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家來的風流爺 第2章(1)

「小威兒還不是個男人呀!」

那一夜坐在屋頂看月,硬跟著一起來的蘇景澤笑得一臉曖昧。

「別害羞,想知道什麼問你蘇哥哥,我猜文四那個老古板是不會指點你這些事情,還是蘇哥哥教吧。」

黑暗中,向幼薇被他的輕狂羞紅了臉,惡聲惡氣罵一句無恥,仗著自己習武幾年就想要往屋下跳。

可惜,向幼薇高估了自己的功夫,所以當她一腳踩空驟然下落的時候,還是忍不住輕呼出聲,不過幸好有一雙手臂及時攬住了自己的腰,身後貼上一個硬實溫熱的男人胸膛,穩穩地落在了地上。

死里逃生,她舒口氣,驚魂未定的拍拍胸口,沒想到蘇景澤這人瞧著不正經,功夫卻這麼好,瞧著他的眼里就帶了些欽佩。

「你這小鬼,不要命了。」可還不等她放松下來,就听到摟著她腰的蘇景澤惡聲惡氣罵道。

還不是被你嚇到,這時候又來怪我!

不管他如何嚇自己,向幼薇可不害怕,這個男人從來沒有正經模樣,這樣的口氣八成也是捉弄自己裝出來的,她不以為然的掙開了蘇景澤的懷抱,卻在轉身的時候看到一雙滿是怒氣的眼眸,一時有些怔住了。

他,生氣了嗎?為什麼也是一臉驚魂未定的樣子,從來帶笑的臉上意外地寫著怒氣,就連目光都陰冷起來。

「看什麼,不知輕重!要不是我反應快接住你,現在斷手斷腳都是輕的。」鳳目一瞪,蘇景澤惡聲惡氣的斥責。

對于自己的怒氣,蘇景澤也解釋不清楚來自何處,即便眼前的孩子摔了自己,對他來說也只是個認識不久無關緊要的一般朋友,自己應該像往常一樣逗弄「他」玩笑,紓解心懷,可為什麼瞧見「他」摔下來的那一刻,心跳都要停止,只是毫不猶豫跟著跳下來抓住了「他」呢?

他一直以為自己對這孩子的好,都是那顆愛玩笑的心作祟,想看「他」生氣勃勃瞪自己的模樣;想看「他」因為自己的言語狂放,羞紅了臉頰比女女圭女圭還嬌俏的表情;想看「他」氣呼呼走在自己前面,卻又一次次回頭偷瞧自己的可愛;想看「他」的每一個表情、每一個笑臉。

也承認自己逗弄「他」的初衷是覺得有趣,可後來的自己更像是喜歡上「他」跟在自己身後的模樣,更想過「他」若是永遠跟在自己身後,那該是怎麼樣的好玩。

怎麼會這樣!自己為什麼會對一個乳臭未干的男女圭女圭興致盎然……蘇景澤被自己這個念頭嚇了一跳,臉上表情驟變,他是風流不羈,可也不至于喜歡一個男女圭女圭吧。

此刻的他心思大亂,臉上是難得緊張,所以沒注意到向幼薇從來只怒視他的眼眸,變得復雜起來,俏臉驀地通紅,慢慢涌上了幾分古怪,直到向幼薇轉身跑開,蘇景澤也沒有回過神來。

是夜,向來好眠的蘇景澤第一次輾轉反側,好不容易睡著卻在夜半夢中也能見到那張笑臉,粉女敕的櫻唇不斷閃現,引誘著他一親芳澤,就在即將吻上去的那一刻,他猛然驚醒,一頭冷汗。

也是從那一晚過後,向幼薇發現蘇景澤不再那麼愛黏著自己,卻有些躲躲閃閃的的模樣,就連戲謔的笑里都帶著幾分勉強。

這原該是松口氣,可為什麼自己心底是濃濃的失落呢,忍不住一次次主動去找他,當時的向幼薇完全陷入迷惑中,弄不清自己的心思。

只是看他的躲閃覺得不安,看到他和文大哥細細交談時的一本正經,看得轉不開目光,不能自已的嘆氣出聲,幸好,那一聲輕嘆如此輕微,在場的兩個男人都沒听到。

不過,接下來的日子就有些好笑了。

她越來越喜歡靠近蘇景澤,喜歡站在他的身邊,喜歡他把自己氣到恨不得殺人的模樣,即便是一個輕飄飄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也是難言的歡喜,這感覺是很微妙的,向幼薇卻是第一次對一個男人有這種想法,當時的她不懂,只是暗自品嘗自己的喜怒。

一日傍晚時分,忙碌的文少然來到了向幼薇的房里,看她小心翼翼穿上男兒衣衫,眼眸中有股不安,「小薇兒,這麼晚了,你換衣衫去哪里?」

「去湖上游船,有最漂亮的舞姬跳舞呢。」向幼薇忙著整理衣衫,這些衣服都是蘇景澤讓人做的,紅紅綠綠花俏得很,可穿慣了就舍不得換下來,「討厭鬼說今天帶我去看,再不過去就跳完了。」

