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君改命 第十一章 太子妃請客的用意(1)

請柬?還是太子府發來的?

溫玲瓏翻著手里的請柬表情十分的耐人尋味。

她二十歲生辰的日子就在後天,這請柬卻是請她明日到太子府賞花,這可就太有意思了。

最後,溫玲瓏笑著將請柬扔到一旁對小蠻說了一句,「回送帖的人,就說明日必到。」

「王妃……」小蠻有些猶豫,雖然沒有人說,可是臨近姑娘的生辰,大家暗地里都有些草木皆兵。

「去吧,我心里有數。」

小蠻無奈,只能轉身前去回覆。

龍昭琰抱著兒子從一邊走過來,「真的要去?」

溫玲瓏笑了一聲,「這麼明顯的來者不善,我傻嗎?」

「準備怎麼做?」

溫玲瓏從他懷里接過擺著兩只小胳膊朝自己撲騰的兒子,親親他的小臉蛋,笑說︰「車到山前必有路,著什麼急。」

龍昭琰提醒她,「明天。」

「那也還有好幾個時辰才到明天呢,不急。」她既心里有數,龍昭琰也不再多問,只在她身邊坐下,看著母子兩人嬉戲。

小家伙越長越敦實,胳膊腿越來越有力,現在已經可以坐得很穩當,最近特別喜歡把自己當成一顆球在寬大的榻上滾來滾去。

剛才就是滾累了,看到了親娘,像蛾子一樣撲騰著要找人,他這才抱著他過來。

小團子玩累了,肚子餓,被親娘抱在懷里喂女乃,吃著吃著就睡著了。

因為他還時不時地吮兩下,溫玲瓏也沒有著急將他放下,就那麼抱著,直到小家伙睡熟,自己松開了,她這才掩起衣襟,將他交給伸手來接的丈夫。

龍昭琰將兒子放到火炕上,給他蓋上了小被子。

溫玲瓏也上了火炕,拿過了針線匱蘿里做到一半的內衫繼續縫。

她當初就應該堅定地拒絕給某人縫衣服這件事,也不至于現在他除了自己縫的內衫不肯再穿別人做的,她這純粹是自己給自己找了額外的工作。

龍昭琰半躺在兒子身邊,看著妻子給自己縫衣服。

如今她的針腳倒是越來越見細密,繡花的手藝就不提了,因此她從不繡花,就是被他逼著才會動一動針線,否則是完全不想沾手。

別看她耍扇子能耍出花來,演紈褲子弟有模有樣,但論起女兒家該通曉的針瀟女紅上,她就大為遜色,整個兒很顛倒!

難怪溫七曾在他跟前感慨說,他家九妹活月兌月兌就是生錯了性別,叫她一聲九少完全不違和。

縫著縫著,針線停了下來,溫玲瓏若有所思地盯著線頭,喃喃道︰「不對啊。」

「哪里不對?」

溫玲瓏抬眼看他,「這事不對。」

「嗯?」

溫玲瓏把衣服往筐蘿里一放,直接擱到一邊去,盤腿坐直,準備跟他好好分析一下。龍昭琰也坐了起來,收起了那一身的懶散。

「是不是有什麼事是我不知道的?」

「什麼?」龍昭琰也被她的說法弄懵了。

溫玲瓏從頭分析,「按說我現在跟李家並沒有利益糾葛,他們不該揪著我不放,可是處在這麼個關鍵的時刻,太子妃卻給我下了帖子,她腦子有坑嗎?」

龍昭琰冷笑,「也許呢。」

她突然目光灼灼地盯著他,「當年興南侯府找上妙空大師用批命害人,會不會當年妙空大師也曾給太子妃批過命?」

「妙空大師不曾,但別人曾經給她算過命。」龍昭琰臉上的神色冷厲。

果然是有別的事!

