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包嬌媳掌侯門 第八章 刺客的目標(1)

時序來到夏至,天氣漸暖,老百姓的服飾亦褪去厚重的衣物換成薄衫。

宋彥宇一邊查著軍事案,一邊為半個月後的祭天祈福大典忙碌起來。

大夏朝每年都會在夏季祭神,祈求一年的風調雨順,請求四方神明保佑大夏朝不要有水患或干旱。

五月中旬為吉日,昭順帝將率領多名文武高官、皇室宗親等列隊前往天壇,由他登上祭典高台,進行儀式。

由于禁軍是天子的近身親衛,宋彥宇這個統領將帶隊負責保護昭順帝,因此自開春後,禁軍內部就開始籌劃場地及人員的布置戒備,畢竟當日會有很多老百姓涌上街頭及天壇附近爭睹聖顏。

禁軍負責帝王安全,太常寺則負責儀式及引導儀式的人員安排,京兆府得幫忙管控涌到天壇附近的老百姓。

為了此事,一連多日三方議事,宋彥宇都未曾歸家。

直至這日傍晚三方才將章程定下,接下來只要在祭天前三日再執行人力布置即可。

眾人疲累散去,宋彥宇在出宮後卻轉往禁軍指揮處。

此時已是傍晚,他隨意用了  起身到議事廳。

宋彥宇坐在長桌後,一名侍衛送了兩封信進來,同時過來的還有南宮凌。

「那邊情況如何?」他邊看信邊問著坐下來的好友。

「果然如你所料,有動靜了,李勤送信給那杜富商,我們逮到杜富商,不過李勤跑了,正拼命逃竄,我們的人死傷十多人,但富商不死也半殘。嘍,藏得可真深,誰想到人人口中的大善人竟是個私下販賣人口的黑心人。」南宮凌一臉鄙夷,模模下顎,「我怎麼覺得這事沒有兩三年的謀劃絕不可能。」

宋彥宇點頭,算是附和他所說,「三年前原該死在火災中的人,卻成了濟州的富商及大善人,與濟州幾個官員往來密切,擰成一股繩,自成一股勢力,那里的官商都要給幾分臉面,私下販賣人口,個個都有好處。」

再有那參將變成山寨頭兒,拜蘇瑀兒之賜,調轉人手轉往朔城去查,果真到對方的真實身分,雖然對方從未歸鄉,但他的妻兒日子卻一天天過得優渥。

他派人將對方的妻兒綁了送去邊關,祖父跟父親已逼問出情資。

山寨頭兒坦承有人拿信封指使他做事,但他的確不知對方是誰,至于為何願意照做,對方承諾給予鉅額酬勞,富貴險中求,他想給妻兒過好日子,有捷徑可走為何不走?

宋彥宇放下信紙,端起茶盞喝茶。

他已經確定有人在下一盤大棋,而且還把靖遠侯府當成棋子犧牲,那人極可能就是權勢滔天的魏相。

但為何?靖遠侯府何以礙了他的眼?

一個名聲與人緣都極好的賢臣,傳聞夫妻情深,後宅干淨,只有一妾,若說有什麼遺憾之事,就是魏相只有三個掌上明珠,並無兒子。

如此突兀行徑,不為名不為利?

不管如何,魏相將宋家陷于如此苦境,遠在邊關的祖父跟父親要承受的委屈與負擔又有多少,他定與魏相勢不兩立!

宋彥宇閉了閉眼,壓抑胸臆間的怒火,再想到剛剛從信件中得到的消息,蘇瑀兒在悅來酒樓吐出來的名單中的一員肖俊齊,與慶王之子來往甚密。

宋彥宇將手邊的信推到他身前,「慶王之子蕭贊,平日囂張跋扈,無惡不作,這人竟然跟他稱兄道弟,實在匪夷所思。」

南宮凌拿起信迅速看完,眉頭攏緊,「的確很難將他們放在一處。」

肖俊齊曾任翰林院的大學士,要知道這位置已列內閣重臣,乃正一品官職,要有此成就自然得經過許多嚴格考核,他卻在任職一年後染上重病,辭官返回位于青州的家。

但肖俊齊的老家在揚州,每年祭祖南下揚州至少待上一個月,而這三年間,同一段時日,慶王之子也會同時出現在揚州游山玩水,兩人成了勾肩搭背的好兄弟,怎不荒唐!

