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婢養爺 第7章(2)

此時,已經離開的穆探花突然折了回來,顧行朝與如花以為她終于忍不住要反擊了,正得意時,想不到她又再次從他眼前走過,連余光都沒瞄他一下。

「還有,少爺,倉庫快裝不下了。」穆探花對著顧行朗道。

「那就再征用一個。」顧行朗的目光還是沒從卷宗上移開。

彼行朝這下火大了,用力踏著大步走到兩人身旁,一把按住彼行朗的卷宗。

「喂!你們到底有沒有在听我說話?!」

這次穆探花終于有反應了,卻是左顧右盼之後,開口問道︰「咦?少爺你有沒有听到鴨子在叫?」

想不到顧行朗此時還能慢條斯理的收起卷宗,悠然回答,「沒有,我只听到剛才好像有兩頭豬在說話,一下老子一下奴家的。」

「是我們在說話!」顧行朝想都沒想便氣急敗壞地插話。

「喔……原來如此。」忽然間,原本把他當空氣的顧行朗與穆探花,同時很有默契的轉向了顧行朝和如花,一臉「何苦承認自己是豬」的戲謔樣。

彼行朝一愣,這才知道自己被他們坑了一記,氣憤到居然笑了起來。「你們兩個……哼!在嘴皮子上果了不代表什麼,少裝模作樣了,還假裝忙呢!你們若是求求老子,老子說不定賞你們幾口飯吃。」說完,他還大力摟了摟如花的腰肢,惹得她笑得花枝亂顫,像在告訴顧行朗,你曾經追求的女子,老子正玩著呢!

彼行朗連看都懶得看如花一眼,反而轉向了穆探花。「說他豬還不信,有人那麼笨的嗎?」

穆探花很配合的聳聳肩。「對啊,自以為搶劫搶到的是黃金,誰知道搶到的只是人家不要的東西,還敢帶頭母豬來示威。」

「你們什麼意思?」顧行朝感覺自己被這兩人耍著玩,一下子氣沖腦門,什麼風度都不見了。

這時候,顧行朗才正眼看他,表情帶著憐憫。「唉,行朝,你這腦子真該修整一下了,都說得這麼明白了,你還听不懂嗎?你們顧家要布樣圖,那我們就給,不過那也只是我們的淘汰品而已。」

「少嘴硬了,我們顧家布莊的布,明明就賣得很好!」顧行朝太相信自己的手段,明明這陣子顧家布莊就打遍天下無敵手,他完全認為顧行朗只是死要面子。

他更把身旁的如花推了出來,她身上還穿著顧家的布做成的衣裳呢!有怡紅院的頭牌做號召,顧行朗如何睜眼說瞎話,說這布樣是淘汰品?