溫玲瓏追問︰「那你可查出當年的批語?」

「皇後篤信卜算之術,當初欲請妙空大師為幾家閨秀相命,但那時妙空大師已經閉關修行,不再給人批命,就算她身分尊貴,也是無用。」

「所以她就請了別人來看。」溫玲瓏特別迅速地得出了結論。

「是。」

溫玲瓏笑了下,眼珠轉了轉,道︰「讓我猜一猜啊,是不是那位高人說如今的太子妃乃是鳳凰之命?」

龍昭琰點頭。

溫玲瓏翻了個白眼,「雀佔鳳巢,龍不落地啊,這恐怕就是太子至今沒有子嗣的原因了。」

龍昭琰一震,不敢置信地看著她。

溫玲瓏沒注意他的眼神,兀自說︰「那位高人是和尚還是道士?」

「是一個道士。」

「又是道士,因為一顆老鼠屎導致全體名譽受損的一天。」溫玲瓏搖頭感嘆。

龍昭琰看著她突然跋鞋下地,跑到門邊去,對著程川小聲吩咐了幾句。

他有些狐疑,也跟著下了火炕。

「我一會兒出門一趟。」溫玲瓏向他交代自己的行動。

「去保國寺嗎?」

「猜對了。」她點頭。

「我同你一起。」

「你留在家看孩子。」溫玲瓏拒絕了。

「府里有人照看他。」

溫玲瓏便有些嫌棄地說︰「你說你這人怎麼這麼纏人,什麼事都要跟,你現在都快成我的影子了。」

「求之不得。」

「行吧。」溫玲瓏無奈。

車馬很快備好,程川、小蠻、小嬋被留下照看龍曉堂。

正月里,街上行人車馬稀少,出城的更加不多,行程倒是一路順暢。

到了保國寺,夫妻倆直接求見妙空,听到安王夫妻來訪,閉關的妙空再次見了他們。

「施主所來為何事?」三方坐定,妙空開門見山發問。

他問得直接,溫玲瓏答得也干脆,「大師可看過當今太子妃的命?」

妙空聞言微怔,繼而卻微微一笑,「命里無時莫強求,世人多是自誤。」

溫玲瓏也是一笑,「生在錦繡衣冠里,總歸也是富貴命。」

「施主所言極是。」

她突然神色一正,「大師,後日我滿二十歲了,到時如何?」

妙空聞言只是淡然一笑,「該如何便如何。」

「若是如此,世人如何看大師?」

「世人如何,與我何干。」妙空神色從容,眼含笑意。

溫玲瓏恍然一笑,「也是。」

「施主似還有話未說。」

溫玲瓏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明日太子妃請我過府賞梅,不知吉凶。」

妙空看著她,溫玲瓏也看著他,兩個人誰都沒說話。

過了好半天,妙空搖頭而笑,「施主,若是府中待得無趣,便到寺中清靜幾日便是,與老衲談談禪理也可,品幾日素齋也可。」

溫玲瓏大大的眼楮里,裝了滿滿的疑惑。

龍昭琰倒是听明白了,心下也是好笑,開口道︰「長生,大師是說你莫來與他說笑。」

「我沒有啊。」溫玲瓏一臉無辜,她很認真的問呢。

妙空笑著垂眸捻串珠。

溫玲瓏恍然大悟,「啊,是說我不會出事的意思吧。」

龍昭琰不由搖頭,平時挺聰明的,難得听她說傻話。

她興致勃勃地說︰「那我就放心了。」可以放心去浪了。

見她這麼一副語氣神情,龍昭琰反而有幾分擔心了,「你想做什麼?」

溫玲瓏故作正經地清了清嗓子,「我這人吧,有個壞毛病,只要不會死,我通常就會往死里作。」

「咳。」垂眸的妙空唱了一聲。

龍昭琰也不知該如何評價妻子的秉性,很多時候她是太過胡鬧了。

「施主率性之人。」妙空好半晌才擠出這麼一句好話。

「嗯,這個我倒認,」溫玲瓏一本正經地說,「我向來認為以德報怨,何以報德?人敬我三尺,我敬人一丈。我日子過得稀里糊涂的自己樂呵就是了,若是非要我算得清清楚楚,那後果我可不保證。」

