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妃秘史 第十一章 你苦我也不好受(1)

徹夜輾轉難眠,王馨昀的話不斷在李萱耳邊回蕩。

她質疑王馨昀的話是假是真,周旭鏞的「鶼鰈情深」真的是為了守身、守住一顆等待自己的真心?他的冷漠是為著保她平安?所以,淑妃一遭幽禁,他便開始明目張膽對她熱絡?或者是,王馨昀想誤導她,讓她再次錯解他的心思,對他抱著不實的想像?待希望成為失望,作壁上觀的王馨昀便可以大肆嘲弄她?李萱揉揉額際,頭有些疼,應該是沒睡好吧,她自嘲地笑了下,听到這種難以消化的消息,誰能睡得好?王馨昀的一席話徹底顛覆她的認知,外頭傳論紛紛,二皇子與皇子妃夫妻和樂,是假的?她以為周旭鏞對她,不過是兄妹情誼,也是假的?怎麼可能?宮里有太多的人可以證明,當年皇上不過稍稍透露要將自己許給二皇子的消息,他便氣急敗壞地在御花園里與周敬鏞爭論起來,她自己也親眼所見,他為了拒絕她,數度態度清冷。

無風不起浪,謠言從來不會只是謠言,中間必然摻雜幾分真實性,他對她……絕對不會是馨昀說的那樣。

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王馨昀是何等驕傲的女子,若不是痛極恨極,怎會在她面前揭開自己的瘡疤?日子就在她患得患失的情況下又過去了數日。

李萱愁雲慘霧,輕敲額頭,矛盾在胸口折騰著,她不知道該相信什麼、不該相信什麼。

「我記得你對那個梅花村滿心向往。」

一走進書房就見李萱拿著書冊在發呆,周旭鏞出聲打斷她的思緒,今天他想同她聊聊。

「我是啊。」

李萱回神、微嘆。

「在冷宮時,我們每天都在計劃房子要怎麼蓋、田地要種什麼、要找誰學習農事、要怎麼把日子過得風生水起。」

當初的計劃在逐步實現中,她讓無顏送到敏容手上的銀票發揮作用,買下的田地從兩畝擴增為二十五畝,屋子蓋得更大了,還留下一個寬敞的後院,她們之前說好的東西一一被添置起來,敏容寫給她的信里充滿了對未來的期待。

「什麼樣的計劃,說來听听。」

「那個時候敏容說屋子不要蓋太大,把院子弄得寬一些,雇人挖個小池塘,放滿水、在里頭養魚養鴨子,以後就不怕沒有肉可吃。

我說,兩個女子要把田給耕好大概有點困難,不如種桑樹,養蠶取生絲,她同意了,又說也可以種上一些容易養植的果樹,果子成熟了,咱們學農婦一樣挑到大街上賣。

「她想在雞籠上頭搭架子,種點絲瓜,我想想,既然有棚架,不如再種上兩株葡萄,待葡萄結實累累,就有新鮮的水果可吃,吃不完的就釀成酒,在冬日寒冷的夜里,學文人舉杯賦詩……」說著說著,李萱放下心思,遺忘王馨昀帶來的困擾,她張著晶瑩燦亮的眸子,里頭盛滿笑意,彷佛那樣的生活就在眼前。

「听起來,似乎很不錯。」

「當然不錯。」

緊接著,李萱又告訴周旭鏞她和敏容的交情,說冷宮歲月寂寥,全靠著敏容的八卦和對未來的憧憬熬日子。

她說她們決定收養一、兩個孩子,將來好替她們送終,至于孩子想姓誰的姓,由他們自己決定,她們要組一個再幸福不過的小家庭,讓孩子快快樂樂地長大,大人幸幸福福地變老,沒有斗爭口角、沒有心機算計,日子過得單純而甜蜜。

