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街七王妃 第1章(2)

困在烏雲中的上弦月,緩緩地躍出雲端,彷佛是感受到月光浸照在後背的力量,讓蘇遙卿微微警醒。

不好!床內怎麼多了一個人?

慌亂頓時爬滿她心坎,當即她又冷靜下來,模到隨身的符咒,心安定不少。

對方也察覺到她蘇醒了。

「真抱歉,趙某人失禮了。」有禮的帶笑男音,沒有一丁點的猥褻之意。

好听的聲音、帶著笑意的語氣,猛地擊中蘇遙卿,令她心頭一慌。這聲音何其熟悉,雖然已闊別十幾年,卻日日折磨著她。

「我想你一定是嚇壞了,趙某人實有難言之隱,不得不冒犯姑娘的香閨,等風頭一過,趙某人定會如風離去,絕不給小姐添任何麻煩。」趙冼鋒語畢,豎起耳朵等著對方的尖叫或是咒罵,結果回應他的是悄無聲息。

嗯?難道這位小姐是啞巴他有這麼好運?

兩個人面對面的躺著,氣息交融,月光殷勤地將男人的輪廓映入蘇遙卿眼底,曾經年少的他,成年後又再度回到她眼前,而她則逆著光,渾身沒入陰影中,令趙冼鋒看不清她的面孔。

她的沉靜令他不由得伸手一探究竟,不意竟換來滿手濕冷的淚水。嗯?嚇哭了嗎?

「你在哭什麼」

仔仔細細掃過那俊美的面容,蘇遙卿目光下移,定定地看著他束帶上系著的玉佩,熟悉的情潮涌上心頭,淚流得更凶了。

「你如何到我床上來的?」她用喑的嗓音問。

她終于有了回應,趙冼鋒溫厚一笑。

「我從窗戶進來的,本以為這屋里無人,躲上床才發現小姐你也在此,只好藏在你背後。」他心中暗自贊賞她的鎮定,不見慌亂失常,若是換了其他尋常千金小姐,他的耳朵可能會被尖叫刺穿也說不定。

又是一陣靜默,他能感覺得出身前的女人一直在流淚,不過那淚對他來說太莫名其妙,壓根不知她在哭什麼?

「姑娘,趙某情非得已,得罪了。」不過她的淚水仍是激起他的內疚。

他無奈,誠懇地軟言相求,蘇遙卿每听他說一個字都心如火烙,淚更是停不下來。

「哎!泵娘你真不該怪趙某,要不是走投無路,亦不會讓你受此委屈。我今日才到鎮上,打算辦些正事,好死不死,遇到西江縣里的女惡霸,非逼得我與她翻雲覆雨,恰好我的護衛被我派去送位年老的大娘渡江,未能回來。我早耳聞女惡霸的諸多事跡,以為只是訛傳,今日才知傳言不虛。」

西江縣可謂是那女惡霸的天下,連官府都無力管束,害他這位天潢貴冑,落荒而逃。

說話間,只見窗外一片火光幢幢,執著火把燈籠的家丁四下搜查找人,的拍門聲在院內乍響,叫罵聲不絕于耳,看來不出一盞茶的工夫,女惡霸就會搜到這房內。

「這女惡霸真是無法無天!」蘇遙卿火大地說道,拳頭握得死死的,呼吸更加急促。

「是啊,被她抓住就慘了。」

「你不會制伏她嗎?」

「我不打女人。」他是謙謙君子,怎麼可以跟女人一般見識

事情緊急,已容不得她沉湎于過去的傷痛。

「姑娘,你干麼扯我衣裳?」趙冼鋒傻眼了。難道剛跳出狼窩又入虎穴?

「想不被抓走,就把長衫月兌掉,快!」蘇遙卿努力抵抗腦海中一波接一波襲來的眩暈,奮力去月兌他的衣物。

一顆顆晶瑩的淚珠紛紛滴落,本想反抗的趙冼鋒怔住了。她為什麼哭?哭得他心里頭煩成一片。

算了、算了,就先依她吧!他自行月兌好衣服,又依她的命令趴伏在床褥上。

接著她的手靈巧地取掉他的頂冠藏入床側的褥子下,拉來絲被蓋住他的頭與全身,挑開掛在銀勾上的帷幔,把他的身形藏好後,她竟跨坐在他腰上。

趙冼峰一驚,「姑娘,你到底想對我做什麼?」不會莫名其妙失身了吧!

