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沒多久馬車急停,若不是母親摟緊蘇未秧,她就要撞上車壁,怎麼回事?蘇未秧尚未反應過來,就听見車夫的聲音。
「大爺饒命……」
話音方落,听見重物墜地的聲音。
母女倆面面相覷,尚未作出反應,車簾刷地被扯開,滿臉橫肉的男人看見蘇未秧,呵呵笑開,露出滿口大黃牙,沖著身後兄弟大喊,「這娘兒們可真漂亮,今天晚上哥兒們可以開葷啦。」
他說完,身後一陣歡呼聲。遇上劫匪?蘇未秧與母親對望,眼底充滿恐懼。
這時男人的肉掌伸過來,一把抓住蘇未秧往車外扯。
方之恩大怒,用自己的身體攔在前面,她伸腿踢對方肚子,用指甲死命撓對方大臉,男人沒想到一個婦人居然這麼勇猛,啪地一聲大掌落下,打得她頭眼昏花,順手把她甩到旁邊,但方之恩飛快爬回來,抓起男人的手臂低頭張嘴就咬上。
她是個端方女子,從小到大的教養讓她做不出潑婦行徑,但她不允許女兒受傷,她已經失去過一次,再也不要嘗受同樣的痛。
在這麼緊急的時刻,蘇未秧看見母親為保護自己奮不顧身,一股暖流沖進胸口,那是她的親娘,就算死也要擋面前的母親……
男人不留情了,又一巴掌,這次用上十足力道,頓時方之恩被搧暈過去,但即便如此她依舊死死拽住對方。
「死女人。」男人扯掉她,看一眼出血的手臂,憤怒地抓起蘇未秧,把她當豬肉似的拽起來。
車廂本來就不大,蘇未秧的頭頂撞上車廂,但他不理會,像破布似把她抓出車外,蘇未秧身上接連撞了好幾下,痛得整個人蜷縮起來,然下一刻她被無情地重拋在地上。
幾個渾身發臭的男人湊過來,此時她已無力尖叫,她听見男人的婬笑,她將要毀在這里?如果他知道,會嘲笑她笨,還是氣到想殺人?
她沒想到在自己徹底暈過去之前,最後出現在腦海里的竟然會是連九弦。
男人不在乎蘇未秧的死活,他們只想圖個樂子,眾人圍過來,看見清秀的蘇未秧。
有人笑道︰「誰說她不漂亮,挺美的呀。」
「恐怕是嫉妒吧,女人心窄。」
「行啦,快點動手,有錢拿、有女人玩的機會可不多。」
「大哥先來——」
就在眾人討論時,一枝羽箭破空而來,穿入男子後背,他不敢置信地看著從胸前破出的箭銀,怎麼會這樣?
其他人見狀迅速轉身,卻不料對上連九弦冷冽目光,此刻他們還活著,卻覺得已身墜地……
連九弦握住蘇未秧冰冷的掌心,目不轉楮,她傷得不重,卻一直在昏睡。
他心急,但楚雲不緊張,還用吊兒郎當的口氣說︰「沒事,多睡點的好,等睡醒,啥好事都來啦。」
這是醫者該有的態度?
