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小倆口乘坐馬車至宮門下車。
神情肅穆的禁軍站得筆直,在見到這對外表匹配的神仙眷侶時,立即行禮,「統領大人早,統領夫人好。」
宋彥宇點點頭,蘇瑀兒也微微頷首,二人連袂步入皇宮。
氣勢恢宏的巍峨皇宮,玉砌朱牆琉瑀瓦,莊嚴肅穆,蘇瑀兒抬頭挺胸的走著,心中卻是忐忑。
在一側的宋彥宇看出她的緊張,輕握她的手,「輕松點,沒事。」
她只能點頭,暗暗深呼吸,感覺著交握的有力大手,一顆心安定許多。
因有蘇瑀兒這個女眷,見面場合換成皇後的鳳儀宮。
富麗堂皇的殿內,帝後並坐,年屆五旬的昭順帝清俊內斂,一旁的皇後雍容莊重,兩旁太監宮女數名。
宋彥宇拱手行禮,蘇瑀兒心里雖緊張,亦落落大方行禮,「(臣)臣婦叩見皇上,萬歲,皇後金安。」
「平身。」
蘇瑀兒叩見帝後,心驚膽顫,若不是宋彥宇在旁,她實在擔心自己露怯,畢竟前世的她不曾踏足皇宮面見天威,眼下只是仗著原主的記憶撐著合宜的神態,而帝後身上散發的威儀實在懾人。
「時光催人老,皇後,你看當年可愛的小團子已為少婦,只是膽子似乎不像外頭所傳的張揚跋扈啊。」昭順帝打量會兒,出言調侃。
「皇上哪兒老了,還有,流言哪能听信。」皇後笑著反駁。
昭順帝和藹可親,就像個溫厚的長者,笑著頷首,命人賜座。
昭順帝事情多,讓新人進宮是關切,也是讓外界知道帝王對靖遠侯府的態度,因此雙方閑聊幾句,他給蘇瑀兒賞賜,又給了宋彥宇五天假,便讓何公公送小倆口出去。
小倆口離開鳳儀宮,並肩走了長長一段路,蘇瑀兒才悄悄松口氣,孰料一過拱橋,就見一臃腫但貴氣的身影映入眼前,她臉色煞地一白。
慶王蕭杰!先皇的第三子,身分貴重,外界評價低,行事跋扈,為人,後宅女子不知凡幾,還出入煙花之地,沾染風月韻事之多成京中奇談,唯一的嫡子與他不遑多讓。
宋彥宇也瞧見聲名狼藉的慶王,他身後還跟著多名太監及侍衛相隨,陣仗不小。
他上前一步行禮,蘇瑀兒壓抑心中噴飛的怒與恨,亦上前低頭一福。
「統領,這是瑀丫頭嘛。」蕭杰撫著蓄著的美須,上下打量落後宋彥宇一步的蘇瑀兒。
他年輕時亦是個風姿瀟灑的男兒,但原本俊朗的五官在情色及肥肉摧殘下早就走樣。
蘇瑀兒根本不知原主也認識這個變態王爺,只能努力控制臉上表情。
「瑀丫頭不認得本王?也是,當年還是個小娃兒,何公公,是不是?」
奉皇命送新婚夫婦出宮的何公公早已半彎著身子行禮,這一听,連忙再彎腰道︰「是,王爺好記性。」趁著彎低身子,忍不住翻白眼。
慶王少年時就荒唐,蘇老太傅瞧不上他,難道還躲不了?每每帶寶貝孫女進宮,他要抱,都被蘇老太傅找借口避過,後來蘇老太傅更是繞過他走人,認真說來,他跟世子夫人根本沒見過幾次面,裝什麼熟!