那樣的日子,連周旭鏞听著都心生向往,雖然不能金衣玉履、珍食美饌、僕婢成群……可簡單而滿足便是人間最好的美事。

「你不喜歡那種世外桃源似的生活嗎?」

「喜歡,在戰場的時候我也想過待戰爭結束、天下太平便卸甲歸田,過過漁農耕讀的日子。」

李萱心想,當時境況肯定很糟,才會讓這樣一個對朝廷有抱負、責任和理想的男子,起了不如歸去的念頭。

他一眼讀出她的心思,說道︰「當袍澤一個個從自己眼前倒下,當期待天明變成奢望,當下自會領悟生命不過是過往雲煙。

因此心里頓生厭倦,想拋下一切榮祿,尋求一片安靜田園。」

「嗯,世間沒有任何東西值得用命去拚搏。」

「什麼時候有了這個體認?」

「在後宮的時候,那里是戰場,女人與女人之間的戰爭日日上演,連歇口氣的時間都沒有。

勝了,冠冕加頂、家族榮耀;敗了,落得一世淒涼還算好的,死得莫名其妙、留下一身臭名的多了去。」

他凝望著她,許久許久才緩聲問出一句,「冷宮,很辛苦嗎?」

李萱回眸仰望,輕抿下唇,想起王馨昀的話,她起了試探的心思,「剛開始的確辛苦,不是因為食惡居差,而是因為慘澹淒涼的氣氛會讓人覺得沒有希望,那種感覺很嚇人。

所以我天天盼著你查到真凶、親自到冷宮放我出去,希望你能照我信上所寫,尋出脈絡、抽絲剝繭將真相攤于世人眼前,我告訴自己,就算你待我無心,也絕對不會對我置之不理,因為這件事還牽扯到皇後娘娘,可是……」「對不住。」

她搖頭,柔聲問︰「你有你的不得已,便是皇上也有他的困境,你們不是不想查,而是不能查,對嗎?」

「不,我查了,照著你所言的一條一條徹查到底。

那些人證如今養在我的莊子里,只是缺一個公布真相的好時機,這是母後去世時,最遺憾的事情。」

他閉了閉眼楮,眉心有著無比的疲憊。

「所以淑妃的小產,果真是她自導自演的一出戲,是嗎?」

「是,我找到當時為她看診的太醫。」

「真狠心,為拉皇後娘娘下馬,連自己的孩子都能犧牲。」

「淑妃年紀已大,懷孩子本就艱難,初時胎象不好,日日用藥調理,太醫認為便是生下來也是個有缺陷的孩子,但真正讓她下定決心要利用孩子陷害母後的契機,是太醫號脈確定她月復中胎兒是女非男。」

「怎麼會,當初都說落下來的是個男胎。」

「誆人罷了,那個男胎是太醫從外頭尋來的,若是女胎,很容易便讓人懷疑淑妃自己動了手腳。」

淑妃不需要女兒,何況是一個有缺陷的女兒。

「尋來?」

李萱咋舌,又不是買菜,往市集上走一趟就可以買到。

「那名太醫利用自己的醫術,找到孕期差不多的婦人,將人家月復中胎兒活活打下。」

「醫術是用來醫人的,怎麼可以……」「他很清楚,做這件事死的是他自己和一名未出世的胎兒,若他不肯做,死的將是他一族七十八口,你覺得他會怎麼抉擇?此事過後,他出宮後卻一路被人追殺,將他砍殺成重傷,是你的信、我的人救下他。」

「淑妃的權勢這麼大?」

她不過是一個妃子,何況當時執掌後宮的人是皇後娘娘,還不是她。

「父皇太相信王家了。

因為王益在扶持父皇登基這件事情扮演重大的角色,因此父皇便給了王家極大的榮耀,可他們不知滿足、不知收斂,反而將族中子孫、自家派系人馬一一塞進朝堂中,短短三年羽翼漸成,朝堂有王益、軍權在王倎輔手里、後宮又有淑妃把持。

「父皇雖然仁厚卻也不是傻子,兩、三年下來,他漸漸發覺只要是王益不想要的政令便無法推動,而後宮的皇子、受寵的嬪妃小命難留,母後處處受制,整個朝廷表面上雖然一派平和,實際上卻是暗潮洶涌。

