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的進行式 第十章

走在自己要走的路上,其實一點都不苦。最苦的是走在你不要走的路上,還得在眾人推擠簇擁下到達你不要去的地方。

愛情亦如是。

──宋應星

曉倫抬頭一望──是宋敬群,宋應星的父親,「達觀事業集團」的創辦人。

曉倫藏起心里的驚訝,放下電話,腦袋飛快地思考著宋敬群突然跑來「達鴻」,一定有不尋常的事要發生了。

可究竟是什麼事,她一點譜也沒有,宋應星又尚未出現,她只有自己看著辦了。

露出專業的笑容,她迎上前去有禮地打招呼。「董事長,你好。我是古曉倫,總經理的新任秘書。」

宋敬群沒有答話,直到在單人沙發椅坐下,才開始打量她。

「我知道。應星還沒到嗎?」

曉倫微微一愣,隨即答︰「是的,有時總經理會直接到工廠內的研發室,不會先進公司。」

「這小子!他以為這樣就躲得了嗎?」宋敬群喃喃地抱怨,突然問她︰「他沒跟妳說嗎?」

「啊?」曉倫明知道這樣張口結舌的很不專業,卻忍不住。

「公司要結束的這件事啊!那小子都沒提嗎?他和我約定的期限就快到了!明天就要召開臨時董事會,研討結束『達鴻』的事。我今天特地來問他,這小子還打算逃避到什麼時候?」

曉倫啞口無言地望著宋敬群,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釘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老爹,你在說什麼傻話?我怎麼可能逃呢!」宋應星笑著踏入辦公室。

曉倫回頭看著宋應星瀟灑自若地向她走來,她的心髒無預警地縮緊。「總經理。」

他沖著她一笑。「不好意思,還沒把妳正式介紹給老爹,就讓妳獨自面對、應付他。」他突然低頭在她耳邊輕聲道︰「別被他的外表嚇壞了,他其實心很軟的。」

「咳咳!」宋敬群不悅地清清喉嚨。「不可以在別人面前咬耳朵,尤其是長輩面前。沒禮貌!」

宋應星聞言聳聳肩,不置一詞地坐入另一張三人座的長沙發。

曉倫看看長得極為相似的兩個人,宋敬群雖然看來極有威嚴,但剛剛他清喉嚨時,臉上閃過一抹不好意思的羞赧,眉眼之間可看出父子倆的神似之處,只是一個稍有年紀,一個比較年輕。

「我已經煮好咖啡了,董事長想喝咖啡,還是另外替您準備其他飲料?」

宋敬群瞥她一眼。「我喝茶。」

「是,請稍等。」

曉倫轉身離開去泡茶。就當她在接待室的吧台里等待水滾時,父子兩人已經開始吵得不可開交了。

她在心里嘆氣。沒想到,在過了平靜的半年後,公司真的一如當初听到的那般即將面臨結束的命運。

如果「達鴻」真的結束關閉,那麼她就不能繼續待在宋應星身邊了。

一想到兩人就要從此分開,她的心情也開始沉重起來。

眼見兩人逐漸融洽、平穩的關系,就要一點一點分崩離析,一旦月兌離了上司下屬的關系,他們之間是否就此劃下休止符了呢?

一思及此,曉倫就煩亂不堪。今天是什麼日子?先是李佳柔無緣無故跑來撒野、還想動手打人,後來是宋敬群無預警地出現,帶來晴天霹靂的消息。

未來像是漸漸籠上一層迷霧,讓她看不清前方的路,她和宋應星的未來又會如何呢?

她望著爐火。沒有人能給她正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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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連數日,「達鴻」緊鑼密鼓地召開董事會。頭一天,因宋應星提出公司五年來的成長及業績,以及研發室的技術成果,希望能爭取董事們的支持,讓「達鴻」繼續營業,並揭注增資讓「達鴻」能盡快完成目前的研發工程,好取得技術領先,自然能佔到市場優勢。

