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英鎊討一個老婆 第十章

童家莘的治療相當順利。

反倒令童雲柚失望的是,那個天天說要查勤的男人,除了第一天聯絡得到外,剩下的幾天好像是從空氣中消失一樣,還聯絡個屁!

找他的電話全都因為他在忙而被推托,王大哥也說了,這幾天力凱的主管天天報到,阿翌和她可是忙著關在同一間會議室里詳談呢!

胸口有一股氣莫名爆發,也就不客氣的從第三天開始,關上手機杜絕對外聯系,反正他在台灣這麼忙,她也不想打擾他。

童雲柚知道自己這樣的推論太過分,可是她真的覺得很不舒服嘛!只有拿手機出氣了。

倒是隔天趕來美國幫忙的葉湘嵐不知道吃錯什麼藥,打從她關機後,卻每天都催促著她回台灣,說什麼來前受到Arn口的拜托,要她提早回去。

這不是很可笑,一個到處都聯系不上的男人,還要她提早回去做什麼呢!

「柚子,你到底把回去的機票提前了沒?」

「再過幾天等姊姊情況穩定一點,我就回去,有沒有提前有什麼關系?」

「怎麼會沒關系!」

「小嵐,你叫這麼大聲干嘛?」

「我、我只是要提醒你,你老公千叮囑、萬交代,你一定要馬上回去,你就快回台灣讓他安心啦!」

「是嗎?我卻覺得他挺忙的,忙到沒什麼時間注意到我。」

葉湘嵐壓低音量,低喃幾句,「事實才不是你想的那樣。」

她古怪的瞄了去,「小嵐,你的表情好奇怪,一直要我回去……難道阿翌對你做了什麼還是說了什麼?」

「才不是這樣……」她聲音一小,不敢讓人听見,「是我對他說了什麼、做了什麼……」原本只是個玩笑,誰知道前幾天和共犯聯絡,才發現這個玩笑鑄成大錯了。

「你喃喃自語什麼?」

「哎呀!總而言之,柚子,你就是快點回去就對了,算我求求你啦!你姊姊有我在這里幫你照顧著,你就先回台灣去讓你老公安心一點。」

不過好友每日三餐耳提面命的苦苦要求,就這樣,童雲柚提前兩天回來。

站在機場內,盯著行李輸送帶上送出來的行李,一股又甜、又酸的記憶逐漸涌上。

如果不是曾經誤拿到他的行李箱,她也不會和阿翌結了婚,更不會有現在這種酸味發酵在心里。

想著那個漂亮女主管就這樣靠在阿翌身邊,對她老公笑得好不開心……

咦?

童雲柚揉揉自己的眼楮;,眼珠子偷偷望向身邊和一個男人站在一起等行李的女人……

不會吧?怎麼會是她腦里想的那個女人!

「這趟回去,一定要跟老板要上三天假,都快累死了,要操職員也不是這麼個操法,把我們當超人,兩天去這家公司拜訪,第三天又得去另一家設計公司談判。」

「蘇菲,別忘了回去後,老板要你再多跟藍斯的董事長打點交道,看能不能請他再替我們挑選鑽石,又或者是由藍斯出面替我們的珠寶打響名氣……」

「……饒了我吧!」

「干嘛露出這麼哀怨的表情?我听說你和藍斯的董事長相談甚歡,對方好像也很喜歡你,只要派你去談,所有條件藍斯都接受,老板為了這件事高興得不得了。」

「什麼相談甚歡?我才不想再踏進那個男人的公司里。」

「怎麼?我還以為你很喜歡往藍斯跑,听說程董事長對你的評價很高,喂喂,能讓他看上不是很好?」男人故意擠眉弄眼。

「別再跟我提他有多好,我就是誤信謠言,才會浪費那麼多時間在討好他身上,每次見面前我都得下足功夫,還得熬夜想破頭的把預算降到最低,更不能讓兩方虧本和少賺,結果你知道他是怎麼回報我的嗎?」

「哦?怎麼個回報法?」

「先猜猜簽約那天他請我們吃什麼?吃面線耶!還是那種路邊一碗三十五元的面線,搞屁呀!我們一群人跟他浪費時間浪費這麼久,討個大餐不為過吧?結果居然以一碗面線就打發我們!

