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包嬌媳掌侯門 第三章 終于見到弟弟(2)

宋彥宇這次入宮中當值需三日,第四日回來,走到齊軒院半途就被余嬤嬤攔劫,轉身去了澤蘭院。

江姵芸先仔細說著媳婦兒大哭的事情,叮囑著要他多點疼惜,「人家一個嬌滴滴的小姑娘,嫁給你這根寡言的木頭已經很委屈,也慶幸這孩子喜怒都在臉上,沒有那些彎彎繞繞,相處起來也輕松,是不?」

她出身商家,性子本也爽利,只是突然嫁入高門,婆母不待見,之後高門弟媳入門,言語上時時擠對,甚至因她不懂琴棋書畫,承受不少譏笑,這些惡意讓她在人前漸漸的越發安靜,也只有在自家兒子面前才會露出這嘮叨鮮活的一面。

「我會對她好。」宋彥宇神情嚴肅的說。

「不是好而已,要能相知相惜。」江姵芸語重心長,但要教兒子這方面,她也無從教起,只怨自己怎麼生出這麼不解風情的木頭?

宋彥宇蹙眉,對妻子好還不夠?在兒女情長上,他全無經驗,未曾情竇初開,便不識其滋味。

母子倆大眼瞪小眼,末了,江姵芸索性讓他去陪新媳,感情都是相處出來的。

宋彥宇才走到齊軒院大門,就听到小廝略帶緊張的聲音傳出——

「世子夫人,先讓奴才試試,安全無虞,世子夫人再坐吧。」

「沒事。」

今兒一早,蘇瑀兒心血來潮,喚人綁了個秋千,秋千一綁好,她就迫不及待地坐上去。

宋佳婷所住的蓮院有一座瞅曜,前世她一直想坐看看,宋佳婷看出她眼里的向往與渴望,竟刻意叫奴僕拆了,說是她們長大了,玩那個不莊重。

想起前塵往事,蘇順兒將自己愈蕩愈高,視線也看得更遠。

驀地,就在西院中的一方偏僻院子,一個瘦削的熟悉身影緩緩推門而出——

弟弟!她心里一急,也沒想到自己在秋千上,手一松一蕩,整個人飛出去。

眾人驚呼聲起,她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蠢事,完了!

她驚恐閉眼,腰間卻突然被人一摟,再一個轉身落地,她一站穩,張眼抬頭就對上宋彥宇那張眉眼冷漠的俊顏,但細看可見他眼底有著明顯擔憂。

「阿瑀嚇到了?」

她心里撲通狂跳,喘著氣說︰「沒、沒事。」

見他濃眉仍攏緊,她深吸一  口氣,緩一緩,露齒一笑,「真的沒事,我嚇到夫君了吧?本想蕩更高的。」

妻子像小子頑劣,卻不能像對待禁軍營那些小子狠狠操練教訓,他突然有些頭疼。

蘇瑀兒見他狹長鳳眸里的無奈,臉上笑意更濃。

他的大手仍環抱著她的腰肢,不堪一握的楊柳腰,彷佛他用力就能將其折了,但這舉竟不在屋內,他很快放開手。

玄月等奴僕在見到他時,已經嚇得紛紛跪地,頭也不敢抬。

蘇瑀兒揮揮手,揚聲要他們起身,便氣定神閑的挽著夫婿回屋。

二人在軟榻上坐下,玄月進來倒了兩杯茶,與玄日恭敬的站在一邊,但一顆心還撲通狂跳。

宋彥宇蹙眉,開口要二人出去。

玄月跟玄日早從平安那里知道,世子爺不喜奴僕在屋里,但她們的主子是世子夫人,便齊齊看向主子無聲詢問。

蘇瑀兒點頭,二人連忙一福,退出去。

「這三日可好?听母親說你日前大哭,可是受了委屈?」他輕聲問,他對女子心事有點懵然,更何況母親那里也沒有明確說妻子哭的原因,只道甫嫁作人妻,心里總是惶然不安。「沒事,只是突然想起爹爹、娘、哥哥及祖父母——」她知道他肯定會來關切,早早想好答案應付。