妙空不禁勸了句,「施主身為尊長,還應禮讓小輩幾分才是。」

「大家都是頭一次做人,憑什麼我要讓著她,她年齡還比我大兩歲呢,不讓。」

這話不假,理所當然,妙空也無話可說。

龍昭琰則道︰「隨你鬧。」

妙空只能搖了搖頭,命理不可看的人,偏要主動去招惹,更別提這人身邊還有一位命格貴不可言的人,有人太過自不量力,也是瞎了心。

最後,溫玲瓏兩人是在寺里用過齋飯才下山的。

回到城中的時候,正是暮色四合時。

馬車還沒在王府門前停穩,便有人從門房直奔過來。

趕車的劉八認出來人是平遠侯府的二管家,便轉頭告訴了車里的人。

「二管家,這天兒都黑了,什麼事這麼急啊?」溫玲瓏掀起車簾一角笑對他言。

「小的給姑女乃女乃請安了。」二管家趕緊行了禮。

「家里有什麼事嗎?」

二管家走到車窗前,壓低了聲音道︰「老侯爺讓小的告訴姑女乃女乃,您想干什麼便干什麼,不用拘著性子。」

溫玲瓏一下就樂了出來,巧笑倩兮地道︰「還是我祖父疼我。」

「話既帶到,小的便回去覆命了。」

溫玲瓏模出一塊碎銀,遞過去,「拿著買茶吃。」

「謝姑女乃女乃賞。」二管家謝過賞,轉身到一邊牽了自己的馬,上馬離開。

溫玲瓏放下車簾,回頭迎上男人的目光,下意識回了一個笑臉。

龍昭琰有些感嘆,「本王不窮的。」

溫玲瓏振振有詞地道︰「敗家行為是不值得提倡的。」

外面放凳子的劉八听到里面的對話,嘴角不由自主上揚,能得姑娘賞的那都得是府里有頭有臉的,一般人姑娘還真不亂賞。

以前在府里,要看誰跟姑娘親近,那得看姑娘給誰的賞銀最多,可以說姑娘的賞銀簡直就是府里的風向標。

隨著姑娘嫁到安王府,這種作風也從平遠府帶了過來。

王爺打賞多,但不值得羨慕,該羨慕的是拿到姑娘賞銀的人,姑娘打賞少,可是但凡得賞那可都是得臉的人,或者事情辦得好。

王爺大約還不知曉這情況。

龍昭琰先下了馬車,然後又將妻子扶了下來,替她攏了攏身上的大敬毛,確保不會受風,這才半擁著她進府。

回到內院,解掉大髦,淨過手臉,又拿暖爐暖過手,溫玲瓏這才從小嬋懷里抱過早就朝自己張開雙手的兒子。

被爹娘拋棄大半天的安王世子不高興了,頭抵在母親的頸邊輕蹭。

「我們阿堂這是鬧小脾氣了,可真難得。」老母親欣慰地笑。

小蠻忍不住在一邊說︰「這還是王妃和王爺第一次把小世子扔在一邊呢,他這是不習慣。」

溫玲瓏親親兒子的小臉蛋,又顛了幾顛,說道︰「我們阿堂是小男子漢,才不會使小性兒呢,是吧。」

龍曉堂只抱著母親的頸子不松手。

「好了,娘也有事要辦的呀,是不是,乖乖。」她抱著兒子往內室,邊走邊問︰「女乃娘可喂過了?」

「小世子不吃呢,只喝了些水。」

溫玲瓏忍不住拿手指點點兒子的頭,「越大越難伺候了。」

小蠻和小嬋低頭,她們倒是認為是小世子越大越難糊弄了。

溫玲瓏喝了兩盞熱水,這才解開衣襟,讓兒子吃女乃。

龍昭琰就在一邊看著他們母子打官司,雖未說話,但眉眼間含的俱是笑意。

也就只有對兒子妻子還能耐心多一些,套用她自己的話說,第一次做母子,大家都是新手,只能互相遷就了。

猛然間龍昭琰又想到之前她在寺中對妙空說的,大家都是第一次做人,沒有誰一定要容忍誰的道理。

這就是對自家人和外人的區別了,對外人,她不會容忍,對家人,她可以互相遷就。

她做人倒是有自己的一套規矩,可仔細想來,卻又不乏哲理。

太子府的賞花宴是回京後……不對,是溫玲瓏長這麼大,頭一次正式到別人家做客。

上次的宮宴不算,那算是政治任務。

