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書關上門,她轉身欲離開,有名婦人迎面走來,看見她時,驚訝地說︰「妳是……冬晴吧?」
「請問……妳是哪位?」季冬晴覺得這名婦人好似見過又好似沒見過,一臉困惑。
婦人一臉愧疚,上前握住她的手,「妳現在還好吧?」
「還可以……」她對對方的熱情不是很自在,抽回手,「抱歉,我不太記得您,請問您是誰?」
「啊……不好意思,我忘記妳不太認識我。」婦人尷尬地笑了笑,連忙自我介紹,「我是少齊的姑姑,蘇桂瑛。」
「您好。」她只能禮貌性地打招呼,畢竟她現在的身分,對前夫的親戚也沒什麼話好說的,「您是來探望佷子的吧,我就不打擾了,先走了。」
「等等。」蘇桂瑛說︰「我想跟妳道歉。」
季冬晴停住腳步,不解地看著她,「道歉?」
「是的,道歉。」蘇桂瑛臉上充滿歉意,「我听說你們離婚了,我真的很抱歉。」
「那與您無關……」
蘇桂瑛微訝,「少齊沒跟妳提過嗎?」
「我不懂您在說什麼。」
「原來他沒告訴妳啊……」蘇桂瑛嘆氣,「那我就告訴妳吧,如果不是因為我,妳不會和少齊結婚,我在一次的宴會看到妳,觀察了妳,我認為妳適合他,所以我告訴他,如果選擇季家當對象,結婚對象不是二女兒季怡琳而是麼女季冬晴的話,我就把我在百貨公司的股份無條件送他。」
她驚詫地听著。雖然她曾困惑過他為何不是選二姊,但沒想到……是這樣的理由。
他沒對她說,大概是他高傲的性格在作怪吧……
「抱歉,我會這麼做,是因為我想妳溫柔的個性,應該能夠感化對感情不夠認真的他,沒想到……最後的結果還是離婚了,是我害了妳。」蘇桂瑛嘆氣說︰「我長年跟著老公住在加拿大,若不是這次回台听說少齊病倒,還真不知道這件事,如果有什麼可以幫妳的,妳盡管說,我會補償妳。」
「不必了……」她苦笑,「誰都沒有欠我。」
若不是婚姻失敗,讓她審視自己的人生,她想,她還是會像以前那樣卑微的活著吧。
她雖然選擇原諒,但心底還是有一股酸澀蔓延。結婚前本來就知道這是立基于互利條件而結成的婚姻,但實際知道背後的原因,還是會有疼痛的感覺。
她竟然是因為別人莫名的期待促成這場婚姻。
為誰改變,前提是要有愛,蘇少齊不愛她,怎麼可能被她感化。他姑姑怎會沒想到這點呢?
蘇桂瑛望著她嘴邊澀然的笑,更加愧疚了。這麼好的女人,少齊怎不懂得珍惜呢?
病房內忽然傳來砸東西的聲響。
蘇桂瑛心驚,連忙推門進去查看,季冬晴不放心地跟在後頭。雖然不想見他,但是,畢竟是認識的人……
印入眼簾的畫面,讓她面色刷白——
她買的水果籃被他砸在地上。
听到門口有聲響的他,怒眸掃過來,在對上她的眼眸時,表情瞬間僵硬,但沒開口道歉。
她一句話也沒說,轉身就走。
她依稀有听見秘書叫她的聲音,但她沒有回頭,快步離開。
他果然是為了污辱她才叫她來的吧。
她沒有相信秘書說的話,真是太好了。
因為沒有相信,所以她心里,是沒有抱持任何期待的。
走到電梯前,按下按鍵,電梯門開了,她一進電梯就用力按下一樓的按鍵。
門關上後,她身軀有些無力地靠著牆。
臉上濕濕的,她沒伸手去模,也不敢看電梯里的鏡子。
她還是不夠堅強啊。
*
他睡了又醒,等的都是那抹溫柔的身影,希望下一次張開眼就能看到她,但次次失望。
听秘書報告,說他已經錯過了,他怎麼能不惱怒。
他多想象個小孩一樣,任性地耍賴,命令她照顧他。
水果籃,別人送不算什麼,她送,代表的是疏離和應付,不願再對他用心。
就連放在上面的慰問卡片,都只有潦草的幾個字。早日康復,下麵署名季冬晴。
他胸中的氣憤無處發泄,摔了水果籃。
沒想到,她沒走遠,還撞見這一幕。
她瞬間露出的受傷神情,讓他喉頭滾動,想說什麼卻說不出口。
她走掉的身影,讓他恐懼。
謝廷邦在季冬晴離開時,有跑到門口叫喚一聲,眼見對方逃開似的走遠,嘆了口氣回頭。
蘇少齊使不上力下床,焦躁地對他命令道︰「把她給我帶回來!」
「不。」謝廷邦肅穆地拒絕。
一旁的蘇桂瑛搞不清楚狀況,「少齊,你和季小姐……是怎麼回事?」她听說是協議離婚的,怎麼感覺鬧得很不愉快。
「姑姑,妳來了?」蘇少齊扶額,「我很心煩,沒辦法招待妳。」
「沒關系,我買了一箱雞精,你要記得喝,補補元氣。」蘇桂瑛將手中的禮盒放到櫃子旁後,還是忍不住多嘴,「離婚了就別對她使性子,好聚好散。」
蘇少齊覺得胸中一把火被點燃,「秘書,送我姑姑出去!」
謝廷邦送蘇桂瑛離開後,回病房看到蘇少齊郁郁寡歡地看著地上被摔爛的水果。
蘇少齊頭也沒抬地問︰「為什麼拒絕我的命令。」
謝廷邦知道他問的是季冬晴的事情,「董事長,我已經盡最大的努力幫你,才讓季小姐願意來這一趟,但你輕易地就讓她對你死心,我無顏再面對她。」
蘇少齊咬牙說︰「那是誤會,我不知道她還在外面!」
「董事長,就算沒有剛才的誤會,你也跟之前沒有兩樣,不懂怎麼好好對待她,你有想過她來探病時,你要說什麼嗎?」
蘇少齊被這一問,才發現自己根本沒想過這點,只是想要看到她而已。
他自問。要是她在面前,他會說什麼?
這一想冷汗就流了下來。如果沒有意外,大概……又是跟在雨戀咖啡店差不多的話。
謝廷邦嘆口氣說︰「為了她好,別再打擾她了吧。」
蘇少齊不能接受地說︰「不!」
「你覺得折磨她,折磨得還不夠嗎?」謝廷邦實在看不下去他這副模樣,決定點醒他。
他怒聲駁斥,「不是!」
「那是為什麼呢,你是為了什麼不願意放過她?」謝廷邦冷靜而犀利地問,絲毫不退縮,「好好想清楚,再回答。」
蘇少齊喘著氣,當情緒比較平復,他認真地思索這個問題。
只要想著她決然的背影,還有自己的恐懼,答案便呼之欲出。
他垂著頭像只戰敗的獅子,好一會兒後,頹喪地開口,「我想要她……回到我身邊。」
謝廷邦看他終于想通,吐了一口氣說︰「出院後,去道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