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妻 第8章(1)

白卿卿不知自己昏睡了多久,當她從黑暗中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個陌生的地方。

這里有桌有椅,有門有窗,粗略打量周圍一圈,發現這里的環境看起來非常講究。

這是什麼地方?

她這是怎麼了?

她渾身上下每一個地方都痛,最讓她意外的是,整個右手腕完全使不上力。

她試著動了幾下,最後得了一個她完全不想面對的結論,她的右手腕似乎有骨折的跡象。

「姑娘,你終于醒了?」

一道好听的年輕嗓音突然在耳邊響起。

白卿卿猛然回神,順著聲音一看,差一點就尖叫了起來。

罷剛過于投入檢查傷勢,她根本沒注意偌大的房間中居然還坐了一個人。

包確切來說,坐在她不遠處的,是一個年輕俊美的男人。

當然,這都不足以讓白卿卿尖叫。

真正讓她不敢相信的是,那個年輕俊美的男人她認識,而且就算對方化成了灰,她都不會忘記他的長相。

趙御庭——

大燕國的鳳陽王,她以前的未婚夫,上一世她含冤自殺之後,此人便被賜了封地,趕出京城。

現在,他怎麼會出現在這里?

難道說,她現在所身處的地方是他的王府?

如果她沒記錯,趙御庭當年被賜予的封地叫鳳陽,而鳳陽距京城卻有千里之遙。

趙御庭見她一臉驚怔地看著自己,唇邊勾出一道淺笑。他慢慢放下手中的長劍,起身走到她的床前,蛵膂道︰「姑娘,你還好吧?」

白卿卿下意識地向後躲閃了一下,神態之中有著非常明顯的抗拒和逃避。

雖然這個男人是她上一世的未婚夫,可她對他的印象並不是那麼美好。

她上一世之所以會成為趙御庭未過門的媳婦,主要原因是她的娘親和趙御庭的娘親有些親戚關系。

在她很小很小,小到根本不記事的時候,娘親時常會帶著她進宮探望表姐。

她娘親的表姐,就是趙御庭的母妃。

趙御庭比她年長一歲,當年在皇宮之中也算得上是頗有些身分的皇子。

只是他這人看上去長得人模人樣,英俊偉岸,卻生了一肚子壞水,經常趁旁人不備,偷偷欺負年紀小小的蘇若晴。

有一次,她不小心看到他因為發脾氣,將宮里的一個小太監推進湖里活活淹死,就在她轉身想逃的時候,卻被他給發現了。

當時她被嚇得不輕,哭著向他求饒,保證自己一定不會把看到的一切傳揚出去。

結果趙御庭卻告訴她,讓他相信她的保證很簡單,就是長大之後,嫁給他當媳婦,只有兩人結為夫妻,成為一家人,他才相信她不會出賣他。

雖然那時蘇若晴一點也不想答應他這個條件,可因為她年紀太小,又被趙御庭、種種的威脅嚇了個半死。

被他連威逼帶利誘,最後不得不答應他的提議。

沒多久,趙御庭便對他的母妃說,長大之後,要娶蘇大人家的閨女當媳婦。不知怎麼的,這句戲言就傳到了仁宗皇帝的耳朵里。

仁宗皇帝對內閣大學士蘇青雲非常器重,得知幼子喜歡上蘇若晴,當下便頒出聖旨,為兩個孩子訂下了這門親事。

只是蘇若晴並不想嫁給趙御庭為妻。

世人都以為趙御辰搶了弟弟的未婚妻,因此他受到多方的指責和咒罵,卻從來都沒想過,如果蘇若晴真的喜歡趙御庭,當年又怎麼會不顧世俗眼光,在趙御辰想要娶她為太子妃的時候,答應得那麼爽快。