第一天會議結束,董事們拿著獲利預估報告書,原本還露出笑容表達樂觀態度,讓宋應星和曉倫的心里升起一股希望。

但第二天,「達觀集團」的產業事業評估部門提出的另一份報告,扭轉了董事們的想法和支持意願。

報告中指出,「達鴻」雖然每年都有成長,但仍連續三年都處于虧損狀態,且虧損金額高達三億多元。至于研究技術雖在業界尚屬一流,但在競爭對手不斷削價競爭下,毛利率大為下降,再加上目前的產能規模無法馬上提升以降低成本,縱使一年後「達鴻」真的取得技術領先,其利益仍不足以平衡損益。

所以評估小組一致認為應該盡早結束「達鴻」的事業,退出這塊原本就非「達觀集團」的事業核心群。

于是,第二天的會議決議停止「逵鴻」的生產,結束這五年來的投資心血。之後兩天的會議,都是在商討如何處理目前已接下但尚未出貨的訂單,以及如何處理「達鴻」的資產與人事的安頓。

在宋應星的極力爭取下,「達鴻」的近百位員工將不會有人被遣散,而是依具個人專業分派到「達觀集團」的其他企業公司任職。

至于剩余的訂單生產及出貨工作,則限期于一個月內處理完成,于此同時安排員工和人事部面談,商討個人轉任其他企業的意願方向。

在決定所有處分細節後,宋應星于禮拜五向公司員工宣布此項消息。

他站在台上對著所有員工說明,為何要做下這個沈痛的決定,並再三保證每位員工的薪資福利都不會有所變更,只是換個地方工作罷了。

「謝謝各位陪我打過這美好的一仗,這五年來從無到有,各位都付出許多心血、盡了最大努力,讓『達鴻』的研發技術好幾度領先業界其他競爭對手。無奈在總公司的評估下,其投資報酬率太低,未來的風險又過高,于是才忍痛做出結束公司的決定。對于我個人的能力不足,無法帶領各位繼續向前,我深感抱歉。」

許多陪著宋應星一起度過五年創業歷程的員工紛紛落下淚來,即使心中不舍,但已無法挽回頹勢。

最後,宋應星在眾人感動而熱烈的掌聲中深深一鞠躬,劃下了「達鴻資訊公司」的句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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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倫走入宋應星的辦公室,看他像尊雕像似地立在窗邊,觀察著底下的車水馬龍。

自從宣布公司結束營運後,他經常站在那兒,什麼也不說地只是盯著樓下看。

這幾天有關他心情的起起伏伏,曉倫比任何人都清楚。剛開始她想讓他單獨靜靜也好,但隨著時間過去,他非但沒有振作起來的征兆,反而愈加消沈。她實在看不下去了。

「底下真的那麼好看嗎?」她開口問他,一步步靠近他。

宋應星沒有栘動,彷佛真的化成雕像了。

「是挺有趣的,想一起加入嗎?」

曉倫終于來到他身邊,瞪著他嘆氣。「你打算就這樣一直站在這兒發呆,直到你僵化成實體雕像?」

他終于笑了出來。「那又有何不可呢?搞不好還能登上金氏世界紀錄呢!」

「厚~~你可不可以別再消沈下去了?不過是公司結束,又不是世界末日,你還是你,不管到哪里,你一定可以東山再起,創造自己的成就。」終于,曉倫積壓了幾天的悶氣,一股腦兒地宣泄出來。

宋應星有趣地望她一眼。「妳對我還真有信心呵!我可以問妳,妳對我的信心從何而來呢?現在在別人眼中,我是個失敗者哪!」

「『失敗為成功之母』,你沒听過嗎?和你共事這幾個月來,我了解你,你不會被這小小小的挫敗打倒,你一定會再站起來的。」

宋應星開心地笑起來。「妳對我的信心真令人感動。」他抬起手輕撫她的臉,一股親密感不知不覺在兩人之間彌漫。「讓人好想狠狠地咬妳一口。」

啊?他說什麼?為什麼突然想咬她?她是不是一時昏眩,所以漏听了一段重要的話,不然他為何會冒出一句牛頭不對馬嘴的話來?

