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命糟糠妻 第四章 采果撿到小老虎(2)

劉桂香開了門,喊了不知道在搗鼓什麼的啞叔,三人合力,很快就把行李收拾好了。

說是行李,也不過就是兩床破被褥、幾件破衣衫、單守信的輪椅,外加那口舊鐵鍋和一小袋糧食。

三人很快離開了單家院子,路上免不了會踫到村民,紛紛問他們是不是要去新家,他們都一一作答。

有些好事的婆子在背後說單婆子刻薄狠毒,對自己的兒子都這般吝嗇,真是沒有良心。

劉桂香和單守信相視一笑,沒有理會她們,如今最重要的是建設他們的新家,至于單家人單家事,從此同他們沒有干系了。

劉桂香不曾看過荒山下那座院子,沒想到居然出乎她意料的大,前後兩進,正房和廂房俱全,別說他們三個人,就是十幾口也住得下。

只不過,房子空了很久,實在有些破敗,院子里的荒草足有半人高,有的門扇都沒了,窗紙也是破碎,但這般倒是讓陽光灑進了屋子,顯得亮堂很多。

劉桂香把單守信安頓在院子里的石磨旁邊,美其名曰讓他看管行李,其實是怕他自責不能幫忙。

她挽起袖子,掀開掩蓋了水井的石板,打了一桶水,井水倒很是干淨,她又扯了一件破衣衫做抹布,忙里忙外,開始打掃。

院子很大,一日內把所有房間都打掃出來,這不現實,所以她盯著正房三間大力打掃。

啞叔平日無聲無息,倒是手巧,待劉桂香把三間房打掃干淨,他已經從後院拆了兩扇好門板換了過來。

劉桂香里外看了一圈兒,自覺可以暫時安頓了,這才開始燒炕。

這院子不知道單家是從誰手里買的,建造的時候很是精心,東側耳房做了灶間,灶間的兩口大灶都連通著東屋的大炕,這樣一來,冬日里只要燒火,不但可以做飯,還能順帶燒得大炕熱呼呼,實在是一舉兩得。

劉桂香進灶間的時候,啞叔已經在燒火了,鐵鍋里填了兩瓢水,這會兒都泛起了水花兒,她忍不住夸贊了啞叔一句,「啞叔真是太勤快了,想的比我還要周全。」

啞叔咧嘴一笑,倒是少了幾分在單家的木訥。

劉桂香忍不住再次為自己提議分家的英明決定點贊,離開單家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都說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劉桂香歡喜不過一刻鐘就被現實狠狠打擊了,他們只從單家拿了一袋米,但油鹽醬醋卻是什麼的都沒有,再回去討要,顯然又要經歷一場「戰爭」。

正為難的時候,啞叔從外邊走了進來,扛了一捆枯樹枝。

劉桂香趕緊打起精神,煮了白米粥,待用粗瓷碗端上去,她不禁有些羞愧,信誓旦旦要帶著單守信和啞叔過好日子,結果只能喝白米粥,連咸菜都沒有一塊……

「這個……我下午就去山上一趟,正好明日進城采買一些日常用物回來,我保證明日肯定會有菜,不會只喝粥了。」

啞叔咧嘴笑了,沒有說話,端了碗,好似也不覺得燙一般,就往嘴里扒拉。

單守信卻是先幫劉桂香攪了幾下粥,這才應道︰「剛搬家,自然什麼都沒有。你也吃啊,吃飽了下午上山才有力氣。」

劉桂香听得歡喜,端起碗就喝了一口,不知道是不是得了自由,又有人關心疼愛的關系,即便只是白粥,也讓她覺得分外香甜。

很快,三口人吃了搬入新家的第一頓飯,啞叔麻利的幫忙撿了碗筷,劉桂香也是心急去采百香果,于是同單守信說了一聲,直接背了筐簍出了門。

望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院外,單守信心里忍不住惦記,就喊了啞叔,「啞叔,勞煩您跟去看看。」

啞叔眼底有絲笑意閃過,看得單守信有些臉紅,好在啞叔也沒說什麼,悄悄追著劉桂香去了。

許是中午那碗粥當真放了什麼靈丹妙藥,劉桂香爬山的時候,半點兒都不覺得累,幾乎只用了上次一半的功夫就到了長滿百香果的山谷。

山谷依舊安靜,果樹依舊結實累累,湖水依舊冒著裊裊熱氣,一切都好似在等著劉桂香這個主人到來。

劉桂香在湖水里洗了一把臉,感受著湖水的溫熱,再抬頭去看那些百香果,只覺得那就像掛在枝頭的銀子,閃閃發光。

「咱們老百姓啊,今兒真高興,真呀真高興!」她一邊摘果子,一邊忍不住扭著身子,歡快地唱起了歌。

啞叔隱藏在谷口,听著這怪腔怪調的曲子,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說起來,單守信小時候也是調皮的,單守財和單阿萍欺負他,他還耍些小手段報復回去,只是後來得知了他真正的身世,就好似一夜間長大,懂事了,也沉默很多,好在,如今娶了個好媳婦,總算又慢慢活得有些生氣了。

