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貝你不乖 第三章

邱皓萳與莫莫、恰吉你看我、我看你的互視,不約而同地揣測是飯店方面要追究這件事,頓時覺得不妙。

「我跟他去,你們先走,有事再電話聯絡。」一人做事一人當,邱皓萳先讓好友月兌身。

彭奐宇忍不住欣賞起她的膽識,一般小女生遇到這狀況都會害怕惹上麻煩,要找人作伴,沒想到她竟要單獨面對,絲毫沒有顯露擔憂畏懼的神色,反而是她的另外兩名朋友,忐忑不安到臉色都白了。

再者,他大概猜得出整個狀況是怎麼回事,而她面臨這種事,還能及時拉回理智,也已經很明白事理了。

「可是……」莫莫雖怕事,但也不太放心,為難地上前站到好友身邊。

「沒關系,你們先離開再說。」邱皓萳暗暗對好友使眼色,如果真有什麼事,他們先走,還有人可以照應,替她回家跟父親通風報信。

「那好吧。」明白了好友的用意,莫莫這才同意。

「不用擔心,只是要了解一下事情經過。」彭奐宇淺揚嘴角,出言安撫。

「有什麼好了解的?簡單一句話,就是賤男人劈腿偷吃被女朋友捉包。」邱皓萳沒好氣地啐道。

「還是請你跟我走吧。」彭奐宇淡淡地看向怒氣難平的她,仍溫和道,隨即再向驚魂未定的男住客頷首。「如果沒什麼事的話,先生可以回房間休息了。」

吳賓榮看看在場對他怒目相視的眾人,忙不迭地龜縮回房里。

「要走快走。」邱皓萳繃著臉邁開步伐,一副從容就義的模樣。

要了解、要追究都無所謂,這是她人生中最失敗不堪的一天,如果老天爺覺得給她的打擊還不夠,那就再來吧!

景悅大飯店是知名的國際連鎖五星級飯店,由彭氏集團主導經營,除了基本的客房住宿,經營的項目還包括了精品百貨、各式料理餐廳、宴會廳、俱樂部……在台灣共有三間分館,分別位于台北、台中、高雄,海外地區聘請專業經理人管理。

彭氏集團的事業版圖除了飯店業,還包括了食品、購物中心、進口家具等範圍,大家長彭顯正有三個兒子,分別駐守景悅飯店在台灣的三家分館,而彭奐宇是老三,負責管理高雄的景悅大飯店。

他五官俊朗,額寬鼻挺,劍眉濃黑飛揚,一雙邃亮的眼楮,笑的時候宛如彎月,彷佛在放電,勾動人心,格外迷人。他的身高一八五,體格修長結實,上班時慣穿講究的手工西裝,下班後則獨鐘簡樸高雅的DolceGabbana男裝,他舉止自信優雅,有一股與生俱來的斯文貴氣。

風度翩翩又家世不凡的他,是飯店里女性職員們關注的焦點,他的一舉一動都吸引她們的目光。

邱皓萳跟在彭奐宇身後,一路前往辦公樓層,現在已不是辦公時間,有好幾個部室的燈光卻還亮著,邱皓萳發現,沿途遇上的幾名女性員工,對他恭敬招呼之余,看著向他的眼神是含羞帶怯的,但迎向她的目光卻暗暗帶著幾分打量。

看來,這個叫做執行長的家伙,在飯店里應該挺受歡迎的……

不過,此時此刻,那些對她的打量和他受不受歡迎,都無關緊要,畢竟這位執行長要如何追究,才是她現在要擔心的事情。

「你請坐。」一進辦公室,彭奐宇抬手示意,隨即按下辦公桌上的內線分機,低聲交代。「我是執行長,帶著醫藥箱到我辦公室來。」

邱皓萳一見他掛上話筒,就急躁地開口。「你想要知道什麼?問吧。」

「要喝熱茶還是咖啡?」他卻慢條斯理地問不相干的問題。

「有什麼話快說,我現在沒有心情在這里喝咖啡。」邱皓萳此刻沒有閑情逸致,瞧他那副從容淡定、悠哉閑適的模樣,她不禁蹙起細眉催促。

「那就是喝茶了。」他兀自作了決定,故意將她沒心情喝咖啡的回答解讀成選擇喝茶。

邱皓萳懶得再辯這種小事,抿起嘴橫瞥他的背影。

這男人自稱是飯店的執行長,代表他應該是這飯店的主事者吧?她還以為位高權重的都是一些上了年紀的人,沒想到管理這飯店的人竟是這麼年輕!

