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龍曲 第5章(2)

廳里的伏向陽唇角微微抽動,不耐地決定掩上大廳門扇,省得外頭一群小麻雀喳呼不停,吵得他耳朵不得閑。

他回到七王兄跟前,動手調合桌上藥篋里那些他從東邊帶來的瓶瓶罐罐。

輕瞥一眼還按著肚子忍笑忍到快飆淚的伏懷風,伏向陽只是悶聲問了句︰「七哥,你家夫人那張嘴倒是很敢說啊。」

「麗兒個性純真,話向來說得直接,純屬無心。」

伏懷風生平第一次听到弟弟的出眾容貌被人嫌棄,看來是不用擔心十一弟太俊會迷去她的心,可放心替他們好好引薦一下了。

「她不知道我這趟來也要順道替她醫手傷嗎?敢嫌我陰沉?哼哼。」

「別氣,她可是稱贊你名字好呢。」伏懷風慢慢斂了笑聲。「不過,我倒是忘了提醒她,你長年練笛也習武,音感和耳力都極好。我讓她下次擱在心底想想就好,別把話說出來。」

「算了,看在是她讓你改變主意願意醫好雙眼的份上,我就饒她這一次。就這一次。」

伏向陽哼聲,撇了撇唇。「不過我得提醒七哥一句。十日內,在讓毒完全排除體外前最好與夫人分房,以免有殘毒誤傷到她。」

「那不是問題。」笑容淡去,伏懷風答得十分郁悶。「……我從沒跟她同房。」

「……呃,七哥不是只傷到眼楮而已?可你身上中的毒應和我是一樣的,按理不會傷到——」

驀然住口,伏向陽看著伏懷風遺憾懊惱的表情,難得失去冷淡,訝然驚道︰「我真不知道你素有隱疾,怎麼不早說!難道你年紀輕輕就……那我再奉送一些滋補強壯的回春妙藥——」

「不用。我好得很。」就知道這家伙多嘴沒好話。伏懷風狠狠地打斷弟弟的大發善心,沒好氣地提醒他︰「海寧王,你不早點辦完正事回去領北路軍,還在這里嗦什麼!」

「行!到時就別說我不念兄弟情分,沒幫你醫。」伏向陽扯扯唇,悻悻然地聳聳肩,繼續從桌上的藥罐中,幾次拿筆沾了些藥粉估算分量,一一抖進茶碗中。

「不過,七哥,你這次是下定決心了嗎?若是醫好雙眼,恐怕六哥說什麼也不肯輕易讓你推辭帝位了。」

「沒辦法,我舍不得讓麗兒落淚,更不希望她留在我身邊只是因為愧疚。」

想起他近日來最大的煩惱,伏懷風就只能無奈垂眸,旋即像是想起了什麼︰「你不說出去,誰會知道我的眼楮即將復原?我不復原,六哥就逼不得我。我管西九州已經極為吃力了,輔佐六哥還行,帝位……我沒那興致。」

「由我出面,還有什麼醫不好的?何況,我離開北八州前來,此行雖隱密,憑六哥底下耳目眾多,或許也已听說了。」

「總想得到說辭搪塞過去吧。明明他最為年長,不論治事手腕、勇謀韜略,無不是眾望所歸。庶出又如何?我們兄弟說他當得他就當得,推辭什麼!」伏懷風感嘆地閉上眼,任伏向陽在他眼皮涂上一層又一層帶著清涼感的藥液。

「他或許只想帶著他的銀槍馳騁南漠……」伏向陽想到六王兄個性固執,不免聳聳肩。「多提無用,等滅了九王再談不遲。如今十四弟已解了父王托琴仙藏匿琴中的訊息,總算知道玉璽與遺詔藏在何處,九王這安穩日子馬上就到頭了。只待六王兄尋得東西,春臨即可發兵。」

「說實在話,向陽,這段日子是辛苦你了。之前為我奔波煉藥,這陣子又牽制著東丘軍不動,倒是讓不少人誤解你罔顧兄弟情分打算隔山觀虎斗。」

「沒什麼,畢竟引起東丘入侵之事我也得負責一筆……只是連累了十四弟,折損東邊六城,我——」這輩子從不認錯的伏向陽,咬了咬唇停下話。

「雲卿……當真回不來了?」伏懷風想起那個從小時候就喜歡追在他後頭嚷嚷競琴的十四王弟,不免有些難過。

「十四弟說了,東九州失陷她責無旁貸,無顏回來,險些當場發毒誓。」

「連再見上最後一面都不成?何況她找出玉璽下落早足以將功抵過了。我從沒怪十四弟隱瞞女子身分多年,怎麼說都是至親手足;再說此次她讓九王害得極慘,我心疼都來不及,還談什麼原不原諒。更別提她已取得東丘王親口承諾停戰,也算是功勞一件,又何必固執到底,還要立誓不回?」

「唉,世人皆知,東丘入城當日,重華王便已殉死安陽城內,雲卿執意如此,今後大齊再無十四皇子。至于杭煜那人的停戰承諾究竟可不可信……如今咱們彼此手中都算是握有人質,應是穩妥不過。杭煜是個聰明人,又對十四弟極為有心,無論怎麼算,眼前大齊與東丘只差沒祭天交換血盟,還能怎麼打。既已無需顧忌十四弟之事,待我回去,便準備發兵南下,與南路西路聯軍在京師前會合。」