「妳驚訝的樣子也好可愛,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他的拇指隨著他的話,輕輕地抹過她的唇。

曉倫覺得一股熱氣轟地從臉上爆開。他是怎麼了?為何他說的話那麼奇怪?還有,她干麼心跳不已?干麼頭昏腦脹?她強迫自己深呼吸,努力想保持理智。

「宋應星──」她在理智盡失前勉強擠出話來。「你究竟在搞什麼鬼?」

宋應星聞言輕笑。「妳想呢?妳不是希望我能振作起來嗎?如果我說我需要妳的安慰,只有這樣才能振作起來,妳會安慰我嗎?」

曉倫謹慎地瞇眼問︰「怎麼安慰?」

他傾身湊到她面前,灼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臉頰。「用妳的身體來安慰我。」他輕輕地在她耳邊說。

「什麼?」曉倫嚇得往後一跳,宋應曉隨即笑得更大聲,最後甚至笑出淚來。

「妳!妳的表情好好玩喔!」

曉倫這才知道自己被耍了。「你這無聊的笨蛋!」她毫不客氣地賞他一拳。

自知理虧的他既不閃躲,還很配合地作出超夸張的痛苦表情。

唉,看來她是白擔心了。他根本不是心情低落、不思振作,只是逗著她玩的。

一想到這些天被他耍得團團轉,心情隨他起舞波動,曉倫就覺得又氣又窩囊。

「別氣了,我知道妳是為我好。」他突然斂去笑容,真摯地望著她說︰「謝謝妳。」

被他這麼正式地道謝,曉倫心里方才受的窩囊氣全消了。誰教她那麼不爭氣,愛了就只好認了。

「只是不好意思,關于妳那十個包包的錢,我明天就請會計一並算給妳。」宋應星歉疚道。「沒想到妳誤打誤撞,還真被妳蒙對了。」他自嘲地一笑。

曉倫羞愧地別開臉。「不用了啦!那個要求本來就有些可笑,你就別放在心上了。」她欲言又止地說︰「倒是那個預言你公司會倒的話,其實我並不是用蒙的……」

「妳的意思是?」宋應星側著頭不解。

「面試那天,我在接待室等不到你,所以出來看看你是否到公司了,無意間听見你和你母親通電話。」她終于向他坦承。

宋應星詫異地望著她。「原來、原來如此,怪不得……我還想妳怎能猜得那麼準。難怪妳後來不想繼續面試,不願意來公司工作。原來妳早預料到會有這一天了。」

他話中的嘲諷讓曉倫覺得難過,想不到他的話可以如此輕易地傷她那麼深。

「其實,當時我不想留下來並不完全是因為這件事。」曉倫毅然抬起頭對上他的眼。「你也很清楚,我的專業企劃,但是當時的我正處于失戀中,幾乎是帶著一種自我墮落的心態來應征的,做什麼工作對我而言都無所謂了。可是當我看到你是真的需要一個專業秘書時,我才驚覺自己的心態有多不成熟。我怕自己不能勝任秘書工作,反而會為你帶來困擾。」

兩人四目相對,不曾移動半分,在視線交纏中,透視彼此的真心,宋應星緩緩綻出笑容。

「謝謝妳對我坦白。其實妳是個很好的秘書,正因如此,當時我才會不計一切代價留妳下來,結果證明我的眼光是正確的。」

曉倫因他的稱贊羞紅了臉,心里一陣溫暖。「其實我還知道公司那時有項技術疑似被人盜取,你曾私下調查,只是後來怎麼不見你有所行動?為何不在董事會上提出來?」

「妳連這個都知道?是啊,剛開始我的確這麼懷疑過,後來證實是一場誤會。這一行的競爭本來就很激烈,每個競爭對手都想在技術上領先,有時一同研究出類似的技術也不是不可能。你以為自己的技術很了不起,其實別人很快就會超越你,尤其這是個科技日新月異的時代,領先的優勢很快就會被追上。」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她問。

宋應星微微聳肩。「不知道,還沒想到,可能先休息一陣子吧!想想未來要怎麼走,看看以前一直想看卻沒時間讀的書。倒是在那之前,我想先搞定一件事……」

「什麼事?」

他再度望著她,打量了好一會兒,又露出笑容。「妳呢?」

「啊?」他們不是在談論他嗎?怎麼忽然扯到她身上來了?

