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臣這一家 第十二章 公爹認可的媳婦(2)

「雅兒——」

一見凶惡無比的黑衣人朝溫雅圍靠,目皆盡裂的尉遲傲風巴不得生有雙翼飛到她身邊。

「桀桀……英雄難過美人關,注定你要有此一劫。」趁其不備的宗政明方揮出一刀,他的目標不是尉遲傲風,而是他以身相護的妙齡女子。

果不其然,如他所料,受傷的並非溫雅,而是將人抱在懷中的尉遲傲風,他肩上被砍了一刀。

「傲風哥哥……」看到鮮紅的血從肩膀上冒出來,一向秉持低調做人的溫雅生氣了。

「我沒事,一點小傷……」死不了。

「還能談情說愛,我送你們上西天……啊!這是什麼味道,好臭……」太臭了,臭氣燻天。

一股難以言喻的異味揚散開來,令聞者一陣暈眩,沖擊性十分強大,讓人腳步踉蹌的捂著鼻子後退。

「臭丸。」溫雅迅速地往尉遲傲風口中丟入一粒解毒丸,即便百毒不侵也聞得到那股酸爽的氣味。

「你沒中軟筋散?」他訝然又慶幸。

「我祖父是溫太醫。」意思是她從小被喂食各種湯藥,什麼藥滋補就喝什麼,養出她這個不怕毒的體質。

「殺!給我殺了他們,一個不留,我要看到他們肢離破碎的尸體。」被臭到眼淚流不停的宗政明方高舉手中的刀,下令誅殺。

「是。」

「誰敢動我兒——」

一枝金翎箭從外射入,直接射穿宗政明方舉刀的手掌,他慘叫一聲,目光驚恐的看向門口,只見一名身穿墨色戰甲的高大男子大步流星的走來,光是他昂然挺立的身姿便叫人瑟瑟發抖。

「臨……臨安王?」

怎麼會是他?

「沒用,我尉遲朔的兒子至少要以一敵百,瞧你那壽樣,我都不好意思承認你是我生的。」

「臭老頭,你眼瞎了嗎?對方有眾多身手不凡的手下,你兒子只有一個,不是神。」他分身乏術啊,若是他的人未中軟筋散或可一搏,殺他個滿堂紅。

嗓門奇大的尉遲朔重重的往兒子肩上一拍。「那表示你的功夫還沒學到家,差強人意……」

「唔……痛……」他一定是故意的!

「怎麼了,弱不禁風的像個娘兒們似的,老子一掌都受不住。」尉遲朔哈哈大笑的嘲弄兒子沒用。

「他受傷了,你能不能輕點。」心疼自己男人的溫雅忍不住出聲,看到生性豁達的臨安王她宛若看見自己半個師父黎老將軍,他們有著相同悍不畏死的軍魂,讓她感到親切且樂于親近。

「這丫頭是誰,長得秀秀氣氣的。」身子骨雖單薄但膽子頗大,那雙澄澈的眸子水亮清明,看得出是性情堅韌的好孩子。

「你兒媳婦。」捂著肩頭的尉遲傲風咧開嘴,得意又張狂的挑眉,踐得讓人想揍他一頓。

「你媳婦?」愕然怔住的尉遲朔上下審視溫雅一番,連嗯兩聲點頭。「不錯的丫頭,你比父王有福氣。」

瞧他娶的那個妻子,真是一言難盡啊!不僅引狼入室還差點害了兒子,叫人實在無法寬宥。

尉遲朔帶了一千親兵回府救子,斬殺兩百余名黑衣人,無一幸免,主謀宗政明方也費了。

那時他抓起妹妹宗政明艷往密道逃走,不甘心的回頭一望時被尉遲傲風丟出的長劍劃過眼楮,一眼流出血來,怕是要瞎了。

「當然,我的眼光一向比你好,我家雅兒是萬里挑一的寶。」

他老王賣瓜自吹自擂,把溫雅羞得滿臉通紅。

看到一對小兒女之間的溫情脈脈,尉遲朔感慨地一嘆。「皇上那邊我會擺平,你這些日子少蹦,也別在皇上面前出現,雖然他曾答應不會主動為你賜婚,但君心難測,除了皇上還有皇後、太後。」

