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婦實習生 第5章(2)

「你們在聊什麼?」拿了兩杯白葡萄酒回來的曲仲衡好奇問道。

黑色手工訂制西服,將他高瘦頎長的好身材襯托得更加完美,薄薄的鏡片下,深邃的眼楮里似乎藏著一份寵溺與包容。

「哥,你們兩個站在一塊的畫面挺好看的,妹妹我就不當電燈泡啦!」曲芊柔一手抓一個,把他們推靠在一起,然後很識相的溜去一旁品嘗美食。

「喏。」曲仲衡笑著將其中一杯酒遞給于緋亞,此時兩人手臂貼手臂,距離好近,她身上的馨香,讓他不禁有些心猿意馬。

「謝謝。」于緋亞眼睫微垂,兩頰泛著紅暈地接過酒杯,順便挪開一點距離。

還好他沒听到她和小柔的對話,不然就丟死人了。

「去向長輩們敬酒吧。」他輕握她的手,領著她走向一票叔叔舅舅的聚集處。

她點點頭,隨著他的步伐往前走。

在快走到時,曲仲衡突然停下腳步,輕輕拉起她的手,在手背上落下禮貌卻又親昵的一吻,用只有她听得見的音量低喃道︰「你今天不只漂亮,還很溫順乖巧。」

「呃……」他的話加上突來的舉動,害于緋亞一陣心慌意亂,總覺得連耳朵都跟著發熱了。

「穩著點,我美麗的新娘。」他揚起迷人的笑臉,又親了她的手背一次。

她忍不住嬌瞪他一眼,他那促狹的語氣到底是想安撫她、要她沉著些,還是想撥亂她的情緒?

「舅舅、舅媽、二叔、二嬸,我和緋亞敬大家。」

曲仲衡恭敬舉杯,眼尾瞄瞄于緋亞,她才後知後覺地跟著舉起酒杯,並且嬌憨的微笑致意。

「大伙看看,我這外甥女婿多稱頭!」

于緋亞的舅舅豪爽的干杯,厚實的大掌舉起來要拍拍曲仲衡的右肩以表對他的滿意,誰知半途被外甥女給硬生生的攔截下來。

「舅舅,他右手現在不太方便,不然……你拍他左手好了。」于緋亞陪笑道。

舅舅是她的跆拳道老師,手勁那麼大,曲仲衡的手受了傷,怎麼受得了?

「哎唷,小夫妻的感情真好!讓我不由得想起和我老婆剛結婚的時候……」

舅舅轉頭看向老婆,老婆也笑望著他。

「訂婚之後不久就要結婚了吧?趁年輕快點生小孩,新郎長得這麼俊俏,小孩一定很出色。」叔叔跟著說。

于緋亞的腦海立即浮現一家三口的美滿情景,沒想太多就月兌口辯駁,「二叔,你為什麼不說是新娘美,所以小孩很可愛?」說完,她才想起她是個假新娘,曲仲衡現在一定在心里偷笑她了。