這件事她一直都積壓在自己的心底,即使在趙御辰面前,她也不曾說過半句。如今想來,她當年要是肯將這件事告訴給趙御辰,也就不會發生後來的那場悲劇了。

說一千道一萬,趙御辰之所以會多疑,並逼得她命喪黃泉,她也要付一半的責任。

這些陳年往事過去了太久,久到她以為此生此世不會再有和趙御庭見面的一天,沒想到重生之後,她居然以這樣的形式,和這個男人再次相遇。

面對趙御庭殷切的問候,白卿卿盡可能讓自己的情緒表現得正常一些。

「這位公子,請問這是哪里?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這是距京城三百里開外的鶴雲莊,你受傷昏倒在路上,我見你還活著,便將你帶到我家來養傷。你昏睡了整整兩天,在你昏迷的時候,我已經讓大夫過來替你檢查過傷勢,除了一些擦傷之外,最嚴重的就是你的右手腕和腳踝皆有骨折的跡象。不過你放心,大夫說只要按時服藥調養,骨折的地方很快就會痊愈.」

如果不是從小就知道趙御庭有惡劣的一面,此時的白卿卿真的會把眼前這個容貌英俊,並對她綻放出一臉溫柔笑意的男人,當成是絕世無雙的翩翩貴公子來看。可惜,她太了解他,在她被迫成為他未婚妻的那些年里,他經常欺負她、捉弄她。

甚至,她還從旁人口中得知,年紀小小的九皇子經常便衣出宮,流連于煙花之地。

因為他容貌生得好,再加上出手闊綽,以至于那些煙花場所中的姑娘成群成群的往他身上撲。

听到這些消息的時候,她有的不是傷心難過,也不是嫉妒吃醋,而是對未來人生的絕望和無可奈何。

要不是趙御辰的突然出現,她想,她的人生未必會有那麼多美好的回憶。思及此,她突然很想知道趙御辰現在到底怎麼樣了。

記得臨昏迷之前,他好像受了傷才會墜馬,可到底傷勢如何,是生是死,她完全不知。

趙御庭雖然和趙御辰是親兄弟,但兄弟兩人之間的關系並不和睦,尤其當年趙御辰從趙御庭手中將蘇若晴娶走時,更是注定這兩人針鋒相對的局面。

如果她此時向趙御庭詢問趙御辰的下落,不但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反而還會讓他對她生出防備之心。

可如果她不問,勢必會讓趙御庭生出疑慮。

他這已經被賜了封地的王爺,突然在這個時候回到京城,她不得不留個心眼,在沒搞清楚他回京的真正目的之前,切不能將自己推向危險的境地。

所以思來想去,白卿卿故意露出焦急的神態,「請問公子,你發現我的時候,有沒有看到我的同伴?」

他搖了搖頭,「我只看到了你一人。」

「是嗎?」雖然答案早在預料之中,白卿卿的心中還是擔憂和失望,也不知道御辰究竟有沒有月兌離危險?

見趙御庭正目光灼灼地看著自己,她才又開口道︰「多謝公子的救命之恩,不知這位公子如何稱呼?」

趙御庭微微一笑,「我在家里排行第九,姑娘叫我九公子便可。」

白卿卿一臉恭敬有禮地對趙御庭道︰「這兩日給九公子添了不少麻煩,日後若有機會,小女子必定傾力報答。」說著,掀開被子就要起身,卻被對方給攔了下來。

「姑娘,你這是要去哪里?」

白卿卿道︰「我兩日未歸,家人必會擔心。」

言下之意就是她要離開這里,一刻也不想多留。

「可是你現在還受著傷,行動不便,我既然救下你,自然不會眼睜睜看著你再涉險。如果你想走,等身上的傷養得差不多了,我自然不會繼續留人。」

趙御庭這話說得雖然婉轉客氣,但態度卻是強硬。

以白卿卿對他的了解,執意忤逆他的意思,不會有半點好處。

就算她此刻心急火燎的想要知道趙御辰和明昊等人的安危,也絕對不能在他面前表現出一分一毫,這樣一想,心底便生出一計。

「既然九公子如此為我著想,我自然不好拂了九公子的好意。不過,我因為受傷被迫留宿在外,家里人肯定會為我的安危憂心,不知公子可否容我寫封書信向家人報一下平安?」

趙御庭聞言之後微微一笑,「當然!」說著,便吩咐門外的婢女準備筆墨紙硯。

當小丫頭將筆墨送來之後,白卿卿才發覺困擾,因為她的右手受了傷,別說寫字,就連毛筆都拿不起來。

最讓她憤恨的就是,趙御庭明明知道她右手受了傷,居然還裝無事的讓人將筆墨送來,這不是明擺著要看她出丑嗎?