他看起來頂多三十幾歲,外型斯文,舉手投足間自信沉穩,有一種讓人尊敬的尊貴氣質……這也是為什麼他要她來辦公室說明,而她沒多作抗拒的原因,一來是自己在人家飯店動手的確理虧,二來是他說話的語氣以及態度,教人無從反駁。

不一會兒,彭奐宇來到待客的沙發落坐,將端著的兩杯茶擺在各自桌前,隨即再拿出名片。

「我叫彭奐宇,是這里的執行長。請問你怎麼稱呼?」

「不是要追究嗎?這麼客氣干麼?」她豎起防備,看著冒著騰騰白煙的熱茶,口氣淡漠。

「這是基本禮貌不是嗎?而且我還沒說要追究,我只是想要了解狀況。」他不以為忤,能夠體諒她此刻的情緒,再一次有風度的微笑詢問。「怎麼稱呼?」

「邱皓萳。」她撇嘴回應。

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人家都有禮以待了,她心情再糟糕也不至于連一點點禮貌都沒有。

浩南?!彭奐宇一怔。好男性化的名字!懊不會和香港古惑仔電影里的主角名字一樣吧?

難怪她教訓起負心漢的氣勢這麼殺,那股嗆辣的狠勁教人傻眼,簡直跟女版古惑仔沒兩樣。可矛盾的是,他剛才出手制止時圈抱住她,那身子柔軟香馥,像是弱不禁風……

話說回來,他周圍的異性還沒有一個像她這樣,漂漂亮亮的,卻嗆辣凶悍,今天他算是開了眼界了。

驀的,敲門聲響起,一名穿著護士褲裝的女人提著醫藥箱進來。

「執行長。」

彭奐宇見方才召喚的醫護室人員已抵達,開口指示。「你替邱小姐處理一下傷口。」

「傷口?」邱皓萳訝然揚聲,低頭瞧了瞧自己,才後知後覺地發現真的有傷,有兩只手指的指甲斷裂,傷及甲床,流著血,手關節也腫了……八成是剛剛在抓狂海扁吳賓榮時弄傷的。

真可笑,明明動手的人是她,但情況卻沒比挨揍的吳賓榮好到哪兒去!「邱小姐,我來幫你搽藥吧。」護士噙著微笑坐在她一旁,打開醫藥箱,開始替她處理傷口。

邱皓萳悄悄覷向在一旁關注著的英偉男人,心里冒出更多的問號。

連她自己都沒察覺,他怎麼知道她受傷了?

那些居于高位、所謂上流社會的人,在她的印象里都是自命不凡,眼高于頂的,她在飯店里打人鬧事,他一定把她看成危險人物了,怎麼還會如此心思細膩地觀察到她的傷勢,還特地替她叫醫護人員來辦公室為她上藥?

看來,她是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了,位居高階的人也不見得都會跩兮兮,至少眼前這個,人還不壞。

目前為止,他的態度友善,很有風度,沒有因為她的行徑而對她有任何不禮貌或強硬的言語,就算一開始在客房走廊出手制止她,那力道也拿捏得剛好,沒有弄痛她。

她想,他是個極有教養的男人。

而一個男人,教養好,風度好,樣子又好,再加上心思細膩……難怪那些女職員會用那種含羞帶怯的傾慕目光看他了。

如果不是在今天這種情況遇見,她也會非常欣賞他的。

「有傷的地方已經包扎好了,瘀血的地方可以用消腫的軟膏涂抹再推揉。」護士做完處理,柔聲告知。

「好,謝謝你。」邱皓萳牽唇權充笑容。

「不客氣。」護士動作很快地收拾好醫藥箱和桌面。「執行長,如果沒有其他事的話,我就先回醫護室了。」

彭奐宇微笑頷首。

「你想要了解什麼,問吧。」護士一離開,邱皓萳立刻開口。

「邱小姐。」他哂然一笑,溫厚嗓音低低道出真正用意。「其實,事情的經過我大概也猜出八、九成了,留你下來,只是希望你能夠冷靜一點再離開,而且你受傷的手要先處理。」

親眼在飯店看見男友劈腿,心情有多激動可想而知,否則她也不會當場動手打人,在那樣的情緒下,她如果就這麼離開,難保不會發生什麼意外。畢竟,她雖不是住客,但人是從飯店出去的,出了事的話,飯店名字也會跟著上報上媒體,影響形象,他必須預防。

邱皓萳怔忡地看向他,心情一陣激蕩。

原來,他不是真的要了解什麼狀況,而是見她太過激動,怕她氣沖沖的離開,在路上會出事?