「九十九、一百!」劉桂香一邊數一邊摘果子,摘到第一百個,正好筐子也半滿,她尋了樹枝把筐子蓋嚴實,這才出了山谷。

百香果外殼堅硬,內里香濃,但味道卻有些酸,最好有蜂蜜中和調味,這就像芝麻醬之于火鍋,五花肉之于烤爐,簡直是天生絕配。

劉桂香手搭涼棚,望著太陽還不算落得太低,便起意想尋一個野蜂巢。

荒山兩側相鄰的山包,算不得如何險峻,但也有兩面崖壁,這可是野蜂最喜歡築蜂巢的地方,但不知是不是這里的野花太少,野蜂們不願意落腳,找了半個時辰,劉桂香還是一無所獲。

她惦記家里的單守信和啞叔,想要放棄又有些不甘心,突然間,一只馬蜂在眼前飛過,樂得她差點兒蹦起來,直接拔腿就追了上去。

那馬蜂許是著急回家,不過兩刻鐘就飛到崖邊一棵大樹上。

劉桂香前世也是個淘氣的娃兒,別的興許還打怵,但爬樹可是拿手本領之一。

她尋了一個草叢,把筐子藏了,又用衣衫把頭臉纏了,嘴里咬了一根棍子,就往樹上爬,可是爬到半路,不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吼叫,驚得她一哆嗦,差點兒從樹上掉下來。

待仔細張望,原來十米左右遠的一小塊空地上,一只老虎居然同一只黑熊打成了一團。

老虎咬了黑熊的後腿,黑熊也狠狠給了老虎一巴掌,兩個山林王者不知道因為什麼結仇,斗的是難舍難分,你死我活。

劉桂香也不敢再往上爬,老老實實地縮在樹上,坐樹觀戰。

她雖然貪財,卻不傻,捅馬蜂窩本就是危險的事,若這時再打擾了那兩位決戰,一同幫著馬蜂來追她,那她可就真是嫌命長了。

一熊一虎,都是成年,最凶猛的時候。

你一巴掌,我一口,打的是難分難解,但老虎好似有什麼事分心,不時扭頭望向後方,虎臉上有些焦急。

黑熊也是個奸詐的,居然搞了偷襲,一巴掌打的老虎撞在樹上吐了血。

劉桂香忍不住咧嘴,「誰說黑熊蠢笨,難道這只成精了?」

不等她話音落地,老虎後邊的灌木叢,窸窸窣窣地動了起來,隨後跑出一只毛色斑斕的小老虎,不過一尺長的身形,顯然是出生沒多久,虎頭虎腦的,看著分外可愛。

它還不知道母親正面對著生死之戰,跑上前圍著母親輕聲哼唧著,不知是心疼母親受傷,還是餓得忍受不了。

大老虎急得要發瘋,眼看著黑熊又奔了過來,猛然跳了起來,叼著孩子的後頸奮力一甩,小老虎跟炮彈一樣,又被甩回了灌木叢。

但這一耽擱的功夫,受傷的大老虎到底沒有躲開黑熊的血盆大口,它的脖子被死死咬著,無論兩只前爪怎麼抓撓黑熊的胸口都無濟于事,漸漸地,它不再動,徹底沒了聲息。

黑熊松開嘴巴,抬爪子模了一把身上的血跡,惱怒地在大老虎身上狠狠蹦跳了十幾下,末了才搖搖晃晃地走掉。

劉桂香大氣也不敢喘一口,又瞪了好半晌,見天色已經昏暗了下來,這才悄悄溜下樹。

那只大老虎的脖子上滿是血跡,嘴角還有被踩碎擠出的內髒,看著分外淒慘,但它的眼楮卻死死盯著某一處,半點兒不曾閉合。

劉桂香憐憫的嘆了口氣,小心翼翼地走去灌木叢里搜尋,果然,那只小老虎被摔暈了,四腳朝天地躺在一堆落葉上,露出白白的小肚皮,十足可愛。

劉桂香拚著衣衫被刮破,把它抱出來放在大老虎身邊。

許是嗅到了母親的氣息,小老虎很快就醒了過來,可惜它的媽媽卻是再也醒不過來了。

小老虎許是知道了什麼,嗚咽著舌忝著母親的臉孔,那叫聲讓劉桂香听得心酸。

她想了想,去尋了自己的筐,然後把小老虎裝進去,小聲道︰「我家夫君不能行走,我抱你回去養,平日給他解個悶兒,但你要保證,不許咬他,懂嗎?」

小老虎哪里听得懂這些話,依舊嗚咽著想要跳下去,追隨母親。

劉桂香合攏了筐蓋,猶豫著是不是把大老虎埋了,但听著小老虎的動靜,她又改了主意,直接把老虎的尸體往身上一扛就尋路下山。

不必說,她就是打了利用大老虎尸體的主意,虎皮、虎骨,無論在哪里都是難得,都能賣筆銀子。

一來他們夫妻剛剛分家出來,實在太窮,就缺這第一筆銀子呢;二來小老虎肯定不能吃草,要養活它,總要吃肉,若是大老虎在天有靈,也會同意最後發光發熱一次,用來庇佑照料它的孩兒長大。

許是嗅到母親的氣息就在近處,小老虎終于安靜下來。

劉桂香也放了心,藉著夜色,模索著往家里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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