一大早起來,安王府內院便忙活起來,連供職在府里的三個太醫也都被揪了過來。

內室妝台前,龍昭琰將最後一根鳳釵簪入妻子發髻正中,鳳嘴吐珠正好垂落在她的額心,十分華麗。

龍昭琰又將兩對玉蠲套上她腕間,這才扶著她從繡墩上起身,走到外間去。

看到王爺扶著王妃出來,最早供職的陳太醫已經麻木了,後來供職加入的張太醫和李太醫也日漸習慣。

張太醫和李太醫因為一個精通婦科,一個精通兒科,這才先後被調到王府來的。

「把你們手里現成的藥丸給我都備上一份,我一會兒去太子府做客好帶了防身。」

三個太醫同樣一臉呆愣,去太子府做客,王妃您這麼大張旗鼓的要藥丸,不是擺明懷疑太子府有人居心不良?

不管到底是不是事實,這事兒傳出去都不好听,兩邊是要吵起來的。

「這兩天比較特殊,為了照顧你們家王爺的情緒,出門時,我得做萬全準備,所以只能麻煩三位整理一下藥丸拿給小蠻,好讓她給我帶出門。」

呆愣的三名太醫一起去看他們王爺。

龍昭琰淡聲道︰「照做。」

  

行吧,他們听命做事,三名太醫下去準備藥丸。

溫玲瓏對丈夫說︰「我今天去做客,你就在家看阿堂吧。」

「你帶阿堂一起去。」

「啊?」溫玲瓏不解,「這多不方便。」

龍昭琰發出一聲冷哼,「明知你此時出行不便,還下帖子,那是太子妃的問題。」

「哦。」

當爹的這麼說,溫玲瓏只能帶著兒子一起去太子府做客。

龍昭琰送她出府門,扶她上馬車,臨了還囑咐了一句,「早去早回。」

眾人不約而同地朝天上的太陽看了一眼,早嗎?王妃到太子府,午飯應該是不會錯過。

一隊人馬就浩浩蕩蕩地離開了安王府門前,朝著太子府而去。

這次隨行的除了平常出門帶的人,龍昭琰連女侍衛都給她配了兩個,是不會離開她身邊三尺之地的。

溫玲瓏倒不覺得太子妃能那麼喪心病狂在大庭廣眾之下害她,但她不介意壯大聲勢,所以就乖乖的把人帶著。

這樣一隊人行走在街道上,很是吸引了不少的目光,知道的明白是去做客,不知道還以為去打架。

溫玲瓏一點兒也不怕別人誤會,她是不會主動去對別人說什麼閑話,但是姿態做出來,就可以提供給大家無數想像的空間。

想像有時候插上翅膀就會無限接近事實真相,到時候承受不住議論的該是誰就是誰。

但凡腦子沒問題的人,都不會在今天這個極其敏感的日子邀她過府賞花。

說句難听的,她要是真應了妙空大師當年的批語,到時太子妃難免落人話柄,所以,到底是怎樣的原因才讓太子妃做出這樣的邀約來?

溫玲瓏不明白,所以她決定親自去找答案。

以安王妃的輩分,太子妃是不敢端坐客堂等人來拜見的。

她提前等在了二門,看到人進來便迎了上去。

「府里的梅花開得正好,想著那日與嬸婆一見如故,便趁著這幾日大家都無事給嬸婆下了帖子,倒是讓嬸婆辛苦走一遭。」

溫玲瓏含笑說︰「不礙事,賞花原是雅事,我這俗人也沾一沾雅氣。」

李玉蘭目光不由落到她懷里的小孩身上,「天冷,怎麼把小叔叔也抱出來了?」

溫玲瓏攏了攏兒子的小披風,笑道︰「鬧著要跟,也沒辦法,還是三個月之前比較乖,不會爬、不會滾,如今正是鬧騰的時候。」

李玉蘭眼紅地看著她懷中的小孩,口中道︰「咱們進去說話吧,外面冷。」

溫玲瓏看在眼里,嘆在心里,別說古代了,就是到了自由開放的現代,女人要是生不出孩子,那周邊的人對她也不太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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