而真正讓父皇幡然大悟的正是雪芝草事件,淑妃可以這麼輕易便將母後及德妃娘娘拉下來,那麼哪天要是王益起異心,要把父皇從龍椅上拉下也不是難事。」

「在那之前,你們從沒給過皇上任何建言嗎?」

「有,起初父皇認為我們是為母後抱不平,反而要我們心胸寬大些。

我們眼看著淑妃在後宮的勢力一天比一天大,執掌後宮的是母後,卻有將近八成的宮人對淑妃效忠,而王益在父皇跟前越來越說得上話,每每有人意見相左,官員們便悄悄地審視王益的臉色。

我和皇兄束手無策,心底明白和王家對著干只會屈居下風,于是改弦易轍不再挑剔王家,反而順從父皇的態度,處處對王家看重。

「朝堂官臣哪個不是人精,察言觀色是最基本的能力,一旦發現我和皇兄也與王家走在一道,再加上父皇的賜婚令一下,他們便認定王益是大周的地下皇帝,事事以王家馬首是瞻。

堂堂皇子卻必須忍氣吞聲在他們面前演戲,在朝堂上演、在後宮也演,心底真是憋屈死了。

「五、六年前,我和皇兄從母後口中知道父皇有意為你我賜婚,我心底歡喜著,可發現身後有人暗地窺伺,我和皇兄不得不演一出戲,讓淑妃誤以為我對你無心無意。

丙然,短短幾日此事旋即傳遍後宮,謠言四起,淑妃見縫插針想讓你對我死心,偏偏你不著道,恨得他們咬牙,幾次企圖陷害你。

「王家目中無人、日益驕恣,強搶兵權、迫害良臣,甚至在父皇面前露出不可一世的驕傲面容,終讓父皇覺醒,發現自己養壯了一頭惡虎,正虎視眈眈等待反噬自己。

而淑妃坑害母後之事,更是成了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令父皇對王家的信任蕩然無存。」

「後來呢?」

「事發,我和皇兄日夜兼程趕回宮里,我查出事情始末,與父皇、皇兄關在御書房說話,我身邊的隱衛卻發現御書房里埋了不少淑妃的眼線,當時,堂堂的皇帝、皇子處境堪憐,想要說幾句真心話還得想盡辦法避開他們。

「最後,我們決定委屈你們,我在慈禧宮和冷宮派出隱衛保護你們的安全,而我和王家的婚事繼續進行,讓我失算的是,淑妃竟然半點名聲都不顧,光明正大地到冷宮傷你……」狠戾目光閃過,他臉上流露出一抹陰毒。

當時,知道淑妃帶人到冷宮教訓萱兒,他氣得想放把火燒了那個惡毒的女人。

皇兄一把拉住他,凝聲問︰「你這麼做是打算陷母後于危難當中,還是嫌萱兒活得太輕松?」

皇兄的話像冷水般當頭澆下,皇兄是對的,他們的力量還太小,而父皇決定的事他們只能遵從,當時的他們連母後都無法保護,又怎麼能照顧得了冷宮里的萱兒?因此,對萱兒最好的保護方式便是徹底忽略,就像父皇對母後做的那樣。

李萱聞言輕喟,她明白,倘若淑妃是暗地派人殺害自己,隱衛就可以動手悄悄把人解決掉,可淑妃是光明正大闖進冷宮,隱衛能奈她何?難不成還能絞殺宮妃?「沒關系,老天有眼,終究讓我熬了過來。」

「你以為只有那次嗎?不,在我與王馨昀爭執後,王倎輔曾經派人到冷宮暗殺你,卻被我的人偷偷解決了,後來淑妃命人在飯食中下毒,我讓人同你示警……」「示警?我不知……」她頓了頓,恍然大悟。

「我想起來了!是那次,我的碗莫名其妙破掉,而芹貴人上吐下瀉的那次?」

「沒錯,你的食具讓我的人用巧勁弄出裂痕,稀飯裝進去一下子就破了。

而冷宮的飯食全是大鍋飯,你沒中毒,反倒是連累旁人受災。

王倎輔和淑妃前後下手七次,次次都沒有成功,他們心里懷疑卻懷疑不到我頭上,因為那三年我在京城的時間少之又少,他們不相信我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只好猜測後宮里還有母後殘余的勢力。」

