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星醫娘 第八章 黃雀在後(2)

寶軒齋是京城知名的首飾鋪子,光是高門大戶的生意就做不完了,從不接待平頭百姓,羅娟玫從前是沒資格踏進寶軒齋的,她嫁進徐家之後,托了她那位大學士公公的福,今日得以踏入了過去她夢寐以求的地方,只不過,她依然不能盡情購貿首飾,掌中饋的晏顏氏,她能用的就是屬于她的月例銀子,在顏氏的眼皮底下,她不敢偷偷撈錢。

她在寶軒齋得到了上賓的待遇,不說她公公徐觀修是大學士,她小叔子徐凌瀾還晏皇上看中的青年才俊,眼下將他放在東宮,更說明前途不可限量,沖著這一點,寶軒齋的白掌櫃親自接待,將她奉為貴賓。

「這支珍珠鳳凰發簪實在精巧。」羅娟玫對一支發簪愛不釋手。

白掌櫃巴結的笑道︰「少夫人喜歡,打個折扣,收您五十兩銀子就好。」

羅娟玫一陣愕然,五十兩?開什麼玩笑,她的月例只有二十兩,胭脂水粉開支原來就大,娘家又沒有補貼她,她哪來的銀子買一支五十兩的發簪?

不過,一支看起來不起眼的簪也要五十兩銀子,這寶軒齋果然名符其實,以貴聞名,一支簪都這麼貴了,何況其他首飾?

如果她空手而回,豈不是會被人當成笑柄,說她堂堂徐府的大少夫人,連支簪都買不起,可要她花五十兩買一支簪,她又實在肉痛……

「這不是徐大少女乃女乃嗎?」一個驚喜的女子聲音說道︰「這麼巧,在這里遇到……」

羅娟玫回頭,看到笑吟吟的夏蘭期,忍不住在心中哀鳴一聲。

怎麼偏偏遇到了夏蘭期?這下她不買發簪會不會被看破手腳,認為她窮酸?像夏蘭期這樣的高門貴女,肯定不會把五十兩銀子看在眼里。

她勉強露出笑容應酬道︰「夏姑娘也來看首飾?」

「來選族妹的生辰禮物。」夏蘭期看著羅娟玫手中的發簪,湊趣道︰「大少女乃女乃挑中了這支鳳凰發簪是嗎?果然好眼光。」

羅娟玫忙將發簪放回錦盒里,勉為其難的笑了笑。「只是隨意看看,還沒決定。」

白掌櫃看到真正的貴客來了,立即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接待,「昨天到了幾套紅寶石頭面,夏姑娘要看看嗎?」

夏蘭期隨意的點了點頭,「拿給我看看。」

白掌櫃取出五套用錦盒裝著的頭面,一打開,那璀璨的寶石令羅娟玫眼里都冒光了。

這要多少銀子才買得起啊?這一套要上百兩吧?

然而,夏蘭期只看了兩眼,便隨意指著其中兩套道︰「就這兩套吧!老規矩,到府里帳房收帳。」

「當然,當然。」白掌櫃笑吟吟的讓伙計去包裝,取出字條來給夏蘭期畫押。

羅娟玫羨慕極了,如果她也能想買什麼就買什麼,通通到徐府的帳房去收款該多好,這目前徐府里只有顏氏擁有這項權利,若是日後換她當主母……

等待的期間又有貴客上門,指名要白掌櫃招呼,白掌櫃道了聲失陪便離開了,伙計殷勤地奉上熱茶和點心,羅娟玫有些坐立難安,因為她適才看的那支發簪被伙計收起來了。

伙計沒問過她,表示也知道她不會買吧?連個伙計都看得出來,那夏蘭期又會怎麼看她?羅娟玫越想越坐不住。

她驀地起身,原想藉口還要去幫顏氏辦事先走,不料伙計用托盤擺著用金色綢緞包裝好的兩套首飾出來了

夏蘭期取下一套首飾,雙手送到了羅娟玫面前,淺淺一笑,「上回我空手到府上拜訪,實在過意不去,這套頭面便當做我送給大少女乃女乃的見面禮,大少女乃女乃若是給我幾分薄面便千萬不要推辭,若是大少女乃女乃推辭了,我會當做大少女乃女乃不願結交我這個妹妹。」