「這也就算了,連喝酒慶祝的錢都要省,直接跑到便利商店買啤酒罐回來,我真是受夠了,買瓶紅酒要不了多少錢吧?」

「可是我听人家說,他對他老婆可大方得很,又是送項鏈,又是帶她出國,完全不像你講得這麼小氣呀!」

「我也知道,所以我才想極力討好他,讓他對我印象深刻;可是你知道嗎?他不知道是木頭,還是對女人沒興趣,每次我只要太靠近他,他就會不著痕跡推開我,或是冷顏要我離開!

「只有在談到公司獲利時,他才會給我好臉色看,好像我的用途就只有幫他賺錢,真是夠了!這種男人,才不是他看不上我,而是我看不上他……」

她的行李箱出來了!

童雲柚嘴上揚著大大的微笑,心中那團疙瘩隨著身邊女人嘮嘮叨叨的抱怨聲全數消逝,一手勾起行李箱,朝回家之路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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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她趕回家,卻發現家里不但冷冷清清,還一片亂七八糟,今天是周末,照道理,阿翌應該會在家才是。

難不成又在加班?

童雲柚撥了電話找他,沒料到卻是王衍接的。「王大哥,怎麼是你接電話?」

「我也希望這通電話不是我接的,不過你回來就好。」真是感謝老天。

不知道為什麼,沒見到他的臉,卻可以听出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臉色一定相當慘。

「王大哥,你在哪里?」

「公司。」

意思是她老公也在公司羅?「我听小嵐說,阿翌要我回來,可是我人都到家了,卻沒看到他的人影,你們還在公司加班嗎?」

「那個……不是在加班,只是Arron他……」

「他怎麼了?」童雲柚想起了好友的怪異態度,怎麼一扯上她老公,這兩人就這麼支支吾吾的?

「咳咳,我說,你一定要體諒我,這一切都是你那姓葉的朋友搞出來的,雖然是替你出氣的成分多,可是我要申明,我是被拖下水的,所以跟我一點關系也沒有喔!」

童雲柚听得一頭霧水。「王大哥,我實在听不懂你在說什麼?阿翌呢?他在不在你身邊?可以請他听電話嗎?」

「Arron呀!」那頭聲音頓了一下。

童雲柚隱隱約約好像听見王衍在詢問人的聲音,之後有幾聲雜音,沒多久,電話那頭又出現聲音。

可惜不是她想听見的聲音。

「還是沒用,他現在根本听不進我的話,還是你親自來公司一趟,我再和你好好解釋,不過記得听完,千萬千萬不要生我的氣呀!」

王衍的口氣讓人著急,一方面也想知道他們是在玩什麼把戲,童雲柚二話不說,立刻殺去公司。

她前腳才踏進,後腳就被王衍拖入會議室里,這也才得知讓她震驚的事情。

「你們……你們怎麼可以這樣跟阿翌說!」

這種玩笑實在開得太惡劣了。

「我也不曉得結果會這樣呀!」王衍抓著頭,對著既震驚又氣憤的童雲柚苦笑。

現在搞成這樣,他也很難收拾呀!