「姑娘,你不是說要寫信給家人報平安嗎?」

白卿卿在心底翻了一個大白眼,一臉懊惱地道︰「我的右手受了傷,怕是提不起筆。」

「如果姑娘不介意,我可以替你寫這封信。」

「那真是太謝謝了。」

說著,白卿卿將筆遞了過去。

趙御庭看著眼前的毛筆,眉頭一皺,「姑娘,你怎麼知道我是左撇子?」

「呃……」白卿卿這才發現,她遞筆的方向,可不就是趙御庭的左手邊嗎?

蘇若晴知道他擅用左手寫字,可白卿卿和他是完全不相熟的兩個陌生人,她這個舉動,不是明擺著在告訴對方,她對他的習慣十分了解嗎?

想到這里,她後背突然滲出一層薄薄的冷汗,都怪她一時大意,竟忘了自己此時的身分。

面對趙御庭咄咄逼人的目光,她急中生智道︰「我剛剛看到九公子左手拿劍,掌心有繭,便私下猜測,九公子平日里定是習慣用左手寫字、練劍,所以一時自作聰明,才將毛筆遞到了你的左手邊。」

這個解釋雖然拙劣,卻也不是無理可循。

就算趙御庭心底仍存有懷疑,可表面上也接受了她的回答。

他不動聲色的笑了笑,語帶贊賞道︰「沒想到姑娘年紀不大,觀察力倒是敏銳得很。不知姑娘姓啥名誰,將要寫信給何人接收?」

「小女子姓白名卿卿,是京城一品大員秦子正的門客,他和我師父是舊識,此番進京,是奉師命前來探望秦相爺的。」

她故意搬出秦子正而非趙御辰,就是不想過度引起對方懷疑。

只要趙御辰還活著,一旦她把信送到丞相府,秦子正必會想盡辦法將她還活著的消息告訴他。

「噢?你竟認得朝中的秦相爺?」

「是,秦相爺算得上是我的一個長輩。」她答得很模糊。「既然你認得秦相爺,我想這封信就沒必要寫了,因為再過兩日,我正好要進京去拜見他,到時候咱們可以同路而行。」

說來說去,他就是不想替她寫這封平安信。

白卿卿見他理由找得如此充分,也不好過多勉強。

反正只要再等兩日就可以名正言順的回到京城,她也可以趁這個時候好好調養身上的傷勢。

至于趙御庭,她只要泰然處之,盡量不去招惹就好了。

就在白卿卿被困在城外不得月兌身的時候,已經回到京城的趙御辰則派人四處尋找她的下落。

那晚剌客的伏擊,讓他們一行人馬受到了不小的損失。

暗中跟隨他的四個暗衛一死三傷,明昊在保護他們離開的時候身上中劍,就連趙御辰自己也被剌客射來的利箭傷到了肩胛骨。

幸虧關鍵時刻明昊放出的煙霧彈將駐守在附近的朝廷軍隊引了過來,趙御辰等人才能在萬幸之中撿回性命。

可惜得救之後,他並沒有找到白卿卿的下落。

她整個人就好像突然從人世間蒸發了一樣,即使他數次派人去出事地點尋找她的下落,也始終沒尋到關于她的半點音訊。

秦子正得知此事後,第一個跑到趙御辰面前詳問事情的經過。

得知白卿卿在這起事件之中離奇失蹤,他心底隱隱生出幾分不祥之感,「不瞞七爺,那天您帶著卿卿前腳剛剛離開普陀寺,慧淨便掐手給你們兩人測了一卦。」

「噢?慧淨大師怎麼說?」

「慧淨只說了四個字,凶多,吉少!」

這四個字頓時讓趙御辰的心沉至谷底,凶多吉少?難道說,他和晴兒,還要在老天爺的捉弄之下再次分別?

