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金胭脂虎 第十章 買賣戰馬有黑幕(2)

時入三伏,關山草場因為位于山間,反而涼爽宜人,原本就在里頭飼養的牛羊生了許多小羊,就連那四百匹戰馬也有十來只母馬懷了崽子。

因著朱玉顏不差錢,所以該做的基礎建設也做得差不多了,現在只剩下物資的囤積。陶鐘與朱宏晟分別去了江南及澤州,姜不愧是老的辣,采買食糧及藥材不僅沒有出一絲差錯,還另闢蹊徑節省了朱玉顏不少時間。

例如陶鐘去了江南,藍員外只願與他交易上一年度等量的米糧,還微微抬了價,但這顯然不夠陶鐘所需的份量,于是陶鐘重操舊業,在江南采購大批的綢緞布匹,直接帶到荊湖一帶販售,倒賺一筆後再由荊湖一帶買米糧,最後買到的糧食數量翻了個倍。

此事讓藍員外知道後是氣不打一處來,因為他們這些徽商的米糧也是來自長江中上游一帶,現在來了個撈一筆就走的陶鐘,把行情都打壞了,其他的徽商打听之下,知道是藍員外惹怒了陶鐘,反倒怪起了藍員外做生意不老實,上回朱玉顏讓他吃了個悶虧還死性不改,現在又連累了大家。

而朱宏晟在半山村更是如魚得水,村民們在知道他是朱玉顏的親爹後,對他展露了絕大的歡迎之意,除了半山村本身的藥材已經能收一批,還有在山里挖的,可謂收獲滿滿。

因著朱宏晟還知道些藥材炮制的手法,便順手教了村民,代表明年的藥材能賣更好的價格,村民帶著感激之情詢問,他也願意將手法傳給其他山村的村民,于是他便開始了四處申門子的日子,順便看有沒有能收的東西。

結果在村與村之間沾親帶故的狀況之下,竟讓朱宏晟認識了個來自雲貴的大藥材商,而且對方才剛剛進貨。

這下子能收的可就不只四大懷藥了,甚至還有滇省稱為聖藥的治傷藥三七,藥材宜接經蜀道由雲貴源源不斷送到關山草場,簡直讓朱玉顏瞠目結舌。

就在這個時候,陶聿笙回來了,還帶了一位年過三旬的中年將軍。

陶聿笙已經算是高眺的體格,這位將軍硬是比他高出一個頭,虎背熊腰氣宇軒昂,站在那兒就像座大黑塔,說起話來聲如洪鐘。

只是他沒想到陶聿笙口中所說關山草場的主事是個嬌滴滴的姑娘家,在看到朱玉顏時不由急急收了聲量,擔心自己一照面就嚇到人家。

朱玉顏卻是從容優雅地一福,「見過世子。」

「你知道我是誰?」來人好奇地問。

朱玉顏莞爾,「陶少爺早已來信敘明世子駕臨,讓草場這里早早做好準備。」

原來齊將軍給陶聿笙的密信里除了說明晉王圖謀不軌,也是一塊敲門磚,讓陶聿笙能成功地見到以前駐守甘肅的老鎮國公岑元。

岑元得知晉省有變,當日便帶著陶聿笙匆匆忙忙秘密進宮面聖。

陶聿笙在御前說出了他查出的一切,也提供了足夠的證據,自然是讓皇帝又驚又怒,之後陶聿笙說出陶朱兩家在關山一帶囤了牛羊馬匹食糧藥材等,應當足以供給三千兵馬約三個月到半年的消耗,他願全數捐獻給朝廷抵御晉王叛軍。

皇帝聞言自是大喜,眼前商戶出身的人,年紀輕輕卻不卑不亢又心懷大義,便許下了事後對陶朱兩家必有嘉獎的承諾。

由于關山草場離晉省不遠,皇帝不敢隨便號令附近的衛所兵,免得打草驚蛇驚動了晉王,索性讓鎮國公世子岑修帶著三千京軍前往關山草場一探究竟。

這三千人不能一次到齊,只能化整為零,免得大批人馬的移動太過醒目,至于岑修則是與陶聿笙先一步抵達,先看看關山草場的情況。

雖然陶聿笙離開前草場還是個普通牧場,但他相信依朱玉顏的能力,在這段時間里必能讓草場改頭換面,所以他送信回來只簡單的說明歸期並點明鎮國公世子岑修的身分,還有後續會有三千兵陸續抵達之事,便信心滿滿地帶著人來了。

