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鹽女神廚 第四章 為證清白犧牲自己(2)

眾人討論聲中,趙芳大搖大擺的帶著杜仙兒踏進了南宮府大門。在迎接的人都還沒走過來時,一道尖銳的聲音刺破了眾人的議論紛紛,所有還沒進府的賓客紛紛看了過來,就算原本沒注意到這里的,自也見到了趙芳身邊的絕代佳人。

「杜仙兒!你怎麼會在這里?」發出驚叫聲的是柳氏,她原不欲失態,卻忍不住像見了鬼一樣,明明這髒姑娘就被她扔在伯府深處不得出了啊!

趙芳冷笑起來,這可是柳氏自己撞上來,可別怪她擠對,「我們仙兒在這里很奇怪嗎?她可是清平伯府的原配嫡長女,自也在受邀之列。」趙芳刻意刺了刺柳氏,然後用不屑的眼光看著柳氏身邊的杜玉瓊姊妹。「啊,是了,我都忘了,清平伯原配不在了,連非清平伯親生的繼女都能來,反倒是嫡女來不得,嘖嘖嘖,這世道喲……」

這一番挖苦簡單有力的說明了柳氏母女與杜仙兒的關系,以往柳氏雖然在旁人面前都表現得一副慈母賢妻的模樣,但她出身平平,又是和離再嫁,瞧不起她的貴婦人並不少,現在一听她竟還虧待原配生的嫡女,那種鄙夷就表現得更明顯了。

柳氏豈能讓人看輕?她也知自己的弱點,故而並不與趙芳硬來,而是使出她最厲害的裝可憐招數,泫然欲泣地道︰「陳夫人言重了,出發前我問過仙兒,因為她沒有適合赴宴的衣服,所以才不打算和我們一起來……」

「哎喲,原來清平伯嫡長女在自家府中,連件象樣的衣服都沒得穿啊……看看人家繼父認得好,杜伯爺多疼新來的女兒啊!伯爺夫人身邊一雙玉人兒,身上穿的那是織錦緞吧?上面還繡了金線,可是今秋的新布啊!可憐我們仙兒福薄,穿不上那樣好的衣服。」趙芳笑得更譏嘲了,要知道她年輕時就是趙府小辣椒,戰力可是遠勝其姊趙氏,隨便一句話就能嗆得柳氏說不出話來。

「你……」柳氏落了下風,又罵不過,只能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這明明是小妾的作態,擺在一家主母的身上,讓更多貴婦閨秀們看不過眼。

負責迎客的小廝處理不了這種事,連忙去尋了姜嬤嬤。

姜嬤嬤一來略微听了兩句,熟知京城各家軼聞的她約莫就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連忙插入了兩方之間,「陳夫人,杜夫人,各位夫人,鎮國公府的邢夫人已在府中相候,請諸位入內一敘,里頭已備下好酒好菜,外頭風大著,不如里面請。」

鎮國公邢威便是在南宮毅之前鎮守西北疆域的大將軍,南宮毅原是他手下小將,可以說是他一手帶出來的,兩人雖無師徒之實,卻有相當情分,就是邢夫人也視南宮毅為自家晚輩,來替他主持個宴會理所當然。

邢夫人位高權重,柳氏與趙芳都不會不給面子,所以兩人各自冷哼一聲,讓不同的婢女帶向了不同的方向,雖然最後都會通往正院邢夫人處,但保證兩人不會同時再踫上面。

南宮府設宴,男女是分開兩個場地,女方這里由邢夫人主持,男方那里就由南宮毅自己來了。所以趙芳帶著杜仙兒入正廳拜見邢夫人時,沒有見到一個男人,極想知道南宮毅長相的趙芳還頗為失望。

拜見邢夫人,寒暄了幾句,由于杜仙兒算是第一次被帶到眾人面前,她的美貌與氣質,還有落落大方的儀態,讓邢夫人連聲夸了一頓,別人家的閨女得到的禮物都是荷包金釵什麼的,只有杜仙兒得到了邢夫人由自己手上擼下的翡翠手鐲,讓趙芳很是得意了一陣。

