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孕王妃 第八章 雙胞胎降生(1)

晚上。

公孫茉跟蕭隨英說了甘皇後召見自己之事,只見蕭隨英一臉喜氣。

「那好,這陣子本王事事順遂,要說有什麼事情,就是這件還掛在心上了。」

母後遲遲不召見自己的王妃,顯然是對王妃不喜,他並不樂見這種狀況,但這種事情他這個作兒子的又怎麼好催,母親掌管三宮六院,還不時有大臣夫人遞牌子進宮,跟母後討公道,多少事情要處理。

公孫茉又講了自己用布山羊跟布兔討好甘皇後之事,「到我出鳳儀宮前,母後都牢牢拿著那個布山羊跟布兔。」

蕭隨英覺得好笑又奇怪,「你怎麼不做一個布偶代表自己,本王記得你屬豬,做個小豬仔,我們一家三口不是挺好?」

公孫茉笑了,果然是兒子,不懂女性微妙的心理。

「王爺可不懂女子了,對于母親來說,兒子是自己生的,孫子是兒子生的,媳婦跟自己沒有關系——我不是怪母後偏心,天底下的婆婆大概都是這樣想的,只做布山羊跟布兔子,母後還高興一點。」

蕭隨英心想是這樣嗎?母後明明很疼愛自己。

但仔細想想,自己也的確不太懂母後——在後宮生活了二十幾年的女子,是不可能輕易讓人看透心思的。

總之,母後召見了囝囝,有一就有二,囝囝是自己人,他希望他的母後跟他的囝囝能親近一點,尤其親妹其華公主病逝,他就更有所感,人生苦短,珍惜當下。

公孫茉很懂事,蕭隨英為國忙碌,終日跟朝中各派大臣打交道,已經夠累了,所以沒去提甘皇後看輕她,太子妃代為詢問,以及甘婕妤嘴巴上問好,卻沒行禮這種事情,反正各自安居,又不是天天見面,偶爾受點委屈也不要緊,何況自己現在有孩子,也很難有什麼事情讓她心情不好,除了……

公孫茉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我出鳳儀宮時,看到柳采女了。」

蕭隨英一怔,接著才開口道︰「她品級低,怎麼會出現在鳳儀宮?」

公孫茉捕捉到他的反應,立刻就明白了,這男人雖然對自己好,可是對柳素馨還是有點放不下,不然他應該直接回話,而不是怔那麼一怔。

公孫茉模模肚子,沒關系,到底是青梅不敵天降,還是天降不敵青梅,走著瞧。

孩子真好,孩子給她無窮信心,她現在只是有點吃醋而已,但並不生氣。

「她來請我傳話,說她親哥哥考上舉人了,繼母蔡氏阻撓,不讓金聲侯給張羅前程,柳采女想請你安排。」

蕭隨英「嗯」了一聲,就沒再說話了。

公孫茉告訴自己,不能生氣,不能抓狂,不能無理取鬧,他跟柳素馨五歲相識,十幾年的情分不可能說斷就斷,柳素馨弄這出也是想要挑撥離間,她真要給哥哥求前程,大可求以前一起讀書的六皇子以及幾位公主,偏偏求蕭隨英——她只求蕭隨英,就是想給自己這個敬王妃好看。

公孫茉挺起胸,她不上當,她……可還是覺得委屈了,肚子里懷著男人的孩子,男人想著白月光。

蕭隨英可不傻,拉過她,解釋道︰「我跟柳采女,已經多年未見,也不曾有書信往來,囝囝別多想。」

「我們南蠻國有一個故事。」公孫茉說起了張愛玲,「有一個男人同時喜歡上兩個女子,一個像白玫瑰,一個像紅玫瑰,娶了紅玫瑰,白色就會變成美麗的白月光,躺在身邊的紅色卻是牆壁上的蚊子血,可是如果他娶了白玫瑰,白色就會變成衣服上的飯粒,紅色會變成胸口的朱砂痣。」