岑修來前其實並未對這地方抱多大期待,如今一看朱玉顏落落大方,面對他的氣勢城剛仍泰然自若,不由暗自贊賞,也對關山草場好奇起來。

「听聞此處已然為了迎接京軍三千兵馬做好準備,全系小娘子親力親為,這可不是一件易事,本將可否看看其中情況?」岑修問道。

朱玉顏看了一眼陶聿笙,後者幾不可見地點了頭,她才自信地笑道︰「當然可以。世子請,陶少爺請。」

她直接搖動手上銅鈴,不一會兒便有士兵領來了三匹馬。

這些馬兒都是上好的汗血馬,看起來神駿不凡,岑修見到這里竟有士兵,還來不及問明內情,已先被馬匹吸引。

「陶兄弟說草場年初才向胡人買來駿馬四百匹,不會都是這種好馬吧?」岑修控制不住地上前模了模馬身,皮毛滑順,肌肉緊實有勁,比中原的馬匹還要高出一大截,果然是上等的汗血寶馬。

朱玉顏與陶聿笙相視一笑,方說道︰「自然是不可能的,不過草場內這樣純種的汗血馬約有二百來匹,次一級的馬兒也是汗血馬與一般馬的混種,同樣是精神的好馬。」

「好!」光是這些馬,這一趟就來得值了。

岑修一邊盤算如何從之後來的三千京軍中,挑出四百人成立來去如風的騎兵營時,朱玉顏已經領著他們上馬,往草場深處行進。

先經過的是一排屋舍,這屋舍與常見的民居樣式極為不同,是連棟的泥瓦房,五棟成排,共有四排。

朱玉顏帶著兩人入內看,岑修發現里頭都是大通鋪,眼下是盛夏,已經鋪上了手工編的草席、草枕,以及薄薄的涼被,可以想像睡上去定然十分涼爽舒適,且因為屋舍連通,屋內十分通風,加上還有窗戶,空氣並不污濁。

岑修不禁點頭道︰「好巧思,這四排連棟的屋舍,能裝的可不只三千士兵,這般規劃要集合起來也方便。」

陶聿笙也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軍舍,他當初只告訴她至少要容納三千人,具體安排由她決定,但怎麼都想不到她會用這種方法解決。

他也跟著笑道︰「而且屋舍互通還方便相互支援,這通鋪做的還是火炕,冬日也不怕受凍。後方我瞄了一眼,好像還有集體洗浴的地方,如此甚好,省得他們淨身時,還要一個個赤身跑來跑去,或是全擠在軍舍里施展不開。」

岑修開懷大笑,「陶兄弟有所不知,若真要打起仗來,一兩個月不洗澡都是常有的事。」

同為男子,陶聿笙尚能接受此事,但一直表現得落落大方的朱玉顏听得卻是臉色微變,又引來了兩個男人的笑聲。

「但待在草場只是為了訓練,離開草場才是作戰,所以在這里的時候還是會洗澡的吧?」感覺他們的笑聲有點刺耳,朱玉顏皮笑肉不笑地問。

她語氣的危險兩個男人同時感覺到了,對視一眼,收起笑容很有默契地點頭,「那自然是會洗的。」

「很好,那澡堂的規劃就不算多余了。」朱玉顏終于松了口氣。要是那群臭男人在草場里一個月不洗澡,她保證不會往這地界多踏進一步。

接著她又帶他們參觀了食堂,兩人又是一次的大開眼界。

食堂與伙房相連,煮好的食物端到隔壁就可以直接打菜供膳,用膳的地方是一個開闊的大廳堂,桌子是從未見過的長型桌,每個人並排坐的話,一張桌能坐下二十人,而道廳內約莫有五十張桌子,講究的話,只要輪三番就能讓所有人都吃完飯,節省了空間與時間。

若是不講究些,說不定連輪班都不用,一口氣擠進去都有辦法自在的用膳。

接著他們又參觀了兵器室、糧倉、醫藥室、靶場、馬場等等,這些後世才有的設計融入古代,叫岑修及陶聿笙嘆為觀止。

除了兵器室是空的,糧倉里是滿滿的糧,醫藥室不僅有充足的藥材及成藥,還有大夫兩個男人同時覺得,他們以前看過或住過的軍營,那就只是個狗窩!

