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夫攻略 第三章 情人湖畔的邀約(2)

躲在一旁偷偷瞧著這頭的小廝,忍不住模模鼻子,真心覺得這朱大小姐真是太會哄縣老爺了,三言兩語加個抱抱就讓英明神武的縣老爺忘記要追問下去……

要是縣老爺知道驛站那頭要他轉告的話是什麼,恐怕都要暈過去,卻被大小姐這麼好生哄著,然後揮揮衣袖走人了……

「吳記,你可以出來了!」朱延舞一改方才面對她家爹的笑顏,見到那名小廝從院落拱門內小心翼翼探了出來,嬌柔的臉龐微凝著,「是京城那邊出了什麼事嗎?瞧你急慌慌的樣子,還給我爹撞上了。」

「是出事了……有人要我傳口信給你,真國寺的白築被他師父全真道長給重罰,說是閉門修煉一年不準出關……那人說白築交代,要小姐你倍加小心珍重,不必擔心他,擔心你自己就好……」

這麼說,是事情暴露了?

襄王行事謹慎她是知道的,卻沒想到此人會從京城里順藤模瓜到洛州陵城來……

他的疑心病是有沒有必要這麼重啊?

她費盡心思輾轉的傳遞消息,只是希望這人可以早平王一步得知她乃天生鳳命一事,如果他還有點野心,必定也會想要把她娶進門。

只要早平王一步……

就只要早那麼一點點就夠了……

她的命運和他的都會不同。

至少,她是這麼以為的。以為這男人會跟平王一樣,一听見她天生鳳命便會想方設法娶到她……

為什麼不?不管那天生鳳命的傳言是不是真的,所有的人都會先寧可相信它是真的,不是嗎?

偏偏,這男人就是不信鬼神不信命,更不可能會信她吧?

唉。朱延舞的指尖揉了揉太陽穴,覺得頭痛得緊,不只頭疼,她的眼皮也有一下沒一下的跳,跳得她有些心浮氣躁起來。

「大小姐,你還好吧?」小廝很是擔憂的看著她。

「死不了……」

「嘎?」這是很慘的意思吧?小廝模模頭,「那要不要去稟老爺……」

小孩子惹事,總是要大人出面的。

朱延舞瞪了過去,「你敢說一個字,此生就不必再見我了。」

「是……」吳記頭低了下去,閉上嘴。可過不了半會,他突然想起了什麼,伸手模向了衣服內袋,「那個……大小姐……剛剛有人要我傳信給你……」

說著,他從口袋里掏出小小的紙條遞給她。

朱延舞狐疑的接過,打開,只看上頭寥寥數語——

戌正之時,情人湖畔亭,不見不散。

——七爺。

***

七爺?是樂正宸?他竟對她自稱七爺?

之前在那無迷山相遇,兩人都未曾報上名號身分,前陣子他親送她回府自然是知道她的身分,可他對她來說應該還是陌生人,他卻對她自稱七爺?是認定她見信便必知他是誰……

該死!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朱延舞一張小臉都白了。

「就驛站的人來之前……那人太急,我便把這事給忘了……」

此時,藍月端著茶點從另一頭回廊走了過來,見自家小姐一臉蒼白如雪,小腳兒一跺便小跑步奔了過來,一雙美麗的圓潤大眼瞪著吳記——

「你這渾小子,怎麼惹大小姐生氣啦?」

「我沒有!」

「怎麼就沒有了?你看看大小姐的臉都成什麼樣子了?」

吳記一听,惶惶然抬頭往朱延舞臉上看去,朱延舞冷凝著眼慢悠悠地瞪了回去,吳記見了肩膀縮了縮,再次低下頭。

藍月看看吳記又看看她家小姐,實在不明白他們現在究竟在上演那一出。

「小姐,你沒事吧?」難得看到她家小姐端著一張冷臉,還一臉的嚴肅,像是遇到了什麼嚴重或是難以解決的大事,這讓她也跟著擔心起來。

朱延舞朝藍月走去,伸手拿起盤子上的茶點塞進嘴里一口一口咬著,此時,就算是天上美味入了口,恐怕也是一點味道也沒有了吧?

豈會無事?

事情可大了……

襄王來信說要單獨見她,時間就在今晚,約的還是陵城頂有名氣的情人湖畔,光想,她的臉就綠了!

他選在夜晚湖畔相見,意欲何為?

是要她?還是要除她?

戌正之時,情人湖畔。

楊柳依依,月光映照在湖面上波光粼粼,兩三艘精雕細琢的畫舫輕輕地在湖面晃動著,各據一方,看似不相干擾,可某艘畫舫內的絲竹樂聲藉著湖水傳遞而來,還是听得人心悠悠蕩蕩地。

朱延舞依約一人獨自前來,但藍月和吳記就在湖邊的茶樓里等著,她千交代萬交代,若亥初之時她尚未回來再去尋她,藍月死活不肯,要不是她拿出主子的威權壓她一頭,那丫頭恐怕說什麼都要跟上來。

四月的湖畔夜晚,涼風徐徐,比她所以為的清冷,約她的人遲遲未到,朱延舞不時地在湖畔前方不遠處的亭子里來回走動,一身淡紫的輕紗羅裙在風中輕揚,她摩搓著小手放在嘴邊呵氣,想驅趕一些涼意。

此時,本就距離這座亭子最近的一艘畫舫靠上了岸,激得湖畔的水一蕩,朱延舞聞聲望了過去,見船上竟有一個白衣飄飄的男子正對她招手,正是約她到此處卻遲遲未現身的樂正宸。

這人,竟一直在那畫舫上?