連九弦非常火大,卻沒有對他發作。因為楚雲是至交好友加上救命恩人,也因為他敢用這種態度說話,自己就能放心。
只是已經三天過去,她卻遲遲沒有醒來。
「快醒來吧,我有很多話要對你說。」他把她的手背貼在自己臉上。
他要說︰蘇繼北留下一封血書,在牢里自盡了。吳青子午門問斬那日,太陽很大,天空像剛被洗過似的,藍得耀眼,百姓拿著雞蛋青菜和石頭,朝著身穿著囚服的他狂砸,他仰頭對咆哮,滿心不甘道︰「枉我修道多年,終究無法改變?給我一次機會,求求禰再給我一次機會!」
沒有人曉得他要改變什麼,只曉得他死不瞑目,亂葬崗里連惡狗都不敢啃他的尸體。
他要說︰九楨很關心她,說成為勤王的他變得上進,說要好好讀書,以後當他的股肱大臣。
當皇帝時不努力的他終于要努力了,可惜望子成龍的詹憶柳再也看不見。
她死了,選擇三尺白綾吊死在天牢里,在連九弦來不及對她發難之前。
那群盜匪是詹玉卿招來的,這樣惡毒的女人就該自食惡果,所以把她送到軍營里,一日接客十數人,夠她忙的,忙到沒有心思算計。
他給卓妡賜婚了,對象是翰林院里的顧編修,官不大、品行好,循規蹈矩滿口道德禮義,表面功夫一百分,誰見了都要贊一聲君子,但他腹黑,雖不發脾氣卻能死死壓制卓妡,枕邊教妻,他相信卓妡會被教得溫良恭儉。
他還要說︰卓離返京了,知道她不是蘇繼北的女兒,居然找上自己談判,說要用一身功名換回你。
想都別想,他直接封卓離為護國公,賞賜黃金千兩、白銀萬兩,良田三千畝,還把他送進兵部當尚書,所有人都羨慕卓離得帝心,但他很清楚這是連九弦的拒絕,他徹底失去蘇未秧了。
他知道自己不講武德,知道不該仗勢欺人,更知道這個決定的後果會有多麻煩,一個不會生孩子的皇後,一個不納妾的帝君,青史上不知會怎樣評價他們。
不重倫理、輕忽祖先?隨便,想罵就罵吧,上了青史又如何,能讓自己快樂一點?幸福一點?還是滿足一點?
都不行,這些只有蘇未秧能帶給他。
他問過楚雲,蘇未秧能不能懷上孩子?
楚雲用不屑一顧的目光看他,反問︰「她這樣要怎麼懷上孩子?」
如果連楚雲都這樣說,他確定蘇未秧壞了身子。
他是未雨綢繆,走一步就要算個三五步的人,因此決定從宗室里面挑選合適的孩子。為了她,他可以承擔所有的批評責罵,只要她一直留在自己身旁。
「皇上,蘇夫人求見。」穿著宮女服的桃心走到連九弦身邊。
打從把她們母女接進宮,他還沒見過自家岳母。「快請。」
他放下蘇未秧,細細地幫她蓋好被子,低聲在她耳邊說︰「我去見岳母了,馬上回來。」
「臣婦有罪。」方之恩一看到連九弦,立刻彎身下跪。
「岳母請起。」
「罪婦不敢,還請皇上听完罪婦的話之後再做定奪。」
罪婦?她能有什麼罪?蘇繼北並沒拿她當妻子。「好,岳母請說。」
她用力吸一口氣,說道︰「未秧不是蘇繼北的孩子,蘇繼北心底牽掛的始終是詹憶柳,打從我進門之後,我們從未行過夫妻之禮。然而他需要一個孩子來證明我們是貨真價實的夫妻,于是給楚麒和我下藥……」
這是她最不堪的過往,她可以不說的。蘇繼北已死,連九弦並未下令查抄蘇家家產,她大可頂著蘇夫人的名義生活無虞,但她必須說清楚,因為她不想女兒姓蘇,不願意女兒承擔蘇繼北的罪惡。
「楚麒是蘇繼北麾下的小將軍,也是他看重信任的心腹,楚麒有強烈的正義感,他不知前因後果,只當那件事是個不該發生的意外錯誤,始終耿耿于懷的他對蘇繼北更忠心,、更願意豁出性命,同時他也常在暗中看護我。」
「人只要關注得多了,自然會發現許多小細節,慢慢地他發現蘇繼北和我的真實關系,並且出那不是個錯誤而是陷阱,他一點一點明白,蘇繼北不是他想像中的英雄。
「在我生產之後,他冒著危險找到我,問我願不願意跟他走。
「我毫不猶豫同意了,即使吃糠咽菜,我也要孩子坦坦蕩蕩地活在陽光下。」
「可惜此事被李嬤嬤知道,那晚我們各抱著一個孩子準備離開武安侯府,誰知剛走出院子就讓蘇繼北擋住前路,他抽劍對準楚麒的心髒。」
「我知道他不允許辛苦建立的夫妻情深形象被破害,所以他不會殺我,他需要一個妻子掩護他和詹憶柳的關系,于是我擋在楚麒身前,告訴他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我央求他帶小女兒離開,他走了,但我也知道蘇繼北定會派人追殺他。」
「這些年我苟活著,懷抱一點點的殘存希望,日夜盼他回來接我,但十幾年過去他始終沒有消息,我猜他沒有成功逃脫追殺。」
連九弦急問︰「你剛剛說小女兒被楚麒抱走——」
「是的,嫁給皇上的不是未秧,而是時秧、未秧的攣生妹妹,當年我生下雙胞胎,兩姊妹長得一模一樣,但未秧右耳垂有顆朱砂痣,時秧沒有。」
所以他娶進門的是時秧,不是心悅卓離的蘇未秧?
