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心早餐常客 第11章(1)

天氣依然濕冷著,再過半個多月就是農歷新年。

歡樂樂給父親買了一件登山外套,又想到了那個生下她的人……于是,一件、兩件、三件,一家子的衣服全買了。

餅年嘛,新年新氣象,這是找到生母後第一個過年,就當是女兒給母親的禮物好了。

「這一件給你,這兩件給弟弟,這件是……呃,叔叔的。」

母女相約在山腳下的小鮑園踫面,歡樂樂騎著小綿羊,帶著大包小包過來,一袋袋拿給婦人。

「樂樂……謝謝你,要不是一直都有你幫忙,我真是活不下去了……多虧有你幫忙才能解決……讓你拿出那麼多錢,我真是過意不去……」婦人紅著眼眶,不敢看女兒的眼楮。

這段時間以來,歡樂樂找社會局尋求各種管道幫她的忙,讓她的丈夫有工作,兩個孩子能夠溫飽、專心讀書。

本來以為苦日子過去了,能夠過上好日子,偏偏大兒子偷騎父親的機車出車禍,未成年還撞傷人,對方要求賠償,她無力解決只好找上女兒,這才圓滿落幕。

「叔叔這陣子還喝酒嗎?」

「他好像滿喜歡這份工作,現在酒少喝了……那些債務終于能夠慢慢償還,總算像個家了……」婦人噙著眼淚,偷看著女兒,神色復雜。

「那就好……他不知道我是你的女兒吧?」

「……嗯,我說你是我娘家親戚的女兒。」

「好,下次見面,我也會這樣說的。」歡樂樂點點頭,把生母的話記起來。

「樂樂……對不起……」婦人滿懷歉疚。

「別這樣說,我現在過得很好,你不要因為我而影響到你的家庭,我只希望你生活無虞,健康平安,能夠照顧自己,我就放心了。」家人不能選擇,所以歡樂樂選擇幫助這個家庭站起來,重新活出自己的一片天空,這也是她幫助自己的方式。

「樂樂……」

「有些事情我想解釋清楚,叔叔的債務,我不會幫他還,因為他做錯事情就必須負起責任,他必須靠自己償還。」

「嗯……我明白。」

「弟弟還未成年,你和叔叔身邊也沒有錢,所以我先幫他付賠償金,我已經告訴他,每個人的人生道路上都會有大大小小的石頭,踢到石頭跌倒了,那並不可怕,可怕的是閉上眼楮不肯站起來,等著別人來幫忙搬開石頭拉自己一把。一次逃避,一生都在逃避,哪天找不到拉自己一把的手,人生就完了。

「所以我跟他約定,這筆錢是我借給他,等他成年之後,希望他能夠靠自己的力量來還我,這是他做錯事必須要負起的責任,我會等著他來把石頭搬開,只要他做到了,他就能夠抬頭挺胸繼續走下去,以後無論遇到多少困難也難不倒他了。」

歡樂樂初見生母時,她是慌亂不知所措的,看到自己的生母生活困難要尋短,回頭再看看自己生活無虞,每次見到生母那張歷盡滄桑的臉,她就很不安,好像自己付出的不夠多,眼睜睜看著生母痛苦,她應該要再做得更多。

以前她對所謂有血緣關系的家人很陌生,她被困在「血親」這條枷鎖里,找不到平衡點。

還是老村長厲害,看穿女兒的煩惱,父女兩人談了一夜,父親點醒她,讓她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也才能夠突破內心的不安。

「……你說的沒有錯。」

「我的父親是這樣教我的,他說幫助一個人,不是給他魚吃,而是給釣竿,讓他自己把魚釣上岸。自己釣上來的魚,吃起來才有滋有味,這樣活著的人生才有意義。希望自己的家人活得更有意義,還是讓自己的家人迷迷糊糊過日子,都在于自己的選擇。」

她差點就迷失在所謂的血親里,胡亂的扛起責任,胡亂的責怪自己,其實有沒有血親,幫助人的道理都是不變的,適時的拉一把,指引他走向正當的道路,這才是正確的幫助,沒有人能夠背著一個人走完一輩子。

