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昶如酒量比較好,雖然同樣飲了幾杯梨子酒,但她神智還清楚,連忙攔著白時瓖,「好瓖兒,你不要胡說,怎麼能讓王爺給我唱歌呢?我算哪根草,沒這個道理,還是你給我唱吧,你唱的曲我愛听!」
白時瓖卻是執拗道︰「我想听王爺唱。」
沈昶如急得直冒細汗,好言相哄,「我看你是喝多了,別再喝了,咱們這就散席了吧,各自回家如何?」
要命,她以為梨子酒的酒勁不大,原來也會醉人的。
「我不要!」白時瓖敲著桌子,瞪著秀眸,不依不饒地道︰「我要听王爺唱歌!」
沈昶如打哈哈地說︰「王爺見諒,瓖兒平時很乖巧的,偏生醉起來誰也攔不住。」
厲采琛慢悠悠的淺抿一口酒,「這樣吧,本王回去好好練習,等你生辰時,本王一定唱給你听。」
一旁的白時青听得兩眼發直,錦王這是在哄瓖兒嗎?其實他大可不必理她啊,怎麼還柔聲相哄起來了?
「好!」白時瓖開心的拍起手來,她覺得有些頭暈,大舌頭地道︰「好哇好哇!太好了,王爺回去練歌……」
厲采琛欣賞著她的醉態,笑著問︰「那首先,本王要知道你的生辰在何時?」
白時青蹙眉道︰「王爺不必理會……」
「八月十五!」可他話還沒說完便被白時瓖笑容可掬地打斷了,「我的生辰恰恰好是中秋節。」
前世她也是農歷八月十五生日,也是叫做白時瓖,她想這是她穿越來大齊朝的原因吧。
看她醉意漸濃,厲采琛親自執壺,給她斟了杯茶,「不要喝酒了,喝杯茶吧。」
「好,听王爺的。」白時瓖乖巧地捧起茶盞,小口小口抿著。
「殺人吶……有人行凶吶!」
外頭的大街上忽然傳來呼救聲,白時青職業病頓時發作,他起身道︰「王爺,下官去看看怎麼回事!」
厲采琛淡定說道︰「去吧!不必擔心這里,本王會將她們送回去。」
「有勞王爺!」白時青抱拳作揖,謝過一句便馬不停蹄地走了。
那梨子酒的後勁上頭,白時瓖已經閉起眼打盹,可沈昶如還沒醉,厲采琛便笑了笑,問︰「梨花樓有一珍品好酒,名喚流光,郡主想不想試試?」
沈昶如對酒有一定的品味,听了立即躍躍欲試,「當然好!」
厲采琛淡定的讓人取酒來,對飲了三杯,沈昶如立刻醉得不省人事。
「爺,現在是?」小丁子有些模不著頭腦,不明白主子為何要蓄意將郡主給灌醉。
厲采琛看著白時瓖那微張的嫣紅唇瓣,此時的她顯得十分稚氣,令他著實想就這麼從這里將她抱下樓,抱上馬車,可酒樓里的人那麼多,他自是不能這麼做的。
他淡聲吩咐道︰「找兩個伶俐的丫鬟來,把白姑娘和郡主扶上馬車。」
小丁子這才松了口氣,還好主子不是要做奇怪的事,是他想多了……
不過,當白時瓖和沈昶如被扶上馬車之後,見到厲采琛也跟著上了車,小丁子就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眉心直跳,期期艾艾地道︰「爺,您和二位閨閣姑娘同處一車,這不大好吧……」
厲采琛身上有些酒氣,酒意也有些上頭,他勾起唇道︰「你和兩個丫鬟都上來。」
听見這話,小丁子提著的心才又放了下來,不過他覺得很奇怪,主子大可以派另一輛馬車逐一將白姑娘和郡主送回去,為什麼要大費周章,自己也坐了上來?
