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後,溫柔與崔靜言有了一子一女,小男孩今年五歲,是個聰明機靈的小子。晉王說此子日後大有可為,曾在孩子三歲時,因為溫柔再次懷孕,受不得吵,晉王夫婦便將他帶到太原去陪爺爺奶奶住了一整年,親自教導為人處事。
至于小女孩才兩歲,生得玉雪可愛,最喜歡撒嬌,那軟萌嬌嫩的聲音一叫起人,能讓人心都化了,恨不得把全世界捧到她面前。與她的小兄長相反,小女孩因為太可愛,晉王夫婦為了她特地留京一年,怕錯過太多小孫女的成長。
有了這麼一對孩子,溫柔與崔靜言反而更顯出了夫妻的契合,教養孩子的想法相去不遠,也不會因為孩子的打擾而起齟齬,自是夫妻相得,一如往常的恩愛。
他們都不認為孩子什麼都不懂,與孩子們相處時,說話應對都與大人無異,尊重孩子的想法,所以哥哥與妹妹會說話之後表達都相當清晰,思路清楚,每每帶出門都是備受稱贊的聰慧孩子。
這一日,崔靜言在書房閱讀著邸報,一邊喝著茶,就看著五歲的兒子快步跑進來,在他面前硬生生停步,像大人那樣拱手作揖。
「爹,孩兒有事想請教。」男孩個頭小小的,但可有禮貌了。
「過來坐下。」崔靜言朝他招招手,讓兒子在他身邊坐下,然後把桌上放點心的食盒推到兒子面前。「你想請教爹什麼事?」
男孩要問的事實在困擾了他一陣子,所以也沒心情吃點心,只是睜著琉璃珠子般的墨黑大眼,充滿好奇地問道︰「爹與娘剛成親時,是不是有撞到頭失憶過?」
崔靜言正在斟茶的手停在了半空。
「有。」他納悶地看向小男孩。「你怎麼知道?」
「是娘說的啊!」不知道為什麼,小男孩興奮了起來,差點失禮地抓住父親的袖子,但最後也只用小手輕輕的搭在父親健壯的手臂上。「那爹您的失憶恢復了嗎?」
崔靜言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慢條斯理斟好茶,將茶杯拿到自己鼻間,聞了聞茶香,待孩子那興奮勁兒應該差不多過了,才反問道︰「你問這個做什麼?」
想不到,小男孩更興奮了,一張秀氣的小臉漲得通紅。「因為娘說您好像恢復記憶了耶!」
才喝下第一口茶,崔靜言直接噴了出來,還咳了好幾聲,惹得小男孩連忙替他順氣,待他好不容易緩過來,才訕然問道︰「怎、怎麼說?」
「娘在教我射箭的時候說爹有些時候做的事還有說的話,娘覺得很……很熟悉,那是爹在失憶前做過的。」小男孩認真回想著娘親不經意提到的事,「像是上次爹要替妹妹畫像,娘替您磨墨,結果墨沾到了袖子,爹您笑娘不是紅袖添香,是墨袖添香。娘後來跟我說,這是爹您失憶前說過的話。」
崔靜言沉默了,像是思考著怎麼回答兒子這個問題。他可以確定,今天他與兒子說的每一句話,這個愛娘比愛爹多的孩子肯定會大嘴巴的全說出去,所以他必須仔細斟酌自己說的內容,免得日後成了把柄。
「那個,其實爹並沒有恢復記憶。」他說得有些慢,務必每個字都讓小男孩听清楚了。「爹若是說過和失憶前一樣的話,那是因為……不管失憶前後,爹還是爹啊!同一個人思考的方式自然相同,偶爾會說出同一句話,做出同一件事,不是很有可能嗎?」
在回答的同時,崔靜言腦海很快地思索了一遍,從他與溫柔成親開始他就失憶了,之後對她做過一連串過分的事,說過數不清過分的話,那簡直是不堪回首的黑歷史。
如今溫柔有了他恢復記憶的懷疑,說不定心里已經認為他是裝失憶,這可是抵死都不能承認。
小男孩被他爹說的話繞得有些一愣一愣的,不過卻沒有迷糊,點了點頭表示理解,卻又馬上搖了搖頭。「爹您說的好像有道理,可是我听起來怎麼那麼奇怪呢?」
「兒子,你仔細听爹說。」崔靜言輕輕握住兒子的肩,一臉認真地像是男人與男人間的嚴肅對話。「如果娘下次又懷疑起爹恢復記憶了,你可千萬要替爹說明,爹的失憶絕對、絕對沒有痊癒,知道嗎?無論如何都要說明清楚!」
「為什麼?」男孩不太明白。
「你還小,這事你現在還不懂,等你長大了我會告訴你。」這是第一次崔靜言敷衍了自己兒子,用的還是一般父母會用的老套。「你怎麼對你娘說爹的事,關系到你能不能有一個完整的家,如果你沒有表達清楚,讓娘以為爹恢復記憶,爹怕你以後就沒有娘了!」
這麼嚴重?小男孩整張臉都嚴肅了,慎重地點了點頭。
「好吧!我會替爹說話的,爹您還是繼續失憶好了……」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