她的父親,總是默默地在背後支持著她,在她迷惘的時候點她一下,在她跌倒的時候拉她一把,然後便任她奔跑屬于她自己的人生。

「你父親……把你教得真好。我……沒把我的孩子教好……這段時間,你救了我,救了我們一家,因為有你,這個家庭才能夠繼續走下去……」婦人緩緩抬起頭望著她,她也不能再逃避,「樂樂,我有話跟你說……」

「你是樂樂的生母?」陳穎闖進公園,尖銳的聲音像要殺人似的,朝兩人沖來。

「招男,你怎麼知道……麥大師,怎麼也……」歡樂樂傻眼,望著兩人先後來到。

「你一直很不對勁,我只好找歡爸聊,才知道你找到生母,剛才在店里跟陳招男說你跟生母約在這里見面,她氣沖沖地抓我開車載她過來……不過你找到你母親為什麼要隱瞞?有什麼事情應該跟我商量。」麥元其一身工作服來不及月兌,說實在眼前這一幕,他是看不太懂——陳穎直沖到歡樂樂的生母面前,一副要殺人的模樣,怎麼看都沒道理吧?

雖然他也無法對拋棄歡樂樂的生母有好感,但總是要听听理由,哪有人一見面就抓狂……

「看著我的眼楮,你再說一次——你是樂樂的生母?」陳穎眼楮很大,她瞪大瞪紅了眼,那咄咄逼人的氣焰,像要把人生吞活剝,彪形大漢都會怕了她,何況是弱小的婦人,被她嚇得直發抖。

「招、招男……你別這麼生氣,她有她的苦衷,她也是不得已才把我送人,你不要這麼凶,不要嚇她老人家啦……」歡樂樂拉住她,她就是怕發生這種事,才不敢告訴陳招男說她找到生母了。

小時候陳招男總是這麼說——那種人不是你的父母,連自己的孩子都能狠心扔在馬路邊,那是人渣,那是垃圾,讓我見到,我見一次打一次!

以後他們要是敢來找你,你不準認!

「喂——」麥元其來不及阻止,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女朋友被陳穎巴頭,一個巴掌掃開。

歡樂樂跌進麥元其的懷里,她也嚇到了……招男啊?

「你沒事吧?痛不痛……」麥元其心疼的模著女朋友的頭,火氣冒上來,他真搞不懂這個陳穎到底是——「這個笨蛋——」陳穎手指向歡樂樂這個笨蛋,眼楮卻充血冷冷瞪視著婦人,向婦人厲聲罵道︰「這種笨得要死、天真到無藥可救的傻瓜,出生就被丟在馬路邊,是因為被好人收養才有今天的她!你怎麼還忍心利用她的身世來勒索她——你是不是人?你做得出來!」

熬人臉色慘白,縮著、抖著,滿眼是淚,嚅囁出聲,「對……對不起……對不起……」

「招男,你別這樣,誰都無法選擇生下自己的父母,再怎麼說她也是我——」歡樂樂才靠近,陳穎又一個巴掌掃過來,這次麥元其趕緊把女朋友往後拉,保護在自己懷里。

「陳穎,你先冷靜一下,你這個樣子無法處理事情。」麥元其出聲勸她,但是不被理會。

「你自己告訴這個笨蛋!你有膽說——你是她的生母——你試試看!」陳穎怒眼濕紅,殺人般的咆哮。

熬人站不住了,跪倒在地哭著說出實話來,「我……我是……走投無路……我、我很後悔……我剛剛就想告訴她……」

熬人淚眼看著歡樂樂,對她磕頭認錯,「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你母親,我騙了你……我錯了!」

快樂村的老村長喪妻那一年,快樂村的馬路邊丟了一個嬰兒在那兒,村民把嬰兒抱進村長家,全村輪流買女乃粉、送尿布,輪流來照顧,讓嬰兒留在村長家,幫助村長走過喪妻之痛,後來由村長收養了這名孤兒——這件事情整個鄉鎮都知道,婦人是從這個鄉鎮嫁出去的,自然知情。

「……啊?」歡樂樂正急忙想把她扶起來,卻听到……她不是自己的生母?