他有被金子砸中的狂喜。
太好了,他沒侵佔人妻,那是他一個人的時秧,不是卓離的蘇未秧,他高興得想要狂叫,但岳母在跟前,他必須極力保持形象。
方之恩看著連九弦掩不住的興奮,他如此深愛時秧?如果是的話,感激老天,至少她得不到的幸福,女兒擁有。
「詹憶柳賜婚的是未秧,但她喜歡的是卓離。我自己不受夫君所喜,怎舍得眼睜睜看女兒步入同樣的困境?我知道蘇繼北以未秧為棋,想構陷皇上,不管事成或事敗,夾在中間的未秧都只有死路一條,所以我偷偷放走未秧。
「我猜未秧一走,自己的死期將至,我不在乎,只要女兒能夠逃離蘇繼北就好。我安靜等死,卻等到未秧被找回來、受傷失憶的消息。
「之後蘇繼北開始給我下藥,他擔心我又把未秧放走,命人軟禁我。
「直到那天他把時秧帶到我眼前,別人就算了,但我怎會認不得自己的親生女兒,蘇繼北發現我的激動,知道我分辨出來。我以為自己又將陷入長期昏睡,沒想……許是有人暗中相助吧。」她微微一笑,看向連九弦,又道︰「我的藥被更換,身體慢慢痊癒,我猜,是時秧懇求王爺的對嗎?」
「對。」
她就知道,難怪時秧底氣足,敢讓自己安心。「從那時起,我便知道只要耐心等候,就能等到雲開見月明,好日子很快就會到來。
「但時秧還是嫁進衛王府,而李嬤嬤虎視眈眈,我再得不到外面半點消息,即使蘇繼北獲罪入獄,李嬤嬤依舊牢牢把持侯府里外上下。我沒想到,一覺醒來竟然發現自己和時秧在馬車上……後來的事,皇上都曉得了。」
她深深一揖,匍匐在地。
方之恩不提,他還忘記李嬤嬤這號人物,蘇繼北一死,她就成了蘇家主子?很好,新舊帳一起算,他得幫老婆把公道討回來。
「岳母快快請起。」彎腰扶起岳母,他神情輕松道︰「多謝岳母告知,還得麻煩岳母走一趟護國公府,對卓離說清楚,免得他老想與我搶人。」
「皇上難道不怪罪罪婦?」
「岳母何罪之有?蘇繼北虧待妻子,又身負叛國重罪,時秧、未秧不是他的女兒才好,現在岳母有朕和護國公兩個女婿,身分何等尊貴,誰敢怪罪。」至于失蹤的蘇未秧,他定派人去尋找,好讓岳母和時秧安心。
真是這樣嗎?她不在乎自己身分尊不尊貴,但皇上的態度證實她的猜想,他是喜歡時秧的,謝謝老天……終于苦盡甘來。
送走岳母,連九弦踩著輕快腳步回到內屋,卻發現蘇未秧……不對,是時秧,她醒了!