偷偷留意著他們的神情,朱玉顏不由暗自得意。

她雖沒當過兵,但也參觀過幾次軍營,甚至參加過一個月正式的軍訓,基本軍營的布局如何心里也有點概念,原本還擔心現代人的想法古代人不知能接受多少,但就目前看起來對方似乎還算滿意。

兩個男人本以為這些已經夠驚人,沒想到最後去了校場,他們又吃了一驚。

岑修與陶聿笙沒想到她連這個都弄出來了,而且與他們原先所認知一馬平川的校場有些不同——中間一塊廣闊的大平地,幾乎比位在京郊供京軍演練用的那個場地還大還平整,地上還畫了線,周圍一堆看不出用途的器具,沿著場地邊緣排成了一長排。

兩個一臉茫然的男人看向朱玉顏,這一路他們已經問到自己懷疑人生,眼下似乎連開口都顯得孤陋寡聞,只能眼巴巴地等著她自己解釋。

朱玉顏險些笑出來,但這是正事,故仍然嚴肅了態度,正經八百地解釋,「這一片區域的草我讓人割下作為干草儲存,供牧場冬日使用,中央我讓人填平了,你們平時可以在上頭集合操練,畫線是為了方便你們整隊或劃分範圍,甚至還可以用來蹴鞠。最外圍這一排是障礙跑道……也就是讓士兵們訓練肌力、臂力、耐力等等的器材,我讓方百戶的士兵來試驗過,目前也只有方百戶一人能跑完這一整排。」

岑修與陶聿笙來了與趣,直接走到了單杠邊,前者問道︰「這要怎麼用?」

朱玉顏欲言又止,她其實很想示範,文不文雅是其次,重點是她一次也做不來,于是她左顧右盼後,喚來了一個士兵,讓士兵示範給他們看。

基本上這草場里的士兵全是方百戶手下,平素方百戶也會用這些器材操練他們,所以每個士兵都很熟悉器材的用法,听到朱玉顏叫喚就顛顛地跑來,直接做了一個引體向上。

岑修看得眼神晶亮,嚷道︰「我也來!」

說完他直接上手,朱玉顏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大黑熊般的男人一下子就做了三十個了,雖說下來時臉都憋紅了,但對于第一次踫的人來說,特別還擁有如此魁梧的身材,幾乎是不能的紀錄。

要知道她在現代時認識的健身教練或運動員,一口氣做二十個已經算是強者了。

她不由看向了陶聿笙,其中意思不言可喻。

陶聿笙俊臉微僵,但在佳人期許的眼神下,他也只能硬著頭皮上,最後死撐活撐也做下三十個,下來時一頭的汗,雙手還不住地顫抖。

朱玉顏雖也驚異不已,但難得見他狼狽如斯,不禁以袖掩臉,低聲竊笑——這時候不能笑得太明顯,否則男人多沒面子?

但陶聿笙光看她抽動的香肩,也能想像大袖下的她忍笑忍得有多辛苦,不由無語問府天,他這是為了誰啊!

岑修卻是毫不掩飾地哈哈大笑,蒲扇般的手拍了拍他的背,差點把他打飛出去,「陶兄弟你不行啊!」

陶聿笙苦笑,「世子,您可是名滿京華能拉滿五石弓的力士,誰能比得過你啊!」

岑修笑得更開心了,他五石弓的紀錄到現在可是無人能及。

不得不說這關山草場的一切布置很多他都前所未聞,就說這什麼……障礙跑道,就夠他模索好一陣子,確實是訓練士兵極好的方式,活潑不死板,士兵們的接受度應該很高。

這朱姑娘的腦袋究竟是怎麼長的,明明看上去弱不禁風的,卻能想出這麼些個好東西。

岑修不禁摩拳擦掌,開始以挑戰唯一通過的方百戶為目標。

遠在草場另一端刷馬的方百戶,沒由來地背脊一寒打了個噴嚏,然後一頭霧水地抬頭看著炙熱的艷陽。

「很好,很好,簡直太好了,本將怎麼也想不到能做得這麼好,簡直比我們京營的布所都還要完善。」岑修目光炯炯地看向朱玉顏,抱拳一禮。「朱姑娘,你這草場內的許多布置,若能應用到每個軍營之中,無疑是福國利兵之大事,尤其是這什麼……障礙跑道,不知你願不願意事後讓我們天朝的士兵學習搭建這些東西?」

「固所願也,不敢請耳。」朱玉顏讓了讓,可不敢受這禮,其實她早就猜測會有這結果,連草圖都準備好了。

反正這些設計也是拾人牙慧,她更沒打算靠這些東西賺錢,若是能讓這個國家再兵強馬壯一點,她生活在其中也更有保障不是?