與此同時,離禁軍指揮所不遠的城西一隱密宅院。

書房內,桌上燭火搖曳,半掩身在黑暗中的魏相正大發雷霆,他的前面跪著三個男人,垂頭鳶鳶的不敢吭聲。

驀地,一名中年男子快步入內,近身說話,「秦公公已經得到消息,入宮去了。」

魏相臉色難看,到現在,他都不知道三年前布好的棋局怎會丟了棋子?

如今只能確定南雲嘎被宋彥宇擒入指揮所牢里整得半死不活,但宋彥宇又是如何追蹤到後面幾顆棋子的?他仔細盤算,從不讓那些棋子有過多交集,宋彥宇究竟從何到?

他憋著胸口沸騰的怒火,深吸口氣,一想到從各地傳回的壞消息,他抿緊薄唇,「不能再讓他們查下去!」

他手指有節奏的敲打桌面,這些消息都來得猝不及防,他得好好思索應對。

最後,他腦里只有幾個字,「宋彥宇必須死!」他冷笑開口,「大夏朝每年一次的祭天大典快到了。」

「閣老要在當日狙殺宋統領?可是當日戒備森嚴,太冒險了,還可能暴露我方人馬。」

中年男子顯然是重要幕僚,很快反應過來。

「不是還有晚上?」魏相似笑非笑,聲音帶了一絲嘲諷,「夏祭可是大夏朝除了今上聖誕外最大的國事,夜晚熱鬧不輸上元節,宮中亦傳來消息,今上將微服出宮體驗民間熱鬧,自不會帶太多人,而宋彥宇一定是貼身護衛。」

幕僚一听就明白,那便是下手良機。

今日,萬里無雲,陽光普照,整座京城都像在發光,京城大道上人車熙來攘往,其中五輛滿載貨物的馬車嗟唾的來到靖遠侯府大門。

不久,蘇瑀兒跟玄月、玄日走出來。

蘇瑀兒一身輕薄櫻桃紅的亮粉裙服,明眸皓齒,相當吸楮,她跟兩個丫鬟站在侯府大門,看著一連停放的五輛馬車。

幾個車夫與小廝正在整理車上貨物,帶頭的李掌櫃走到蘇瑀兒身邊,在听完她的吩咐後又回頭去吩咐幾個車夫。

驀地,有人大聲喊,「世子爺回來了!」

蘇瑀兒下意識回頭,就見近日忙著籌備祭天大典的宋彥宇帶著平安策馬奔來。

他俐落地翻身下了馬背,幾名忙碌的車夫及管事立即放下手邊的事向他行禮。

他頷首示意他們繼續忙,走到蘇瑀兒身邊,目光落在那幾輛馬車上,「這是做什麼?  」

蘇瑀兒努力忽略突然加快的心跳,笑著解釋,「阿瑀準備了些藥材及干糧要送去邊關,藥材大多是用來煮涼茶的,只要喝上一杯就可以降心火消暑。對了,里面也有母親的心意,母親掏了不少私房錢購置。」

他凝睇著她,「怎麼突然想到送這些?」

她眸光微閃,心中動了動,「天氣開始炎熱,我听潘叔說邊關夏日更可怕,陽光茶毒灼人,我們在京里有冰塊降溫,能吃降火冰品,但我們能如此安穩度日,可是他們辛苦鎮守邊關而來。」