他加快腳步,上前將她一把撈起來,緊緊抱住她軟軟的、微涼的身子,把頭埋入她的頸窩。
「我听見了……」時秧弱弱道。
「听見最好,現在不能入宮的八大原因消除了。另外兩大原因——一,你的善妒。我沒打算讓第二個女人進宮,詹憶柳的前車之鑒還在,我不會給任何女人動搖國本的機會。二,卓妡確實是青梅竹馬,但她不會是你的困擾,下個月她就要出嫁。」
淡淡笑開,在她睡著的時間里,他已經抓到問題、解決問題?多麼有效率,這個總是在她手足無措時伸出援手的男人啊……她想,再找不到更好的。
扣住他的腰,把臉貼進他懷里,以後他就是她的牆,她的天,她的世界。
「連九弦,我……恢復記憶了。」
這句話讓他身體一僵,許久才問︰「那個記憶里,有個二號卓離嗎?」
他的緊張讓她胸口微甜,就這麼擔心?這個人啊,怎麼不說甜言蜜語,卻句句都甜了她的心。
她的輕笑聲解脫了他的焦慮。
「打記事起,我就沒見過爹娘,師父養著我,給我取名黎小麥。」
「師父說,那年上山采集菇蕈,听見微弱哭聲,她循著音源找去,找到被藏在山洞里用枯葉密密掩蓋的小嬰兒,她一直等到天黑都沒有人來尋我,心底猜測或許我是被遺棄的,于是收養了我。」
「我的師父很厲害,她會的事旁人都不會,她告訴我,地不是方的、天不是圓的,她說我們住在一個大圓球里面。」
「她說她這輩子只想做一件事,尋找她丟掉的愛情,她教我愛情必須純粹不可以摻入雜質,要專一不可以二心,否則愛情蒸發的速度會讓人措手不及……」
她終于明白,為什麼旁人都能接受的一夫多妻,于她而言是揪心,為什麼說服自己為愛情妥協會此般困難,原來是因為自小到大被灌輸的觀念造就她的根深蒂固。
「師父教我制作胭脂、化妝,她的本領高強,不但能把凡人畫成仙女,還能把正常人變成妖怪,至于你讓我做的『易容』術,那就真真是小意思啦。」
「師父也教我讀書,但讀的不是四書五經,而是國數理化,她教我一堆听都沒听過的知識,唯獨沒教過我下廚,她總說懷念烏伯跟熊貓——雖然我不知道那是什麼。」
「師父也常說一堆光怪陸離的故事,很難理解卻也很吸引人。我的師父不會老、永遠的二十歲,師父說那是光陰在她身上烙下的奇跡,師父教我別害怕分離,說總有一天她會回到自己的故鄉去。」
「你問過我為什麼那樣喜歡鴨子,因為師父有十只黃色小鴨,軟軟的,可以揉捏,壓扁了一松手就立刻恢復原狀,泡澡的時候,師父把它們放進澡盆里陪我玩,我愛極了把它們捏扁扁再放開,師父說這樣很舒壓。」
「後來師父生病,她病得下不了床,但她很開心,說自己終于能夠回去,她告訴我,她的世界很文明,有電腦網路和飛機,雖然沒有完美無缺的空氣,但是她深愛的男人在那里。」
「那日我坐在床沿,靜靜看著師父的睡顏,心底反覆求著,求師父留下來陪伴我,但她就在我眼前一點一點慢慢消失,櫃子上的黃色小鴨也一只只不見,我終于相信了她,師父確實回家、確實找到她的愛情。」
「在師父生病之初,我壓根不相信什麼『回到文明世界』,我認為那是師父安慰我的話,只要能找到神醫,我就可以把師父留下,于是我進城到處打听神醫下落,直到某日遇見李嬤嬤。」
