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夫攻略 第十章 國師的阻撓(2)

一出御書房,樂正宸便見樂華宮掌事宮女如蘭在角落里候著他。

見到他,如蘭忙碎步上前,「參見王爺。」

「嗯,元凱的事調查得如何?」

「還沒有頭緒,對方好像知道我們在查他,都安分得很。」

「繼續查,祖宗八代都要給本王查出來。」

「奴婢知道。王爺,御書房里一切可好?」

「告訴母妃本王無事,本王改天再入宮向她請安。」

「可是……」

「照辦就是。」樂正宸淡漠著一張俊顏,轉身出宮。

若母妃知道剛剛在御書房里,父皇和他之間都說了些什麼,恐怕又要輾轉難眠好幾夜了,畢竟,連他都要驚了一身冷汗。

這一關,算是暫時通過了,可下一關呢?

若父皇真知道了朱延舞天生鳳命的預言,是否還可以如今日這般冷靜以對?而他避重就輕的回答,是否會在哪一日又為他惹來禍端?

一切,都是未知。

更重要的一點是,現在連他是不是可以順利把朱延舞這女人娶進門,也是個未知……

***

金黃色的夕陽就落在高大的城牆上,東旭王朝的旗幟飄飄,優雅的矗立在高城上,竟美麗得讓人眩目。

終于,她再次回到了皇城。

朱延舞坐在馬上望著高大的城門,神情激動不已,前世,她年紀輕輕便死在這里,這一世,她希望可以待在這里平安順遂,安養天年。

這個願望很難嗎?或許對一般人很容易,可對她來說真的太難,無法大破就無法大立,現在是到關鍵存亡的時候了,她要面對的,一直都不是她自己可以控制的,每一步她都只能盡全力而後听天命。

但老天爺應該是會幫她的,若非如此,她豈會重生于此?

昨日一早她接到襄王讓人送來的消息,一提到元氏子孫找到京里要皇上給交代,她便想也未想的找上秦慕槐,告訴他她打算立刻進京,越快越好,他自然也是得知此刻襄王在京城的處境,二話不說便替她張羅打點好。

「我先傳信跟我爹及襄王說一聲——」

「不,不要跟任何人提到我要進京的消息,免得節外生枝,若讓平王的人知道我要回京,可能在路上我就死了。進京路遙,比不得我在家可以戒護周全,平王明里不敢動我,因為若我有事他總脫不了嫌疑,可我若進京,這一路上山高水遠的,隨便把我的死安在馬賊身上就可以脫罪,我不能冒這種風險。」

「好,我知道了,你去和朱大人告別後我們就啟程吧。」

就這樣,秦慕槐親自送她回京,舍馬車,她一身男裝打扮輕騎出行,兩個人都戴著黑帽遮臉擋日陽,一路避人耳目,除了曾在驛站換過兩次馬,打過一次尖,可說是日夜兼程來到京城,她心急如焚,就怕事有萬一,明明身體未愈也要騎馬而行,任誰勸她都是無用。

秦慕槐拿著腰牌,她跟著他進了城,進城之後,馬速不得不緩,兩匹馬也累了,兩人便慢慢地在大街上走著,此時夕陽西下,街上的店鋪大都已收攤,有的動作慢邊聊天邊收鋪子,那些閑談話語也傳進她耳里——

***

「听說襄王和洛州朱大小姐可能成不了婚了。朱大小姐打小訂親的元氏子孫親自進京,要皇上把他的未婚妻子還給他。」

「有這種事?這也太不巧了吧,怎麼早不出現晚不出現,剛好挑這種時候出現,襄王可是好不容易才從平王手中搶回來女人……」

「是啊,兩位皇子為了朱大小姐爭得你死我活,沒想到最後卻是一場空。」

「這就叫好事多磨!連皇子們也不例外。」

「我還听說啊,皇上愛民如子,不願以皇權奪民之妻,打算為朱大小姐和這元氏子孫辦一場盛大的婚禮,襄王一听之下吐了一口鮮血,在殿前長跪不起,要請皇上收回成命呢。」

「也是,听說兩人情投意合,早已私訂終身……」

「私定終身?打哪听來的?話不可亂說!這傳出去,朱大小姐還能不能嫁給元氏啦?是個男人都丟不起這個臉!」

「襄王也可憐……」

「元氏子孫更可憐,听說十幾年沒見了,回來妻子已經被搶走……」

***

真是,听不下去了。

秦慕槐皺眉看向朱延舞,「你別听他們胡說八道!我表弟再怎麼不濟,也不會動不動就吐血的!」

嘴巴雖這樣嚷嚷,可他心里卻還是擔憂不已。這究竟是什麼事啊?好不容易襄王才答應要娶朱大小姐,皇帝也親自賜了婚,現在竟又突然冒出一個元氏?要把朱大小姐要回去?簡直莫名其妙!

朱延舞眉頭緊鎖,听見襄王長跪在殿外,胸口就很是憋悶。「空穴不來風,連大街上的百姓都可以如此這般繪聲繪影,恐怕皇上要我與元氏大婚可能是真的。」

「那個元氏子孫還真會挑時間!」想到這個他就來氣。一樁大好姻緣眼見就要被拆散了。秦慕槐側頭看她一眼,「你對那個元氏……」

「我不會嫁給任何一個元氏。」她回答得斬釘截鐵,毫不猶豫。

「可是,他畢竟是你打小定過親的人,你當真一點都不在意?」要是他,恐怕都沒有她這種決斷力。

「那個元氏早就死了。」

秦慕槐驀地瞪大了眼,「那個元氏……死了?真死了?你確定?」

這麼重要的事,一路上,他竟都沒听她吭一句。這個女人總是把心事藏得這麼深嗎?還是她壓根兒也沒真信任過誰?