「因為本少爺正在忙,所以京城里的布莊就被你們顧家壟斷了,就算你們賣的是老太婆的裹腳布,也會有人買啊。」顧行朗終于瞄了如花一眼。

「少爺說的對,又臭又長的布啊,誰會穿在身上呢?」穆探花也瞄了如花一眼。

如花被這麼一說,突然覺得衣服頓時像爬滿了螞蟻般不自在,氣得嬌軀顫抖,縴手指向他們。「你們怎麼可以侮辱我?」

「我們不是侮辱你,是侮辱你身上的布。你知道你身上穿的是人家不要的東西嗎?」穆探花早就看如花不順眼了,如今正好教訓她一頓。

彼行朝怎會看著他帶來的人受辱,他將如花拉到身後,不屑地問道︰「顧行朗,難道你賣的布還能贏過我的?」

「唉,你若是認真經營,就應該察覺到了,現在市面上最熱門的是什麼布、什麼料,你的東西早就過時了。」顧行朗涼涼的回道。

「這……」顧行朝還真不知道,真正的經營通常是朱氏在主導,他只要照本宣科收錢就好。

彼行朗搖了搖頭,還裝模作樣的嘆口氣,用他之前的話說道︰「唉,所以我說你笨你還不信。你連自己大禍臨頭都還不曉得,若是求求本少爺,本少爺說不定會賞你幾口飯吃。」

彼行朝心頭一驚,覺得似乎有些不妙,但因自尊關系不想被他唬倒了,硬是沒把這種心情表現出來。「我……顧行朗!你以為我會相信你嗎?」

「那你就多做點布,我向你挑戰。」顧行朗表情微妙地瞅著他。「你也看到我們現在忙碌的在趕新貨吧,而且我的布還是素面的完全沒有布樣。我就用這和你打賭,我囤幾個倉庫的布,你就囤幾個倉庫,看到時誰的布賣得好,賣不好的就得承認自己在對方面前,只能當條狗!」

彼行朝皺起眉,有些怯步,但身旁的如花殷殷地看著他,又看到顧行朗那得意的樣子,甚至他身邊的婢女都在竊笑,不服輸的心情淹沒了他的理智。「好!老子就答應你!」基于對先前新布熱潮的信心,他決定賭了。

彼行朗若有深意地一笑,不再多說,施施然大踏步離去。

他這般做作讓顧行朝恨得牙癢癢的,卻又拿他沒辦法。

「好了,兩位,我們少爺要忙了,出門左轉不送。」穆探花擋在顧行朝身前,皮笑肉不笑的道。

「哼!彼行朗你等著當狗吧!」雖說訂下了這個賭約,顧行朝有些不安,但自己贏面這麼大,沒道理輸,他冷笑著撂下話後,便帶著如花離去。

瞧他自以為是的走掉,穆探花再也忍不住噗哧大笑,她來到顧行朗身邊,笑意依舊收不起來。「哈哈哈哈哈,少爺你真該去看顧行朝那張臉。以前他在府里都不說話的,怎麼我都沒發現他這麼驢啊?」

「所以他才買通外人說我不是他兄弟,現在我真的這麼覺得了。」說到那樁事,顧行朗臉色微沉。「因為我沒像他那麼蠢。」

「少爺你一定會賭贏的。」穆探花見他表情微變,也知道他想到什麼,安慰道︰「顧家交給顧行朝那頭蠢豬,很快就會倒台,所以少爺你的事,我們很快就會查清楚的。」

「你倒是有信心。」她幾乎是盲目的支持,令他覺得有點好笑,卻也有著不容忽視的暖意。

「以前顧行朝一直表現得很乖巧,但少爺明明是京城第一紈褲,老爺還是執意將家業交給少爺,就是因為顧行朝太蠹啊,我不相信你相信誰?」穆探花很認真地道。

其實那樁事他已經可以按捺住自己的脾氣,不再一想到就想沖動的做些玉石俱焚的事,但她卻是心系著他的情緒,一直想安慰他,她這番心意,切實地傳進了他心中,他如何感受不到?他定定地看著她,最後彎唇一笑,連他都沒發現自己眼眸中的溫柔及寵溺。「你倒是會說話。」

「那當然!」她自信地挑了挑眉,完全沒察覺她以為的呆頭鵝開了點竅,只不過他沒有往愛情那方向去想就是了。「少爺的生意掛的可是我的名字,我不想自己的名聲被打壞了,要有必勝的信心才行,不相信你也不行啊!」

彼行朗一時無語,最後朝她伸出手,就在穆探花以為他又想模她的臉,心頭小鹿亂撞時,他卻一把捏住了她最近長出肉越漸豐潤的頰。「看來真是不能對你太好啊。」

三個月後,時至深秋,朝廷正式向北方出兵。

今年深秋已然寒意甚濃,可見接下來必定會是個隆冬,可是現在市面上已經完全買不到棉花了,因為顧行朗準備得夠久,只有他一個人可以出貨,等于連皇室的采買都掐在他老兄高不高興賣的心情上,更別說一般百姓的需求及商家的采購,還得排在皇室後面,顧行朗現在躺著也在賺錢。