「快樂村的村長心腸軟、熱心助人,這附近大家都知道,我來村里想找人借錢時,看到你和麥老板……我想說你和名人交往,不愁吃穿,一定能夠幫我……所以才起了念頭,騙你……我是你母親……這段時間,你幫我們全家人的忙,讓我丈夫有一份工作,有了男人的樣子,還有我兒子也有了轉變,這陣子都會幫我做家事……我早就想跟你說,我錯了,我不該自己生活過不下去就去騙你……但是我真的想過,如果你是我的女兒……那該有多好?」

看著婦人滿懷愧疚,淚流滿面,歡樂樂呆了一陣子,才找到聲音……

「你真的不是我媽——好痛!」

歡樂樂才說了一句,陳穎就一巴掌從她後腦杓打下去。

「我早就跟你說這種事情不可能發生,你在演什麼八點檔!」陳穎看她傻乎乎,氣到火冒三丈,「整天就知道找我騙吃騙喝,歪腦筋就會動在我頭上,別人哭兩聲你就心軟!人家說一句是你媽,你不查證就相信,我的話你卻當耳邊風,你這個笨蛋!」

麥元其眼看著女朋友被打,這一回……連他都挺不下去。

這個陳穎,一番話完全說進他心坎里,要對她刮目相看了。

「好好,沒事了。」他模模女朋友的頭,用指關節敲了敲……這顆腦袋到底裝什麼?

「你不要趁機打我。」歡樂樂揮開麥大師的手,很倒楣地嘆了口氣,伸手把婦人拉起來,把大包小包交給她,望著婦人滿臉懊悔的表情,她想了想才說︰「人都有困難的時候,我能夠明白你的心情,但是尋求正當的管道解決問題才是正確的做法,如果你那時候來找我,好好地跟我說,我會盡我的能力幫你,你心里也不會這麼難過……」

「你不報警處理,還想縱容!」

「人家阿姨已經有在反省了,得饒人處且饒人,她剛剛真的是要跟我說了嘛,是你跑過來打斷的——」陳穎一巴掌又過來,歡樂樂趕緊跳開,推著婦人叫她趕快走,「快、快點走,這只母老虎很凶,不趕快走你會沒命!」

陳穎瞪著她把婦人送上車。

「……有件事很奇怪,你連人都沒見過,卻很篤定樂樂這個生母是假的,而且你早就跟樂樂說過不可能發生這種事情——你憑什麼這麼有把握?」麥元其站在陳穎身旁,雙手交握在背後,看著女朋友被人騙還一臉不在乎的笑容。

這個村長大概是想說,不管婦人是不是騙她,她這只手都還是會伸出去拉她一把,反正結局差不多,也不用太計較……吧?

陳穎深深地看他一眼,好像終于找到一個可以商量的人,她若有所思地問他,「你說……下次再有人來騙她,同樣的戲碼還會重演嗎?」

「你看她的樣子,有受到教訓嗎?」

陳穎望著歡樂樂笑咧咧的送走婦人,踏著輕松的步伐走過來,她瞪著這個笨村長,氣還未消,「交個男朋友也能惹出一堆事……什麼人不好交,交一個‘名人’!」

「唉……你也要體諒,名人交到一個笨蛋女友,也是很辛苦。」

歡樂樂站在兩人面前,左邊一根手指推過來,右邊一根手指推過去,把她的腦袋推來推去——「我跟這個笨蛋在一條街上長大,你有我辛苦?」

「嗯……未來的路還很長,以後你罵她時,我會摀住耳朵,轉過身去。不過你再怎麼生氣,也不要再打她的頭,她已經夠笨了,會愈打愈笨的。」

「不打怎麼會開竅。」

歡樂樂抓住兩根手指頭,「你們兩個人不要聯合起來損我,我被丟在馬路邊已經夠可憐了,今天還被人騙,你們兩人身為我的男朋友跟好朋友,這個時候應該伸出溫暖的雙手好好地擁抱我、憐惜我、疼愛我……繼續听我說嘛,我還沒說完,要走啦?」