宋彥宇知道她讓管事多去潘叔的豆腐坊采買,蘇家幾家做吃食的店鋪也開始向潘叔進貨,潘叔見到他,總是對她贊不絕口,沒想到她又做了  一件讓他更驚喜的事。

「阿瑀有心了。」他眉目又溫和幾分。

蘇瑀兒主動提起這些管事車夫都是向娘家借的人手,自家人好說話,也不影響到侯府平日運作。

此時,李掌櫃走過來,先向宋彥宇拱手一禮,這才恭敬的問蘇瑀兒,「世子夫人,我們要出發了,除了繞去海沃與另五車載著藥材的商隊會合外,可還有什麼要交代?」

她心里咯瞪一聲,下意識的看向宋彥宇,不意外的听到他開口詢問。

「還有五車在海沃?」

她深吸口氣,朝他露出笑容,「是,這是我吩咐青風去辦的,有幾款藥材京城貨少,海沃卻是盛產區,品質又好,待兩方會合後,一起送去邊關。」

宋彥宇直勾勾的看著她。

她心虛低頭,咬咬唇,抬頭再看向李掌櫃,「可以出發了。」

接著,一輛輛馬車噠噠離去。

宋彥宇沉默的與蘇瑀兒並肩走回齊軒院,一進內室,他示意玄月、玄日出去。

兩個貼身丫鬟目露擔心,因宋彥宇一路面無表情,氣質泛冷,感覺在生氣。

蘇瑀兒見面如美玉的夫君表情嚴肅,心跳更是「咚咚」地不時漏跳一拍,但不忘要兩個貼身丫鬟乖乖听話。

見宋彥宇抿唇坐下,她立即上前為他倒上一杯茶,朝他巧笑倩兮一笑,「這些日子忙壞了吧?」

伸手不打笑臉人,他按按眉心,彷佛也在按壓胸臆間的火,他示意她先坐下。

蘇瑀兒頭皮發麻,也只能在擠出笑容後挨著他坐下。

「這些物資轉到海沃再送去邊關,只是這麼簡單?你可知我才得到父親那方的飛鴿傳書,準備送一批東西當餌,等著某人動作,你卻已經行動。」他略微用力的撫模茶盞,心緒復雜。

蘇瑀兒沒想到他們這麼有默契,居然想到一塊兒去了!

這些日子,她努力的想了又想,回想著在慶王府密室得到的消息,尤其是上回宋彥宇提到的山寨頭兒,總算讓她想到另一件事——

那名山寨頭兒的確有多處山寨,其中位于海沃的山寨藏有部分邊關遺失的兵器,所以她必須把宋彥宇的目光拉到海沃,她並不確定被逮的那山寨頭兒會不會吐出這件事。

因為從潘叔那里知道邊關苦夏,她立馬就有今日的安排,特意繞到海沃,有八輛滿載上好藥材的馬車,定能吸引那些山寨中的土匪下山搶奪,她私下還特別交代李掌櫃若遇險,全員棄了馬車。

等到李掌櫃回來,她會借著李掌櫃的嘴,向宋彥宇表示那些土匪不像尋常土匪,反而像訓練有素的士兵,更重要的是,他們一點也不像大夏朝的人。

這後半句確是實話,海沃的土匪本就是韃靼人偽裝的!

愈回想,她愈明白事情極大,但她不夠聰明,只能拐彎抹角的讓宋彥宇去,可現在,她要怎麼說?

蘇瑀兒的表情愈來愈蒼白,宋彥宇的火氣便愈高漲。

可想而知,她根本沒有停手,派人繼續追查,而她得到情報,竟沒跟他說,反而擅自做了安排!

他強忍著怒火,「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很危險?」

他從未如此冒火,黝黑瞳眸被長而濃密的睫毛半遮,更添冰冷。

「我、我只是想幫忙。」她吞咽了  口口水。

宋彥宇想到父兄信中所言,蘇順兒曾提及的一個魏相門生,父兄為了不放過任何線索,暗中查訪與之接觸或有關的人事物,最終到他的胞弟遠在海沃當個小吏。

雖是小吏,面子卻極大,海沃山匪橫行,搶奪財物美人,苦主請小吏重金幫忙,居然能讓美人返家或贖回某些重要物品,如救命藥材或傳家寶等。

這事會入父兄的眼,是因為派去盯梢的探子發現那些所謂的山匪不像大夏人,倒像韃靼人,細查後才發現那山匪頭兒嘴巴是真的緊,竟然沒有透露那也是他的山寨之一!

茲事體大,他們得確定那些偽裝山匪的究竟是什麼人、與魏相可有關系,但怎麼嚴刑拷打那山匪頭兒,他都沒有再開口。

依目前出的一些關鍵人物,再就其地點標示出來,實在看不出用意何在,但他開始懷疑,魏相就是幕後之人,多年蟄伏暗處,不動聲色的下著這一盤大棋。

這盤棋,他們宋家人可不願被動防守,定要主動攻擊才能覷得脫困出口!

得到這個珍貴情報是花了多少人力物力及時間才查出,他的小嬌妻卻比他更早知情,還準備了他要進行的下一步!