他眉宇松了些,「阿瑀想他們就回去看他們。」

她搖搖頭,「不行,娘親說了,出嫁的姑娘常常回娘家,外人會以為我驕縱或以為婆家欺負媳婦,兩方聲名都不好。」

他倒不知這些彎彎繞繞,母親出嫁後,因路途遙遠,的確極少回娘家,但也因此讓他更不忍。父親不在,母親擔責過多,妹妹病弱,滿腹心事又無娘家人可訴,更顯孤寂。

他打從心里不想自己的妻子成為第二個母親,難得主動握住她的手,「阿瑀想做什麼,只要不傷害他人、危及侯府名聲,都可放手去做。」

她眨了眨眼,喉頭有點酸澀,卻笑著反問︰「成為人妻還可如此自由?」

他定楮看著她,「阿瑀有分寸,我娶你入門,自是希望你能比在閨中活得更自在快活。」想到她哭泣一事,硬邦邦的話語到後幾個字不自覺溫柔了些。

他即使坐著,身姿仍挺拔如松,如墨瞳眸映著她的身影。

她突然伸手抱住他的腰,將臉貼靠在他胸前,「夫君會將我寵壞的。」

他愣了  一下,伸出手,有些僵硬的抱住她,「不會。」

她勾唇一笑,低喃,「夫君這幾日過得如何?」

「上午在宮中當差,午後去了禁軍營操兵。」他努力想了些話來回答,不著痕跡的放開她,不是不喜,而是不習慣。

蘇瑀兒自是有感覺,但早有心理準備,萬年冰塊怎會好融?

小夫妻聊了些家常,直到宋彥宇實在擠不出一個字,蘇瑀兒努力憋住笑,喚人備了棋盤。

二人拈棋思索,一來一往,時間過得也快,下了三局,各一勝一和局。

雖然暢快,但蘇瑀兒用腦過多,矚意更快上身,于是,還想著做床上運動的宋彥宇看著妻子酣睡臉龐,算算日子,已有五日未沾她身,他血氣方剛,但也只能作罷。

翌日一早,禁軍營來人,宋彥宇用完膳又得出門,他這一次會有三至五天留在郊外大營。

蘇瑀兒早知他忙碌,沒有多想,只叮囑他注意身子就送他至院門,等人走遠了,便轉不澤蘭院請安。

江姵芸見兒子才成親幾日,又跟婚前一樣似陀螺般忙碌,對媳婦兒就愧疚。

蘇瑀兒反而好言勸解,男人怎能居于後院,何況家中人早已叮囑,她是有心理準備的。

愉快的小聊片刻,她知道婆母禮佛時間到了,便先行離去。

只是一出院子,她臉上笑意便一收,從在瞅上見到羸弱的弟弟後,她就迫不及待的想去西院看看。

她甫嫁進來,本想徐徐圖之,但弟弟那削瘦身形顯然是生了病,而且他本來住在東院,怎會移到那偏僻院子,一眼看去也沒見任何下人伺候。

靖遠侯府處處是風景,她身後隨侍的除了玄月跟玄日外,也有江姵芸撥給她的奴婢及嬤嬤。

見她帶頭往二房走去,五旬的紀嬤嬤連忙輕聲提醒,「世子夫人,再走過去便是二房院落。」

「無妨,我隨意繞繞,不進任何院子便成。」

她這話說得輕松,靖遠侯府的一草一木,尤其二房,她最是熟悉,要避開幾個院落到偏僻的西院易如反掌。

她僅讓玄月跟玄日隨侍,把其他人打發走了。

她邊走邊想著前世與她漸行漸遠的弟弟,弟弟年紀小卻早慧,多次听到下人議論二房的面善心惡,他嚴肅的說與她听,她卻不信,覺得弟弟不懂得感恩,不僅斥責他,還一次次的維護二房,最終,姊弟情感破裂,弟弟不曾再靠近自己。

她依著記憶先至弟弟曾住過的東院。

站在院外,玄月跟玄日互看,不是說不進院子?