蘇瑀兒在袖子里的手握著死緊,連指甲嵌進掌心也不覺得痛,里衣里已冒出冷汗。
她知道她得說些什麼,暗做深呼吸,勇敢的抬頭對上慶王那張惡心面容︰「阿瑀不記得了,請王爺恕罪。」
她今日進宮,自是特別裝扮,一身錦緞衣衫的剪裁、花樣都特別精致,再加上赤金打造瓖嵌的紅玉珠寶將她原本就明媚艷麗的容貌襯托得更為出色。
慶王眼底一閃而過的欲火是那麼熟悉,她臉色刷地一白,一股反胃的惡心感急涌喉頭,她低聲向宋彥宇說︰「我不舒服。」
宋彥宇神情極冷,見慶王滿是欲望的目光黏在嬌妻身上,他上前一步,直接將妻子護在身後,「王爺貴人事多,下官偕妻先行告退。」
說完恭身一揖,隨即攙扶著妻子要離開。
不承想,慶王卻伸手一擋,挑釁的看著眉目清冷的宋彥宇。
外傳這小子行事雷厲風行,嚴苛自律,鐵面無私,渾身上下散發的凜冽之氣的確出色,但也要看看這人遇上的是誰!他乃先皇之子,太後所出,堂堂慶王。
「統領好大官威啊,本王讓你走了嗎?」
慶王薄唇一彎,但目光駭人,「月前統領對犬子的『特別照顧』,本王還沒致謝呢。」
這話當然不是真的謝謝,而是帶著惡意的嘲諷。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當日蕭贊被送回慶王府後,就被慶王狠狠的以家法杖二十,沒躺個一個半月絕對無法出來蹦。
慶王打兒子的原因不是兒子縱馬傷人,而是愚蠢到被逮了,丟盡他的臉!
「王爺不必客氣,懲奸除惡本就是下官應做之事。」宋彥宇說話不卑不亢。
「宋彥宇,那是本王的兒!」他厲聲喝叫。
何公公等奴僕頭低得不能再低,但在心中吶喊禁軍統領威武啊!
蘇瑀兒難以置信的看著擋在身前的夫君,他竟敢直接上?
「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王爺若不平,可直接告到皇上那里治下官的罪,但此時,內人身子微恙,請容許下官先行告退。」宋彥宇緩緩說,眼中銳利冰冷的寒意懾人。
堂堂慶王竟也被震懾了下,忘了回應,待人走遠了才氣憤回神。
他氣呼呼的甩袖朝嚴太後殿宇走去,只是走著走著,又想到青春鮮麗如海棠嬌艷的蘇瑀兒。
若能壓在身下逞欲,再讓不識相的宋彥宇親眼目睹——
嘿嘿,想到這里,他抬頭,目光穿過巍峨殿宇的間隙,落到不遠處的金變殿,那里放著天下最尊貴的龍椅,更是他夢寐以求的地方,一旦坐上龍椅,他要臨幸哪個美人兒、要嚴刑峻罰某人,易如反掌!
上了馬車後,蘇瑀兒就迫不及待的追問,「凜之這樣對慶王沒關系?」
「沒事,不過是個荒唐無能的王爺。」宋彥宇口氣滿滿的鄙夷,他的確是打心底瞧下起慶王。
蘇瑀兒下意識想反駁,但她要怎麼說?說慶王本身是無能荒婬,但慶王府卻有兩個極為厲害可怕的幕僚?他若問她如何知道,她又怎麼解釋?