蕭隨英把她擁入懷中,「對本王來說,在身邊的那朵玫瑰才是最重要的玫瑰,如果本王娶了白玫瑰,白玫瑰就是白月光,如果本王娶了紅玫瑰,紅玫瑰就是朱砂痣。」

公孫茉就覺得自己很沒用,被他一哄,又委屈又甜蜜,委屈的是,蕭隨英為了柳素馨說謊了,他如果真的對她毫無感覺,剛剛不會「嗯」了之後就不說話,可甜蜜的是,他還願意哄自己,那代表自己在他心中也有一定的地位。

沒關系,公孫茉,你雖然嫁入東瑞,但跟蕭隨英真的親近起來也才四個月呢,能像現在這樣已經很好了。

柳素馨就算真的出宮,那也是五年後了,她孩子都不知道生了幾個,不怕。

不怕歸不怕,還是有她不想听的消息。

那天晚上公孫茉照樣摟著蕭隨英的胳膊睡覺,只是晚上沒能作個好夢,半睡半醒的,隱隱約約有一雙大手在拍自己的背,一下又一下,讓人心安無比,就在那樣固定的拍背中,她終于熟睡。

就這樣一日復一日,天氣越來越冷,雪越來越大,蕭隨英也越來越晚回家了——過年到元宵休沐,所有的事情都要在過年前處理好,加上每年四月是江南的澇期,皇上很是頭疼,听說朝會時把眾臣罵了一頓。

過年前幾日,公孫茉一直在留心的消息傳來,柳素馨的長兄柳大豪已經正式發派,正八品的武庫署丞,年後上任。

雖然品級不算高,但柳大豪不過舉人,這發派已經算很破例了,如果無人幫忙,禮部是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安排出這個肥缺。

公孫茉告訴自己,不吃醋。

除夕那日,蕭隨英帶著公孫茉入宮,與皇帝皇後,太子太子妃一家,過了個熱熱鬧鬧的年。

經過一個酷寒的冬日,總算迎來春天。

樹梢綠芽冒頭,百鳥啾啾。

蕭隨英也兌現了承諾——趁著休沐,帶公孫茉到觀音廟走走。

富貴人家,行李自然不用自己動手收拾,幾個嬤嬤丫頭準備好,這就上了馬車。

一路行來,夫妻在車上說說笑笑,時間倒也過得很快。

蕭隨英說自己以前沒特別喜歡孩子的,但知道自己要當爹後,現在路上看到小女圭女圭都忍不住多看一眼。

公孫茉就覺得他真可愛。

馬車一路向西,然後出城,路上人煙漸少,又過了半個時辰這才停下來。掀開錦帳,迎來的是深山老林特有的清涼空氣,道路沒拓寬,下馬車後還有一小段小徑要走,兩側搭著竹架,滿棚盛開的紫藤,一串一串的垂下,一派朝氣蓬勃——公孫茉第一次看到結滿竹架的紫藤,一時間有點意外,還以為紫藤是日本種,沒想到中國古代就有。

當然要說起春天花卉,一定得提桃花。

進入的觀音廟的大殿廣場,周圍一圈粉紅色的小花開滿枝頭,後面就是一望無際的無雲藍天,美得像攝影大師的作品。

天氣舒爽得很,日子好,香客絡繹不絕。

沒孕的求子,有孕的求男,得男的還願。

兩人攜手進入殿內,殿內人多,但卻不吵雜,鑒金的觀音像在神壇上居中而置,慈眉善目,抬頭往上看去廟內的梁柱都被香煙燻黑,再再說明歷史。

公孫茉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誠心祈求孩子健康平安,男女都可以,只要是個健康的小兔兔就好。