「誰知道你朋友會這麼對Arron說,說你們住的飯店因為地震而整個倒塌,你們還埋在磚石瓦礫下面,生死不明;剛剛好又這麼巧,洛杉磯真的發生大地震,也有不少屋舍倒塌,我誤導讓Arron相信你們住的飯店就是倒塌的建築物之一,加上你的手機打不通,他就信了。」

一堆的巧合同時發生,這讓受騙者不信也難。

「我原想跟Arron說這是假的,誰曉得你朋友還嫌不夠過分,因為Arron的態度讓你傷心,你朋友就說要再多給點教訓,她先飛到你那里阻斷你和Arron的聯絡,台灣這邊再由我處理,就是設法讓你打來的電話找不到Arron。」

「原來這就是我聯絡不到阿翌的原因。」童雲柚垂著雙眼,盯著自己握得死緊的一雙手,只能怪自己對阿翌也不信任,故意不接阿翌的電話,難怪這玩笑會被當真。

「千萬別對我生氣,我也不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他也好後悔。

「王大哥,你怎麼可以跟小嵐一起胡鬧,你該告訴阿翌實話才對。」事情都發生了,再罵也來下及。

「我也覺得太過分了,所以決定坦白,可是阿翌已壓根听不進我的話,就像剛才,他死也不肯接電話,因為他不相信那頭是你,以為我在騙他。如果不是有你朋友先趕去美國假裝探消息,我再用公司名義壓著他,他早殺去美國了。」

他無奈的揉著眉心,「你不知道,從昨天開始,他發神經似的賣起手邊所有能變賣的資產,直吵著要放棄一切去找你,不管花多少錢和時間,他都要找到你。」

可憐的他,只有不斷幫好友收拾惹出來的一堆爛攤子——一個猛在前頭賣,他呢?就只能用另一個名義在後頭幫好友買回來。

不然到事實澄清的一天,那家伙一恢復正常,自己可不知道有多少個腦袋可以給他砍。

靜默數秒的童雲柚,內心可不如表面上這麼平靜,早已不知道暗罵程凱翌愚蠶的行為多少逼了,不過卻也為他固執要找到她的行為,感動極了。「阿翌呢?他還在公司嗎?」

好想趕快見到這個笨蛋,告訴他這都是假的,她沒事,也回來了!

童雲柚心急如焚,轉身就想沖出去,「是不是在他辦公室里,我現在就上去找他……」

「等等,你別沖動,在你來的前十分鐘,他就離開了。」

「離開了?他跑去哪里?」

「我應該知道他去哪。」十成十,是到酒吧喝酒去,昨天,昨天的昨天,還有前前天,他都是在那些地方把Arron撿回家的,只是不確定哪一家。

「那還不快帶我去!」

「……咳咳,你保證你不會因為生氣而不讓我知道你姊姊的消息。」

「先帶我去見阿翌!」她現在根本沒空管自己是不是在生氣。

「你先給我個保證啦!你保證不會不讓我去見你姊姊。」

童雲柚怔怔的盯著這個對姊姊有著莫名關心和在意的男人,半晌她回神,噙起一抹微笑,「當然不會。」

這個男人也照顧了姊姊一個月,她信任他!只不過……

「要見我姊姊,當然可以,但是以後請以秒計費;想說話也成,以字計費;我會在一旁替你們計算時間,離開的時候,記得付現給我就好。」

王衍渾身一僵,瞪著眼前搶錢不輸程凱翌的可怕女人。

童雲柚仍然笑得如天使一般,彷佛剛剛的話不是出于她的口,「現在,可以帶我去找我老公了吧?」

這兩個家伙這樣的設計她老公,還讓他傷心傷神的惡作劇,她會找他們討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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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了許久,終于在一家酒店門前發現那道喝得狂醉的闌珊身影。

童雲柚上前攙住醉醺醺的程凱翌,臉上滿是著急和不舍,回頭命令王衍快去把車開來。

「你……你是誰……」一雙黑眸蒙朧的盯著她看。

「我是你老婆,童雲柚呀!」

他眯了眼,狠狠盯著她,隨後甩開她的手。「不對,你不是我老婆,我老婆個見了,我要去找她,對,我要飛去美國找她,她現在一定很害怕……我要去找她……」

搖搖欲墜站起來,可惜沒走兩步就天旋地轉,差點整個人往前倒頭栽。

「阿翌!」心一緊,她趕緊又上前想扶住他。

「不要抓著我,我要去找我老婆,我要見她,她會回來,她一定會回來……」聲音漸漸轉為嘎啞的粗音,「她沒有事的,她才不會被那個狗屁大廈壓著,我不信,雲柚她一定會回來,她一定會沒有事,我要見她,我要去找她……」