趙芳與柳氏果然沒有踫面,然後略微休息了一陣,就被領到設宴處,兩方也是分坐兩桌,雖然看得見彼此,但要交談除非大聲嚷嚷,這也杜絕了她們吵架的可能性。

原本杜仙兒一直偷偷觀察柳氏及杜玉瓊姊妹,直到上菜了,她才分了些注意力到菜肴上頭。

六涼六熱十二道大菜,杜仙兒都只略微嘗了下味道,心里暗自欣慰王師傅表現得可圈可點,甚至其中有幾道菜雖然有杜仙兒的影子,嘗起來卻有王師傅手藝獨特的風味,看來以後杜記食坊的後廚,她可以放更多權力給王師傅了。

原本這樣的宴席,吃食只是點綴,為了形象,貴婦貴女們都會選擇吃個一兩口就停下。可是今日的菜實在太好吃,不少人忍了再忍還是多吃了好幾口,位上的燕窩鴨肉羹偷偷喝個精光,更有那脾氣直爽的直接問了請的哪家大廚,下回設宴她也要前往相請。

若非要維持端莊,杜仙兒覺得自己的笑能咧到耳際。有了這麼一場宴會的鋪墊,杜記食坊這是要發了啊!毅哥有好事不忘照顧她這個妹子,簡直太講義氣了!

宴席到了後段,大家幾乎都飽得走不動了,便移駕至花廳喝茶。南宮府此次的名目是賞花宴,但大冬天的哪來花可賞,所以南宮府不知哪里弄來了幾株盛開的蘭花、月季、菊花什麼的,擺在花廳讓人品鑒,推測應是暖房里種出來的。

這時候,杜仙兒看到柳氏與杜玉瓊耳語了一番,後者噙著一抹微笑,默不吭聲偷偷離了席,而沒跟上的杜玉瑤唇兒噘得老高,似乎相當不高興。

據杜仙兒靈魂出竅時所听到柳氏與杜玉瓊姊妹密議,柳氏已買通了一個南宮府的下人,那人在府中不是什麼重要人物,卻能全程待在男客那方服侍,他要做的,就是想辦法將南宮毅引到府中某處,屆時她們自會想辦法鬧出個南宮毅私會柳玉瓊的戲碼,這如意郎君就算到手了。

杜仙兒當然不可能讓她們得逞,南宮毅落入杜玉瓊之手,猶如一樹蒼松插在了牛糞上,那種無奈的妥協可是壞了自己一生,想想都讓人惡寒。

所以杜仙兒在見到杜玉瓊離席,便也對轉頭對趙芳說道︰「姨母,仙兒吃撐了,請恕仙兒失陪一會兒,在外頭走走消消食。」

其實趙芳也很飽,但她交游廣闊,總不好鬧消失,便不以為意的應了杜仙兒。本想喚個婢女領杜仙兒去,不過杜仙兒借口自己只是在外走走,並不遠離,便獨自離席了。

杜仙兒如杜玉瓊一般,幾乎在沒人發現的情況下,默默離開了燒著炭盆的溫暖廳中。一走到戶外,迎面的冷風讓她忍不住打了一記噴嚏,才發現自己似乎忘了帶件披風。

「毅哥我算是對得起你了,這下要是感染了風寒就虧大了。」

嘴里咕噥著,足下卻沒有停,暗自遠遠跟著直往男賓聚會處走去的杜玉瓊。

如今南宮府的下人們注意力都在男女賓宴客的前院,後院的人手松散,居然真讓杜玉瓊模到了距離男賓處不遠的一處月洞門,然後一個閃身矯健地將己藏進了樹叢里。

在這里,已經能清楚听見男賓宴客處的聲浪了呢!

杜玉瓊躲得也算巧妙,這一處算是男女賓客之間四通八達的路口,無論南宮毅由花園來、由男客院子來、由府中荷花池畔來、甚至先繞到了別處又從女賓客的方向來,杜玉瓊都能精準地逮到他。

她躲了,杜仙兒自然也躲,默默縮到了牆角陰影處,然而這下她卻犯了難,她該怎麼做才能正巧攔住南宮毅呢?