皇家的人都不是省油的燈,善于圖謀,一旦對他們有利的事便百般算計,絕不輕易放過。

「知道了,父王。」放走了宗政明方這禍害,後患無窮,還有得他頭疼。

「丫頭,這是父王給你的見面禮,收著,我這劣子日後就要麻煩你了。」他是失職的父親,沒能照顧好兒子,可家國難兩全,他只能舍小家為大家,為保護邊關百姓而離家棄子。

「我還不是……」溫雅面色潮紅的揮手。

「收下,這是臨安王府地下金庫的鑰匙,同時也是號令府中千名府衛的兵符,父王認你是他兒媳婦了。」

尉遲傲風將銅制魚符往溫雅手里一塞,頓感燙手的她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不自覺地看向神色委靡的貞安長公主。

「王妃還在……」她不好越俎代庖。

尉遲朔父子順著她的視線一看,同時面色一凝,只覺得她實在是太讓人失望了,已到了讓人忍無可忍的地步。

尉遲傲風望著父親,尉遲朔因看懂了兒子眼中的意思而輕嘆一聲,苦笑的走向一看到自己就雙肩輕顫的貞安長公主。

「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我是馬上立功的莽夫,不會吟詩作對、花前月下哄你開心,我會的只是帶兵打仗,將來犯敵軍打回老家,既然你我心意難兩同,那就各自安好吧!」他是男子,要的是溫柔爛淑的賢內助,不求她大方得體、能言善道,至少讓他在外無後顧之憂,偶爾回府有口熱湯熱飯吃,衣破有人補即可。

然而他面對的卻是冷冰冰的王府,以及對他視若無睹的王妃,他拼死拼活的打仗得不到應有的尊重,她吃他的、喝他的、用他的、花他的銀子,到最後還嫌棄他粗鄙,不如小白臉……文人文質彬彬。

說實在的,他真受夠了,好幾次的死里逃生讓他明白了  一件事,有些事不能忍,也許一個不留神就會死在戰場上,他不能把自己的「債」留給兒子,讓他承擔上一代的業報。

「你……你是什麼意思?」臉色一白的貞安長公主抖著唇,挺直了背脊維持身為公主的驕傲。

從看到他將銅制魚符交到那個小姑娘手中時,她便心知肚明,夫妻二十余載他並未聲相同的信重。

「長公主何其聰慧,豈會不懂我話中之意,只是粗石難配美玉,美酒該盛入夜光杯,而不是我這個破陶碗,從今爾後,一別兩寬,我成全你。」夫妻一場他也仁至義盡了。

「成全我什麼?」當年的他為什麼不說,只要他抗旨不從她便能和二郎長相廝守,可他卻乖乖奉旨成婚。

看著她眼角的細紋,尉遲朔也知道誤了她的青春,轉眼間他們都老了。「我們和離吧!」

他們是聖旨賜婚,不能休妻,只能和離。

貞安長公主臉一偏,不看那張讓她恨了半輩子的臉。「皇上不會應允的。」

「這是我的事,我會處理的,這王府有什麼你看得上的全帶走,以及你的嫁妝。」他一樣不留。

「……可以。」突然間,她心口疼得厲害,好像失去極為重要的東西,而她再也要不回來。

「一旦和離後,你便不再是臨安王妃了,兒子的婚事你不宜再插手,長公主府還空著,我會派人送你回京。」那里才是她該待的地方,往來皆勳貴,花會詩宴迷人眼。

一提到兒子,貞安長公主的不甘心一下爆發了。「你是因為他才決定和離的是吧?怕我為了一己之私做主他的婚事,給他挑我中意的媳婦,或是刁難他看上的姑娘。」

「沒錯,我和你是個錯誤,我不能讓唯一的兒子也重蹈覆轍,唯有遠離禍源他才能平順一生。」這是他為人父僅能彌補兒子的一件事。

「我是禍源?」她呵呵笑起來,比哭還難看。

「不是嗎?若非你放宗政家那頭狼崽子入王府,今日的事可會發生?想想我若遲來一步死的人會是誰,我尉遲朔的兒子你不要,我要,我不會讓人傷他一根寒毛。」得知消息的他連夜趕來,好在來得及。

想到她信任有加的宗政明方,貞安長公主的眼眶漸漸蓄淚。「我只問你一件事,你愛過我嗎?」

尉遲朔一頓。「愛過。」

皇上賜婚時他高興得整晚睡不著,巴望著早日迎娶她入門,可是她心里沒有他,另有所愛,嫉妒得發狂的他才會在看見他們兩人、誤以為他們私會時一劍刺死她所愛之人,他得不到她的愛,她也失去愛的人,很公平。

足矣。她眼一閉,又睜開。「好,我同意和離。」

就這樣了,夫妻情滅,恩斷義絕。

一身戰甲未脫的尉遲朔頭也未回地往外走,走過兒子身邊時拍拍他肩膀,語氣帶著濃濃的父愛。

「你把黎家那小子弄到溫州大營,這事我會幫你兜著,還有老黎那邊我也會告訴他一聲,你是我兒子,若是有事還有我這個父親幫你扛著,老子不怕掉腦袋,碗大的疤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死有何懼,當死得其所。