她最終沒有開口。
回到靖遠侯府後,蘇瑀兒上床歇著,卻不願讓大夫過來把脈,只催著宋彥宇去做他要做的事。
宋彥宇見她一再堅持,只能由著她,叮囑玄月跟玄日好好照顧,這才前往書房處理事務。
蘇瑀兒雖躺著,但並無睡意,慶王那張松弛的老臉太惡心,她干脆起身。
「世子夫人身子好了嗎?世子要你躺著休息會兒。」弦月見主子臉色仍然不好。
「不了。」她重新穿好外衣便往婆母的院子去。
江姵芸生活實在單調,除了禮佛外,關注都在宋意琳身上,蘇瑀兒過來跟她聊天、陪她吃飯,接著再去宋意琳那里聊些病好後的美好憧憬。
時間已鄰近夜晚,準備要吃晚膳,難得宋意琳精神不錯,蘇順兒讓玄月去請宋彥宇過來,一家四口直至用完膳才各自回院。
這一晚,蘇瑀兒惡夢纏身——
在燭火明明滅滅間,慶王伏身在她上方,「乖乖听話,你讓爺兒開心,本王就對二房的事上點心,屆時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什麼意思?」她停止了掙扎,淚光閃閃的問。
「呵呵呵——小美人兒還真天真,原來什麼都不知道。」慶王猙獰邪笑的用力拍打她早已紅腫滲血的臉頰,接著手往下移,一手扣緊她的脖子。
畫面飛快翻轉,是他一次次在床笫上變態的折磨,她掙扎哭喊求死都不能逃離。
再來畫面一停,她萬念俱灰,雙眸空洞,奄奄一息的躺在大床上。
慶王伏在她身上,如野獸般嚙咬她的脖頸,那里已鮮血淋灕,「陳氏佔了你們姊弟的家產,你那個可憐的弟弟估計要被扔到哪個地方自生自滅了,你是不是該再多撐會兒,不然可沒人能幫你弟弟。」
為了弟弟,她得努力的撐下去,她不能留他一人在世上,還有,為了她的心上人宋彥博……
畫面又一轉,地點是慶王府後院偏僻一角,她佇立在白雪中,面無血色,一襲寬大的紅色大麾罩著她瘦弱如紙片的身子,彷佛風一吹就能將她吹倒。
宋彥博一身白色狐裘,風流倜儻的站在她身前,雙手緊握著她的小手,「我知道是我爹娘的錯,你放心,我記得你的犧牲,你好好討好慶王,等大房入獄,父親跟母親已經答應,會再找美人送給慶王,讓你恢復自由身,屆時他們會想辦法給你換個身分,讓你回到我身邊當我的愛妾。」
「愛妾?」她喃喃低語。
「父親、母親只肯給你這個名分,畢竟你已非——」他聲音低了下去。
已非完璧,身體已髒,他願意納她為小妾已是仁盡義至,夢里的她感動得低頭哭泣。
「允兒不要哭,我听了心疼。你放心,我絕對不會不要你,你是因為我們二房受這麼大的委屈,此事能成,你功勞最大,我絕不會舍下你,父親跟母親也不會容許的。」他深情款款的將她擁入懷里。
謊言!墜入夢魔的她想大喊,在他們二房眼里,她到底有多愚蠢!怎麼可以這麼欺負人!
滾燙淚水不停滑落臉頰,她恨,她怨!
「醒醒,阿瑀,醒醒——」
宋彥宇搖晃著蘇瑀兒縴細的肩膀,強行要將她喚醒。
她張開迷蒙的眼,覺得渾身冷汗淋灕,有些不知身在何方,一再眨眼,才從昏黃搖曳的光影下看清宋彥宇關切神態。
因尚未完全清醒,只覺似夢似幻,她緩緩撐起身子,撫模他俊逸的臉孔,是熱的。
她喃喃低語,「夫君?」
「是,阿瑀作惡夢了。」
可終于醒來了!宋彥宇松了口氣,他輕輕拭去她臉頰上的熱淚,讓她再躺下,接著起身喚了守夜的玄月進屋替她擦拭身子再換上干淨中衣。
等玄月行禮出了屋子,他才又上了床,「阿瑀,明日還是讓大夫過來一趟。」他看著靜靜躺在身側的蘇瑀兒,眉宇間盡是憂心。
「無事,真的,我醒來已不記得自己夢到什麼。」她輕聲說著。
她早已重生,夢里那些慶王凌虐自己的畫面,凌亂的床鋪、撕裂的衣裙,還有宋彥博給的空頭承諾,都是因為無預警遇上慶王,才引發一連串惡夢。
說是無事,但蘇瑀兒神情蒼白。
宋彥宇少年早熟,不識情滋味,但一想到她夢魔時隱忍落淚,他心里便涌上酸酸澀澀的感覺,是心疼?
