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壞男人 第3章(2)

來到十二樓,跟著父子倆踏進一扇雕花大門,在玄關處換上室內拖鞋,寶寶已經迫不及待地抱著新玩具到他平日玩要的地方。

「高小姐不要太拘束,放輕松一點。」童之俊打趣地說。

「呃,好。」她有些局促地回道。

童之俊覷著眼前略顯不安的女人,好像隨時都會奪門而出,用手指抓了下頭發,盡量不要有太突兀的舉動,可不想真的把人嚇跑了。

「不好意思,家里很亂,地上到處都是寶寶的玩具,你走路要小心一點,可不要絆倒了。」他說。

「好……」高宜庭好不容易找到了話題。「對了!寶寶叫什麼名字?」

「童俊哲,英俊的俊,哲學的哲,不過要是叫他俊哲或小哲,他不會理你的,這小子就是喜歡人家叫他寶寶……」說不定是潛意識里還記得親生父母都是這麼叫他的,所以特別有親切感,童之俊只能這麼猜測。

「還有我列了一張注意事項,要是有任何狀況,馬上打電話給我。」他將寫了洋洋灑灑一大篇的紙張遞給高宜庭。

她大概看了一下,不禁傻眼。「還要換尿布?」

「現在有紙尿褲很方便,放在哪里都寫在上面了,另外牛女乃怎麼泡也有,晚餐等我回來再煮……」他看了下表,已經快到約定的時間了。

「可是我沒幫小孩子換過紙尿褲……」高宜庭不免驚慌起來。

「意思就是高小姐辦不到?」童之俊撫著下巴,有些傷腦筋。

「只、只要有說明書,我當然辦得到……」她在說什麼?

「那就好,紙尿褲的包裝袋上都有示範說明,只要看了就會……」他拿了手機和汽車鑰匙,來到寶寶身邊蹲下。「爸爸有事要出去,你跟阿姨乖乖待在家里……」最後親了下兒子粉女敕女敕的臉頰。「拜拜!」

寶寶也馬上回親。「拜拜……」

「我最晚差不多六點就會回來,寶寶就拜托高小姐了。」說完,童之俊匆匆忙忙地踏出家門。

她瞪著關上的大門,一個頭兩個大。

「我真是太天真了……」因為不曾親自照顧過小孩子,以為只是陪他玩,沒想到還要換尿布、泡牛女乃。「只好走一步算一步。」

當高宜庭又回到客廳,寶寶走過來拉著她的手,一臉天真無邪地看著她,真的會勾起女人天生的母性。

「寶寶真的好可愛,阿姨好喜歡你……」她一臉激動地蹲下,張臂抱住香香軟軟的小小身子,原本低落的心情整個都變好了。「要是大姊的兒子和女兒有這麼乖巧懂事就好了……」

每個孩子都是可愛的,可是個性和教養上的差異,卻足以改變人的一生,高宜庭真的很替他們的未來感到憂慮。

「姨姨……」寶寶稚氣地喚著她。「車車……」

高宜庭跟著坐在地板上,開始摩拳擦掌。「好,阿姨來陪你玩。」

跟小孩子在一起,應該比應付大人簡單多了。

下午五點,台北東區的某條知名巷弄內,不論平時或假日,總會帶動不少人潮,這里除了聚集精品服飾,更有國內外知名的小籠包專賣店,周邊更有好幾間大型購物中心,也成為商家必爭之地。

童之俊站在一家都是小熊圖案,走的是可愛風格,而且新開不到三個月的美式漢堡店門口,他那高大精壯的出色外型,即使穿著簡單,卻可以從太陽眼鏡、腕上的金表和小羊皮休閑鞋上看出是屬于時尚精品的質感,光是站在那兒,什麼都不用做,只要是雌性動物,都會情不自禁地想撲倒他。

由于進出這家漢堡店的客人大多是年輕學生,尤其是女學生都會忍不住回頭多看幾眼,要不然就是發出興奮的叫聲,甚至還拿出相機偷拍,儼然像是看到偶像明星,只差沒有沖上前要簽名。