「我確定。」是在她前世嫁給平王之後才發現的,據說當時發現時已經死了很多年,照此推算,此時此刻,他已經死了,而且就葬在前世那個地方。

「那朱老爺子一直掛在嘴邊的婚約根本就是個障眼法?」

「嗯,算是吧。」

她爹之前根本就不知道元凱已經死了,但她進京前已經告訴她爹,而且還把埋葬之處給說了,她爹當時愕然不已,不明白她一個小丫頭是怎麼知道元凱死了?連埋在何處她都一清二楚。事發突然,她無暇解釋,只是千叮萬囑,要她爹信她一回,便匆匆進京,想必事後還得想個說法給她爹才行。

「所以,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元氏……」

「自然是假的。」

「真是豈有此理!鐵定是平王或舒貴妃搞的鬼!這事我等等回去一定要馬上稟告我爹,讓他出面處理——」

「不用。你只要幫我一個忙。」

「什麼?你說。」

「我要親自面見皇上。」

秦慕槐看著她,「你想怎麼做?」

「到時你就知道了。」

這一晚,來不及進宮,朱延舞直接住進了右丞相府,丞相府果然是名門世族,就算突然有客人來訪,依然可以將所有的一切都備得妥貼,絲毫不見匆忙。

右丞秦士廉親自來見,饒是在進大廳之前已听兒子告知他帶回的人是誰,見到朱大小姐時還是微微一驚,倒不是她的樣貌如何美麗傾城,而是她朝他微笑行禮時的氣度與儀態,竟讓他一時錯覺,像是出現在他眼前的是尊貴的皇後一般,再見她眉眼之間的自信與淡定,豈是一般十八歲姑娘可以佯裝強撐出來的?

都說這朱延舞只不過是小小縣令之女,也不像大家閨秀,常常女扮男裝四處亂跑,定是個野的,登不上大雅之堂,可今日一見,卻是非凡,連他這個閱人無數的中書令右丞大人,也為她那從容淡雅的神態所震懾。

「朱大小姐之前被平王所傷,又連夜趕路來京,這身子可還好嗎?」這樣的關心倒是不假,秦士廉這話說得是真心實意。

「謝大人關心,小女子一切都好。」結果她話才剛說完,縴細的身子便微微一晃,幸好秦慕槐即時出手扶住了她。

「這樣不行,來人,速送小姐去廂房休息。楊管事,快請大夫過來替小姐診診脈,就說是秦家的表小姐身子不適即可。」

眾人稱是,一名奴婢上前扶住了朱延舞,楊管事則出門找大夫去。

「謝大人關懷。」朱延舞朝秦士廉有禮的一揖。

「朱大小姐客氣了,朱大小姐先去休息,待大夫過來再請人帶去替你看診,其他的事,我們明日再說……」

「右丞大人,小女子有個不情之請。」

「哦?朱大小姐但說無妨。」

「無論如何,明日請安排小女子入宮晉見皇上。」

「這……」秦士廉面露難色,「皇上這兩日因襄王的忤逆甚是不悅,揚言要把他關進大理寺去,恐怕是不會待見朱大小姐……」

「襄王是因反對皇上要元氏和我大婚的事觸怒了皇上?」

「不只如此,還有別的事……」秦士廉有些欲言又止。

「大人直說無妨。小女子必須知道所有的事才可以找出對策。」

「是啊,爹,朱大小姐趕來京城就是為了解決事情,都這個時候了還藏著掖著什麼?」秦慕槐就是個武夫,快言快語。

秦士廉真快要被他這個兒子的魯莽給氣死,他看了朱延舞一眼,對方正瞬也不瞬地看著他,想想,便把之前襄王私下對他說的,關于皇帝和襄王之間的對話告訴了她——

「……因為國師的一番話,現在皇上一心認定襄王若娶了你,就是有心圖謀皇位,就算無心,因為你的命格,也可能壯大襄王而危害到他的帝位,這才是皇上之所以收會賜婚的真正原因。

「也因此,襄王對皇上說,皇上大可馬上立平王為太子,甚至把他貶為庶民,他都不在乎,他只要與你長相廝守,不離不棄……」

朱延舞愣愣地看著秦士廉,「襄王他……真這麼說?」

「是啊,就因為他這麼說了,皇上才沒繼續追究下去,可今兒一早皇上便要我擬旨讓你和元凱立即大婚,襄王一听便一直跪在殿外,希望皇帝收回成命,恐怕他這一跪就要跪到他倒下為止了。」

朱延舞的眼楮紅了紅,驀地鼻頭涌上一抹酸楚。

就算知道這個男人可能只是為了不讓皇帝懷疑他有圖謀不軌之心,才說出那些話來,但不知為何,她听了就是一陣難以言喻的感動,明知他不是真心誠意,對她的感情也絕不是如此刻骨銘心非她不娶,但他在這樣的狀況之下還沒打算要放棄她,信守了他答應娶她為妻的諾言,她怎能不感動?

「就是因為如此,我更要見到皇上,既然事關元氏和襄王及我之間的婚事,理當由我這個當事人來解決。」

一旁的秦慕槐忍不住插話道︰「爹,這個元氏是假的!」

「什麼?」秦士廉一愕,雖然他們也猜過可能是假,但卻一無所獲。「實不相瞞,襄王也讓我們派人去查,卻一直查不出個所以然來,畢竟當年元家一夜之間被滅門,他為保命隱姓埋名過日子也是正常的,任我們再怎麼尋線追查,也沒有什麼疑點……此事你可有證據?若沒有,恐怕無法讓皇上收回成命,甚至還會給你扣個欺君的罪名……」

電腦版

茶香言情網版權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