「閉嘴!」

嘴上低吼道,蘇遙卿手上未有片刻耽擱,把自個身上的中衣松到胸下,露出里頭的青綠小兜,再弄亂頭發,擺出一副貪嘗魚水之歡的浪蕩女模樣。

才剛調整好姿勢,門砰地就被拍開了,明晃晃、黑煙滾滾的火把,照亮屋里內外。

蘇遙卿的眼楮被強光刺痛,她用手擋在眼前,先發制人的斥道︰「誰這麼不長眼,打擾本小姐做生意?」氣勢冰冷又放縱。

女惡霸被這麼一吼,倒也楞住,瞪著她滾圓的眼楮,死盯著床上狂野的女人猛瞧。

「你是誰?」跟在女惡霸後頭的女隨從站出來喝問。

「我是汴梁城的花魁蘇遙卿,你們又是誰?」

「是妓女在陪客呢!」女隨從大叫著。

「原來是大名鼎鼎的蘇遙卿呀,哈哈哈!難怪呢!」女惡霸與眾女隨從們笑了起來,笑聲中惡意十足,眼色下流鄙夷地流連在蘇遙卿身上。

听見那刺人的嘲笑,她不怒反笑,懶懶地道︰「看夠了沒?沒看夠,明日我上你府上教你幾招如何?這會兒讓我把生意做完,否則收不到錢,我這一夜豈不是做了白工?」

婬邪女惡霸在房里瞄來瞄去,「你可有看到一個白面長身的俊美公子來過?」她還是不死心,那塊瀟灑的肥肉到嘴居然還是跑了。

「你在說什麼?我汴梁花魁也是有操守的,陪客從不陪兩位。二更之後我就與這位官人在房里……」蘇遙卿一臉的不滿,潑辣的頂回去。

「小姐、小姐,你沒事吧」正當雙方一來一往時,未套上外裙的小紅沖了進來,目睹房內情形,忍不住雙手掩著口,不敢相信自個潔身自好的小姐居然放蕩成這個樣子。

「小紅,你還楞著干麼?王大官人說要鴛鴦浴,你都準備好了嗎?還瞧什麼?瞪大你的狗眼還沒看清楚?」蘇遙卿指桑罵槐的道。

女惡霸見狀,好生沒趣,模模鼻子帶著一群女狗腿,殺往下個房間。

屋內陷入昏暗,月光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小紅掏出火折子想要點燃燭火,卻被主子制止。

「小紅,你先回房,關上房門,一個字也不要說,什麼也不要做,快去。」蘇遙卿使出全身力氣應對女惡霸,現已渾身乏力,她嬌喘著貼在趙冼鋒的背脊上。這陌生又熟悉的身量變得比以前更加挺拔寬厚,他不再是少年,而是一個男人了。

讓她再多停留一刻吧!也許這是今生的最後一次……

小紅不敢再有異議,按主子的要求關上房門,回到自己房里。

餅了好久,女惡霸的人馬才逐漸離去,沒了動靜。蘇遙卿評估終于安全了,吃力地想下床卻滾落到床下。失去他的體溫,她覺得好冷,又矛盾的不願再跟他有所接觸。

他已經知道她是妓女了,一定看輕她吧……

「你還好嗎?」翻身坐起的趙冼鋒關切地問。

良久,床下的人兒才道︰「你走吧。」

他沒動,思量該如何報答這位有勇有謀的女子。

「你沒有要求嗎?」比如銀子之類的報酬。

「當然有,答應我,不要再來西江縣,此生絕不!」

「你在擔心我?」他聞言訝異萬分。

「少往臉上貼金了!」她嘴硬冷笑。

「日後我會好好報答你。」他不介意她冷漠的態度,依舊維持和善的語調。

「我不需要你的報答,你也不要來打擾我,這只會令你我不便。」她不要他知道,曾經讓他深愛的她已墮入風塵,過著生張熟魏的生活。

救了他,又馬上撇清?這女人還真的很奇怪。

一串清脆的鐵環聲響,讓趙冼鋒從沉思中回過神來,「我的救兵來啦。既然姑娘嫌棄趙某,那趙某就告辭了。」後會有期。他在心里悄悄加上這一句,邁步走到窗前,俐落地翻身出去。

蘇遙卿閉著眼楮,顫抖著拉好敞開的中衣,滴著淚,听著他沉沉遠去的腳步聲……

上一次,是她離開了他,而此次,是他離去,不管誰走誰留,她的胸中都痛疼難忍。

蒼白的面容,弱不禁風的身軀,都表明蘇遙卿無力趕路,焦銘緊緊地睇著眼前執意要離開的她。

「我們現在就動身,一刻都不能留。」

「卿兒,你的病越來越糟,你不好好休息,為何堅持要走?」

「我自有我的道理。」身體雖弱,態度卻冷硬得驚人。

「一定要這樣嗎?」

「小紅,收拾東西。」她決定的事,很少有人可以動搖。交代完小紅,蘇遙卿不再理會焦銘的訊問,逕自離去。

氣悶的焦銘握著拳頭,血紅的雙眼轉向小紅,正手忙腳亂整理東西的她被瞪得混身不自在。

「焦爺,你怎麼這麼看著我呢?」

「昨晚我出去後,到底出了何事?為何客棧里有人胡說八道?」今早回來,他就被客棧掌櫃拉到一邊,塞給他一些銀兩,神神秘秘地說要蘇遙卿伺候他一晚。

他當下推回銀子,陰狠地給掌櫃的下了一道符咒,令他頭痛欲裂,生不如死。

左看看右望望,小紅瑟縮地拉近與焦銘的距離道︰「焦爺,昨晚……昨晚小姐接客了。」她也誤會了主子,自以為「眼見為憑」。

「什麼」他震驚地瞪大眼,緊握的指節喀啦作響,根本無法承受不了這個消息。

「焦爺,是小紅親眼所見。」她強調道。

「那男人是誰?」

「我怎會知道?你得去問小姐。」

焦銘暴吼一聲,失控地沖出客棧,漫無目的地奔到城外,站在一棵巨樹前,瘋狂地發泄,直打到兩手都血肉模糊為止。

他整理好心情,暗下個決定,不會去追問,怕從蘇遙卿的嘴里听到他最害怕的答案。他的手很痛,但比不上心里的疼楚,他對自己發誓,一定要將所有染指心上人的男人碎尸萬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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