陳穎和麥元其分別抽回手,轉身走出公園。

歡樂樂跑上前,一只手牽一個,勾住兩人的臂彎,低著頭,終于忍不住悶聲哭了。

兩人停住腳步。

麥元其把她摟進懷里,給她溫暖的擁抱。

陳穎紅著眼楮,轉過臉去,讓她哭個夠。

昨夜一場雨,洗淨污濁的世界,深吸一口氣,今天的空氣格外清新,又是美好的一天。

喜鵲之門明亮寬敞,前門溫泉街,後門喜鵲溪,在溫泉季里店內一片黑鴉鴉,擠滿了人。

餅了中午,陳穎才到樓上吃飯,隔著窗戶,听到村長的爛歌聲——告訴你一個神秘的地方,一個人人向往的人間天堂,有喜鵲之門,有林老師溫泉,還有一個仙女村長,這里就是八卦快樂村。

往樓下探頭一看,昨天哭腫了眼的村長,今天已經充飽電,不只唱歌,還在跳舞,周圍老人、小孩、游客圍了一圈,全笑看著她一個人在表演。

「真歡樂啊……」麥元其端著餐盤坐在她身邊,看到自己的女朋友在外面玩得很開心,他咧著嘴角。

這間是員工的餐廳兼休息室,中午大家輪流上來吃飯,這會兒已經過了午餐時間,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五音不全還敢出來丟人現眼。」陳穎拉回目光,低頭吃飯。

「你這種個性很吃虧,你自己知道嗎?」一顆熱心腸,一張後母臉,真情真心藏在冷面孔底下,不深交,不會發現這個人值得交往。

「那得看站在我面前的是什麼人,在某些人面前,我也是可以很巴結的。」在大部分的人面前,她是「陳穎」,不是過去的陳招男。

麥元其笑了起來,「我曾經罵過你,那個笨蛋一再維護你,拚命幫你說好話,現在我能了解了……我不曾參與你們的過去,只以是非論斷,是過于膚淺了。」

「不,你罵得對,搶了死黨男朋友的狐狸精,本來就該罵,會罵我才是正常人。這個社會還是需要有正義之聲,尤其她身邊正需要有你這種人。」

麥元其看看她,她身為「狐狸精」,還能理直氣壯說出這番話啊?

「所以我就不懂了……怎麼看你都不像是會被愛沖昏頭的人,你明明有想法、是非分明,又那麼袒護她,究竟——十年前發生什麼事?」導致她淪為人人口中的狐狸精?

「樂樂應該有告訴你,從國中開始,我跟杜御、樂樂三人走到哪兒都在一起,我對杜御本來就有好感……不,應該說在那段青春時期,在杜御和樂樂交往時,在我內心深處對杜御是瘋狂的迷戀,高中三年,我始終暗戀著好友的男朋友,眼里只看著他一人……所以,我背叛樂樂,這是事實。」

「你的內心深處,你的暗戀,你說的都是你深藏的感情,這表示事情還沒發生之前,你始終不曾越線;樂樂一天到晚把她的‘苦學長’掛在嘴邊,以前是追著他上高中,現在是直接撲上去,把人抱個過癮,不過也僅此而已;人都有七情六慾,感覺對方發著光芒而被吸引,愛慕一個人又有什麼錯?你和樂樂只是對于‘愛慕’的表現方式不同,你們是同一類人,你們懂得拿捏尺度,謹守分寸,所以你也不用對自己太過苛刻。」