「妳和郭經理面談過,決定好要到哪個企業?做什麼工作了嗎?」

「呃……還沒。目前郭經理手上等著面談的人還很多,我也尚未思考清楚,所以……等我想好再說吧。」

宋應星點點頭。「如果,我跟妳說,現在美國有公司想挖我過去,繼續研發BLUETOOTH的應用技術、開發新市場,妳願意跟我去嗎?」

「啊?」曉倫被他嚇一跳。「你是說真的假的?你要去美國?為什麼?」

「因為那里有人要我啊,但我需要有個人過去協助我,妳願意嗎?」

曉倫皺著眉認真思考。「去美國啊……去多久?」

「不知道,可能要兩年、五年,或更久。」宋應星屏息等待她的答案。「妳……願意嗎?」

「為什麼找我?我明明和你不對盤,常常吐你的槽又愛管東管西的,有什麼好?」曉倫不答反問。

「因為妳好用啊!」宋應星的答案差點沒讓她昏倒。

這是什麼爛答案?有人會拿「好用」來形容一個人嗎?

見她露出苦笑,宋應星解釋道︰「妳會對我說實話,不會讓我太驕傲,又管得住我,還會關心我的身體健康,願意分一半便當給我,最重要的是,妳和我有很好的默契,這是目前為止別人都沒有過的,這些理由夠了嗎?」

被他奪人氣息的黑眸盯著,曉倫實在無法直視他的表情,那眼神中的誘惑太強烈了,讓她的心因快速的跳動而微微感到疼痛。

她不禁低下頭,望著他厚實的胸膛。

他話里的曖昧讓曉倫感到一陣暈眩。他知不知道他提出的邀請代表什麼?那並不是一個單純的工作機會,而是更私密、更進一步的暗示。那意味著兩人的關系將不再單純地僅止于公事,而是要往另一條親密伙伴的道路前進。

他知道嗎?這樣的暗示會讓人想歪的。唉,他又怎會知道他的邀請在她听來有多誘人?她命令自己中斷那玫瑰色的幻想,別陷入一廂情願里。

「目前的我可以說是一敗涂地,所以我想遠離這里,到美國重新出發。對妳提出這麼不合理的要求,的確太強人所難,沒關系,我能諒解的。」見她沒有回答,宋應星了解且體貼地說。

「你在諒解什麼?我又沒說我不去。」曉倫賞了他一個白眼,隨即嘆氣。「唉,我媽這下肯定饒不了我了,跟著你去美國,等于要我嫁人的希望更渺茫了,你給的薪水最好夠多,才能讓我安撫我媽。」

宋應星望著她露出興奮又高興的笑容。「妳真的願意跟我去?」

「不然咧?反正我在國內也待膩了,一直很想出去看看不同的世界。到國外工作,對于日後回台灣求職應該很有助益,我就當去增廣見識吧!」

宋應星沖動地抱住她,緊緊地將她壓入他的胸膛。曉倫被他突如其來的擁抱嚇傻了,一時間也忘了抵抗。

好一會兒,她才發現這不太妥當,掄起拳頭搥著他的背。「你這大!放開我啦!」

「太好了!我就知道妳會跟我去的,因為妳愛我嘛!」她的花拳繡腿對他而言根本不痛不癢,他還是像大熊般緊抱著她,絲毫沒有松開半分。

曉倫愣住了,搥他的手停在半空中。「你、你、你說什麼?」她終于擠出聲音。

「哈哈!原來妳只要一激動就會結巴啊!好可愛唷!」宋應星稍稍拉開擁抱,有趣地望著她。

「誰說過我愛你了?」曉倫杏眼圓睜地蹬著他,一把抓住他的領帶質問。「我不記得我說過我愛你,你去哪兒听來的?」

宋應星嘻嘻一笑。「妳啊!妳告訴我的。」

听到他的答案,曉倫正要抗議,卻被他搶先一步。「妳的眼楮告訴我『妳愛我』,妳的聲音告訴我『妳愛我』,妳的身體也在告訴我『妳愛我』。事實上,剛剛妳正用行動證明妳、愛、我!」