「她是我見過長相最嚴厲刻薄的女人,當時我還惡意想著,即使是師父精湛的手藝也無法把她變成美女。」
「萍水相逢,她激動地拉住我上下打量,像在豬肉攤子挑肉似的,那感覺壞透頂。我用力甩開她,逃也似的跑回家,現在回想當時她應該讓人跟上我了。」
「半個月後師父過世,家里只剩下我,我分外寂寞也分外思念師父,成天到晚躺在師父床上,心想要是躺得夠久,我能不能跟著師父去到那個有電腦的故鄉。」
「然後李嬤嬤出現,她告訴我,我是武安侯的女兒,小時候被壞人偷走,她說母親想我念我、想得長年纏綿病榻,說父親為了找我,日日在外奔波尋找,多年來膝下再無其他子女。」
「這話太動人心弦,那得是多大疼愛,夫妻倆才會為一個失蹤女兒改變下半場人生?」
「盡管對李嬤嬤感到不安,但孤獨以及親情誘惑還是讓我放棄和師父的兩人天地,我帶著師父留下的化妝箱,坐上武安侯府馬車,我想像著素未謀面的親爹親娘,想像見面時的感動。
「然我一坐上馬車,李嬤嬤不演了,直接露出真面目,她的鄙夷輕視讓我開始懷疑——連下人都敢給我擺臉色,那個侯府、那對父母親,真的有那麼愛我?我會不會被騙?會不會落入某種圈套?」
「緊接著討厭的桂花油味兒、暈車、嘔吐以及李嬤嬤叨叨念念的『大家閨秀』,還沒當上貴女呢我已經被她口中的規矩束縛得無法喘息。」
「我開始感到害怕了,下車嘔吐時我趁機逃跑,誰知不知道哪里來的羽箭射穿我的肩胛,在劇烈的疼痛之後我徹底變成蘇未秧……」
透過訴說,她試著整理自己的遭遇,而連九弦專心听取,眼底的心疼與寵溺她看得清楚分明。
「沒關系了,不害怕了,從此往後撥雲見日,你的人生只剩晴朗再無陰霾。」這話不是安慰,是承諾,是身為帝君對她的諾言,君無戲言,他對她也無戲言。
此時門被推開,有人不請自入,這種事只有楚雲會做。
他走到床邊,似笑非笑地看著抱在一起、即使看到外人也沒打算分開的「厚顏」男女。
「本神醫沒說錯吧,多睡點好,等睡醒啥好事都來啦。瞧,是不是好事來啦!」
連九弦橫眉怒目。「你為什麼騙我?」
「我騙你啥?」
「你說時秧沒辦法懷上孩子。」
「喂,沒有哦,我說的是她這樣要怎麼懷上孩子?這話沒毛病,處女懷孕確實聞所未聞。不過話說回來,你們成親那麼久,她怎麼還……不會是你不行吧?來,哥哥給你號號脈。」邊說邊伸手,但伸到一半被冷冽目光掃過,一個激靈,他聳聳肩轉身跑掉,離開時他探頭嘻嘻笑道︰「小佷女,他要是敢欺負你,盡管找叔叔處理。」
「小佷女?叔叔?什麼意思?」時秧問。
「別理他,他成天瘋瘋癲癲的。」
屋里安靜下來,兩人再度接上視線。
連九弦尷尬解釋,「我沒有不行……」
這話不太對,重講,「你好好養身子,很快就——」
還是不太對,再來。「懷孩子不難的……」
他一向口齒敏捷,沒想到這會兒越講越錯,越說臉越紅。
時秧笑了,滿心城府、權謀算計、事事篤定的連九弦,因為她手足無措了呢,她對他的影響力無與倫比啊。
甜甜笑開,她捧起他的臉說︰「別說了,我都知道。」
仰起頭,她輕輕地吻上那個帶給自己強烈欲望的嘴唇,這是她的,她一個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