟她再說什麼,要她闔眼休息。

趙莎華沒有異議,今天是真的累了,但要睡是不可能,她心里仍念著殺嬰案,「容兒那里一定日夜都等著我的好消息。」

「不用擔心,我的人有送消息給她,京亞、歆亞及食堂一切都好。」

她點點頭,「那就好,只是王爺送什麼消息給容兒?我們不是完全沒有任何進展,除了上回,王爺說的——」

「那點眉目還不確定,但我仍透露給她,其實你知道也無妨,我的人似乎查到趙晉元的行蹤,但他很小心,也在幾家有嬰兒的人家外盯梢,我的人發現了卻讓他跑了。」

這對她而言就是個好消息,兩人又談了一些話,馬車就到了秦王府大門。

一下馬車,葉誠即上前跟朱漢威道︰「元鳳郡主來了,而且已在正廳待了三個時辰。」

元鳳郡主這名字趙莎華知道,當年與秦王的名字不時被放在一起提,她看向朱漢威,注意到他的表情有些凝重。

「今天午膳就不必準備我的,若累了,讓廚房備膳,用完膳就去睡一覺,今天,讓你受累了。」

他對她說了一串話,但她在乎的卻是為什麼不必為他備膳,那幾乎成了一種習慣、一種甜蜜的負荷,所以她直覺的想開口問為什麼,但再一想,自己只不過是廚娘,他吩咐什麼便是什麼,便順從的點頭。

在他離去後,她倒是從呂勇口中得知,原來是有人已親自張羅了他的午膳。

元鳳郡主本身也是京城的傳奇人物之一。

武成帝封的元鳳郡主李雪,出身鎮國公府,身世顯赫,先祖曾是內閣首輔,其後代則是戰功顯赫的威武元帥,李家女也還曾出過貴妃,說是皇城第一望族都不為過。

當年李雪不過是三歲女娃,活潑愛笑,深受武成帝喜愛才賜封,及長,武成帝也有意將她跟最寵愛的秦王湊成對,但李雪尚年幼,沒想到武成帝就病重,秦王又領旨出征,再回國時權力遭架空,鎮國公府卻不在乎,仍想將李雪嫁予秦王,但秦王卻婉拒,之後更是離京,行蹤不明。

一些青睞秦王的閨秀不得不另嫁,但情根深種的李雪卻沒有,再加上鎮國公府這幾年因

朝臣爭權被邊緣化,沒落下來,外傳鎮國公李凜就盼李雪嫁秦王,讓外界不敢再輕視他們,听聞秦王的母妃也很喜歡她。

也是,怎會不喜歡?李雪對秦王心悅不說,知道心上人嘴刁,一個金枝玉葉竟洗手作羹湯,學習廚藝,京城多少人都認為她穩坐齊王妃的位置。

「趙姑娘放心,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呂勇見她怔愣,以為她擔心什麼,自以為很了解她似的朝她笑了笑,這才去辦事兒。

看到梅心、桃雨促狹的笑臉,趙莎華粉臉不爭氣的羞紅,「你們別跟呂侍衛一樣亂想。」

兩人噗嗤笑了出來,趙莎華只覺得臉更紅了,這時間也差不多該吃飯了,她便躲到廚房去,也不讓她們打下手,府里福利好,專門為奴僕備騰,吃食都不錯,兩個丫頭也都跟著府中奴僕用餐。

趙莎華面對空無一人的廚房,吐了一口長氣,她是想一個人靜一靜,但為什麼心這麼亂呢?連做碗面的力氣都沒有?

在另一邊廳堂,飄著美味的飯菜香,葉誠及兩名小廝站立一旁,另有兩名是李雪的貼身一等丫鬟,也是低眉順眼的站著。

朱漢威坐著,在他對面坐著的是含情脈脈的李雪。

「听到你回京,我就怕食慾不振的你又瘦了,但看來氣色還好。」李雪是特意打扮過的,她臉龐嬌柔,雲鬢風鬟,一襲紅紗綢緞羅裙,是一傾城美人、天之驕女。

再見他,她的心起了陣陣漣漪,天知道他離京的日子她的心有多麼煎熬。

這一桌菜色都是她用了心的,朱漢威看了看,都是他重生前特別愛吃的,道道濃郁撲鼻,葷素皆有,但這些都是精致宮廷菜,這一年多來,吃慣了趙莎華的手藝,他的胃被養得更刁,反而更愛那些返璞歸真、貼近食材原味,沒有過度加工、烹飪手續繁復的食物。

然而他還是拿起碗筷,在她屏息以待的期盼目光下,一道道一小口的品嘗。

「怎麼樣?」她臉兒微紅,襯得人更嬌美。

他放下碗筷,「很好,不過僅此一次,郡主就別再忙了。」

她臉色頓時一白,袖子里的雙手一緊,不安的問︰「為什麼?」

「郡主貴為金枝玉葉,不必動手做這些。」他說得直白。

她暗松一口氣,溫柔的笑道︰「我自己願意的,過去——」

「既是過去,就是過去了,郡主還是別費心,如今我的喜好有變,這些繁復的宮廷菜已不為本王所喜。」

他的口氣听來有禮且客氣,無形散發的逼人氣勢卻令李雪心微寒,他難道沒看出她做這一切都是因為他?