在她不知道的時候,他為自己做了那麼多事?李萱心頭微暖,看著他的目光更添柔和。

「那皇後娘娘和德妃娘娘呢?淑妃有沒有向她們下手?」

「我們以為已經防得滴水不漏,沒想到母後還是著了道,淑妃讓太醫在母後的湯藥里加料,母後一死,同時囚禁于慈禧宮的德妃娘娘嫌疑最大,幸虧德妃娘娘機敏、發現得早,終究沒讓淑妃得手,但自從那次之後,母後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

「說到底是我們的錯,我們專心一意對付王家、分身乏術,以至于忽略了後宮,我們以為淑妃究竟是女人,手段遠遠不如王益,沒料到什麼人家養出什麼樣的女兒,他們都是狠辣深沉、野心勃勃、刻薄毖恩的毒蛇之輩。」

李萱動容,原來他們的處境艱困如斯,她卻半點忙都幫不上,還心存怨懟,真是糟糕……周旭鏞續言,「數度交手,我們發現王家養了一隊死士,將近百人,專門用來對付與他們對立之人,而淑妃手段殘狠,身邊也有幾號那類高手。

母後被囚,後宮盡數納入她的勢力,我們何嘗不想大刀闊斧,一口氣鏟除淑妃勢力,但牽一發而動全身,我們忌憚王益在朝堂上的影響力,忌諱王倎輔手中的兵權,所以我們忍了,咬緊牙關、蟄伏等待。」

李萱蹙緊雙眉,眼底帶著憂郁。

「後來呢?」

「狂妄者必自大。

皇兄留在朝中協助父皇收攏各方勢力,又在民間放出流言,將在朝為官的王家子孫們所做的惡事傳得風風火火,逼得王益不得不壯士斷腕,自求父皇下令懲處。

「而我負責邊關戰事,王倎輔打不了的仗,我打,一點一點,三萬、五萬,把他手下的兵權漸漸收到自己手中。

待他發現手下的能手大將被派到我的陣地後,不但沒有阻撓我的戰事,反而被我一一收服,王家父子開始發覺不對勁了。

「此時,父皇、我以及皇兄手中逐漸形成一股勢力,再不必對王家小心翼翼,相反地,我們有實力對他們步步進逼,逼他們狗急跳牆,做出一些……能夠讓人緊咬不放的事情。」

听到這里,李萱終于能緩口氣,她問︰「你們做了什麼?」

「之前我慎防王馨昀,防她回娘家說些不該說的事,幸而她夠驕傲,寧可打腫臉充胖子讓人誤會我與她感情甚篤,也不願意透露半句委屈。

漸漸地,她因為心思過重病了,而邊關戰事結束,我一回到王府便把她換上來的人全數清除,擺明與她對峙。

我不只待她冷漠還極其刻薄,我刻意放她身邊的龔嬤嬤回王家告狀,讓王益確定他女兒的皇後夢早已結束了。

「後宮里淑妃被禁,柔貴嬪失利,德妃重新執權,淑妃的舊勢力被消滅。

朝堂上,與王益附和的人越來越少,而王氏族人罷官的罷官、砍頭的砍頭,剩下來的沒有幾個能夠頂事。

「軍營里,王家軍沉寂、周家軍頻頻建功,王倎輔手下的人能不蠢蠢欲動想投靠過來?而王倎輔送過來的將領們本就與王家軍的大小將軍們是老同袍,聯絡感情是理所當然的事,有些話傳得快,不過短短數月,原本對王家軍忠心耿耿的人也起了異心。」

李萱點頭贊同,也是啊,看著昔日袍澤建功升官、賞賜屢屢,心想自己又不比他們差,怎麼運氣這樣背,難道是因為跟錯主子?這念頭一起,還有幾個人能對王倎輔忠心?「王家處處受限,定會有動作吧?」

「沒錯,他們打算向代王投誠。」

「不會吧?!」李萱聞言震駭不已,那是叛國大罪哪!何況,她不相信代王能夠一笑泯恩仇,把當初害自己中箭落馬的王家當成心月復。

「他們會投靠代王,背後當然有我和皇兄的推波助瀾。

軟禁淑妃,是我們刻意讓他們看清楚朝廷風向,送柔貴嬪進宮,則是王益在測試王家于父皇心目中的地位。」

柔貴嬪在後宮畢竟時間短、閱歷少,能動用的人又被德妃給掃出去,她步步艱難,再受寵又如何,也只不過是個跳梁小丑,所有的跡象都在逼老謀深算的王益另做籌謀,而向代王靠攏是他們所能做的最好選擇。