「不要又拍他的肩,我才剛上完藥,王爺你是不是故意的,我合理懷疑你是在報復。」

溫雅不滿的嘟囔。

「哈……哈……小丫頭,這小子交給你了,老子戍邊去了。還有,我的確是故意的誰叫這不孝子從不給我寫信,我還要從手下那里才能得知他的近況,太坑老子了……」

說完,他狂笑離去,留下面上發窘的尉遲傲風和頓時無語的溫雅。

臨安王府喋血事件並未外傳,就這樣悄然無聲地過去了,在這同時西北的某軍屯傳來正在變聲期的小子大呼小叫聲。

「祖父、爹,快出來,老宅來信了,是祖母的信,從四喜鎮發來的,你們快來瞧瞧……」

「喳喳呼呼地,大老遠就听見你的聲音,這毛毛躁躁的性子幾時能改……」邊搖頭邊嘆氣的溫守正從挑挑揀揀的藥材中抬頭,明顯老了幾歲的臉上帶著深刻的皺紋。

「祖父,信。」溫子廉將手上的書信遞上,現在的他雖然少了點淘氣但依然不失樂觀,至少爹娘都在身邊。

「家里來信了?」溫志齊也急著看信,想知道女兒和兒子的近況。

「爹,快看信,有沒有提到若依……子信還太小,不知道她帶不帶得了……」不知何時才能夫妻團聚,溫志翔甚是思念妻兒。

听著三兒子話里的相思,溫守正拿信的手頓了頓,不忍心告訴他實情,他日夜思念的妻子已經改嫁了,還帶走了溫家子嗣。

「別急,信在這里跑不掉,我先看看。」這回的信件挺厚的,似乎寫了不少。

流放三千里的溫家男子剛到西北那幾個月真的很苦,吃的是硬邦邦的雜糧,咬都咬不動,睡的是屋頂破了好幾個大洞的泥磚屋,還被先來的人欺壓,連想用水都排在最後,只能用別人用剩的髒水。

西北的情形十分惡劣,風沙大、土地貧瘠,糧食嚴重短缺,水源非常稀少,初來乍到的他們什麼也不懂,雖是男子卻干不了重活,只能忍饑挨餓的去適應。

好在老二家的跟來了,時不時的送來一些粗糧和日常用物,不然他們熬不熬得過去還難說。

「爹,母親和孩子還好吧?叫他們好好過日子,不要再送東西過來,我們在這邊還是可以過的……」溫志齊最疼的是女兒,他擔心她過得不好還要支援他們,累壞自個兒。

「得了,我過的橋比你走過的路還多,用得著你叮囑。你娘信里說了,老宅如今是二丫頭在當家做主,家里買下兩千多畝荒地開荒種地,前不久種的藥草收益不錯,之後打算再買下荒山種桑養蠶。」唉,苦了這丫頭,把家中重擔往肩上扛。

「雅兒嗎,這丫頭是坐不住,老想往外跑,干點活也好,能者多勞……」

「二姊真能干,還買荒田種地……」

溫家老少圍著看信,你一句我一句的唯恐少看一行字,你擠我我擠你的伸長脖子。

「咦,二丫頭要訂親了?」

不只讀信的溫守正一怔,其他溫家人也一臉錯愕。

「沒看錯吧?二丫頭不是尚未及笄?」

「就是就是,今年她才剛滿十五,離及笄還有幾個月呢……」玩笑不能亂開,太嚇人了。

「有說是誰家兒郎嗎?怎麼這麼快?」叫人措手不及。

溫守正接著往下看,越看他眼楮睜得越大,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麼,可妻子的字跡卻是假不了。「珞郡王。」

「誰?」

所有人的表情都是一僵。

是祖父/爹說錯了還是他們听錯了  ?是姓容名俊望?

「珞郡王。」

「嗄?」

眾人再度怔住,直到有人問出——

「是我們知道的……呃,那個珞郡王嗎?」京城第一紈褲?

大家都希望得到的回答是︰不是。

但是——

「珞郡王尉遲傲風。」溫守正深深嘆了一  口氣。

「怎麼會是他?」

溫家男子的反應全是難以置信,他們聚在一起討論了好幾天,有人同意,有人反對,意見不一。

最後是溫守正拍板定案,他就說了一個字——

準。

因為他看到最後一行字是寶貝孫女寫的,她寫道——

他對我很好,我相信他會伴我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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