陳穎轉頭重新看他,眼里多了一抹激賞,「到今天我才發現……你當我的老板,的確是有這個資格。抱歉,以前小看你了。」

「多謝夸獎。」麥元其只是上來吃飯,沒太多時間閑聊,但是有件事情他一定得弄清楚,否則今晚又要失眠了。

「之前,我惹哭樂樂時,你理直氣壯的跑來嗆我;接著,我在‘成雙成對一號館’見到杜御,他理所當然的把我當小弟使喚;當時我在想,這兩個家伙到底憑什麼?直到昨天,你殺人般的沖出去,篤定那個人不可能是樂樂的生母……昨天我整理思緒,總結前因後果,再加上你跟我說過的一句話,你說杜御和樂樂之間有一條看不見的線,那是一輩子剪不斷的。想到這句話,我突然頭皮發麻。請問,杜御和樂樂……難道是……」光是想說出來,麥元其都難以啟齒,眼前一陣黑了。

陳穎只是低著頭默默地吃飯。

麥元其等了一會兒,等不到她接話。

「你不否認啊……」那就表示很不幸被他猜中了。

原先他只是猜測都已經頭皮發麻,現在證實他的猜想成真,麥元其掌心冒出冷汗來,一夜沒睡,現在頭更痛了。

「樂樂私底下都叫你大笨鵝,按照她的說詞,這些年來你都乖乖被她牽著鼻子走,現在看起來,你是太精明了,那個大笨蛋完全沒發現她被你耍著玩。」

陳穎當時只是為了試探他對歡樂樂的感情,故意拿杜御刺激他,那麼不經意的一句話,他也能抓住重點,發現她隱藏多年的秘密,這種人會被牽著鼻子走,除非是他自己很樂意,他的心若不動,誰也牽不動他。

陳穎本來還以為麥元其喜歡上樂樂,是在她改變裝扮之後,今天看起來,原來他一直都在玩他的戀愛游戲……

「請你說她純真可愛。」麥元其嘴角勾了一下,試圖平撫情緒,最後宣告失敗,他必須承認這個事實對他來說,沖擊實在太大。

也因為這個已經無法抹煞的事實,腦袋里瞬間又跑出一連串的問題……

「我不在身邊,她果然是笨得可以……」陳穎很不爽她缺席十年間,自己的玩具被人拿去玩了。

「唉……昨天你問我,下次再遇到同樣的情況,她還會不會受騙?你是想杜絕這種事情再發生,準備告訴她嗎?」麥元其沒心情和她開玩笑了。

「我是考慮過,不過……」陳穎看著外面那張開懷的笑顏,回想起十年前那些痛苦的日子,當杜御發現自己所愛的人竟是自己的妹妹……

想到那些日子,陳穎無聲息地嘆了口氣。

「當年的沖擊,把杜御擊垮了,他花了好多年才從傷痛中走出來。雖然已經事隔多年,但是曾經交往的人竟是雙生兄妹這種事……真的能夠告訴她嗎?」

……真的如麥元其所想,讓陳穎選擇背叛友情,跨出那一步靠近杜御的原因……是為了幫助杜御。

如他所想,杜御和樂樂之間那條看不見的線,他們兩個人必須分手的理由,是因為他們……有血緣關系。

但是——「雙生……他們是雙胞胎?」杜御和歡樂樂沒有一點相似的地方,他們是兄妹已經不可思議,竟還是雙胞胎!

「嗯……同母異父的雙胞胎,兩個人生下來就長得完全不一樣,身為母親,自己做過什麼事,她自己曉得,為了保全婚姻,她選擇只留下杜家的種,樂樂在出生的醫院當時……就被以‘死亡’處理了。」這也是陳穎絕口不提,不讓歡樂樂知道的原因。

同母異父的雙生子——這種機率非常非常低,但確實也不是沒有。

天下無不是的父母,但小孩有什麼錯?竟……以「死亡」處理!

案母造的孽,卻讓一條無辜的小生命來承受!

「先……別告訴她。」麥元其臉色一陣白,心髒一股刺痛。

出生的父母無法選擇,但歡樂樂還是歡樂樂,她還是她……這種道理誰都懂,但是……

他的心卻是這麼痛,為她心痛,為她憤怒——氣憤難平!