是在船上看她冷得跳來跳去看過癮了才願意出現見她嗎?

「朱延舞,上船來!」樂正宸微揚了嗓喚她。

上船?朱延舞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不……」湖畔旁邊的亭子已經是她可以忍受的極限,再靠近湖一丁點她都不願意,何況還上船?

她永遠忘不了前世自己是怎麼死的!就是被人家扔進湖底淹死的!這會兒既然得已重生,她根本能離湖邊能多遠就多遠!何況是這種大到無邊無際的大湖!她光看著就覺得頭暈目眩、呼吸困難了。

想著,她又往後退了一步,再一步……

樂正宸瞬也不瞬地盯著她瞧,自然是將她的每一個動作都看盡眼底,見她不知為何一直往後退似乎沒打算要上船來,再見她一個轉身提裙打算離開,他厲眸一眯,縱身提氣之間一個起落回旋,便把朱延舞摟抱在懷帶上了船——

「啊!」朱延舞驚叫著,落地的甲板搖搖晃晃,她嚇得不自主地伸手緊緊圈住他的腰,整張小臉都埋進他胸前。

死之前的窒息感在此刻不斷的涌上心口,她覺得自己開始不能呼吸了,張口不住地吸著氣,胸悶得發慌,像被壓了一顆巨石,又痛又難受……

樂正宸不明所以,本來以為她只是因為突然被他凌空抓到船上來一時驚嚇才死命抱住他,沒想到她上了船落了地卻依然始終不放手,反而越抓越緊。

「喂,你可以松開手了。」樂正宸抓住她的手想把她撥開,發現她的手凍得像冰一樣,低頭瞧她,又見她清麗的小臉上柳眉緊蹙,額頭還不住地冒出汗珠,不禁皺眉,「你怎麼了?哪里不舒服嗎?」

「……我怕水……不敢坐船……」朱延舞還是緊緊抱著他,細細小小的聲音從她的嘴里冒了出來,「我害怕……」

似乎是第一次,這女子在他面前大大方方地示弱,嬌弱無比的模樣甚是楚楚可憐,連那日她病了昏昏沉沉在他背上時,這模樣都未曾有過。

她應該沒有說謊,畢竟她的害怕與恐懼都徹徹底底反應在她的眉眼之間及身體反應上,讓人很難忽略。

樂正宸看著她,本來凌厲的眉宇化了些,驀地想起派人查過她的事件中,此女上月不小心落入湖中差點死去,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看來,她之所以如此害怕乘船又怕水,是因此事之故。

是他忽略了……

可,他為何要在意?

就是個為了攀龍附鳳兵行險著,滿肚子心機壞水的女人罷了!怪他眼瞎,識人不明,以為是寶玉,原來是塊刻意包裝過的朽木!他為何要在意她的害怕與恐懼?心疼她的柔弱與無助?

想著,樂正宸的黑眸一沉,方才想起今晚約她出來的真正目的……

此刻,緊緊抱著、偎著樂正宸的朱延舞,嬌柔的身子還隱隱顫抖著。

因為害怕,她顧不了什麼男女大防,下意識便是要緊緊抱住這根大海中的浮木,死都不放手。

湖畔的夜清冷,她的身子軟軟地暖暖地偎著他,還把他抱得那麼緊,淡淡的女子馨香沁入鼻尖,饒是從不沉迷的樂正宸,竟也情思蠢動。

眸一沉,樂正宸將畫舫的門給一腳踢開,把朱延舞一個攬腰抱起帶進了畫舫內,在她還搞不清楚他想對她做什麼之前,便把她放上畫舫內的軟臥,龐大的身軀朝她壓了下來——

「你……你想干什麼?」朱延舞伸手抵住了他壓下來的胸膛,對他這突來之舉感到莫名的心慌意亂。

樂正宸輕挑地笑了,對她此刻慌亂不安的模樣感到挺滿意,「你不是害怕嗎?本王來安慰你。」

說著,他傾便要吻她——

氣息甫近,他的唇都尚未擦上她的,便被她張嘴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該死!樂正宸吃痛地眯了眼。

「你放開我!我不需要你這種安慰!」她冷冷地瞪著他被她咬破的唇,雙手推拒著他,這男人卻根本聞風不動。

被咬了,這男人沒生氣,只是挑著一道俊眉很無辜的看著她,「那你剛剛死命抱著本王是為何?」

「那是因為我害怕……」

「所以本王決定要好好安慰你,哪里錯了?」

這男人的嘴里明明說著讓人生氣又無賴的話,俊美臉龐下的那雙星眸卻是流光華采,閃爍動人,她竟有剎那間被他唇邊那抹笑給迷惑了。

真是枉她重生再世為人……

又不是未嘗過情滋味的生澀少女,竟還被這男人的皮相所惑……

朱延舞心虛又氣悶,冷笑譏諷道︰「想不到,原來襄王也是趁人之危的之徒!」

之徒?這四個字竟然被人用在他身上?倒是新鮮得很!

「那你是什麼?」樂正宸依然微笑的看著她,修長好看的長指輕輕落下,拂上她軟嫩雪白的頰畔,那舒服又舒心的觸感,讓他本是逗弄的手更加流連忘返,游移到她縴細的頸間,又滑到她敏感的鎖骨。

她的身子不由自主地輕顫著,感覺整個人都熱了起來,朱延舞瞪著他咬住唇,為自己竟受這男子的挑逗而情生意動感到不安與羞愧。

不該的!就算這世她才十八!可是前世的她可是嫁過人行過周公之禮的婦人!豈如此容易被撩撥動情?可偏偏就是這樣!她像是第一次初戀的女子般,光是看著他唇邊的笑意就眩了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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