「本王還有事要忙,郡主可以繼續在此享用。」

他神情算溫和,嘴角還有淺淺笑意,但這也是變相下了逐客令,主人離席,客人還待得住嗎!

她有些難受,她不懂,離京前他未曾對自己如此冷漠,離京後也不曾給她只字片,好不容易讓她盼回來了,竟是如此疏離。

「小雪就不打擾了,日後再過來與王爺敘離情。」她尷尬的起身一福,再不舍的看他一眼,這才帶著貼身丫鬟出府。

一坐上馬車,跟上車來的丫鬟茉莉就靠近她,將剛剛在府里打听到的消息告知。

「專屬廚娘?當真?」她的臉色一下變得更蒼白。

相貌清秀的茉莉用力點頭,「真的,與奴婢交好的連嬤嬤,郡主也認識的,那時她多討好咱們,以為郡主會成為秦王妃……」她連忙閉口。

李雪抿緊唇,丫鬟說的也是她心里的至痛,當所有人都以為她能坐上那個位置時,卻被放棄了,即使她的形象再賢良嫻淑又如何?

她沉沉的吸了口氣,「找機會跟連嬤嬤多聯系,我要知道更多有關那廚娘的事,銀子不是問題。」

「是。」

趙莎華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人惦記上了,她的人生經教會她,沮喪是沒意義的,所以她還是振作起來,簡單的煮了一份面條、加了荷包蛋、兩片肉及一把青菜,再將自己做的油蔥酥灑上去,很尋常的家常面條,看起來也很美味。

只是坐在桌前,一個人用餐的感覺怎麼有點兒孤單?

「郡主做的菜,王爺用了,會不會沒多久我們府里就要辦喜事了?」

「有可能,王爺在京時,郡主天天來下廚,她可是尊貴的金枝玉葉,這份用心,是男人怎麼可能不動心?」

窗外,兩名丫鬟有說有笑的經過。

趙莎華緩慢吃了兩口,突然沒了胃口,她放下筷子,靜靜的看著那碗熱騰騰的面,她們說的話不可信,呂勇說了,落花有意,流水無情,但呂勇又不是秦王,而且嘴巴那麼刁的人,竟然願意天天吃郡主親手烹煮的菜肴,可見郡主的手藝真的極好。

但那又怎麼樣?關自己什麼事?那樣風華絕代的男人本該擁有一個才藝雙全的美人,而不是殘花敗柳的自己……

這就是走進來的朱漢威看到的一幕,趙莎華盯著那碗面,心思都不知飛哪兒去了。

「你怎麼不吃了?」他看著倒覺得餓了。

她愣了愣,有些不明白他怎麼突然出現,只呆呆的回答,「呃,我不怎麼餓。」

「那好。」他突然在她對面坐下,伸手將她面前的碗挪到身前,抓起一旁的筷子,低頭就呼嚕呼嚕的吃起來。

她眨眨眼,突然想到,那是她用過的筷子,他……她想提醒,但怎麼說?她粉臉漲得通紅,決定不說了,但就在他吃完面,滿足的停下筷子時——

「咕嚕咕嚕——」

早不叫,晚不叫,她的肚子卻在此時大唱空城計,若是有地洞,她肯定鑽下去了,她窘得根本不敢看他。

朱漢威卻大笑出聲,意有所指的說︰「看來本王沒陪著你,你吃東西都不香,胃口都不好了。」

「當然不是。」她想也沒想的否認了,但莫名說得心虛。

朱漢威也沒有再取笑她,直言他還沒飽,十兩銀一天,總不能讓他餓著,于是她又做了兩碗面,一人一碗,兩人面對面坐著,不知是心情轉佳還是因為了身邊多了一個他,這碗熱騰騰的面吃起來特別好吃。

只是當晚,趙莎華一個人躺在床上回想這一幕時,突然感到不安。

在魏城時,她對他就有好感,來到京城後,這份情不自禁的好感也隨著時間相處漸長起了變化,往下沉淪。

兩人的門第差距她很清楚,這份淪陷的感情暈能任其發展的,她得快刀斬亂麻,將那不知何時萌芽的情芽連根拔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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