「不……永遠別告訴她。不管以後還有多少人來騙她,我都會保護她,她只需要知道她姓歡,她只有一個父親叫歡向榮,這就夠了。」

陳穎沉默了會兒,決定以他的意見為主,她點了點頭。

「我和杜御經過十年已經平靜過來,所以我很難判斷現在的樂樂能夠接受多少?如果連你都承受不了……那就別讓她知道了。」

「嗯……」

「喂——麥大師!招男!」歡樂樂抬頭望向泛藍的天空時,看見樓上窗口吃飯的兩人,笑著揮手,「這麼晚才吃飯啊?我都快消化光了……可是你們干麼坐在一起?麥大師你臉色怪怪的哦——你們兩個人鬼鬼祟祟的,到底在干什麼啦?」

陳穎懶得理她,端起餐盤走人。

麥元其笑著招招手,眼眶有點濕潤,低頭把飯吃完。

好冷啊……

黑漆漆的深夜里,外面的空氣冷颼颼,村長辦公室樓上卻是一團火熱。

麥大師癱在沙發上,長腿擱在茶幾上,呈現放空的狀態。

村長一腳跨上來坐在麥大師身上,手持 面棍拍在手心上,拍得啪啪響,質問她的男人——「白天……你跟招男眉來眼去的哦……」

麥元其看她居然把他的吃飯工具拿來玩,皺了皺眉頭。

「你哪一只小眼楮看到我們眉來眼去,這只?還是這只?」他一只一只撐開她的眼皮來看。

「別小看我的小眼楮,我的視力很好。」歡樂樂拍開他的手,氣呼呼的甩頭。

麥元其拿開她手里的 面棍,兩手抱住她,把她當柔軟的抱枕抱入懷里取暖。

「我跟你說沒有,你又不相信……明天我就開除她,叫她回家吃自己,以後就不會再有這種事了。」麥大師很寵女友的,胡亂開除員工也在所不惜。

「听你在扯……」明明就知道她會幫招男說話。不過公私分明的麥大師說出這種話,听起來還滿甜的,嘻嘻嘻……

村長小臉貼著他的心跳,掩著嘴巴在偷笑。

「你以為我是你嗎?不等明天了,立刻就叫她不用來!」麥大師大動作手機抄來,立刻撥電話。

「好啦,我知道了啦。」歡樂樂趕緊拍開他的手,心髒還真的撞了一下。「畢竟啊,我跟招男以前鬧過不愉快,所以說啊……還是不要隨便開玩笑了,萬一招男當真了怎麼辦?」

「村長,你活得可真辛苦,受害人干麼還要照顧加害人的心情,那只母老虎沒有那麼脆弱,你照平常來就好了。」麥元其槌槌她的腦袋,私心里啊,他是比較保護女友,因此只好委屈陳穎了。

「母老虎是我在叫的,沒有經過我的允許,不準你叫招男母老虎,她只是一只紙老虎。」歡樂樂拉下他的手,抱在懷里,咬了一口——敢打她。

「是是是,你們是自家人,只有我這個男朋友是外人。」麥元其一手攬著她的腰,很沒勁的繼續打盹。

「嘿嘿……雖然說男朋友是外人,不過‘老公’就不是了呢……麥大師……」村長把麥大師的眼皮撐開來,她眨著一雙抽筋的小眼楮,向麥大師暗示……來吧、來吧,快求婚吧,村長這下毫無牽掛可以答應麥大師的求婚了。

「唉,你這是在戳我的痛處,我的村長女朋友過年後才三十一歲,我還要苦苦地等待四年漫長的歲月,等到老村長允許你結婚的年齡,等你又當完一任村長,那時你三十五歲了,我們才能當「自家人」,苦命啊——可憐男兒有淚不輕彈,還是當女人幸福,這種時候就可以大哭一場。村長,你要不要為我們這對苦命鴛鴦再哭一場?」

……她以後招惹誰都可以,絕對不能招惹到這個人。

村長斜眼看著唱作俱佳的麥大師……嗚,看來一場華麗的求婚場面肯定是沒有了。

再來只剩下溫馨感人的婚禮……自己想辦法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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