此時,一名小廝遠遠走來,一見到主僕三人,連忙快步過來,先行禮才問︰「世子夫人怎麼過來這里了?」

認親那一日,所有奴僕不管大房二房的都在正廳外集合,就是要看清世子夫人的模樣,沒得冒犯了。

「隨意走走,這院子看來挺雅致。」她不忘提醒自己得保持從容,莫讓心里的酸澀涌上。

「是啊,這是二夫人特別用來招待過夜客人的院落,費心收拾過的。」小廝恭敬回答。

成了客院?不過半年時間。也就是說,二房一將她送到慶王府,就把弟弟挪到偏僻的殘破院落。

二房一家,好,很好!

她袖口下的雙手緊握,指尖刺入掌心也不覺得疼,胸臆間滿滿的恨。

她壓抑心中沸騰怒火,「我听說二房還有一對表小姐跟表少爺。」

小廝面露為難,不知如何回答。

蘇瑀兒也沒想從他那里得到答案,逕自往西院偏院走去。

小廝搔頭想想不對,下意識的轉身撒腿往二房主院跑去。

蘇瑀兒愈走愈偏,玄月跟玄日愈走愈納悶,怎麼隨便走也不尋個景致好的地方?但二人不敢多言,亦步亦趨的跟著,主僕三人最終停在一座院門前。

「咳咳咳——」

氣虛的咳嗽聲陡地從偏僻院落傳出來。

弟弟的聲音!蘇瑀兒抿緊紅唇,強忍住眼底就要浮起的熱淚,寬袖下的小手攥得死緊。

玄月跟玄日開始好奇打量,這座院子提了「寧雀居」三字,但不見奴僕,好似也沒人打理,看來特別荒涼,雜草未除,只牆邊幾朵殘花看出點生機。

蘇瑀兒抬腳走進去,玄月下意識要喊,玄日連忙拉住她,搖搖頭,主子肯定也有听到男人咳嗽,主子既然要進去,她們跟著進去便是。

蘇瑀兒一踏進屋里,明眸一掃,僅有些基本家俱。

主屋旁的偏房就是書房,半舊書案上放著文房四寶,紙質極差,硯台也不好,她走近打量,書架上的書也沒有幾本,但看得出來,每本都已翻到生出毛邊。

她深吸一  口氣,轉向另一間時不時傳出咳嗽聲的房間,用力闔上眼楮,再睜開眼時,即快步走進去。

「世子夫人!」玄日還是忍不住追上去。

蘇瑀兒踏進房間,就見弟弟趙冠樺躺臥在床,咳得意識不清,時有低喃。

她坐在床上,伸手模了他額際,原來還發了高燒,就連身上的衣物也因發熱汗濕了,再回頭看這屋子,處處透著寒酸。

她起身拿起桌上的茶壺,竟然是空的!此時仍是春寒,屋里也無炭火,一室冰涼。

玄月跟玄日看著主子氣得發白的俏臉,都感無措,又覺疑惑,床上的少年是誰?看來好似十一、二歲左右。

蘇瑀兒怒不可遏的讓玄月去請大夫進府,又叫玄日找人送炭爐、熱茶進來。

不久,大夫提著醫藥箱過來了,兩個丫鬟前後忙碌一番才送走大夫,又見主子親自喂少年喝湯藥,都甚為不解,但看主子沉著一張麗臉,二人都不敢吭聲。

蘇瑀兒見弟弟睡沉了,這才起身步出屋子,她讓玄月搬把椅子出來,又讓玄日去找這屋子伺候的小廝。

玄日出去好一會兒,帶回一位杜嬤嬤及一名睡眼惺的十多歲小廝。

圓臉、體態圓潤的杜嬤嬤急急向蘇瑀兒行禮,回頭見懶怠成性的兒子還呵欠連連,眼皮子都沒睜完全,心急之下,一巴掌就打向他的頭,咬牙低吼,「世子夫人要見你。」

少年一雙睡眼煩躁的往上一看,倏地瞪大眼,大、大美人啊!他露出痴迷的模樣。

蘇瑀兒坐在椅上,美麗黑眸倏地一眯,「玄日,掌嘴!」

玄日見那雙狗眼盯在主子身上露出色眯眯的樣子,早就火冒三丈,聞聲一步上前,啪啪啪的連打小廝十個巴掌。

杜嬤嬤跪下頻頻求饒,蘇瑀兒才知道這是一對母子,是負責伺候趙冠樺的唯二奴才。