「他到底是誰?」

「……要不要過去問問看?」

對她們來說,高富帥的成熟男人才具魅力,反觀身旁的男同學,就顯得太過青澀無趣。

「怎麼樣?」站在童之俊身旁,身段姣好的女人似乎也見怪不怪了,更何況連當事人都不在意,也就沒有出聲阻止。

他疑惑的目光透過萬寶龍淡金色太陽眼鏡,打量了下周邊環境和整體動線。「地點選得不錯,生意也很好,才剛進這一行就有這個成績,已經算是不錯了,要我來做什麼?」

「謝謝夸獎。」陶麗蓮大方地接受稱贊。「就因為才剛入行,更需要請教像你這種有經驗的內行人。」

「我的專長可不是漢堡。」中式料理和日式串燒才是他的最愛。

陶麗蓮將大波浪長發重新扎好馬尾,為了配合店里的裝潢以及年輕的客層,打扮上自然也要走可愛休閑風。

「可是畢竟你開過好幾家店,算得上經驗豐富,才想听听你的意見……」她主動挽住童之俊的手臂。「進來嘗嘗看我們店里的新商品。」

而童之俊也任由她勾著進入店內。「就是你之前跟我說過在紐奧良吃過的花生醬漢堡?先跟你說,我對花生過敏。」

「不是花生醬漢堡……」陶麗蓮拉著他往廚房走去,行經之處,依舊引來店內女客人的側目,私下猜測他們是不是情侶。「是加了鳳梨片的碳烤漢堡,我可是研究了好久,才做出滿意的口感來,你等我一下……」

他摘下淡金色太陽眼鏡,高大身軀閑適地倚著櫃台,看似慵懶,卻又充滿致命的男性吸引力,一面看著陶麗蓮在廚房里現做,一面拿出手機來檢查,沒有來電就表示沒事,才稍稍放心。

「……完成了!」十分鐘後,陶麗蓮將漢堡擺在盤子上遞給他。

童之俊先朝她看了一眼,才拿起散發著BBQ香味的漢堡,咬了一大口,仔細地品嘗著。「不錯……醬料不會蓋過牛肉的香味,我倒是第一次吃到加了鳳梨片的漢堡,有解膩的效果……牛肉也很鮮女敕……」

「可以得到幾分?」她熱切地問。

「八十分。」她

低呼一聲。「才八十分?你還真是小氣。」

「能得到這個分數應該滿足了。」童之俊兩、三口就把它解決了。「這道新商品可以放進菜單,不過對小女生來說,分量應該太多了。」

陶麗蓮也有同感。「所以我才想推薦給跟男朋友一起來的女生,兩個人吃應該就剛剛好。」

「情人節或聖誕節套餐就可以用上了。」他也幫忙出點子。

「我怎麼沒有想到呢?」她趕快記下來。「真是個好主意……」

「那麼……」他又戴上太陽眼鏡,準備告辭。

「一起吃個飯,再去喝一杯,怎麼樣?」陶麗蓮提出邀約,這年頭可不能光等男人開口,女人也要主動。

童之俊覷著她片刻,若是以前,絕對不會拒絕這種邀請,只不過現在不再是一個人,總會有所顧慮。

「我兒子在家里,雖然有拜托別人暫時照顧,不過也不能太晚回去。」他淡淡地說出拒絕的理由。

她笑嘆一聲。「雖然你不是個好男人,卻是個好爸爸。」

「我也從來沒說過自己是個好男人……」童之俊不禁失笑。「倒是你好好一個千金大小姐不當,不但自己出來開店,還親自下廚,更不在乎把雙手弄得油膩職的,才是最讓人驚訝。」

陶麗蓮一臉似笑非笑地說︰「這還不是拜你們男人所賜!知道家里安排的結婚對象心里有別的女人,要是不主動放手,難道真要嫁給他,然後等著離婚?我可沒有那麼傻……」這麼說著,手也沒停下來,又裝了一杯飲料給他。「我知道你不喝可樂,葡萄柚汁可以吧?」