「阿翌,我就在這里,你張大眼楮看清楚好不好?」她知道要一個酒醉的人腦袋清醒過來是件不容易的事情,她只希望他別再沉浸在哀傷里就好。

「不是、不是、不是……你不是雲柚,她在美國,在那堆該死的碎片下面!」他突然抓了狂似的推開她,掩面大叫。「不要再騙我了,雲柚她不在這里……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我應該跟她一起去美國,我為什麼沒跟去!」

听著他固執的嚷嚷,童雲柚心一緊,緩緩靠近那縮成一團的身軀,陪著他一起蹲在地上。「阿翌,我們回家好不好?」

她不敢太大聲,怕又讓他激動起來,「你不是說你老婆沒事嗎?對呀!她沒有事,現在就在家里等著你,你乖乖回去就會看到她了。」

「你騙人!」

「你跟我回家去,就知道我有沒有騙人了,雲柚真的在家里等你喔!」忍著要奪眶而出的淚水,可惜聲音中帶了點濃濃的鼻音,「她替你煮了消夜,還替你放了洗澡水,就在等著你,你不快點回去,她會等你等到很晚,沒辦法早點休息,明天上班要是遲到怎麼辦?」

好半天,把臉藏起來的程凱翌這才露出迷茫的表情望著她,視線想抓住眼前開口的人卻辦不到。「雲柚真的在家?」

他的口吻像是一個小孩子,充滿了期望和害怕。

「真的。」

「你保證?」

「我保證。」

「……好,我要回家。」

童雲柚松口氣,終于說動了他,不然憑她一人的力氣,哪拉得動又想到處亂跑的酒鬼。

車子剛好開近,有了王衍的幫忙,很順利的便把醉成一攤泥的男人載回家,也多虧王衍在,才能將他安置在床上。

「Arron就交給你照顧,我先走了。」松了一口氣,下一個任務便是打電話通知大海另一端的共犯。

送走王衍,童雲柚擰了條濕毛巾回到主臥房,替那個躺下便呼呼大睡的男人擦把臉。「你笨蛋呀!不會先去查查事實真相,居然這麼輕易就相信了小嵐他們的謊話,還把自己折騰成這模樣,我要真出事了,又看不到你為我憔悴的模樣,誰來照顧你?」

口氣似埋怨,眼底卻滿是心疼。

將他身上的衣服月兌去,用毛巾簡單的替他擦拭身體,再努力套上睡衣。

大功告成,卻也讓她累得氣喘吁吁,香汗直冒。「其實我也很笨,一直以為還得多努力才能讓你更加喜愛我,卻看不出來其實我在你心里早就這麼重要了。」

重要到這家伙一听見自己出事,就亂了分寸。

她彎身親了他的唇一下。

隨後,童雲柚收拾扔在地上的衣服,又到廚房簡單弄了點食物,一來怕他半夜醒來肚子餓,不過依照他醉成這副德行,應該不可能;二來是她餓了,今晚為了找人,她晚餐還沒吃呢!

結果弄得髒兮兮、累兮兮的卻成了自己,吃飽休息後,到浴室放盆熱水,她月兌去衣服,準備入浴泡澡好好休息一下。

驀地,砰一聲,浴室門讓人推開,龐然大物頂著雙通紅大眼沖了進來。

一時間童雲柚也傻了,誰會料到應該睡死死的男人會突然生龍活虎沖進來。

「雲柚!真的是你回來了嗎?」他的嗓音依然沙啞低沉。

她知道他還沒清醒,因為他眼中的焦距還是很散漫,只是剛剛認不出她,現在居然認出她了!