才這麼想著,杜仙兒就听到了腳步聲,她驚訝地發現,南宮毅竟是由她身後而來,她暗叫僥幸,連忙在他經過時從藏身處伸出了一只手,朝他招了招。

「將軍請留步!」她探出了一顆頭至亮處小聲地喚,但南宮毅一見到她,很明顯地呆愣了一下,她怕被樹叢里的杜玉瓊發現,只得失禮地伸手將南宮毅拉到暗處。

而南宮毅呆愣的理由也很簡單,他這輩子,就沒見過這麼撼動他內心的美人。

其實他走遍了大半江山,見過的美人兒不少,有濃艷的、嬌俏的、清純的、害羞的,眼前這位肯定名列前茅,絕對合了他胃口。雖盛妝打扮,卻媚而不俗,雅而不浮,整個人干淨靈透,眼神十分生動,就像……就像……

就像趙嫻那樣子。

「將軍得罪了,小女子是……是趙嫻的表妹。」想了一想,杜仙兒先拉了拉關系,便無須再解釋為什麼自己認得他。

趙嫻的表妹……她這麼一說,他便作恍然大悟狀,原本糾結自己為什麼又突然想到趙嫻的心思,陡然放松。

「你是杜仙兒?」南宮毅熟知趙嫻的背景,自也知道她兩個姨母,左僉御史陳夫人與前清平伯夫人趙氏,前者只有兩個兒子,後者則生了一個女兒,被繼母磋磨,今日還在前院不大不小的鬧了一場,所以南宮毅一听到趙嫻的表妹,馬上聯想到她。

原本下人來稟報左僉御史陳夫人帶來的姑娘驚艷全場時,南宮毅還不以為意,現在見到本人才知傳言非虛,聞名不如見面,連他都心跳失序了片刻。

杜仙兒卻沒空與他唆,切入正題說道︰「將軍請莫要再往前了!」

以杜仙兒的身分在南宮毅面前時,她用的是自己真正的聲音,比趙嫻的聲音略高些,清脆嬌柔,性格她也特意收了收,說話很客氣,不若趙嫻那樣活潑奔放,而是相當程度靠攏了杜仙兒婉約柔美的相貌。

南宮毅眉一挑,「為什麼?」

「就是……就是……」杜仙兒一嘆。「就當清平伯府對不起將軍,小女子那繼母與繼妹,似乎針對將軍有些……謀劃,小女子怕將軍再走幾步,中了他人算計就說不清了。」

聞言,南宮毅爽朗地無聲笑開,而杜仙兒最看不得他這種笑,眼神微微避了避。

南宮毅還以為她害羞,對于杜仙兒的溫柔好感更甚,也不與她賣關子,便直言道︰「杜姑娘,這里是南宮府,我的地盤,發生什麼事我豈能不知?」

「你的意思是……」她多管閑事了?杜仙兒有些訕然。

「杜姑娘看看便是。」南宮毅示意地看向杜玉瓊的隱藏處。

不多時,男客那個方向又傳來腳步聲,一個陌生男子由月洞門冒了出來,杜仙兒乍看之下不由睜圓了眼,難以置信地看看南宮毅,之後表情變得哭笑不得,似乎不知該怎麼反應。

來人除了臉,無論身材及衣著,都和南宮毅一模一樣,甚至頭上也戴著與南宮毅雷同的瓖白玉紅纓垂冠。當他走到了杜玉瓊埋伏的路口時,樹叢里的杜玉瓊突然撲了出來,那人本能的一閃,杜玉瓊隨即跌了個狗吃屎。

「將軍!」杜玉瓊疼得二佛生天,但還是咬牙忍淚故作嬌柔。「奴家是清平伯府的姑娘,迷路在這里扭了腳,望將軍施予援手……」

「我去幫你找人。」

那人冷冷說完就要離開,杜玉瓊哪里會讓他跑了,又連忙爬起撲上去,想不到那人突然往左拐了彎,讓杜玉瓊再次撲空,砰一聲正面著地,連偷看的杜仙兒都替她覺得痛,本能模了模鼻子。

「你說她還會摔幾次?」南宮毅突然在她耳邊低聲說道。

他離得有些近,近得能讓杜仙兒感受到他呼出的熱氣,令她的耳根微微熱了起來。

「小女子看她都爬不起來了,應該放棄不會再摔了?」杜仙兒故作鎮靜地猜。

南宮毅輕笑。「至少會再摔一次。」

就在他說話的時候,不知杜玉瓊惱羞成怒或已然不知廉恥,居然放聲尖叫起來,隨即幾個方向都傳來匆匆的人聲,男客方向來了一群人,女客方向也來了一群,其中邢夫人與柳氏、趙芳均在列。