羅娟玫嚇了一大跳,心髒撲通撲通的跳,她潤了潤唇,嗓音微啞地問︰「夏姑娘是說……送給我?」

夏蘭期嘴角勾起明媚的笑容來,「是我的一片心意,蘭期有心結交大少女乃女乃,還望大少女乃女乃給我個機會。」

羅娟玫先是意外,接下來就明白對方的用意了,也不客氣推辭,笑著接過那份厚禮,「夏姑娘都這麼說了,我只好恭敬不如從命了。」

嘖嘖,她萬萬沒想到夏蘭期喜歡徐凌瀾到這程度,堂堂尚書府的嫡女,竟用一套要價不菲的首飾來巴結她,一姑娘家怎麼那麼不知羞恥,倒追男人……

不過,能夠白白得到一套首飾,她自然沒有推開的道理。

夏蘭期滿眼真誠的看著她,「大少女乃女乃叫我蘭期就好。」

羅娟玫順著她的心意說︰「那你也叫我嫂子吧,這樣親近些。」

夏蘭期露出幾分歡喜和羞意,從善如流地叫道︰「嫂子。」

羅娟玫拉著她的手笑道︰「蘭期,希望咱們能成為真正一家人。」

夏蘭期如願听到她想听的話,也不避諱的問道︰「徐大人近日可好?」

見她搖頭嘆息,夏蘭期不解的問道︰「嫂子的意思是?」

「依我看,陸姑娘雖然尚未過門,可小叔子倒是挺站在她那一邊的。」羅娟玫裝出一臉的無奈。

夏蘭期本是個沒耐心的人,對于羅娟玫這套吊人胃口的說話方式十分厭惡,面上仍裝得溫婉地詢問道︰「怎麼說?」

羅娟玫挑了挑眉,「前幾日我婆婆因玲瓏閣之事數落陸姑娘幾句,小叔子竟然頂撞我婆婆,看似對于陸姑娘愛出風頭之舉沒啥意見……陸姑娘在玲瓏閣救了歐陽閣主,據說還當場做了幾首詩,令歐陽閣主贊不絕口,這事傳了出來,搞得許多人去探問那詩句的內容,真是好笑。」

夏蘭期袖里的手緊了緊,裝得若無其事地道︰「陸姑娘的行為確實不妥,也無怪乎徐夫人會提點幾句了。」那日在玲瓏閣她落于下風的仇,她記在陸宛飛身上了,她一定會討回來,徐凌瀾正妻的位置,她搶定了。

「唉,陸姑娘性子張揚,過門之後肯定會將府里鬧得雞犬不寧。」羅娟玫拉過夏蘭期的手,親昵的捏了捏。「照我說,像你這樣知書達禮、秀外慧中、端莊大方的姑娘才配做我小叔子的賢內助。」

「多謝嫂子夸。」夏蘭期低眉順眼地道︰「若是嫂子願意幫我,就請嫂子在徐夫人和徐大人面前多美言幾句,將來若咱們成了一家人,蘭期一定不會忘記嫂子的恩惠。」

羅娟玫大方地允諾道︰「你放心,我是站在你這邊的,需要我出力的時候,隨時告訴我,我一定幫你。」

反正允諾又不用出銀子,也不必拿出什麼實質的東西,若未來陸宛飛同樣大手筆討好她,甚至出手超過夏蘭期,她隨時可以轉向不是嗎?

看來有了徐凌瀾這個香餑餑小叔子,未來她好處很多哩!