蘇瑀兒看出他的凝重,她知道自己做得愈多愈危險,但她無法置身事外。

從在禁軍營看到那張布兵圖開始,她就明白慶王絕不如他表面只愛玩女人那麼簡,二房與慶王之間,她也認為不是二房主動獻禮,很可能這原本就是個圈套,是針對靖遠侯府大房所挖的大坑,還涉及邊關安危。

她一個小女子有生死大仇,但靖遠侯府及蘇府是前世今生給她溫暖的地方,她不得不如快腳步以暴露更多消息,希望老天爺給她多一些時間,讓她把想做的事做完。

「你先告訴我,你的人是如何查到的?」宋彥宇的目光無波無瀾。

她臉上更添一分蒼白,嚅囁的說︰「我——我就是——」

「阿瑀,我要听實話!」宋彥宇面容冰冷,他心里有太多疑問,很難相信蘇府的人比他侯府精心培養的暗衛探子還厲害,「你若不知如何說,把你的人叫來。」

蘇瑀兒咬白下唇,眼底氤氤起了水氣,「我——我不能,他們、他們都出去辦事了,只是,凜之,我做的任何事,絕對都是為了大房中的每一個人,絕對不會傷害到你們,請相信我。」

她淚光閃閃,雙手絞得發白,他再問下去,她也絕對答不出,若是他因此不再信任她,就此離心……不行!她很需要他,她要做的事都在進行中,包括通匯錢莊的行令也拿到手,她不能半途而廢!

她眼楮一亮,「對了,凜之,我還查到一件事,你——你等等我!」

蘇瑀兒飛快轉身,幾個小步跑至櫃子前,拉開抽屜,拿出一只帶鎖的匣子,打開後,從里面拿出一枚瓖玉金牌。

她一直在想法子把查探的方向引導到慶王身上,好不容易憶起一件事——

蘇瑀兒回身快步走到宋彥宇身邊,雙手將金牌交給他,「這是偷出來的。」

宋彥宇接過手,一眼就看出這是通匯錢莊做工精美的行令,用的是雪玉冰山所出的稀有冷玉,冰涼入骨,拿著這個牌子,不問身分,到錢莊取多少銀子都行。

通匯錢莊是大夏朝最大的錢莊,分行遍布各地,即使皇室中人,也不是人人都有,但一個典郡吏卻有?不過是負責修繕皇宮中大大小小文書的小官,何來豐厚家底或底蘊能擁有這張行令?可見他背後一定有人,且極可能來自皇室。

宋彥宇黑眸倏地一眯,皇室?他看著那只行令,一種不好的感覺涌上心頭。

「我——我的人查到他時,就派人潛入他的府中偷回來。」

蘇瑀兒知道她說得太含糊,但她真心編不出,與其說得破綻多多,不如一句話帶過。

慶王昏庸,但架不住他身邊那兩名幕僚厲害,很多事都彎彎繞繞,看似無關聯,實則不然。

要直接劍指慶王,對不夠聰明的她來說實在太難,何況多做什麼,暴露的問題就愈多,她能怎麼辦?

前世,她躺在那張拔步大床上輾轉反側,淚未停歇,日日夜夜一遍又一遍的祈求上天憐惜,期望有人救她出火坑,但沒有人,她的狼狽、軟弱與堅強最後都成了笑話,她甚至記不起來自己是在哪一日死去。

好不容易重生,她很努力很努力,至今卻一事無成,想到這里,難以壓抑的無限委屈與酸楚涌上心頭,「凜之,我真的不會害你的——嗚嗚嗚——真的!」

她再也忍不住,將頭靠在他胸口,搗著臉痛哭出聲。

他輕嘆一聲,將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妻子環入懷里,「好,我相信你,我也不問了,但是你不許再查下去,由我來接手,知道嗎?」

她埋首在他懷里,滾蕩淚水沒入他的胸前,只能抽噎點頭。

李掌櫃等人車按照原計劃前往海沃,宋彥宇已經派人追上去,並下了指導棋,要求他們在抵達海沃的前一日,將所有人員全數換作他的人,由這些人執行他擬定的計劃。

這一夜,明月高掛天際,縈縈白光從窗外灑落進來,宋彥宇徹夜凝睇著熟睡中仍攏著眉頭的妻子,心頭微動。

她身上有很多秘密,但她不敢對他說,是不信任他?

宋彥宇又開始忙碌,想多花些時間陪妻子贏得幾分信任,卻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祭天大典近了,他幾乎都留在宮中,而蘇瑀兒在家中,不是陪著婆母,就是找宋意琳聊天,幾個好友也會過來聚會,只是她心里總惦記著海沃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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