男女賓客恰好在杜玉瓊摔倒的地方踫了頭,此時尖叫的杜玉瓊把心一橫,直接抱住了那與南宮毅衣著相同男子的腳。

「這不是杜二姑娘?」杜玉瓊改姓後,在杜家序齒第二,故而邢夫人如此稱呼。「你怎麼了?」

杜玉瓊哭哭啼啼地道︰「方才……方才南宮將軍派人約我至此處,我以為……以為他有事相詢,結果他居然……居然對我……」

男客方向的人听她如此一說,表情都有些奇怪,女客也有些露出質疑的表情,只有柳氏反應最大,居然拿著帕子哀泣起來,「南宮將軍怎可如此,我們玉瓊是清清白白的女兒家,就這麼被南宮將軍欺負了……」

邢夫人臉色不豫地打斷她。「清平伯夫人、杜姑娘先別哭。杜二姑娘說,是這個南宮毅約你至此?然後意圖輕薄?」她手指向腳還被杜玉瓊抱著的男子。

杜玉瓊雖覺邢夫人的說法有點怪,仍是點了點頭,抽噎道。「確是如此,而且將軍听到有人來了便想遁走,所以我才會抱著他。」

隱在暗處的杜仙兒听得一張皎美的臉都快抽筋,這傻子挖給自己跳的坑,還挖得挺深的。

邢夫人冷笑起來,朝著男賓那里聚集的人問道︰「這就有趣了。李侯爺,白世子,不知你們能不能向杜二姑娘說說,她抱的人是誰?」

其中白世子年輕氣盛,直接大聲譏笑道︰「這真是本日最好看的戲,台上演的都沒杜二姑娘演的精彩,這個人本世子不認識,但他明明不是南宮毅。」

「什麼?」杜玉瓊驚叫起來,難以置信地瞪著自己抱著的男子,或許因為太過震驚,居然把心里的話說了出來。「明明南宮將軍穿的就是深青忠靜服,頂戴瓖白玉的紅纓小冠……」

此話一出無疑說明了一切,眾人看向杜玉瓊的眼神都成了鄙夷,柳氏臉都白了,而杜仙兒打內心不想承認自己與她是一家人。

她忍不住看了一眼南宮毅,想不到南宮毅也正在看她,只是她的眼神是無奈,他的眼神卻帶了點歉疚,或許也是想到這般回擊杜玉瓊的算計,影響的是整個杜家女兒的閨譽。

兩人的眼神交會只有一瞬,又馬上分開了,在那當下,彼此的心都像被什麼擊中一樣,心跳快得都有些發疼。

終于證明了那男子被誣陷,那男子也終于像是受不了,直接一腳踢出,那杜玉瓊吃痛滾到了一邊去,「連南宮毅是誰都搞不清楚,就想賴在老子身上?」男子怒喝一聲。

果然又摔了一次。

「將軍說對了。」

「我說對了。」

杜仙兒與南宮毅異口同聲低語,話聲又戛然而止,這樣的默契,不知怎麼著令人有些赧然。

事情發展成這樣,已經不受柳氏控制,為了挽回自家那所剩無幾的顏面,柳氏突然哭叫起來,撲上去抱住自己女兒,直接倒打一把。

「南宮將軍若是不喜我家玉瓊,直說便是,何苦設計一個弱女子,污其清白?」

此話一出,即使大多數的人心存懷疑,卻也不得不佩服柳氏心計,竟是一回話扳回了頹勢。反正南宮毅不在現場,把事情推給他,杜玉瓊反倒成了無辜的那個人,就算真被輕薄了,也是被設計的,至少不是她無恥的想投懷送抱。