岑修動容地點了點頭,還想說些什麼,轉頭不經意看到朱玉顏與陶聿笙相視了一眼。按理說眼神對上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但岑修卻從其中看出了幾許纏綿之意。

原來朱姑娘與陶聿笙是這種關系?他突然覺得他這個大老粗,好像影響了小倆口訴相思啊!

于是岑修饒有興味地道︰「接下來半個月內,三千名士兵會陸續抵達草場,每個士兵身上都有識別的木牌,其中種種安排,便麻煩賢伉儷了。」

朱玉顏乍然听到賢伉儷呆了一下,不知如何回應。

陶聿笙卻已坦然地長身一揖,「必不負世子所托。」

此話說完,他就悶哼一聲,然後朱玉顏的手默默地由他後腰收回。

岑修看得有趣,朗聲大笑,想來這陣子在草場待命的日子,將會相當有趣。

此時三千京軍接連出發,有的扮成商賈,有的扮成鎳師,因為不能顯露行跡,沿路躲躲藏藏吃盡苦頭,同時擔心晉王隨時叛變,經過晉省時還得偷偷模模打探消息。

如此這般吃不好喝不好,露宿在外,眾人在抵達草場前都不由有著同樣的擔憂。

「刀哥,你說我們這些人又餓又累,千里迢迢去那啥草場囤兵,屆時真要打起來,說不定連拿刀的力氣都沒有。」一個名叫吳大柱的士兵,穿著破爛的衣服,手里還拿著個破碗,一身的騷臭氣,連他自己都快受不了。

他腦袋簡單,不知該怎麼做,索性跟著同隊里聰明武功又好的王刀同行。王刀覺得假扮成有身分的人,遇到巡城兵詢問還要掰扯一堆理由,容易露餡,不如扮成乞丐,一個逃難就可以解釋所有事情。

只是扮成乞丐就無法住店,還容易遭人驅趕,因此兩人路上受的罪不少,還不幸遇到一波山匪。幸虧兩人外型實在太慘,連山匪都嫌棄,再加上王刀能言善道,竟是兵不血刃地混了過去。

王刀的情況沒比吳大柱好多少,他嫌惡地抓著自己黏成一團的頭發,一邊回應吳大間嘮叨,「听說那草場是前朝養馬的地方,後來因為戰亂就廢棄了。現在我們三千兵馬突然要駐紮在那里,說不定連軍帳都沒得住,我真不敢想那里的情況會有多麼糟糕。」

吳大柱臉上抽了抽,「至少能讓我們吃飽吧?」

王刀橫了他一眼。「我們算是奇襲部隊,你什麼時候看過我們這樣的部隊能吃飽琛暖的?你以為去游玩呢!」

吳大柱心里發著涼,「我是擔心萬一那頭真要起事了,我們還沒準備好怎麼辦?」

王刀拍了拍他的背,「自求多福吧!否則京軍那麼多人,怎麼不挑別人就挑我們?」

京軍是不少世家子弟熬資歷的地方,同樣的職位,那些世家子弟的軍服就是材質比較好,吃的也總有人開小灶,操練還老是缺席,饒是這樣也隨隨便便就升上去了。他們這些平民想要升職,只有參與各種危險的任務立功,且往往不是他們自願的。

兩人無奈對視,咬著牙繼續前進。

他們選的路線是由京郊漸往西南,所以要穿越太行山,再由晉入陝,抵達鳳翔府,這樣中間還能探听點消息。然而晉陝南部一帶窮困,比起繁華的京師自是不夠看,他們走的路線又多是山地荒野,不由越走越心寒,對于關山草場囤兵環境是一點期待都沒有了。

緊趕慢趕的,在離京後二十日,王刀與吳大柱終于抵達了關山草場附近,他們算是比較晚到的一波人。

兩人懷著惴惴不安的心靠近草場,馬上兩邊的樹上就跳下了幾名士兵。

「來者何人?」守衛士兵不屬于三千京軍,而是方百戶的人,方百戶是寧夏總共齊將軍麾下,雙方自然不認識。

王刀與吳大柱連忙拿出木牌,那守衛才緩和了臉色。

其中一人領著王刀與吳大柱入草場,一邊走一邊解釋道︰「你們三千軍員已經抵達兩千五百左右,我先帶你們去領衣物鞋子,然後到浴間洗漱,再去食堂吃一頓飯,接著便到營房休息,明日再開始加入操練。因為你們來得晚,住的是六號舍,不過不用擔心,每一號舍的環境都是一樣的,睡的雖然是通鋪,但位置寬敞,你們才三千人,在上頭打滾都沒有問題……」

王刀與吳大柱听得目瞪口呆,他們應該沒听錯吧?浴間洗浴、食堂用膳、營房?不僅發衣服鞋子,還有大到可以打滾的通鋪?