至于顧家布莊,由于他們沒有再推出新布樣,再加上那幾款布樣幾乎人人都有了,布質也不適合冬季,所以沒有人再上顧家買布,顧家布莊又回到之前那冷冷清清的模樣。

最慘的是,先前顧行朝與顧行朗打賭,囤了好幾十個倉庫的貨,現在不只一個倉庫的貨都賣不出去,先前賺的幾乎都快賠在庫存上。反觀顧行朗幾十個倉庫賣光了又囤,囤好了又賣,賺得盆滿缽滿,直教顧行朝嫉妒得牙癢癢的,卻又不敢上門叫板。

因為他不想當狗,自然不會送上門讓人羞辱。不過他也終于知道,這次算是被顧行朗狠狠地坑了。

彼行朗終于可以在這小貧區內蓋上大房子,做為新布莊的店面,後方則是一個織布廠,穆家也得已翻新重蓋,不再是沒有廚房的破房子。

坐在嶄新的屋子里,由窗戶就可以看到建設中的新布莊,顧行朗與穆探花都有種深刻的感動,他們是歷盡了多少辛苦及白眼,才走到這一步。而顧天雲心中的感慨不比這些兒孫輩少,所以他每日就是跑到新布莊監工,他要一點一滴看著自己的孫子正面擊敗顧家那自以為是的一群人,他的孫子果真沒有讓他丟臉。

屋里的顧行朗,原是在看布莊的賬本,突然間他挑了挑眉,將賬本遞給了穆探花。「你看看。」

穆探花不解的接過,直到她看到這個月的營收,居然是堂堂的五十萬兩多,這不僅打趴了顧家布莊,甚至連一些錢莊的金流都沒有這麼大。一時間,她驀然紅了眼眶。

見狀,他心頭一跳,急道︰「小木炭,我給你看這個,是要你開心的,你現在也是個富婆了。」他沒料到她的反應竟是如此,有些不舍的揉了揉她的頭。

靶受到他的關心,她更想哭了,小臉都皺了起來。「少爺,你幫我報仇了,我知道,你和顧行朝打那個賭,讓他的布賣不出去,賺的都倒賠回來,下次見到他,我還可以是笑他是狗……」因為不想自己哭的丑樣被他看到,她連忙用袖子遮住臉蛋,還別過頭去。

她以為穿越到了古代成了小貧女,父母又亡故了,根本不會有人對她好,但顧行朗真的給了她堅實的依靠和家的感覺。這世界上只有他是真心對她好的。

彼心朗目光一凝,揉著她頭的手突然一個用力,這個小木炭就到了他懷里,而他也順勢抱住了她,當做一種安慰。

「小木炭,你傻了嗎?我說過你是我的,沒有人可以欺負我的人。」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對她做出這麼親密的舉動,但他卻不覺得沒有什麼不妥。記得幾年前曾經他在酒醉時不小心抱了她,因為當時他與她是主僕,或許兩人很合拍,但契約一到,她可能就會離他而去,所以他遵循自己不吃窩邊草的原則,很快放開了她。

如今兩人關系更親近了,主僕也只是名義上的,在他撕掉契約她卻不離不棄後,他再也沒有把她當婢女看。由于曖昧日漸升華,他認定了她是他的人,所以抱她是很正常的事,甚至更深入的事,他都覺得理所當然。

她是他的人啊,這輩子她都是他的。

但他這種一廂情願的想法,穆探花並不知道,在他抱住她之後,她整個身體都僵住,連哭都忘了。

瞧她一臉呆樣,顧行朗覺得這樣的她實在太可愛了,而在他辛苦的「培養」之下,原本黑黑瘦瘦的她,如今也算是個中等小美女了,一種成就感隨即充塞了他的心頭,令他忍不住啄了下她臉上那道淡得幾乎看不到的疤痕。