這一招是步極險的棋,當初父皇和皇兄都思慮甚久,但若是成功,便是一棒打下兩頭心頭大患,因此他們在猶豫再三後,終于還是決定鋌而走險一回。

「猜猜看,王馨昀的庶妹嫁了誰?」

庶妹?那個因為王馨昀多年無出,王家想送進靖親王府,為周旭鏞開枝散葉的庶妹?「嫁給誰?」

「代王的三子周禮誠。」

講到這里,周旭鏞忍不住冷哼,如果可以,王家恐怕更想把王馨昀這個嫡長女嫁進去吧。

王馨昀的病多是心病,從她發現他對萱兒念念不忘之後就開始生病,直到確定自己成為王家的棄子,心頭那病又更重了,此時要是她唯一的靠山王倎輔再出點事……周旭鏞咬牙。

他不會忘記王倎輔送萱兒進京的路上,曾經企圖對她動手,若不是蘇嬤嬤機警,在緊要關頭發出聲音引來眾人圍觀,迫得他不得不收手,萱兒早已經不在世間。

總之,對于王家、王馨昀,他是不會留半點情面的。

假如王馨昀不曾對萱兒動手,假如她不曾謀算到萱兒頭上,他會善待她,雖不能給她什麼,但她要的名位、榮華依舊會為她保留,可惜……她走錯了第一步,一步錯步步錯,錯得讓他無法善待。

「如果他們投靠代王,是不是代表要打仗了?」

「別擔心,就怕他不動,他一動父皇就有足夠的藉口滅了王家和代王。」

這兩顆毒瘤早該割除,若不是父皇當年的仁善不忍,哪有今日的禍害?便是要打仗,他也不畏懼。

不,這樣說不公道,他離開軍營返京,不就是在給王倎輔制造機會造反嗎……李萱扯扯他的衣袖,他抬眼,望見她溫柔似水的微笑。

「這些年難為你們了,不過我相信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天地間有一雙眼楮在看著呢。」

「那麼,你還有沒有別的話想問我?」

他知道王馨昀和萱兒關起門來說話的事,也知道她們聊了些什麼,當時門外、屋頂上都有人,只要情況不對,馬上會有人沖進去救萱兒,只是沒想到這場會面只見王馨昀的怨恨及不甘願。

她說了許多話,許多原本該由自己來向萱兒解釋的話,不過這樣也好,王馨昀親口說,比他講的更有說服力,即便她的話里帶著無數恨意。

「我?」

「你問了淑妃、王家、代王,然後呢?」

他在等她問一句︰王馨昀說的全是真的,你真的喜歡我?然後他會告訴她答案︰是的,從小到大,我心里只有一個人,她叫做李萱。

也許還會解釋一下,父皇為何將她分到永平宮?因為當時淑妃仍然掌權,永平宮最偏僻也最安全。

再解釋幾聲,他對她並沒有不聞不問,那些年,他只要回京便經常在冷宮外頭徘徊。

很可惜,計劃沒有照著他預期的進行,李萱是個膽小表,她沒問。

其實根本不用問,她是聰明通透的女子,事情發展至此,李萱再不理解周旭鏞的心思就太對不起自己的聰穎。

于是她確定了,王馨昀的話句句真確、句句實在;她明白,他待她的心意,不曾更改;她曉得他喜歡她、愛她,她始終是他心中的唯一。

這些確定,李萱有許多事可以佐證。

比方,他在淑妃被囚後,對她的好開始明目張膽。

比方皇上壽辰,他對王馨昀的冷漠、王馨昀對她的恨有目共睹。

比方他的隱忍、他的克制,讓她存活到現在……還有什麼值得懷疑的?她信了,他愛她,而她誤解他,太不應該。

心彷佛被泡進糖漿里,說不出的甜蜜在心頭,李萱深吸口氣,多年陰霾,如今雨過天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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