「薇兒。」文少然的目光倏然警覺,難得嚴厲的看她,「我不準你再和他來往了,你不了解他,蘇景澤從來擅長與人靠近,你不能……」

可惜,還不等他說完,向幼薇已經急不可待地蹦跳出門,「文大哥,我回來後去找你,再不出去真的晚了。」

看她蹦蹦跳跳的期待模樣,不知是對歌舞好奇還是對那個帶她看歌舞的人,來不及阻攔的文少然深深嘆口氣,神色間涌上濃重的無奈。

坐在馬車上往湖邊趕,想到一會兒能見到蘇景澤,心里就是難掩的高興,向幼薇只覺得馬車好慢好慢,焦急的不得了。可等她興致勃勃的找到等在湖邊的小船,被家丁劃著船帶到不遠處的燈火通明、笑聲不斷的花船上,眼前的一幕卻讓她停住了輕快的腳步,愣在當場。

蘇景澤他沒有期待的坐著等自己,甚至沒有看到自己到來,只是懷中摟著衣衫單薄、神情嬌媚的舞姬調笑,他和那個女人緊緊靠在一起,不知說了什麼,惹得那舞姬掩唇偷笑,柔媚的手捶打在他胸口。

一瞬間,窒息的感覺涌上心頭,腿上傳來尖銳疼痛,呆愣著低頭一瞧,原來是指尖把自己掐痛了,花俏的薄衫都捏皺在手中。

原來,那宛如神祇的男子,也還是男人罷了。

向幼薇說不清楚當時自己心底是何等的失落,只是冷漠的打了招呼,坐在一邊,看那男人毫不避諱的與人調情,不只是憤怒,胸口的位置疼得簡直要碎掉。

所以,再等蘇景澤笑嘻嘻逗弄自己,就忍不住如同斗雞一般對他針鋒相對,直到女扮男裝的她被蘇景澤一把擁到懷里,一個輕飄飄的吻,在她尚未回神時,落在她的唇角,才覺得心底好似開了花,疼痛消散了些。

他吻了自己,帶著一股酒的香氣,雖然是蜻蜓點水的吻也讓她羞紅了臉,可她現在是個男人呀,他為什麼要這樣,難道是發現了自己的真實身分?

向幼薇想不清楚,可不等她向往常一樣發脾氣,蘇景澤就曖昧的低笑,看著身側的舞姬,「瞧瞧,我沒說錯吧,我這弟弟臉皮薄,當大哥的親一口都臉紅的要滴出血來,我兄弟可是少不更事,你今晚好好伺候啊。」

他的口氣何等輕狂,伴著舞姬嬌媚的笑,讓向幼薇覺得自己被人羞辱,如墜冰窟,原來他還是逗弄自己,一剎那只覺得渾身冰涼,人已經站起來慌張地跑出去跳上小船,頭也不回的離開。

從那日起,向幼薇再也不肯單獨見到蘇景澤,神情卻不自覺的落寞起來。

一直誤會清瘦的向幼薇是男兒身,這隱秘的女兒心思,當年的蘇景澤沒有看得分明,向幼薇也是懵懵懂懂。

只有文少然在一邊看得清楚,在向幼薇再一次忍不住思念,想要跑去蘇景澤住的客棧時,他淡淡的阻止,「薇兒,別靠近他,他並不像外表看來那麼簡單,你們不會有結果的。」

那阻止听起來毫無力道,好似文少然只是順口一提,可听在向幼薇耳中卻如被雷擊,蒼白了臉如祈求一般凝視文少然,只換來一個哀憫的眼神。

她敬愛的文大哥愛憐地撫模她的頭頂,目光如看著自己的孩子一般,「薇兒,得不到的莫去強求,就不會失望,文大哥是為你好,你還小,會忘記的。」

當晚,文少然吩咐人送她回到家里,就連蘇景澤的最後一面也沒有見到。

在家中的日子是平靜的,她卻有些懷念那恣意玩鬧的時刻,想著忘記遇到過蘇景澤,卻無計可施的讓那個男人的身影,一次次出現在自己夢中,笑語不斷、眼神邪肆,仔細一看,才發現那一雙眼眸是清亮的,幽深神秘,似笑非笑,帶著一股不羈的味道,幾乎要把別人的心魂攝入其中。

每每夢醒帶著笑醒來,卻又懊惱得厲害,不過是萍水相逢的一次,怎麼就對這個沒節操的混蛋男人上了心,她不是從來都喜歡文大哥那樣踏實的男人嗎,怎麼會……不,她沒有,那肯定只是錯覺,向幼薇這樣催眠自己,時間長了,也慢慢把所有的旖旎埋進了記憶深處。