一個大力擁抱,將她擁得死緊,好似下一秒,眼前這個夢就會消失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一定沒事,我只是作了噩夢對不對?夢到他們說你被壓在大廈下面,夢到他們說你死了,那是夢,一定是夢,我才不相信,等我一睜開眼,你馬上又會出現在我眼前了。」

喃喃低語讓她的心軟了,她輕輕環住他,給了他一些反應,免得他老以為自己是在作夢。「對呀!我沒事;可是你卻有事,像個笨蛋一樣,人家隨便開開玩笑你就信,我還沒死呢!」

「我不要你再離開我身邊,老婆,我才不管那個什麼狗屁大廈,你回來了,就不準再跑回去給那鬼東西壓著,我不管,我不管……」

她翻了眼,顯然這家伙根本沒把她的話听進去,當她是鬼嗎?她吃飽撐著給他抱一抱,再回去給大樓壓在下面?

大掌仍是不安的在她身上到處模索,然後,她的臀讓人舉起……

她圓眼一瞪,喂喂喂!他不是醉得昏天黑地,分不輕是真是假嗎?

雙腿也讓人扳開,她才想出聲抗議叫這個神智不清的男人放下她,卻被他眼中赤果果的感情燙得心頭發熱。

「雲柚,我好想你,你終于回來了。」

她輕輕嘆了一口氣,和一個喝到爛醉的男人計較什麼,只有任由他在自己身上尋找藉慰。

只不過……

「阿翌,我們可不可以坐到浴池里面再繼續?」

她實在不想髒兮兮的和人玩親親運動,不只自己,還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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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眼皮緩緩掀開,程凱翌就算頭再痛,也知道自己正躺在床上。

他是怎麼回來的?

明明記得是去酒吧喝酒……是阿衍吧!

手捂著發疼的頭,該死!為什麼要送他回來,他一點都不想回家!

家里有雲柚的影子,只要一想到她很有可能被壓在那些沉重的石頭下面,他的胸口就抽緊到一種無法負擔的疼痛,他需要酒精麻痹這種痛覺,該死的王衍還用公司當借口,不讓他去美國……

懊死!姓葉的女人怎麼還是沒有消息……

簡直混蛋!

所以他每晚都醉到一場糊涂,只有這樣才能暫時忘記焦急,讓他夢到雲柚,他甚至可以回想起昨晚擁著她的甜蜜美夢。

夢……不對!

空氣中屬于女性獨有的清新香氣,讓他驀地一怔,記憶中的觸感似乎太過真實,就好像他昨晚真的抱了一個女人睡覺。

血色從那張本來就不好看的俊容上撤下,他不會醉到在路邊,隨便抓了個女人來替代雲柚吧!

不管是真還是夢,就在他想把自己的頭發全部揪下來,好懺悔這樣的行徑時,一個從房外傳來的細微聲響驚動了他,

有人在他的屋子里!

隱約傳來說話聲令他的臉色冷凝下來,是女人!