那名領路的士兵見他們一臉懵,不禁笑了起來,笑得王刀與吳大柱都不好意思起來。

領路的士兵擺擺手道︰「無妨,京軍已經來到的二千五百多人,幾乎听到我們草場里的布置,個個都像你們這樣的反應。」

說著說著,他們已經來到營房前面,王刀與吳大柱傻乎乎地看著眼前嶄新且整齊的連棟建築,嘴都忘了合上。

「很不錯吧?是不是沒想到草場這樣破敗的地方,怎麼會有這麼好的屋子?告訴你們,等看到校場那些練習器具,才真是嚇死你們。」他頓了頓又道︰「這些建設,都是晉省富商陶家及朱家,兩家投入了所有身家興建而成,冬衣與糧食都備齊了,甚至還有藥材與大夫。所以你們不必擔心衣食住行,只要努力操練,萬一晉省那邊真出事了,你們就好好打贏這一仗,也不枉陶朱兩家的義薄雲天。」

領路的士兵心里其實很是惋惜,不說他,他們這些隨方百戶由寧夏來的兵,都恨不得住在這里拿刀上陣的是自己。

只可惜將軍要他們全听陶少爺號令,而陶少爺讓朱姑娘管事,朱姑娘讓他們管理護衛這個草場,偶爾可以和京軍雙方演習切磋一番,但不要混在一起訓練及生活,職責分明,免得多頭馬車。

說話間,幾人領完了東西,又去了浴間,兩人見到那大得可以裝下百人的水池,眼珠子都要掉下來,還是士兵介紹了,他們才知道這里居然還有胰子可以用!

王刀兩人狠狠地將自己從頭到腳搓了三遍,全身都搓紅了,然後換上合身的衣物,只覺得從身到心整個人都舒坦了。

接著他們來到食堂,現在不是用膳時間,里面沒人,不過這食堂之寬闊也驚得兩人有些手足無措。

士兵解釋了一下平時食堂的使用時間及方法後,帶他們一人去打了一份膳食,拿著餐盤的兩人游魂似的被領到位置上坐下才看清大碗里的食物,配菜是兩素一葷,主食有兩顆大饅頭和一個花卷,吃不飽還有小米粥。

「居然還有肉!」王刀倒抽了口氣,直勾勾地瞪著自個兒碗中那大塊烤羊肉。

雖然這樣的驚詫表情士兵見過很多次,卻仍忍俊不禁。「你們運氣好,這個草場改建前,是陶朱兩家飼養牛羊的地方,這兩家在晉省開的可是酒樓啊!所以每日三膳,午膳定有一份肉食,份量管飽,你們就吃吧!」

兩人囫圇將食物吃下,別說趕路這段時間沒吃好,就算在京營里也沒這麼好的待遇,這些東西做得好吃,雖是大鍋飯,可色香味什麼都不差。

想想領路的士兵介紹陶朱兩家開的是酒樓,他們飽足後模了模凸起的肚子,對未來在草場的生活都不禁興起更多期待。

之後士兵又帶他們參觀了一下其他設施,如今所有人都在校場上訓練,當他們看到相識的同袍在障礙器具上面色猙獰地掙扎時,一眼就看出那有多麼困難,手腳不由有些發軟,但心頭卻是火熱異常。

如此參觀了一圈,他們終于回到自己的六號軍舍,士兵指著一個大通鋪道︰「以後你們就住這兒了!這里是你們的營房,現在是夏末,用的還是草席,如果不幸你們在這里留到了冬日就會開始燒炕,晚上睡覺還會有棉被。不過現在櫃子里只有涼被,你們別嫌熱還是拿出來蓋著,草場位在山上,晚上也是有些涼意的。」

說完他就離開了。

這麼些日子,王刀與吳大柱也著實折騰得不輕,雖說逛了圈草場心情激蕩,身體卻疲累不堪,兩人在抱著涼被躺上床鋪時,說話都有些含含糊糊了。

「刀哥,你說這里以後會不會成立正式的駐軍營地?」

「肯定會的吧?否則這些房舍器具什麼的都這麼好,不用豈不是浪費了?」

「那你覺得我們有沒有機會從京營請調到這里?」

「肯定的啊!京營那些紈褲子弟嫌草場環境不好不肯來,要是他們知道還不後悔死!所以我們就搶在他們知道之前,趕快請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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