他伸手輕輕將她擁入懷中,再多撫慰的話,他口拙不會說。
蘇瑀兒遲遲無法入睡,但這個堅硬溫暖的懷抱讓她安心,聆听他有力平穩的心跳,久久,直至天泛魚肚白,她才疲累睡去。
天空乍現晨曦,宋彥宇從蘇瑀兒作惡夢後再無睡意,只靜靜的看著她。
她蜷縮著身子,著薄薄中衣,在燭光明明滅滅下,曼妙曲線一覽無遺,但他無半分遐想,想到她陷入夢魔時的哭泣呢喃雖含糊不清,卻听得出當中的驚恐及憤怒,即使酣睡,眉頭仍攏緊,生出楚楚可憐之態。
她究竟夢到什麼?
天亮後,他起身下床,吩咐玄月等人別擾了熟睡的蘇瑀兒,逕自洗漱用早膳,之後先去練武場打拳,再去書房看書寫字。
蘇瑀兒直到近午才被自己咕嚕咕嚕的肚餓聲給喚醒。
宋彥宇體貼的沒問惡夢的事,帶她到悅來酒樓用餐,叫上一桌招牌名菜及一壺上好的碧螺春。
因上回蘇瑀兒在這里受傷,掌櫃大器的免費招待。
待吃飽喝足,宋彥宇問她想去哪里。他不懂憐香惜玉,只能實實在在的問她所想,順意就是。
蘇瑀兒心系軍需案,但這里絕不是說話的好地方,一個念頭閃過,她巧笑俏兮的道︰「我從來沒去過郊外大營。」在那里問事情肯定安全得多。
宋彥宇知道妻子有一身好騎術,昨日夢魘下楚楚可憐的姿態讓他心頭又憐惜又難受,還是此時的笑臉看來舒服。
雖然帶女眷去軍營並不妥,但從來都按規矩行事的禁軍統領就想滿足小嬌妻的想望。
于是,人生第一回,冷面禁軍統領踏進京城有名的金家綢緞坊。
反之,蘇瑀兒卻有點困惑,「怎麼來這了?」
「你買一套騎裝,校場後方有一條上山的山路適合策馬迎風,我想你應該會喜歡。」他說得有些不自在,這是人生頭一回想讓一個女子開心。
是啊,全京百姓誰不知原主最愛策馬奔馳在京城大道,可是——她不確定自己會不會!
原主記憶中,幾個哥哥疼寵,再加上其他房的族兄,她的童年過得相當精彩,跟所有的哥哥們一起玩,也吵著要學騎馬,蘇老太傅頭一個點頭,之後,她跟著他們一起調皮,但大人們只懲罰男孩,舍不得打小姑娘,于是原主愈來愈驕縱,哥哥們也都護她護成習慣,她再怎麼脾氣差,仍是心甘情願的寵著。
冷若冰山的禁軍統領與嬌媚張揚的蘇府明珠全京城誰人不識?店家笑呵呵的迎向前,在得知貴人來意後,立馬做了安排,請宋彥宇到雅間喝茶,蘇瑀兒則由專門接待的娘子帶到樓上試衣。
宋彥宇以為女子一踏進這里,東挑西揀總要耗上不少時間,沒想到不過一盞茶功夫,蘇瑀兒便一身亮粉素綾騎服來到他面前。
騎裝貼身,顯出她曼妙身段,尤其那不堪一握的小蠻腰更是吸人目光,整個人娉婷窈窕。
也不知為何,心中生出一種陌生情緒,他不太想讓外人看到她這個樣子,又吩咐掌櫃拿了一件紅色披風為她系上。
蘇瑀兒沒有多想,整個心思都糾結在騎馬這件事,看在宋彥宇眼里,就是她擰眉不解的神情。
他亦難解釋那陌生的獨佔欲,只道︰「夏至未至,郊外風大。」
她不明所以,硬著頭皮笑道︰「那咱們走吧。」
二人走出金家綢緞坊,門口,平安早已備好兩匹駿馬,一黑一紅。
蘇瑀兒走上前,伸手輕輕撫模那匹紅色馬,在心里給自己鼓舞一下,一腳踏上馬蹬後,身體彷佛有了自己的意識,俐落又靈敏的翻身上了馬背。
她大大的松了口氣,畢竟曾經的趙允兒是不曾上過馬背的。
看來原主愛馬,擅于跑馬,即使換了個芯,但騎術早已刻在血骨之中,怎麼也忘不掉。