然後又祈求,這次懷孕不是意外,希望以後能多生幾個。

菩薩啊菩薩,請垂憐小女子孤身來到古代,有了南蠻的家人後,又孤身來到了東瑞,小女子想有個大家庭。

慎重的在心中說完,恭恭敬敬磕了頭。

蕭隨英低聲問她,「囝囝不求簽嗎?」

「不要了,萬一是下下簽,我會心情不好。」

蕭隨英莞爾。

兩人又拜了一拜,這才起身到大殿外——人真的很神奇,在殿內就會小聲說話,在殿外就不由自主大聲。

大殿廣場有不少攤販,賣金紙的,賣水果的,賣現成三牲的,公孫茉突然想到一件事情,他們兩手空空拜拜耶。

公孫茉看著那個賣三牲的小販,猶豫地問︰「我們什麼都沒上供菩薩,要不要補一些上去?」

蕭隨英好笑,「菩薩哪跟我們凡人計較這些,買了三牲等我們回府早壞了,平白浪費,菩薩才不喜。」

公孫茉想想也是,東瑞國糧食只能說剛好,听說國家囤糧也不多,一旦天災人禍,只能撐一兩個月。

「大爺,太太,買點香花,觀音廟的香花買回去保平安。」

「小鈴鼓咧,小鈴鼓咧,太太有身了,買個小鈴鼓回家等娃兒出生給他玩。」

「新鮮的隻果,隻果保平安,隻果保平安。」

小販叫賣的聲音此起彼落,香客也十分捧場,有買香花的,有買小鈴鼓的,也有買了隻果現場就開吃的。

衣服樸素的祖孫三人行來,那小孫子看到紅艷的大隻果,眼楮都移不開,「女乃女乃,娘,我要這個隻果。」

小販見客人上門,招呼熱絡,「一個隻果五十文錢。」

老太太大驚,「這一顆隻果就要五十文?」

「老太太、太太我這可是誠實做生意啊,您看我這隻果比市集上的大得多了,可不是普通的小隻果。」

那孩子還在拗,「我要,我要。」

「婆婆,買吧,難得光宗喜歡。」

「可是一個五十文錢。」老太太一臉舍不得,「阿牛一個月的工錢也才五百文,還養著我們一家子,五十文太多了。」

「婆婆,您忘了,新政已經實施,里正說咱們家符合資格,每個月官府會補貼咱們生活費五百文。」

老太太一拍手,「我這老太婆都忘了,這樣一個月有一兩,生活可好過得多,那,難得光宗喜歡,買吧。」

那年輕媳婦掏出荷包,小心數了五十文,又挑了個最大的紅隻果給兒子,小孩捧著紅隻果,高高興興的去了。

那賣隻果的小販小聲說︰「多虧敬王這個新政,小人雖然日子過得去,但小人妹妹一家卻過得苦,現在官府有補助,妹妹一家一個月可領八百文錢,省一點已經可以一日兩餐,總算不用再替妹妹擔心……」小販突然住嘴,又訥訥笑道︰「看貴人一身錦繡,想必是多繳稅的,貴人賺得多,別跟我們窮人計較,我們真的是一日兩頓,捱著過日子的。」說完為了掩飾尷尬,又笑了幾聲。

公孫茉噗嗤,用手擠擠蕭隨英。

蕭隨英笑著說︰「別鬧。」心里卻是得意的,雖然所得稅由他這個聰慧的正妻提出,但自己也舉一反三的加強了貧苦補助這一塊。

沒什麼比這更好,吃隻果不該是有錢人的權利,在他的想法里,想讓東瑞的百姓都吃得起大米,吃得起隻果。

新春新政,有錢人被迫繳更多稅,當然十分不滿,但在一般人心里新稅制卻是大受好評,歷朝歷代,沒人補助窮人的,只有自己想到了這點,他自己也打扮普通,行走貧困地區,家家戶戶都是喜色難掩,對他們來說,一個月幾百文已經可以讓他們大大的喘口氣。