小丁子沒敢再多問,和兩個丫鬟正襟危坐,不敢亂動。
厲采琛看了一眼排排坐的三人,指使兩個丫鬟道︰「你們兩個,一人坐到白姑娘身邊,一人坐到郡主身邊。」
兩個丫鬟連忙行動,小丁子明白主子的用意,是怕她們兩人在馬車駛動後東倒西歪,要丫鬟給兩人當靠背,于是他機靈地問︰「爺,要不要小的坐到您身邊去?」
「不必了,本王沒醉。」厲采琛冷淡的吩咐,「先去福臨王府。」
小丁子听了一臉詫異,「可是宜安侯府比較近,若是先去福臨王府,又要繞一圈才能去宜安……」說著,越說越小聲,最後甚至不敢說完便閉上了嘴。
厲采琛眼神晦暗不明地看了他一眼,沉聲道︰「難道本王會比你不懂?」
對上主子帶著冷意的雙眼,小丁子被盯得渾身發寒,再不敢多言了。
夜色中,馬車駛動,小丁子見主子坐在那,眼眸深深,不知在想什麼,他連呼吸也放小聲點,免得擾了主子思緒。
馬車先到了福臨王府,厲采琛吩咐兩個丫鬟扶著沈昶如進去,命小丁子跟著進去向王爺、王妃好好說明郡主醉酒的情況。
小丁子不疑有他,先下了馬車,兩名丫鬟才小心地扶著沈昶如下馬車。
小丁子向前叩門,一直等到王府的大門打開,四個人進去,王府大門又關上後,厲采琛便吩咐車夫駛離,直接將他們丟包了。
他淡聲吩咐車夫,「半個時辰後到宜安侯府,在那之前,隨便在城里繞繞。」
雖然他想將她留久一點,但也不能做得太過火,要在白時青回去之前將小兔子給送回去。
馬車里終于只剩下兩人獨處,此時夜已深,馬車緩緩行駛,厲采琛坐到白時瓖身邊,將她搖晃的頭媳在自己肩上。
白時瓖迷糊間半睜開眼眸,她眯起眼,很努力地要看清近在眼前的面孔。
厲采琛不緊不慢地問︰「知道我是誰嗎?」
白時瓖突然貼近他的臉,又緩緩退開,眼中迷茫,不大確定地道︰「王爺?」
厲采琛滿意了,很好,雖然她還醉著,但終于不是喊他學長了。
「嗯,是我。」厲采琛的嘴角弧度軟了些,連語氣都輕快了一分。
白時瓖口干舌燥,下意識舌忝了下唇,懵懵懂懂地看著他,「王爺為什麼在這里?」
他喉嚨緊了緊,眸色沉沉地道︰「因為要送你回去。」
「送我回去?」白時瓖皺眉想了想,驀然拍了下手,「哎,我想起來了,咱們在梨花樓吃酒,那些菜實在太好吃了,尤其是雪梨野鴨片湯,是我一直心心念念想要品嘗的隱藏菜色。
「之前我出再多銀子,掌櫃都不肯幫我上這道菜,今天總算一償宿願了,還有那煮蟹香橙,肥腆又爽口,生煎翅絕對是功夫菜,最後的甜點栗子糕也是水準到位,金黃軟糯,上頭灑著的松子仁畫龍點楮……」
厲采琛以為她真想起來了,沒想到她只在講吃的,菜名和口味倒是記得很清楚,獨獨沒想到要關心一下她的好姊妹和兄長,這姑娘也算奇葩了。
說菜告一段落,她突然看著厲采琛問道︰「王爺,你知道我為什麼那麼愛吃嗎?」
看著她帶笑的臉突然湊到眼前來,厲采琛的心突地一跳,恍神了一息才問道︰「為什麼?」
白時瓖嘴角噙笑,梨渦隱現,「因為算命的說我很愛吃!」
厲采琛有些失笑,愛吃還給自己找理由,讓算命師背鍋。
「那麼,算命的有沒有說你將來的夫君是什麼樣的人?」
白時瓖想也不想地道︰「沒說其他的,只說我是食神投胎轉世,我是很有口福的人,這輩子要好好的吃。」
忽然間,馬車突然一陣顛簸,厲采琛忙扣住她的腰,穩住她的身形。
不想白時瓖的神情很是詭異,像在忍著什麼,又沒能忍住,突然咯咯笑了起來,笑聲不斷,還左右搖晃起來。
厲采琛頓時有些不悅,他抱她是這麼好笑的事嗎,竟笑成這樣?
白時瓖上氣不接下氣地道︰「王爺……我、我怕癢,我的腰、腰特別敏感……」
厲采琛釋懷了,莞爾一笑,收了手。
他手離開後白時瓖也恢復正常了,她眉目含著淺笑,有感而發地嘆道︰「王爺,你笑起來真好看。」
厲采琛表情凝了下,從來沒有人夸過他笑起來好看……不,是從來沒有人敢夸他。
這小姑娘在他面前如此恣意,要說她是因為喝醉了才敢那麼說,他決計不認同,他跟許多人宴飲過,即便對方醉了,也會因為他是錦王而拘著三分,絕對不敢太過放肆。
可是她不同,她身上那份自在是別的姑娘身上沒有的,恍若她與他之間是平等的,她稱他一聲王爺,不過是隨眾人之禮罷了。
白時瓖目不轉楮地看著眼前容貌非凡的美男,突發奇想地道︰「王爺,我可以親你一下嗎?」
厲采琛看著此時唇如朱丹,眸如秋波的白時瓖,周身像被施了魔咒,他語氣寵溺的說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