曉倫頓時詞窮,腦里不禁質疑自己真的表現得那麼明顯嗎?但為了掩飾喧騰的心情,她反擊似地大嚷︰「什麼行動?我剛剛做了什麼讓你生出這麼荒謬的幻想?」

宋應星低下頭,泛著黑亮光澤的瞳眸,緊緊捕捉住她。曉倫震懾于那雙黑眸洞悉一切的透徹,感覺自己無所遁形。

「妳願意拋下朋友家人、舍棄一切,隨我到美國去,如果妳不愛我,又怎麼可能做到?」

他的聲音雖輕,但力道卻足以摧毀她的武裝,她慌亂地想逃。他怎麼可以硬生生地剝開她的保護層,那麼無所謂地道出她藏在心底的秘密。

淚無聲無息地滑下。

一直鎮靜如山的宋應星被她的淚擊垮了。他這才發現自己這麼做是傷害了她。

他急急地捧著她的臉,小心翼翼地抹去她的淚水,卻越擦越多。

「別哭……對不起,妳別哭啊!」不知所措的他,急忙抱住她,將她哭泣的臉壓在胸前,彷佛那樣就可以止住她的淚。

「你混蛋!你怎麼可以這樣?!是,我是喜歡你,沒出息地愛上了你,但你怎能得意洋洋地將它掀開,像獵人一般將我的愛掛在你的劍上,炫耀地將我架上你的展示台?這麼做對你有什麼好處?滿足你虛榮的快感嗎?證明你的男性魅力嗎?證明我古曉倫沒用拜倒在你西裝褲下?」

她又哭又吼地搥著他的胸膛,宋應星也不擋,任她發泄個夠,直到她最後說出那自我貶低的話,才又緊抱住她。

「不是!不是!我沒要證明什麼,更不是在炫耀,我只是想打破隔在我們之間的那道玻璃牆。越是和妳相處,我就越被妳吸引,但不曾嘗過真愛的我,不懂那代表的意義,那就是︰我愛妳!」

他抱著她向她表明愛意,但曉倫卻覺得這似乎又是他的另一個把戲。

「你在耍我嗎?因為我愛著你,所以你覺得我很好耍弄嗎?」她用力推開他,挑釁地斜眼瞪他。

宋應星挫敗地抓抓頭,臉上的慌亂無措是她前所未見的。即使董事會宣布放棄「達鴻」時,他臉上亦不曾出現這般恐慌的表情。

「不是──哎呀!到底要我怎麼說妳才會相信呢?」

「相信什麼?相信你明明就有女朋友,卻跑來跟我說愛我是很高尚的行為嗎?我曾受過一次傷,不會再錯第二次了。我或許無法控制我的心不愛你,但我至少可以控制自己的理智,不再為愛做出愚蠢的事。你如果以為我可以容忍你有女朋友,讓自己成為第三者的話,你就太小看我古曉倫了!」

「我不曾小看妳。我很清楚妳多痛恨第三者、多痛恨自己曾是別人的第三者,我不可能那麼對妳的。」宋應星苦笑地解釋︰「我和李佳柔早分手了。」

曉倫恍然大悟那天李佳柔為何會像瘋婦般地跑來撒野了。

「聖誕節那天,我差點就忘了要和她過節。因為妳要去相親,我滿腦子都是妳,直到她提醒我才想起來。那時我還搞不懂自己對妳是什麼心態和感情,但是我那天和她見面、和她看電影、吃燭光晚餐,做一般情人該做的事,卻對她感到陌生。我不停地回想、審視我們之間的感情,為何我在意妳比在意她多?是因為我變心了嗎?我喜新厭舊嗎?我不斷地問她也問自己,後來妳曾問我的話,突然從腦海里跳出來。

「妳曾經問我︰我愛不愛她?她愛不愛我?瞬間,我明白了,事情其實是那麼簡單,我卻視而不見。于是我問她︰她愛我嗎?她說愛,可是卻搞不清楚我喜歡什麼運動。」

這時曉倫突然插嘴。「你喜歡水上運動,尤其是潛水。」

宋應星眼楮發亮地看著她。她聳聳肩,說︰「你曾提過去年到花蓮潛水時看到珊瑚礁。任何人都看得出來你有多喜歡那項運動。」

「可是,李佳柔就沒看出來。我和她交往一年了,卻還像陌生人一樣不了解彼此,我才明白我和她的交往有多膚淺,也才明白我其實愛著妳。我喜歡和妳斗嘴、喜歡看妳笑、喜歡听妳一邊看新聞一邊批評、喜歡妳的直言不諱……所以听到妳要回去相親時,我會有股沖動,想把妳抓回來不讓妳去。