他若真的做了什麼不該的事,是他的錯,但是那個女人怎麼可以擅自在他屋里動手動腳,那是他妻子才能擁有的權利。

一股憤怒讓他忍下宿醉的頭痛,跳起身,來不及套上褲子,人便沖出主臥房。「你是誰?憑什麼在我房子里……」

嘴巴倏地撐大,差點闔不攏,他幾乎不敢相信廚房里,穿著圍裙回身的女人是誰。

童雲柚脖子上還夾著電話,驚訝張著小口望著這個不穿衣服想著涼的男人,一直到話筒對邊有人叫她,她才回了神。「你等等,阿翌醒來了……」

她先交代幾句,彤紅的臉才轉向這頭在玩天體營的男人,抱怨著,「拜托,你先去穿衣服啦!哪有人這樣出來吃午餐的。」

原以為他至少會睡到下午才會醒,沒想到這麼早。

旋過身,她結束和對方的通話,繼續忙著把蓮藕放進排骨湯里,仿佛她出現在廚房里是件多麼尋常的事情。

「童雲柚!」

「干嘛啦!」她沒好氣的瞥他一眼,盡量不讓視線往下亂飄。

「你真的是童雲柚?!」

「廢話!不是我是誰?這家里還有哪個女人進得來?」明知道他口氣里為什麼充滿不可置信,她卻故意反問道︰「你是不是趁我不在台灣的時候偷偷干了壞事?不然為什麼我一回家,你就露出這種嚇死的模樣?」

程凱翌雙拳緊握,會這樣同他說話,還會斜眼瞪他的女人,真的是他的妻子!

她回來了?

她……平安無事?

「真的是你……可是……那女人明明說……」

她白他一眼,口氣卻出其不意的輕,「他們是跟你開玩笑的啦!誰知道你這個蛋竟然當真!」

眼神不自覺放柔下來,她又道︰「如果不是我昨天趕回來,你還想把自己虐待成什麼樣?」

這句話也證實了一件事,他昨晚抱的女人的確是自己的老婆。

得知她沒事的激動早把被捉弄的怒意給淹沒,他上前想摟住她,而看出他企圖的童雲柚,一個後退避了開。

「喂!我可沒有一大早在廚房被個果男抱住的習慣。」也不想想四周窗戶都大開,要是被人看見有多丟臉。

誰理她!

不顧自身的光溜溜,大手使勁,一把抓住拿著鐵鏟的妻子,不顧她的掙扎,將嬌小的身軀一扯,正中赤果寬大的胸膛里,有力臂膀更是緊窒的摟住她。「我就是要抱住你,可惡的你,你嚇死我了知不知道?為什麼平安無事卻不打電話給我?為什麼要跟那兩個人一起騙我!當我很好玩嗎?你怎麼都不想想要是我當真了,後果會有多嚴重……」

他抓狂了!

童雲柚被勒得差點不能呼吸,卻不想打斷他的發泄,她知道這男人把擔心、緊張全壓在心底,讓他爆發出來後,才能讓他完全釋懷。

「……你……你到底要把我嚇死幾次才甘心?」下一句,他用了請求的口吻,「拜托你,不要再這樣嚇我。」

童雲柚听得一顆心酸澀澀的,鍋鏟隨手一放,回摟住他,用著帶了委屈的聲音道︰「別說你,我也是被捉弄的一個呀!」

「你也被捉弄?」

她大力點頭,「我一直有打電話給你,可是都被王大哥攔了下來,還說你在開很重要的會議……」

她咬了唇,決定把話說開,「他說你和蘇菲聊得很開心,不希望有人打擾你,我一惱,就把手機關了,這就是為什麼你聯絡不到我的原因。」

似乎又停頓了幾秒,童雲柚偷偷瞅了濃眉蹙緊的老公一眼,像做錯事般,快快又把頭低下。

「蘇菲?」想了老半天,程凱翌終于想起這號人物,強行扳起她的下顎,「等等,為什麼要說我跟她開會?還有,你干嘛說話不看我?那句話還帶了指控。」

「我不知道要說什麼,因為王大哥的那句話,就好像提醒我不要打擾你的好事。」

他先是一怔,後咬牙道︰「恕我愚昧,請你好好解釋一下,什麼叫作打擾我的‘好事’?」

「就是你喜歡上那個蘇菲,想跟她多親近……誰教你們走得那麼近,又常見面,還跟她出去吃飯,我听說那個蘇菲好厲害,你對她不是挺有好感的嗎?我上回去公司找你,正好撞上你跟她有說有笑……我也很不開心呀!所以就不想再打電話給你了,免得破壞你的婚外情。」

他氣鼓鼓的瞪著她,這女人偷偷去公司找他不說就算了,還敢誤會他!