十四歲的少女懵懵懂懂,再多的假裝勇敢也掩飾不去她內心的柔軟,也是那一次,她懂得了不能強求,然後慢慢長大了。

是不是每一段成長都那樣酸澀,即便是此刻,向幼薇還是能感到對他的那分感覺流淌在心口,不過,她現在應該可以做到視若無睹了吧,應該可以,她這樣告訴自己。

盛夏季節,河水兩岸正是繁花似錦的好時候,微風中,五彩繽紛的花朵隨風招展,垂柳也映在水里打著旋,真正讓人覺得涼爽。

七、八日的靜養,傷口剛剛有些愈合,蘇景澤就厚顏無恥的要求出行游玩,說什麼悶著不利于養病,玩得神清氣爽才舒坦。

向幼薇一點也不認同他的謬論,只是耐不住他百般詭計,加上青寧從旁勸說,就一時心軟被他騙過來。

既然已經來到這里,向幼薇也不想太過委屈自己,想來沒多少機會在行船上看到這樣的好景致,她靠近船舷一手托腮看得痴迷,唇角帶笑,異于往常的溫柔。

她看的是風景,船上的另外兩個人看的卻是她。

「蘇公子,你對我家小姐……」青寧是個鬼機靈,看蘇景澤眉眼帶笑看著自家主子眼都不眨,腦袋里的鬼主意又都冒出來。

神思被打斷,蘇景澤回眸瞥丫鬟一眼,笑意悠長,細長的手指輕敲著木桌,「青寧姑娘果真聰慧過人!」

「公子謬贊了。」得到自己想听的答案,青寧一臉喜氣洋洋,孩子一般的開心,也不知是開心自己的聰慧,還是開心發現了秘密。

說起來不是她聰明異常,而是蘇景澤做得太明顯,平日里瞧著就特別喜歡逗弄小姐,言語輕佻讓人頓覺曖昧,就連給傷口換藥也使出詭計強迫小姐親自來,兩人每每獨處,必然是一個笑顏如花,一個含嗔帶怒,讓人不起疑才難呢。

她喜歡小姐,也喜歡蘇公子,可小姐似乎不太喜歡靠近蘇公子,如果蘇公子很喜歡小姐,也讓小姐喜歡上他,呀,這是多完美的答案,自己也不用左右為難該听誰的。青寧美滋滋的想,再看看蘇景澤晶亮的目光,眨都不眨盯著向幼薇,就更加確定自己的想法。

看她笑得洋洋得意,蘇景澤失笑,果然如同向幼薇所說,這丫頭干淨的像張白紙,不許自己亂招惹,再回過頭看看站在船外的身影,眼底的情緒漫出一絲復雜,整個人陷入沉思之中。

「向幼薇」,把名字在口中細細念兩遍,便覺得異樣的感覺在心底悄悄萌生,說來兩人見面不過兩次,前後相處的時間加起來也不足兩月,怎麼就有種看到她便覺愉悅的感覺呢?

對于那次初見,他對向幼薇印象是極深刻的,因為從來沒見文四帶人密會自己,所以看到他進門後隨著一起進來的嬌俏小廝,就不自覺的留意了一番。

說來好笑,他生平自詡風流,許是當日心情沉重,竟在第一面時沒有瞧出向幼薇的女兒身,只把她當做一個俏生生的小廝,看她眉目傾城,言行舉止柔媚動人,自有一股風流姿態,還一時玩心大起捉弄一番。

待到過了幾日,文四又一次來見自己,蘇景澤卻沒有瞧見他身後的小跟班,心底難掩失落,只是他從來都是嬉笑慣了的,盡避當時心中想要追問,卻還是沒有開口。

這些年,偶爾想到那個俊美的少年,便是好些日子的念念不忘,還好,上天待他不薄,兩人竟在這樣的奇遇下再次見面。

幾乎是第一眼,他就認出了向幼薇,繼而發現她一身的素雅女裝,此刻只覺得心中釋然,倒有些輕松了,蘇景澤心知肚明以往輕狂太過,向幼薇對自己偏見頗深,不同于幾年前的那次相處,那時的小丫頭喜歡處處糾纏,現在的她卻是一次次的無視自己。

唯一不變的,是他依舊樂意與向幼薇接近,即便不說話,只是一個眼神也都覺得輕松,只可憐這位向姑娘對自己沒什麼好印象,面對自己不是冷冰冰的一張臉,就是怒容相對,什麼時候能再瞧見初見時的淺笑泱泱,便覺得值了。

船行至激流處,晃蕩得有些厲害,身子搖擺幾下,蘇景澤的沉思就被打散,再去瞧那個站著船頭的人,從來平靜無波的臉上竟然有一絲慌張,雙手緊緊抓住了船舷。

「小姐,抓緊點,我來陪你。」不等他想明白,青寧已經喊出口︰「蘇公子,我家小姐怕水,平順的船上還行,這樣搖晃她可就怕了。」

這樣一听才知道所以然,蘇景澤起身往船頭急走,卻在邁出床艙時感覺到一股危險的味道,腳下步伐略一停滯,已經瞧見岸邊垂柳下涌出十幾人,手中的飛爪索夾著冷風飛來,拉住了船篷,黑衣人一拉,船搖晃得更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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