她心里越發火大,二房真是欺人太甚,她離開時,弟弟身邊的奴僕可不只如此。

她挑了挑漂亮柳眉,朝哭得涕泗縱橫的杜嬤嬤擺擺手,「屋里人是誰?為何只有你們伺候?」

杜嬤嬤滿臉淚水,真心覺得冤,莫怪乎外面都說蘇老太傅的孫女驕縱跋扈,連屋里人都不知就找暗,但她只敢在心里嘀咕,迅速以袖抹去淚,將表少爺的身分說了。

「來投靠的遠親,怎麼沒有他們帶過來的人?」蘇瑀兒問得很有技巧。

當年多名忠僕陪著他們姊弟一路尋親過來,好不容易安定住下,不久後,陳子萱就以這些忠僕欺他們姊弟年幼,怠慢無尊等緣由責罵,一次弟弟風寒,又說看護不夠,直接杖打多名忠僕,再之後,總有各種名義讓這些人受了責罰,趕出府外。

直至她被抬去慶王府時,身邊早無當年忠僕,弟弟身邊卻還有對他始終堅持守護的小廝林山及奶娘秦嬤嬤。

蘇瑀兒抿緊紅唇,當時二房的狼子野心早已現蹤,可悲年幼的她毫無所覺,還將陳子萱視為至親,听任陳子萱的一面之詞,氣憤那些人不盡心盡力伺候,如今回想,不過是二房刻意栽贓嫁禍。

「稟世子夫人,奴僕自是有的,但來的閑人太多便發賣出去。表少爺身邊原有個林山,因偷懶怠工,被二夫人派去顧馬廢,表少爺還有個奶嬤嬤,但去夏偷了表少爺的銀兩,被二夫人趕出府了。」

蘇瑀兒抿緊薄唇,秦嬤嬤偷銀兩,她不信!

記憶中,秦嬤嬤也有幾次要被攆出府,磕頭求情,她于心不忍,開口幫著挽留,秦嬤嬤才能留下來,但終究還是讓陳子萱趕走了。還有林山,二人雖是主僕,但情如兄弟,他被撞至馬廄,肯定也是陳子萱刻意為之。

她死在慶王府,可以預見,若她沒有回來,弟弟也無法平安度過此生。

所幸她現在的身分可以呵護弟弟,二房的表親又如何?原主本就是個想干什麼就干什麼的主兒!

「不好的奴僕趕走便算,但一個表少爺又病又瘦,是二嬸要你們苛待?」

杜嬤嬤正要開口,但蘇瑀兒冷言要她閉嘴,指著臉腫得像豬頭的小廝。

小廝才見證世子夫人脾氣有多差,早就嚇壞了,跪著抬頭,一堆話就像倒豆子般說出來,卻讓蘇瑀兒愈听愈火大。

在小廝口中,他們姊弟是一表三千里的遠親過來投靠,窮得苦哈哈,還帶了多名手腳不干淨又貪懶好吃的奴才。二房心善,把那些惡奴都趕出府或發賣,盡心盡力的將姊弟扶養長大,但姊姊扶不上台面,帶出去參加宴會,本是好意想替她找個能托付一生的良人,卻不爭氣得了好強跋扈的壞名聲,之後也不知她做了什麼,竟然入了慶王爺的眼。

慶王是皇親,二房不舍生氣又如何?  一頂轎子把人送去,誰知還是個命薄的,不過幾個月,人就沒了。

至于表少爺這里,因二房諸事繁忙顧不上,就派他跟他娘來伺候,但表少爺性子不好,老朝他們發脾氣,要他們滾,實在不是他們不想伺候。

小廝頭垂得低低的,心里直打鼓,也不知這烈火般明艷的世子夫人怎麼了?看著他的目光像要把他燒成灰燼似的。

這是二夫人在世子夫人入門前就交代他背下來的台詞,畢竟蘇老太傅的小孫女性情嬌蠻全京有名,也不知哪天就撞進這偏僻小院,未雨綢繆總是好。

蘇瑀兒胸臆間盡是怒火,繃著一張俏臉,久久不語。

四周靜悄悄,只有微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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