「我會在外頭搞婚外情?!你有沒有搞錯?我對你的好都是假的嗎?」居然把他當成那種不負責任的爛男人!

這家伙簡直太欠罵了!

遭人一吼,她也委屈了。「人家哪里知道,你當初是看中我的節儉才會娶我;這會兒又冒出個才貌雙全,比我更懂得理財又討你歡心的女人,我怎麼會不介意呢?」

「笨蛋!」

到底誰才是笨蛋,他應該沒資格罵人吧!

她扁起嘴,含怨瞅著他,「我也知道我笨呀!誰教我犯了女人常有的疑心,說到底還不是因為太喜歡你了,才會擔心這個、擔心那個,就怕你的心向其他比我好的女人去了。」

大聲公在听見最後幾句話,黑眸陡地瞠大,臉還是紅,卻是興奮的泛紅。

他重咳了兩聲,「這不是廢話,我都說娶了你會照顧你,我妻子的位置也只有你一個,怎麼會……怎麼會還去照顧其他女人……」他不擅長說那些卿卿我我的話。

「我都明白。」童雲柚幫他接話,不然結巴男還不知道何時才會說到重點,「我知道你疼我、寵我,也很珍惜我,對我好也是因為喜歡我,現在我全都明白了,你就別計較我先前這麼胡思亂想好不好?」

妻子都這麼說了,做丈夫的哪還生得了氣,況且他高興她回到他懷中都來不及,哪真舍得對她發火咧!「以後什麼事情,記得當面來問我,不準再給我搞什麼小心機,還統統藏在心底!」他惡聲惡氣的警告。

「好,那現在你快去刷牙、洗臉,這幾天你都沒有好好吃東西,一會兒我煮好午飯就去叫你。」童雲柚毫不掩飾自己的關心,畢竟昨晚丈夫為自己憔悴的神情,讓她看了實在好心疼。

「講到這里我就有氣,那兩個混蛋這樣耍我,我非得給他們一點顏色瞧瞧!」搞得他現在頭還一陣暈,媽的!還差點惹了笑話變賣家產。

「我明白,我也很氣呀!不過如果不是因為這個玩笑,我真的不知道原來我在你心中,有這麼重要的地位。」

程凱翌一頓,這時候就該懂得把心里的話藏起來,不能讓老婆知道他開始後悔變賣家產了。

「王大哥已經暗地里替你把拋手的股份全數買回來了,所以你不用擔心公司的事情,不過呀!他們這個玩笑實在開得過分了點,再怎麼樣也不該拿我的生命開玩笑!」

「沒錯!」頭顱跟著用力一點。

「既然這樣,你不如也跟他開個惡劣玩笑,就說這幾日公司所受的影響,得拿他的薪水來遞補;小嵐就由我幫你拐進你公司,用同樣的理由讓她免費替你工作一個月,到時候你就多了一個免費勞工可以使喚,有多好。」給予適時的懲罰才不會讓那兩個人忘記教訓。

程凱翌挑了眉,瞧著懷中笑得奸詐卻又一臉幸福的小女人道︰「我現在才發現什麼叫作青出于藍更勝于藍。」

話說回來,也得感謝自己的獨具慧眼,娶來了這麼一個「賢」內助,或許他們最初並不了解對方,但是人本來就要慢慢相處才能了解到對方的好,朋友是這樣,夫妻更是這樣。

誰說他們這種閃電結婚不會幸福,哼!他偏偏就要幸福美滿給所有人看。

「我說老公呀!」

「嗯?」程凱翌擁著懷中心愛的妻子,一臉開心而滿足。

「可不可以拜托你進房穿條褲子再出來,我想我們家應該沒有溜鳥的習慣吧?」

他不擔心窗戶大開,讓鄰居欣賞全空秀;她臉皮薄,她擔心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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