其他人沒注意到她松了口氣,一直注意她的宋彥宇卻看到了,濃眉微皺,但又覺得想多了。
他翻身上了馬背,平安也上馬隨行在後,玄月跟玄日則乘坐馬車回府。
熙來攘往的大道上,三人騎乘的速度都不快,但一出城門,速度就加快了。
禁軍營位于城郊,一名守門小將站在營地最高塔樓上,遠遠就看到幾人騎馬奔馳而來,其中尤以蘇瑀兒那一身亮粉素綾騎服在馬背上的身影最顯眼好看。
營帳大門有禁軍守衛,見到蘇瑀兒那騎在馬背上恣意快活的身影,英姿颯爽,一直奔馳到幾人面前,幾人都有些恍惚。
蘇瑀兒策馬奔馳,如今停下來,鬢發有些散落,整個人卻看起來更為靈動,再加上背對陽光,身上多了一層光圈,吸人目光。
她興奮的喘息著,策馬與風同行的感覺太好了,像是飛了起來,全身血液都沸騰了。
不過,她一松懈,才下馬背便拐了 一下,還是一直注意著她的宋彥宇及時伸手扶住,「沒事吧?」
所有人都用力的眨眨眼,禁軍頭頭這眼神叫溫柔吧?還是當著眾人的面。
不解風情的面癱木頭突然變溫柔,有點驚悚,畢竟他們都習慣他銳利的眼神了。
營區消息傳得快,得知統領帶著夫人入營,許多小兵小將都沖出來看,也因帳區動靜太大,正在旗幟飄揚的校場上操練的兵將都心不在焉的往這邊看過來,不過一見到統領大人的身影,僅他一個銳利冷眼,大家嚇得又急急奔回去做自己的事。
「我先帶你走走看看,待會兒再帶你到後山騎馬。」
「好。」
小夫妻漫步在營區,成了 一道最美的風景,眾禁軍想看統領夫人,但總會對上統領大人的冰冷視線,不敢混水模魚。
只是,統領大人假公濟私這麼大剌剌的帶女眷參觀軍營適合嗎?
好吧,萬惡的特權!欺善怕惡的兵將都只敢在心里嘀咕。
校場極大,四處設有箭靶及跑馬場,左右兩方的兵器架更是陳列各式兵器。
半晌,宋彥宇帶著蘇瑀兒進到軍營中央、做為指揮處的大帳。
此帳篷極大,分前後兩部分,後半部擺放著一張靠邊的大床與衣櫃,顯見宋彥宇就睡在這兒,前半部最吸引蘇瑀兒注意的是一張黃花梨木的大長桌,議事用,椅子就有十來把,長桌上有半開的卷軸。
她好奇的一瞄,似乎是京城周邊區域的駐軍圖。
重生以來,她倚賴的消息都來自慶王府後院那密室——
右邊牆面放著變態虐人的閨房道具,另一面牆上則畫著很多赤身的男女交歡的種種畫面,而她就赤果果躺在居中的拔步大床上,多少次被折騰至垂死邊緣,幾乎咽氣。
變態慶王以為她撐不過,或以為她再也出不了後院,見一些人說一些話都不曾避開她,她才得以知曉這麼多事。
前世的她曾在慶王府見過,而且那張遠比這張更為仔細,京城周邊被切分成數個區域,每一區都詳細標明駐軍的分布及軍力所屬,甚至還有一本名簿。
她心中一動,突然覺得前世的自己太單純了,一個荒婬無度的王爺怎麼會有那麼一張布兵詳細的京城軍事圖?
宋彥宇頭有點疼,冷著臉走過去將卷軸卷好,喚了守門的小兵,「誰進來了?」
「是南宮副統領,我跟他說大人不在,他說要看個東西,還是進來了。」
南宮凌是唯一可以自由進出大帳的人,所以小兵並沒有阻擋。
宋彥宇對他自然是信得過的,但這迷糊的個性著實太過,這張布兵圖有多重要,就這麼攤開來,回頭他還是得狠狠訓斥,讓好友長長記性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