听到這說法,杜仙兒長嘆了口氣,一步就想踏出隱匿之處。

南宮毅突然明白她想做什麼,由背後抽住她的袖子,在她回首時朝她搖了搖頭。

杜仙兒眼神堅定地望著他,朝他淡淡一笑,接著不顧一切地走出暗處,來到人群之中。而南宮毅迫于無奈,也在她現身後幾息,同樣走了出來。

方才她那義無反顧的笑容,讓南宮毅第一次知道了什麼叫怦然心動。

杜仙兒一現身,便清楚且大聲地說道︰「小女子可以證明南宮將軍是無辜的。」

待眾人的注意力都放到了她身上,彼此交頭接耳確定了杜仙兒的身分後,她才鄭重的說道︰「小女子是清平伯嫡長女,剛剛于後院迷了路,因不想誤闖男客之處,便留在此地,遇到了路過的南宮將軍,南宮將軍為小女子指明回路,小女子正欲道謝,就看到杜……杜玉瓊由樹叢里出來,撲向那名公子,那公子還閃躲了兩次。」

也就是說,一切都是杜玉瓊主動的,不存在什麼南宮毅設計由旁人污杜玉瓊清白的事。

如果換個人來替南宮毅保駕,柳氏隨時可以污蔑其與南宮毅串通,但出面的是杜仙兒就不同了,即使她再怎麼與杜玉瓊不和,兩人畢竟是一家,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杜玉瓊名聲壞了,杜仙兒的下場也好不到哪里去。

所以她出來證明南宮毅的無辜,特別有說服力,但方才在南宮府的大門口,柳氏母女與杜仙兒的不和幾乎被放到明面上檢視,可以想見,這本就不受繼母待見的嫡長女,回了清平伯府後又將受到如何的磨難。

可是她站出來了,這份勇氣不僅眾人動容,感動最深的南宮毅甚至後悔自己為何反算計了杜玉瓊,讓原本就一腔熱忱想幫助他的杜仙兒深受其害。

趙芳更是氣結,內心怨外甥女怎麼傻到把事情攬到了自己身上?就讓柳氏與南宮府去狗咬狗,明明這就不干杜仙兒的事啊!

她自人群行出,直接抓住杜仙兒手臂,然後咬牙對著邢夫人及一干賓客說道︰「邢夫人、各位,失禮了,既然證明了南宮將軍清白,妾身與仙兒有事先回了。」

說完不待邢夫人回禮,她便氣沖沖的拉著杜仙兒就走,再繼續留下扯皮,柳氏那賤人絕對有辦法把事情全推到杜仙兒身上。

「我送送杜大姑娘。」南宮毅臉色極為難看,只覺自己害慘了杜仙兒,也拋下一句話,快步地跟了上去。

之後南宮府內如何的一片混亂就不知道了,南宮毅默默跟著趙芳與杜仙兒,此時那左僉御史府的車夫也收到了通知,聰明地快速趕來馬車,在兩女到達門口時,馬車也恰好抵達。

趙芳氣炸了,待車夫放好足凳,她一口氣走了上去,杜仙兒無言跟在她身後上車,卻被她身後的南宮毅輕輕扯住了衣袖。

「你放心,我南宮毅立誓,一定會救你出清平伯府那泥淖!」

他的話像說中了什麼,杜仙兒心頭一慌便欲回頭,馬車上的趙芳卻見到了南宮毅的小動作,更是不悅,直接伸手將杜仙兒拉上了馬車,然後無情地放下車簾。

「走了!」馬車中的趙芳氣呼呼地說道。

南宮毅就這麼看著載著杜仙兒的馬車駛離,待到車轂揚起的灰塵都平息,他仍久久不能自已。

嘆息了一聲,他低頭想入府,卻不意在地上看到了一只嬌小的繡花鞋,上面還瓖了琉璃珠。

是那嬌人兒不小心落下的……與她躲在一塊時,因難得看到這樣特殊的鞋,他還多看了一眼,自是印象深刻。

他小心翼翼地將鞋拾起,輕拍去鞋面上的灰塵,然後珍而重之地收到了袖袋之中。

至少,他還能留著她一樣東西,存著念想。

而在南宮毅離開後不久,邢夫人也順勢結束了宴會,讓姜嬤嬤有禮地請走每一個客人。客人們知道發生這樣的事,南宮府內必定要清理檢討一番,自也不會留難。

當每家手上都拎著南宮府送的京八件,還強調是今日負責宴會的杜記食坊做的,眾人原本心中那種掃興的感覺頓時去了不少。仔細想想今日膳食,都不是什麼特殊菜色,卻比平時在皇宮或大酒樓吃到的要精致美味許多,其實第一次辦宴的南宮府,還算是辦得不錯。