「小孩像緋亞也沒什麼不好。」曲仲衡用受傷的右手摟著她的肩,深情款款地凝視著她。「我覺得你很可愛,小孩如果像你,當然也會很可愛。」

于緋亞听得渾身酥麻,腿都發軟了。他爾雅的氣質、溫柔動人的眼神、寬厚可靠的胸膛……每一樣都那麼吸引人,使她難以月兌逃。

如果是以前,她肯定會偷偷瞪他、月復誹他,可在她不由自主的對他動了心之後,他身上就像裝了強力磁鐵,她無法抵抗的被他深深吸引,連逃離的力氣都沒有。

「才喝幾口酒就醉了?」曲仲衡低柔淺笑,讓她靠在他懷里。

兩人之間柔情密意,羨煞眾人。

「緋緋,你找到這麼好的老公、這麼好的歸宿,舅舅真替你高興。」看著外甥女長大的舅舅,眼眶泛紅的感性道。

「舅舅……」于緋亞心虛了,舅舅真心替她感到高興,她卻說謊騙了大家……

「妹妹、妹夫!」舅舅把正在四處招呼客人的于緋亞父母拉過來。「緋緋嫁了好老公,將來你們可以享清福,等著抱孫子了!我當舅舅的心里好高興,我們干一杯,來!」

他從服務生端著的托盤中抓起一瓶酒,幫每個人斟好酒,「各位,讓我們一起祝福最帥的新郎、最美的新娘,干杯!」

氣氛在舅舅的帶動下變得更加熱鬧喜氣,人人笑容滿面,喝得十分盡興。

趁眾人聊得正興起,曲仲衡牽起于緋亞的手,偷偷將她帶離婚宴大廳,來到花香彌漫的屋後花園。

「嗯,我好像有些醉了……」兩人並肩坐在小涼亭的石椅上,于緋亞用手扇扇風,酒精令她的臉頰又熱又燙,還好屋外夜風清涼,稍解了酒熱。

「拿去,擦擦手和臉會舒服點。」曲仲衡不知何時帶了一卷濕紙巾出來,撕開包裝袋後遞到她面前。

她接過後擦擦手和頸項,冰涼的觸感冷卻了皮膚的潮熱,思緒也跟著清醒幾分,她喃喃道︰「曲仲衡,就算你對我很好,我還是要先說明,報恩是有限度的,我最多陪你演到訂婚階段,可別奢望我會一直演到假結婚喔。」

這話不只說給他听,同時也說給自己听,她不能沉迷在這場游戲里,不能誤以為游戲永遠都不會結束。

「我有說要和你結婚嗎?」他看著她的側臉,語氣輕快地道。

有她在,他每天的心情都很愉快,和她結婚的話,似乎……也不錯。

「我怕你哪天神來一筆,說要加戲演到假結婚,所以我話先說在前頭,以防萬一嘛。」

「想那麼多做什麼,順其自然不好嗎?」

「什麼順……順其自然啊?」于緋亞不禁感到有些悶悶的。他們搭檔演出這出戲,欺瞞了所有人,但戲總有落幕的時候。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自自然然的走下去。」曲仲衡理所當然的回答。

「不可能!」她斷然拒絕,必須在她還有理智時,好好把話說個清楚明白。

「現在就給我答案,這個角色我要演到何時?」

她怕太入戲,忘了演員的本分,真當自己是正牌未婚妻。夢太易碎,不能不預先設定鬧鈴,等鈴聲一響,一拍兩散,各不相欠,她才不要在沒心理準備的情況下,突然被通知下場。

「到我遇見想求婚的女人為止,如何?」他若有所思的凝睇著她,像在打算什麼。

明明是她要求他給個期限,但听到他這麼說,她的心又好像被狠狠的螫了一下,酸酸痛痛的,不過她不能把這樣的感覺老實告訴他,只好故意說道︰「不行,這樣對我太沒保障了,要是你一輩子都找不到理想對象,我豈不是要陪你孤老一生?」

「那不好嗎?我們一起過一輩子也可以。」曲仲衡握住她的手,厚顏建議。

「不要。」于緋亞不客氣的打掉他的咸豬手。「有一天我會結婚生小孩,當個幸福的媽媽,才不要跟你這個可憐的老人一塊坐在公園看夕陽。這樣吧,兩年好了,兩年應該夠你找到想求婚的對象,我的青春有限,不能浪費在你身上。」她伸出手指比了個二。

「那天的發表會求婚記,在新聞的重復播放下,看過的人都知道你是我的未婚妻了,誰還敢追求你?」他的大手包住她的手指,不想看見未婚妻任期的有效期限。

「你不用擔心,觀眾很健忘的。」濕紙巾吸收了她的體熱,變得溫溫的,她的腦袋又開始昏昏沉沉了,她靠在他肩上,聲音輕軟得像在耳語,「欸,那麼多長輩真心祝福我們百年好合,日後要是知道受騙,一定很難過。」不知是酒精的作用,還是氣氛的影響,她忽然多愁善感了起來。