「曉倫,在我還沒發覺時,我就已經愛上妳了。」

望著他,她再度淚眼蒙,感動得全身不停地顫抖。

「你這笨蛋!」她一邊哭一邊罵,但聲音里的撒嬌多于斥責。「哪有人搞不清自己到底愛誰的嘛!」

宋應星哈哈一笑。「我就是這種笨蛋。妳不介意愛上我這個笨蛋吧?」

曉倫破涕為笑地看著他,抬起手抱住他。「不介意。」

他開心地抱著她轉了一圈,隨即低頭吻住她。曉倫在心里嘆息,幸福的甜蜜感讓她覺得一陣昏眩。

他的聲音變得沙啞、低沈。「天啊,我夢想這個吻幾乎快一輩子了。」

曉倫被他夸張的措詞逗笑了。

「還笑,妳不知道,我渴望妳多久了。」他責難似地瞥她一眼,然後開始四下搜尋什麼。

「是嗎?」一想到他過去一直渴望和她肌膚相親,就足以令她全身發燙。她不曾想過,他會愛上她,所以當她發現自己愛上他時,沮喪極了。她以為她的愛不可能有結果的一天,但誰曉得事情會有如此大的變化。

「你在找什麼?」

「找個可以躺下來的地方。我想好好地吻妳。」

終曲

愛或許復雜難懂、詭譎多變,但當你說愛我的瞬間,我們的愛便已悄悄從被動式變成進行式了。

──古曉倫&宋應星

他抱著她在長長的沙發坐下,熱情的嘴旋即貼上她柔女敕的頸項。

激情在她體內爆發,她柔順地抬起頭來,好讓他吻得更多。當他的嘴再度覆蓋她的唇時,曉倫感覺身體竄起一陣顫動。他的舌頭滑進她的嘴,深入探索,呼吸拂過她的臉頰,熾熱顫抖。

他的雙手急切地撫過她的背然後覆住臀部,上身向前傾倒將她壓躺在沙發上,他曲起一只膝蓋切入她雙腿之間。

這個吻變得火熱難耐,充滿和性暗示。

曉倫閉上眼楮,感覺著他堅硬的身體,和自己體內沉沉的悸動。

她無力地申吟,仍努力地想抓住理智。「應星……這太快了。」

「一點都不會。妳絕想不到,我想這麼吻妳、踫妳有多久了。」他再次吻住她的唇。

曉倫覺得她的腦漿已糊成一團。火熱的感覺包圍著她,讓她無法思考。

像是再也壓抑不了體內激情的野獸,他迅速月兌去身上的衣物,然後拉扯她的襯衫,扣子迸飛。

「應星。」她抓住他的頭發,聲音火熱而壓抑。

「啊!」

一挺身,他完全進入她。兩人都為這美妙的一刻深深著迷。

「張開眼,寶貝。」他嘶啞地請求。

曉倫深深呼吸,才張開眼楮,那眼中澈亮流動的,讓宋應星呼吸一窒。

幾分鐘之後,安靜的空氣中只有微微的喘氣聲。宋應星低低地笑著,招來她一記白眼,他則大方地走過辦公室,從櫃子里取來一件棕色的毛毯。

曉倫挪動身體讓他躺下,他則用毛毯將兩人厚實地蓋住。兩人靜靜地躺在彼此懷中。

直到現在,曉倫還是不敢相信自己和宋應星已進行到這一步。今天早上她還只是單戀著他,到了晚上,他不但向她表白愛意,還和他上了床。

好像只要踫上宋應星,世界就是以光速在前進。

「你……是什麼時候愛上我的?」她輕聲問。

「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是何時對妳另眼看待。自從那夜看到妳在我面前性感地扭動後,我幾乎每晚都夢到妳全身赤果地躺在我身下,從那之後,我就想要妳了……從那之後,我就意識到妳的存在。」