就在這時候,見一戶七八人伴隨著一個身障者出了藤花棚架。

身障者不過二十多歲,雙手推動輪椅,氣色顯得很不錯。

那戶人家走過身邊時,一陣聲音飄入他們耳朵。

「真要多謝敬王了,等會記得給敬王點平安香,有了這個輪椅,阿萬能自己行動,整個人精氣神都恢復了不少。」

「不過我听說,這是敬王身邊一個清客建議的。」

「那也得敬王識人,不管怎麼說,老婆子感謝他把圖紙發派到各個醫館,阿萬才能靠自己出門。」

那戶人家去了,說說笑笑,好不歡樂。

公孫茉與有榮焉,用食指戳戳蕭隨英的肩膀,笑說︰「王爺仁慈。」

「那是王妃聰慧。」蕭隨英一把捉住她的食指,「不過我朝保守,女子若是出名會被講閑話,只能說是清客建議的。」

「我明白,我提這些也不是為了博個才女的名頭,能幫助到人我心里就很高興了,不管是畫圖紙還是推廣出去,對我們來說只是一件小事,但卻改變了那個阿萬跟他家人的一生,有人因此過得更好,人生無價哎,王爺。」

蕭隨英心中一動,就見春日暖暖,他的王妃在陽光下淺淺一笑——不是為了博得好名聲,只是單純的想幫助人,他的王妃說,人生無價。

他想起囝囝跟他說過的一句話︰靈魂的共振。

第一次听他還不太懂,多想幾次,慢慢懂得個中含意,現在他腦中閃過的就是這一句話,靈魂的共振。

  

王妃的言行每每能引起他的共鳴與共感,是王妃,也是知己。

他生來不是為了富貴過日,皇權在手,應該過得更有意義。

蕭隨英心中又起了新變化,有一種難言的感覺在心中散開,直到四肢百骸,春日暖,他的周身更暖。

燥熱的夏天總算過去,立秋到來。

公孫茉前幾個月由金太醫診出是雙生脈,蕭隨英可得意了——孩子能有一個就很好,還一次來兩個,好事成雙,現在京城人人知道敬王等著當雙生兒的爹。

隨著月份,公孫茉的肚子越來越大。

原本還有閑情逸致到花園散步,看看花,喂喂魚,逗逗翻牆進來的野貓,如今卻不行了,肚子改變了她的一切,她得有人扶著才有辦法起來,懷孕到八個月上下,甚至沒辦法躺著閉眼,她改良了美人榻,整個夏天的尾巴都在美人榻上睡覺。

自從有胎動以來,蕭隨英最大的樂趣就是模她肚子——一下了朝回家,大手就覆蓋在她肚子上,感受胎動。

雙胞胎,那動得可厲害了,有時候她都懷疑寶寶在里面打架。

公孫茉前世今生都沒當過媽媽,也沒研究過生產,孩子動成這樣,她也有點不安。

金太醫笑著安慰,「王妃不用擔心,小郡王們都健康活潑,這才動得厲害。」

公孫茉描述狀況,「有時候會很明顯看到一個形狀,波浪般的從肚皮上出現,這樣也是正常的嗎?」

金太醫連連點頭,「正常,正常,孩子越後面長得越快,女子肚子就這麼大,孩子手腳沒地方伸,自然往肚皮去,王妃不用害怕。」

公孫茉不安心也不行,金太醫已經是東瑞國拔尖的婦產科醫生了。

隨著預產期接近,甘皇後派了一批人過來——產婆,女乃娘,專門坐月子的廚娘,加上各自的助手,浩浩蕩蕩十幾個人。

產婆姓吳,帶著兩個幫手,房婆子跟裘婆子,都是半百老婦,據康姑姑說這三人在京城是很有名的,專門替富貴人家接生孩子,尤其那吳產婆相當有本事,數不清多少次化險為夷,真的有錢也請不到。

至于女乃娘則是宮中常備的,飲食都有一定的規矩,身體要健康,女乃量要多,這會派來的兩個都有些微胖,公孫茉知道,這兩個肯定是宮廷最好的。

至于廚娘不用問,是之前替太子妃調理身體的,太子妃四胎都是由這個廚娘煮食補身,恢復得相當好。

蕭隨英一日下朝,听她說起皇宮派了這麼多人來,笑著模她肚子,「現在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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