「你想用什麼理由來解除婚約?」曲仲衡順著她的話問道。

「就……」于緋亞想了許久,才終于想到一個好理由,「就說你太花心,我心灰意冷求去好了,這樣親戚朋友要罵也是罵你,誰教你想出這個餿主意。」

「或許……結婚是個好主意也說不定。」

他偏過臉低喃,語調魔幻魅惑,熱氣吹拂過她的肌膚,唇幾乎要吻上她的耳廓,她的心猛地一跳,一時閃了神。

「你、你說什麼?」怕他察覺她的心慌,她全身僵硬的維持靠在他肩上的動作,不敢移動分毫。

「小柔私下有沒有告訴過你,我家有個不能說的禁忌話題?」她的反應他看在眼里,不過這次沒借機逗她玩,反而換了話題。

「什麼話題?」她偷偷松了口氣,連忙追問道。

「家中子女,我排行第二、小柔第三,曾經,我們有過一個大哥。」

他的語氣帶著一份幽微的懷念,輕飄飄的掠過去,一不小心就會忽略,但是她听出了他隱藏在心底的遺憾。

「他現在……」于緋亞輕問。恐怕那位曲家大哥,才是真正左右他人生方向的重要人物。

「他很優秀,懂事又好學,以最好的成績從最好的學校畢業,我父親費心栽培,他也從不曾讓我父母親失望過。在加拿大拿到碩士學位,進入公司後做的就是我現在的職務。」曲仲衡語氣淡淡地說道。

雖然與他認識不深,但她明白,他其實是在壓抑心中翻騰的情緒。

「原以為他會順利接下父親的位置,但是三年前的一個夏日,他獨自駕駛游艇出海,當晚被發現船身翻覆,整艘船沉入海中,而我大哥不知去向,經過十幾天的搜尋,連尸體都找不到。」

她不曉得該怎麼安慰他,索性說道︰「你想哭就哭吧!我不會告訴別人的。」

她豪氣的安慰,讓他的唇角不受控制的抖了兩下,什麼哀傷的情緒都跑光了。

「男兒有淚不輕彈。」和這女人在一起,他想憂郁都不行。

「太壓抑對身體不好。」于緋亞很認真嚴肅的看著他。

「悲傷總會過去,壓抑不是我的本性。」

「對,你老是一副冷靜優雅的模樣,只有我知道,奸詐狡猾才是你的本性。」

她沒好氣地道。虧她生出了豐沛的母性,想要拍拍他的肩膀,告訴他哭個痛快不要緊的。

「還是你最了解我。」如他懂得她一般,他也毫不避諱在她面前展露真實個性。

「承認就好。」她咕噥道。

「我從小就貪玩不愛念書,常調皮搗蛋惹出一堆事讓父母收拾善後,國中一畢業就被送到美國念高中,父母來個眼不見為淨,我也因為沒人管而樂得輕松,那種隨心所欲的生活,老實說還挺適合我這個人的,我和我大哥,完全就是企業家第二代的好壞對照組。我認為就這麼自由自在下去也無所謂,直到他出了意外,小柔變成商業聯姻的犧牲品……」

「你父母在你大哥過世後,從沒將你列為接班人的考慮人選?」他原本竟是那麼不受父母重視的孩子?那這幾年來他到底用了多少心力,才達到今天的成果?

「誰敢把事業交給敗家子去揮霍敗壞?」

「但是你在短時間內成功扭轉了大家的印象。」

「我這人沒別的好處,就是疼妹妹,小柔不快樂,我就不開心。」曲仲衡溫柔的笑了笑,笑里都是對妹妹的疼愛。

她目不轉楮的看著他,電光石火間,似乎明白了一些事。

在他高傲的社會菁英表相下,有著積極掌握住家族企業的決心,而這全都是為了小柔而努力,他費盡了心思扛下所有的責任,替妹妹免去嫁給不愛的人的煩惱。

可私底下,他從來都是個愛玩鬧的家伙,對欠他恩情的她,總沒個正經。她當他是個手段高超的雙面人,殊不知,他竟是把最真實的一面對著她,在她面前,他才得以舒口氣,回到最原始的自己。

這般努力的他、為了妹妹而藏住本性的他,她看著看著,心微微泛疼起來。

她好想給他一個溫暖的擁抱,才這麼想著,她就莫名生出一股勇氣,沒給自己思考的余地,張開雙手主動抱住了他。

「不要太逞強,面對我,你想哭就哭,想笑就盡情的笑。」

因為愛護妹妹,不惜改頭換面,回國承擔責任,不顧己身安危,接連救了她兩次。在他體面卻冷漠的外表下,包裹著春風般和煦的心,雖然嘴壞,老愛調戲她、捉弄她,可是她看見這多變的男人,私底下柔軟脆弱的一面,如此兩極化的差異,吸引了她的注意,更讓她深陷在他布下的情網,想逃也逃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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