已經沒了外人的正廳之內,南宮毅的雙親著急地問著邢夫人道︰「今日真是麻煩邢夫人了,不知在宴席上,有沒有適合我們阿毅的姑娘?要長得好的,還得……呃,讀書識字,性子別太差就行。」

要不是邢夫人也是小官之家出身,習慣了這種直來直往,突然被這麼一問,說不準還會嫌南宮毅的雙親不夠矜持,失了禮數,這麼問不是得罪人嗎?

不過她也算對南宮家知根知底,自不會見怪,只是悠然一笑,啜了口茶,「你們也別急,這京中的閨女,多多少少都自小學過些琴棋書畫,哪里有不識字的?就是長相,能帶得出門的都精心打扮過,又能差到哪里去,就是這性子……」

沉吟了一會,邢夫人嘆口氣,面帶歉意地搖了搖頭,「就老身看來,今日來赴宴的那些閨女,除了鬧事的那個,其他個個中規中矩,表現出來的都是賢良淑德,這樣像同一個模子里鑄出來的女孩兒,只怕阿毅不會喜歡。」

「這樣啊……」南宮毅的雙親顯然有些失望。「咱阿毅怎麼就這麼挑呢?他沒有對任何一個比較特別嗎?」

邢夫人又喝了口茶,像想起了什麼,突然表情古怪地道︰「這麼說起來倒是有一個,阿毅還親自送她離開,到現在還沒回呢……」

黃氏眼楮一亮。「哪一個?」

想到那一個,邢夫人的神情又慢慢轉成了遺憾。「那姑娘長得極好,看上去端莊又溫柔,在阿毅差點被誣賴時還站出來替他說話,大義滅親證明阿毅的無辜,可見性格也是好的,就是可惜那姑娘與鬧事的那個,出自同一門府邸,與阿毅要成對,希望不大……」

所以才說大義滅親啊!南宮毅雙親的心情隨著邢夫人的話忽悲忽喜,最後又降到了谷底。阿毅的條件明明一等一,難道真的成親無望?

邢夫人也為此事勞累了一天,到此算是仁至義盡,疲累的與南宮毅的雙親辭別。後者自然不可能留客,客氣了兩句,也請邢夫人帶走兩盒京八件,又親自送客到大門,與還站在大門附近送客的南宮毅,目送著邢府的馬車離開。

方才還喧鬧不休的院子現在清淨了,親子三人默默的走回府中,突然南宮毅袖子里落下來一樣東西,他還來不及撿,已經被眼尖的黃氏撿了起來。

「這什麼?」看清了手上的東西,黃氏的聲音變得難以置信。「阿毅,你怎麼會藏著一只女人的鞋子?難道你……」與人私相授受了?

「不是的,這是今日有位女客離開時落在門口,被我拾了起來,準備有空歸還的。」南宮毅有些赧然,卻是不動聲色地回答,而且他說的是實話。

但黃氏可不是第一天認識自己兒子,要是對人家沒意思,絕不會賊兮兮的把人家掉的鞋子藏起來,肯定是直接無視的踩過去,就算上面的琉璃珠再大顆都一樣。又看南宮毅雖然口中說的輕松簡單,面不改色,但耳根子的微紅可是騙不了人。

黃氏在心里竊笑,狀似不經意地問道︰「哪一家的女客?」

「那個……清平伯府家的嫡女。」南宮毅回道,伸手想將鞋子取回。

想不到黃氏直接將鞋子放到了自己懷里,笑得燦爛,那模樣與南宮毅笑起來還有幾分相似,讓南宮毅看著有些刺眼。

黃氏笑道︰「清平伯府是吧?姑娘的鞋子掉了,怎麼能讓你一個大男人去還?娘幫你去還得了。」

她這麼說,一點毛病也沒有,南宮毅頓時啞然,訥訥收回了手,不知該怎麼形容內心的可惜,只能仰天長嘆,為之扼腕。

電腦版

茶香言情網版權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