「謝了。」他伸手接過去。

她也替自己倒了一杯,兩人又往店外走去。「……害我現在對男人都沒信心,就怕又遇到同樣的狀況。」

「你會遇到更適合的男人。」不過這句話由他來說還真的有些諷刺。

「那個人不可能是你?」這個男人就像一道風,讓人難以捉模,偏偏女人就會試圖要抓住他。

童之俊站在店門外,喝了一口葡萄柚汁。「你知道我不結婚的,也不喜歡跟固定的對象來往。」有些事早點說清楚比較好。

「真是可惜。」陶麗蓮說的是真話,不過又很感激他願意誠實相告。「那麼還是繼續做朋友?」

「當然。」他輕扯一下嘴角。

道別之後,童之俊開車回到板橋,已經快七點了。

當他輕輕地推開大門,換上室內拖鞋,走到客廳,俊臉不禁泛出笑意,只見一大一小躺在玩具堆中,似乎玩得很累,最後直接躺下來睡覺。

客廳只開了一盞燈,不過童之俊還是看得很清楚,就見兒子小小的身體蜷縮在高宜庭的懷中,身上蓋了條小毯子,而高宜庭則是采用側躺的睡姿,左手還放在寶寶身上,像在保護似的,這幅溫馨的畫面讓他看了足足好幾分鐘。

要替寶寶找一個媽媽嗎?

可是這麼做的話對那個女人並不公平,因為他無法給對方愛情,再說又有哪個女人能夠接受,結婚只是為了給對方的兒子一個完整的家?

童之俊不禁陷入天人交戰。

「嗯……」高宜庭原本就睡得很淺,似乎感覺到有人在看她,馬上驚醒過來,看到眼前有黑影在晃動,心髒差點就停擺。「哇……嚇了我一跳……」

他低笑一聲。「抱歉,我看你們睡得很熟,所以沒有出聲。」

「現在幾點了?」她揉了揉眼皮問道。

「七點十五分了……」童之俊折摁天花板上的燈,打算抱兒子回房里睡。

高宜庭正好要從地板上起來,直到今天她才曉得照顧一個小孩子真的很辛苦,才不過幾個小時就累癱了。

因為才剛睡醒,還有些迷迷糊糊的,一個不小心踩到地上的玩具,身子無法保持平衡,她不禁發出低呼,眼看就要摔倒了。

「小心!」童之俊伸臂攬住她。

當高宜庭好不容易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就靠在對方的身上,可以感受到結實有力的肌肉、充滿男人味的體溫,臉蛋頓時熱得都要冒煙了,本能地彈開,又搖晃一下才站穩腳步。

「謝、謝謝……」她吶吶地說。

他咧了咧嘴角,確定高宜庭已經站穩了才收回手臂。「這沒什麼,只要你別誤會我意圖不軌就好。」

「我沒有那麼想……」才說到這里,高宜庭陡地聞到從這個男人身上傳來熟悉的氣味,那是同事周卉芳的最愛,每次快下班時,就會噴上一下,害坐在旁邊的她老是打噴嚏,因此可以確定這是世界知名的香奈兒NO。5。

高宜庭狐疑地抬起頭。「我能請教一個問題嗎?」

「當然可以。」

「童先生下午出去是跟女人約會?」一股怒氣慢慢地在心底醞釀。

聞言,童之俊低笑兩聲。「听你這麼問,我會懷疑你在吃醋。」

吃你的鬼醋!高宜庭在心中啐罵。

「請童先生正經一點回答。」她壓抑著怒氣回道。

他一臉戲謔地說︰「沒錯,確實是去跟女人‘約會’。」如果剛才同意和陶麗蓮共進晚餐的話,還會有一段香艷刺激的後續發展,只可惜現在凡事以兒子為優先,自己的需求排第二。

「原來童先生所謂的臨時有點急事,請我幫忙照顧兒子,只是為了方便你去跟女人約會……」還以為他起碼是個好爸爸,沒想到居然會為了女人,把兒子丟給別人,簡直是不可原諒。

听到這里,童之俊才後知後覺地醒悟到這玩笑開大了。「呃……等一下,我可以解釋,先听我說……」

「你果然是個……」高宜庭已經氣到理智盡失,因為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不負責的男人,就像她的爸爸,只因為想要兒子,連親生女兒都可以拋棄。「沒有節操的混蛋!」

她氣到全身發抖,拿了背包,氣沖沖地奪門而出。

童之俊頭一次體會到什麼叫自作自受,馬上追出大門。「我送你下樓……」

「不必了!以後不要再來找我幫忙!」高宜庭回頭丟下一句話,便沖進敞開的電梯內。

他站在大門口,抓了抓頭發,只能逸出苦笑。「真是自作孽不可活……」看來得要收斂一下輕浮又不正經的說話方式,不是每個女人都會欣賞。

而在高宜庭眼中,自己恐怕真是一無是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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