想到這個結果,他只覺得自己的一顆心頓時被撕成了千萬片,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七爺,您莫要心急,依老臣之見,卿卿那丫頭生了一臉福相,而且她聰明伶俐,懂得審時度勢,自己又是個醫術高明的大夫。既然事發地點並沒有搜尋到她的蹤跡,也許她是被什麼人給救了。您再耐心稍等幾日,說不定過幾天她就會自己回來了。」

秦子正這番話是在勸趙御辰,同時也是在勸慰他自己。

事實上,他心中也是沒底,畢竟白卿卿只是一個弱質女流,若真在途中遇到了什麼不好惹的人物,結果可不就是凶多吉少嗎?

趙御辰知道秦子正是在寬慰自己,不過,他也明白現在不是沖動的時候。

在沒確定晴兒有危險之前,他必須保持冷靜,暗中派人去尋找她的下落。這次他和晴兒突遇剌客伏擊,擺明了有人想要趁機奪他性命。

究竟是誰這麼迫不及待想要讓他死?只要稍加推算,不難猜出背後始作俑者的真正身分。

秦子正離開之後,接二連三又有不少朝中大臣進宮探望關心。

其中最讓趙御辰反感的,就是柳香怡。

名義上,這女人是他當年答應迎進門的,可當初迎她進門的時候他曾有言在先,想要愛情,他給不起,他唯一能給她的,只是貴妃的身分,太妃的地位,除此之外,她別想從他身上得到一分一毫的夫妻之情。

沒想到事隔多年,這女人已經把她該守的本分忘得一干二淨。

上次她故意設計白卿卿穿蘇若晴的衣裳想要引他發怒那件事,他已經不準備和她計較了,沒想到經過那次警告,她不但沒有學乖,反而還變本加厲,鬧出了一場疫情。

雖然他現在還沒掌握證據,不過柳香怡在那場事件中所扮演的角色,肯定不小就是了。

心情很差的趙御辰自然不會給柳香怡好臉色,一句「我心情不好,有什麼事日後再議」,便非常不客氣地將對方給打發走了。

白卿卿無故失蹤,除了趙御辰和秦子正外,最傷心難過的就數小皇帝趙睿了。他怎麼也沒想到,幾天前,溫柔和藹的白姐姐還在宮里陪他聊天說話,哄他吃藥睡覺,結果幾天之後,白姐姐突然失蹤,生死不明。

這可真把他急壞了,這些天只要一下早朝,他就跟在父皇的後不厭其煩的詢問尋找白姐姐的事情究竟有沒有進展。「父皇,白姐姐真的不會有危險嗎?」

「不會!」

「那……白姐姐什麼時候才會回宮來陪我?」

「很快就會回來。」

「父皇,如果白姐姐回來,你能娶她進門,讓她做我的母後嗎?」

這句話把趙御辰給問愣了。

雖然他知道自己的兒子對白卿卿頗有好感,卻沒想到,在兒子心中,早就將白卿卿當成娘來看了。

忍不住在兒子的頭上輕輕模了一把,他難得對兒子露出和顏悅色的笑容,「睿兒想讓白姐姐做你的母後?」

趙睿認真地點頭,「是啊,白姐姐人這麼好,又很疼我,父皇如今還這麼年輕,所以我覺得,如果有朝一日父皇再娶妻,不如就娶白姐姐,讓她來做我的母後。」

趙御辰笑著點點頭,「好,如果父皇能夠找回你的白姐姐,就將她娶進門,給睿兒當母後。」

小皇帝得了父皇的保證,原本糾結的心情也放松下來。

直到親眼看到兒子睡著了,趙御辰才踏出鳴和宮,吩咐明昊去聯絡布置在宮中的眼線,讓他們暗中調查,到底是誰泄露了他和白卿卿去普陀寺的行蹤,引來那些剌客的圍殺。

他要讓所有得罪他的人知道,惹上他趙御辰的結果只有一個,那就是死無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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