寂靜夜里,陸府火光沖天,仔細一看,火光竟是來自陸宛飛居住的松齡院,也不知是誰第一個發現失火的,高喊著走水了,頓時里里外外亂糟糟,所有人都跑來救火。

「大姑娘在哪里?」陸祥熙接到消息便靈來了,衣衫不整,頭發凌亂,顯見他的焦急。

大總管上前稟道︰「還未找到大姑娘。」

他面色鐵青,「起火原因為何?」

大總管凝重道︰「眼下火勢過大,恐怕要等火勢滅了才能詳細調查。」

陸祥熙沉下了臉,怒喝,「快點加派人手,立即把大姑娘找出來!」

「老爺……」大總管卻是欲言又止。

陸祥熙皺眉。「都什麼時候了還吞吞吐吐,有話快說!」

大總管道︰「老爺,有件事很奇怪,火這樣大,松齡院卻無一人跑出來,即便所有人都睡了,可救火的動靜這樣大,不可能所有人都沒听見……」

陸祥熙心一沉,「你的意思是,所有人都燒死了?」

大總管渾身一震,嚇得連忙搖頭,「不,不是,老奴就是認為不大對勁……」

這時,好幾個意外的聲音同時喊道︰「大姑娘!」

陸祥熙看過去,陸宛飛好端端的正走進院子里來,身邊還跟著她兩個貼身丫鬟。

他松了口氣,疾步過去,「你去哪里了?無事吧?」

陸宛飛神情淡定地回道︰「女兒去散步,看見火光連忙過來,想不到竟是我的院子起火了。」

今天下午,她隱隱听到有個聲音……好吧,是陰間使者的聲音在提醒,她會遇上火災,要她半夜出去散步。

好不容易能重活一世,她不想莫名其妙的死了,決定寧可信其有,所以她就真的帶上了清霜、多蓮,大半夜的到荷花池畔去散步,同時也清空了松齡院,讓其他下人們自己去找地方蹭一晚,天亮了再回來。

這時幾個下人過來向大總管稟道︰「火都撲滅了,可屋里卻找不到任何人。」

陸祥熙疑心頓起,他瞬也不瞬的看著陸宛飛,「怎麼回事?你屋里人呢?都去哪里了?」

陸宛飛早就想好了理由,說得鎮定,「女兒連續多日看到有影子在松齡院徘徊,原以為是多心,不料今早那人大膽的潛入屋里,女兒看到他後,他便跑了,女兒有所警惕,便讓眾人去別處休息,唯有一部分下人躲在暗處監視,若是無事最好,若是有事便能一舉成擒,相心不到真的出事。」

「有這種事!」陸祥熙震怒,「陌生人潛入府里,茲事體大,你為何沒告訴為父?」

「女兒以為是一般的宵小,料想不到是縱火。」陸宛飛一臉平靜的說道︰「看來,這火是沖著女兒而來,目的是想燒死女兒。」

陸祥熙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你有懷疑的人嗎?」

「這不好說,不能未審先判,總要抓到人才能定罪。父親放心,我安排的下人很是機靈,定然會抓住線索,縱火之人逃的了一時,逃不了一世,很快便能抓到人。」

很快的,在天亮之前,松齡院起火事件是有人存心要置陸宛飛于死地的消息已經飛快的傳開了,而陸宛飛螳螂捕禪,黃雀在後的計謀也傳了出去,只不過眾人不知道的是,在天亮之後,陸宛飛悄悄去了趟書房找陸祥熙。

「請父親派人盯著楊琇錦母女的動靜,若女兒猜得沒錯,今日她們必有行動。」

陸祥熙蘇地起身,滿眼的不敢置信。「你的意思是,這件事是她們做的?」

陸宛飛眸色深了深,「事實上,女兒安排的下人發現火起救火都來不及了,哪里還有心思去追縱火的人?女兒是故意那麼說的,就是想詐一詐縱火之人以及幕後主使,那些人听了定會想要毀滅證據,或者逃跑。再者,相府之中誰與我有仇怨,父親也心知肚明,所以女兒才請您盯著楊銹錦母女。」

雖然她面對便宜爹沒有把話說死,但實際上,她靠著那異常靈敏的直覺,已經很肯定是楊琇錦母女干的,為了引蛇出洞,她還特地放松了祠堂的守備。

陸祥熙頓感深深的無力,跌坐椅中,喃喃道︰「楊氏真的會如此喪心病狂嗎?竟然想燒死你?」

「女兒也不願意相信是真的。」陸宛飛幽幽地說,「不過,若真是楊氏所為,這種可怕之人便不能讓她再留在陸家,為害陸家,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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