真諷刺啊,連一個陌生人都能顧慮到她的心情了,為什麼曾經交心的好朋友和互相喜歡的男友會這樣傷害她?

他說他已經猜出事情經過的八、九成,那麼,此刻的她在他眼中一定是可悲又狼狽吧?

「你放心,我沒那麼脆弱。」她別開眼,逃避可能看見的同情目光,可眼底浮現了薄薄水霧。

「看得出來。」彭奐宇開她玩笑,緩和氣氛。

其實他明白,她的那些失控表現,就像是動物負傷之後的本能反擊,雖然張牙舞爪,但虛張聲勢的成分居多,那是一種自我保護的反應。

邱皓萳抿唇,白他一眼。

沒錯,在大家眼中,她是大剌剌的性格,好像沒有什麼能真正困住她,連這才見面的男人也這麼覺得。

可事實真是這樣嗎?

不是的,她也會傷心、也會難過,她很重感情的,王婷美與吳賓榮的雙重背叛重重傷了她!

不過,她是憋不住話的人,他要是勉強她,她或許還會倔強地故意不說,但他不問,又自行猜測,她反而想說。

誰知道他亂猜了些什麼?

誰知道他把她看成如何可悲可笑的角色?

她必須講清楚,不能吃了虧還委屈自己接受絲毫誤會。

「現在在你們飯店客房里的,一個是我男朋友,一個是我的好朋友,他們背著我在一起。」

彭奐宇微瞠眸,訝異是這樣的狀況。劈腿是很常見,但沒想到更惡劣,劈的是好朋友。這是雙重打擊,難怪她會氣爆!

瞧她,從剛才在客房走廊到現在,被背叛的打擊、受傷的疼痛,她都沒掉一滴眼淚……是逞強吧?他暗嘆,不由得對她產生一股憐憫同情。

「他正在服役,騙我說沒有放假,結果和我的好朋友跑來開房間,被我另一位朋友看到。他要劈腿也就算了,反正我們交往沒多久他就去當兵,戀愛的感覺早就淡得快不見了,他大可以坦白跟我說要結束,而不是讓我傻乎乎的等著他,可他卻背著我偷偷模模跟別人在一起,哦不,這個人還不是別人,而是我的好朋友!最讓我傷心的就是這一點,我的好朋友耶!」

她慨然地拍了拍胸口,卻不小心牽動傷處,又加上指節腫得像面龜,她低呼,痛得齜牙咧嘴,眼眶里轉著淚花。

「欸,小心自己的手。」彭奐宇憂心地看著她。不只皮肉傷,連她的心也正痛著吧?

「你說,她如果有一點在乎我的話,就不會去和我的男朋友攪和在一起,除非她根本不重視我這個朋友,對不對?」她忽然向他提出問題。

彭奐宇不知要講什麼才好,他心里的答案是對,但講出口,太殘忍,若說不對,那擺明了睜眼說瞎話……

其實不需要他的回答,當她問出這話時,心里早已經有了答案。

「我可能是做人很失敗吧,否則怎麼會男友好友一起背叛我?」邱皓萳頹喪地垮下肩膀,忍不住自我懷疑了起來。

見她把別人犯錯的原因攬在自己身上,彭奐宇不得不開口了。「你不要這麼想,不好的是他們,不是你。」

罵人容易,但于事無補,安慰才難,尤其要真正有所安慰,而不是表面的好听話,更難。

「如果只是男友劈腿,我還能想得開,畢竟我們在一起的時間並不長,可是小美……我們從國中認識到現在都八年了,難道在她心里,我什麼都不是嗎?」愈想愈難過,眼眶里的水霧已經迅速超載,眼淚就這麼成串落下。

「這是怎麼了?」從沒有在陌生人面前落淚,她慌了起來,手忙腳亂地用手背、衣袖抹著淚,可沒想到眼淚像是故意跟她作對似的,愈擦愈多。「我不想哭的,可是……」

「沒關系,想哭就哭,憋著反而不好。」彭奐宇紳士地遞出手帕,低聲安撫。

邱皓萳一把拿過手帕就往臉上蒙,她不知從幾歲開始就沒在別人面前哭過了,現在卻在陌生人面前掉眼淚,真是丟臉丟到太平洋了。

她哽咽啜泣,聞到他手帕的淡淡古龍水味,在這失控落淚的時刻,這股味道漫在她鼻間,像有股神奇力量,滲進她心口,產生了一種莫名的撫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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