「天啊!你這大!」她的聲音性感、沙啞,感覺不像是罵人,反而像是對他大發嬌嗔。

他笑著望她。「每天看著妳卻不能踫妳,妳知道我忍耐得多辛苦?」

她笑了。「看不出來你居然能忍耐那麼久,實在和你的個性不符。我以為你是行動派的。」

「一開始是因為公司的事,令我無暇向妳表白,後來則在思考該怎麼對妳表白。」

「厚~~原來你這幾天站在這兒郁郁寡歡的模樣是在想這件事?我還以為你是因為公司結束才在郁卒,我還跑來想安慰你,你剛才一定在心里笑翻了吧?」她側首瞪他,卻一點威脅感也沒有。

「不是,是感動到不行。」他低頭和她鼻子相踫。「我知道李佳柔後來有來公司撒野,如果不好好向妳解釋,妳一定會誤會我對妳真正的感情。」

的確,曾有一度她以為自己又是破壞別人感情的第三者。經過一次傷害,她已無法承受再度介入別人感情的罪惡感了。

「其實,兩天前她有來找過我。」

「咦?」她抬頭看著他。

「她是來『正式』和我分手,而不是來求和的。因為我的公司結束了,外界傳言我爸是更不可能將『達觀集團』的經營權交給我了。她听到消息後,跑來嘲諷我,說我是喪家犬,還說這段感情是她甩了我而非我不要她。」宋應星語調輕松得彷佛講述的是別人的故事。

「什麼?那女人真的這麼不要臉?感情又不是在爭輸贏,再說她這麼做只是突顯她有多勢利眼罷了。」曉倫氣呼呼地為他抱不平。

「她的舉動我並不訝異,今天若沒有妳出現,她一樣會這麼做。因為我們兩人的關系,本來就構築在很膚淺的外在條件上。她之所以會把我當男朋友,並不是因為我這個人,而是我的錢、我的頭餃、我的家世背景讓她得以向別人炫耀。」宋應星停頓一下,低頭看著她。

「但妳不同,妳愛的是我的人,而非外在虛假的一切。」

曉倫對上他的黑眸,臉上漾出笑容。「你就這麼肯定啊!」她實在不喜歡這種被他吃定的感覺,雖然她的確如他所說的。

「當然啊,我剛不是說得先搞懂一件事嗎?就是這件事啊!」宋應星親吻她的鼻子,寵愛地說︰「妳願意不顧一切地陪我去美國,真的讓我好感動哪!」

「哼!誰說我要去了?我改變主意不去了。」他那張得意洋洋的臉,她實在是看不下去了,不得不說些什麼來挫挫他的銳氣。

「那也沒關系,反正我們本來就不打算要去。」他聳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曉倫狐疑地盯著他瞧。

「為什麼?你不是被挖角到美國工作?難不成……」

「的確是有人挖角,但我沒說我一定會去啊!我借機想試試妳是真的愛我,還是我自己幻想的。」

「什麼?!」

「因為妳最近好冷漠,之前還一直嚷著說有多討厭我,讓我實在沒什麼信心,只好出此下策試試妳嘍!」

「宋應星!你竟然騙我!我討厭你、最討厭你了,從一見面我就覺得你是個討人厭的家伙,我──」

她的話被他的嘴全部堵住,他開心地抱緊她,不讓她掙月兌。好不容易兩人終于跨過朋友的界線,踏入愛的國度,他怎肯輕易放開她呢?

沒多久,曉倫投降了。她的腦袋再度變得昏沈,雖然他的手段很可惡,但他對她的心卻很真誠。

幸福感在心底悄悄蔓延,他們的愛情正要開始向前行呢!

有多少人在旁邊我們都視而不見

彼此卻忍不住多看幾眼靶覺強烈

已經微笑的放電已經暗示到極限

沒勇氣的人猶豫的瞬間幸福就飄過面前

明明很愛你明明想靠近

但是你的身邊有人捧花總是擁擠

我憑什麼一一打敗情敵耙大聲說要做你的唯一

明明很愛妳明明想靠近

為什麼還要再浪費時間不把你(我)抱緊

被真心才是最厲害的武器

我會拚命讓你更滿意

講配不配太俗氣說愛不愛要問心

愛由我們自己決定不必理跌破誰的眼鏡

(原詞︰JANGDACSEONG,作詞╱改編︰姚若龍,作曲︰CHOWOOJIN)

全書完

編注︰

*想知道劉碧琪的愛情故事嗎?請看──采花系列283《熟女不說愛》

電腦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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