她瞬間倒抽了口氣,下意識的抬起頭看他,但他恰好低著頭,兩人的唇就這樣輕輕的踫在一起,她驚得瞪大了雙眼,硬生生把臉往後挪了好幾寸。

不過他卻是意猶未盡,這意外的一吻給了他一種甜到心坎的感受,于是他本能的靠了過去,輕輕含住她的唇瓣,輾轉印上,結結實實地擷取她的甜美。

穆探花覺得頭都昏了,不管是穿越前穿越後,這都是她的初吻,而且對象還是戀慕的男人,她幾乎都不知道要怎麼呼吸了,腦子越來越暈眩,卻也無力推開他。

一吻方休,顧行朗離開了她的唇,不過仍將她抱在懷中。他以前流連花叢,卻沒有一個女子能讓他產生這種眷戀感想留在懷里,舍不得放開。

穆探花好不容易回過神來,卻見這個吃干抹淨的男人沒有任何表示,于是鼓起勇氣,滿臉通紅地囁嚅道,「少爺……你……你喜歡探花嗎?」

「喜歡。」他毫不猶豫地回道。

「真的?」她終于敢正眼看他了,雙眸中充滿了驚喜。

「真的。」顧行朗模了模她光滑的臉頰,又想低頭吻她。「就像我也喜歡爺爺一樣。」

听到爺爺這兩個字,穆探花就像被澆了一盆冷水,心涼了一半,立刻躲過他這一吻,小臉蛋兒鼓了起來。「那不一樣!」最好愛情和親情可以混在一起!

「哪里不一樣?」顧行朗納悶地回問。在他來看,他喜歡她,所以是他的人,自然也只有他可以親可以抱,這沒有一點沖突啊。

「當然不一樣啊!難道……難道少爺你也會像對探花這樣對老太爺又親又抱的?」她不依地問。

「嗯……小時候會。」他認真地想了一下。

「小時候是小時候,現在你長大了還會這樣嗎?」

想不到顧行朗這只呆頭鵝已經升級成呆頭天鵝,居然聳了聳肩說道︰「如果爺爺不反對的話,我無所謂。」

「你……」穆探花覺得自己不只是對牛彈琴,簡直是對豬彈琴,所以她方才的豆腐都被白吃了,他這白痴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感情。「哼!」她狠狠地推開他,走出門不想再理會他。

她才剛離開,顧天雲就進來了,他一臉感嘆地看著自己的孫子。

天知道他在外頭養蚊子養了好一陣子不好意思進門,結果居然大出他的意料,這孫子在感情上簡直無可救藥了,以前花那麼多銀子流連怡紅院,簡直就像把錢丟到了大海里。

「行朗,探花是個好女人,要好好把握啊!」如果有這樣的孫媳婦,他一定會很開心的。

「我知道她是個好女人。」顧行朗很認同地點了點頭,想到她時常生氣又拿他沒辦法的嬌俏模樣,他就想笑。「有誰像她那樣傻,會無條件的支持一個差點扶不起的阿斗呢?」

「你知道就好。」顧天雲以為孫子想通了,欣慰地一笑。「所以以後如果你和她成親生子……」

「我和她成親生子?」顧行朗顯然完全沒想過這件事,甚至覺得很可笑地笑了起來。「爺爺你想太多了吧。」

「沒想和她成親生子,你抱她親她做什麼?」顧天雲臉一板,這個孫子到底在想什麼?

「我以前混花街,也是又親又抱,真要每個都娶,我都能開間怡紅院了。」顧行朗攤了攤手。

「你……哼!不學無術、不學無術!你難道搞不清楚自己喜不喜歡探花嗎?」

彼天雲慍怒地想著,以前他真該管管孫子上妓院的事,他根本把流連花叢與真心相愛混淆在一起了。

「我喜歡她,就像喜歡爺爺一樣。」顧行朗理所當然地道︰「怎麼爺爺也這麼說,難道爺爺真的想要我也抱你親你?那來吧。」說完,他對著爺爺張開雙臂。

彼天雲語聲一窒,差點沒噴出一口老血。「你……你真是根木頭,柴到沒藥救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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