「還說人質!你府里藏著掖著、寶貝了三年那姑娘不是捧著要當王妃的嗎?拿來當人質,第一個不舍得的是誰啊!我看恐怕不是東丘王。」笑意藏不住。

絕世俊顏即便斜睨一眼也是萬般風情,可惜隱含殺機。「……看來七哥眼清目明,怕是不用我出手治了。」

「不不,只剩耳力還好些,其它都糊涂了。求神醫高抬貴手了。」伏懷風心驚改口。伏向陽這家伙,從來會記仇,十分小心眼,別惹他不快才是聰明人。

伏向陽哼哼兩聲,這才放下手中藥罐,最後完成藥湯,與茶水一同遞到了伏懷風面前,拉過他的手,分別將東西放在他兩掌中。

「七哥,先別管那些雜事,眼前你快復原,專心與九王的戰事要緊。左邊這藥湯喝下以後,藥效很快會發作,在將毒全逼出的這段時間,七哥身子會有一些些不好受。」

「嗯。」伏懷風才接過藥湯與茶水分別服下,端著空茶碗的手忽然停下,微微偏頭閉目。

「怎麼了,七哥?」

「有琴聲。」

皺起眉,伏向陽也跟著合上眼靜靜聆听了一會兒。「沒听過的曲子,有些刁鑽,作曲之人自命孤高不俗,這曲子不甚討喜……」怎麼有點像是某個他認識的人?

「肯定是麗兒在練琴。」伏懷風難掩喜色。「這首曲子正是——唔!」

他才毫不猶豫地喝完茶水沒過多久,俊顏驟然生變,整個人突然摔落椅上直直往前跪跌,單膝落了地,大掌壓緊喉嚨,彷佛有火狂燒。

「伏、向、陽!你這陰險家伙竟敢對我——」

片刻前,岑先麗取下了腕上的玉撥子,挑弄著撼天。

撼天琴身上頭刻有流雲乘風驚雷等圖騰,極為雅致。師傅說過,撼天是把奇特仙琴,必須由被琴選中的人,配合師傅的玉撥子彈奏才能出聲,有時甚至只有特別的人能听見這特殊琴音。

其余時候,無論別人怎麼撥弄,它就是一把不響琴。

不過,她想賭賭自己的猜測。她抿唇笑著,彈奏著她的《藤花曲》;還沒進到第二段,指尖忽然傳來劇疼,她一愣,看著食指上頭泌出的小血珠,滴在琴弦上。

她忙拿手巾擦拭琴弦,輕含著抽痛的指頭。「怎麼會這樣……是因為方才滿腦子都是阿藤的緣故,太不專心了嗎……」

瞬時瞪眼,她放下琴,撩裙便往門外沖。

「莫非是……王爺出了什麼事?!」她無視緊掩廳門硬闖進大堂里,只見堂上兩兄弟,那陰沉的伏向陽束手冷凝跪倒在地、以單手勉強撐起身子的伏懷風。

看到茶碗碎裂在地,再看他那雙眼上浮現可怕的墨綠斑痕,俊顏糾結,像正承受著激烈痛楚,她心疼地想也不想便沖到他面前,拾起他掉落地上的柺杖,抽劍回身張開臂膀大喝︰「別過來!海寧王!你竟敢毒害七王爺,他可是你親哥哥!我不會讓你再接近王爺一步!來人!快來人!有刺客——」

「麗兒!別嚷嚷、別讓人進來……向陽武藝極高,你別惹他,快取水來!」

額上滿是冷汗的伏懷風听聲辨位一把揪住她臂膀,大掌仍隱隱發顫。

「但——」她話未出口,听得旁邊重重一聲,旋即錯愕地看著伏向陽面無表情掩門落鎖,精實挺拔的身軀堵住大廳唯一出入口。

「你喚再多人來也沒用,這府里侍衛就是全上了也沒人會是我對手。或許只有七哥眼力好時還能勉強與我打個平手。嫂嫂,你拿劍的手還在發抖,又能對我如何呢?」

伏向陽忽然勾起一抹彷佛具有魔力、極為魅惑人心的璀璨笑意。

「這樣吧,你不如別跟七哥,改來跟著我吧。我對琴仙的傳人也十分有興致,你開口求我的話,要我無條件為你診治右手也行。」

「我就算雙手都殘了也不求你!」她狠瞪一眼,轉身不搭理他,只是心急地蹲下拉過伏懷風的手環著自己的腰,將細劍讓他握住。「撐得住的話咱們就硬闖!」

海寧王輕笑。「若說是為了七哥呢?要我拿解藥救他,你也不願開口求我嗎?」

正拚命架起伏懷風高大身軀的岑先麗突然停下了動作。

「假使你要救他早就救了,用不著同我談條件!我不認為自己有那分量改變王爺心意,所以你現在必定是在騙我。我就是與他一起死也不會信你半句!」

伏向陽訝然點點頭。「原來七嫂不傻嘛,果然直言敢說,而且對七哥一心一意……七哥有這樣率真的嫂子也無妨,好吧,我姑且認你了。」

「別听他胡扯,麗兒,快,水——」接過水,伏懷風立刻大口猛灌,一杯不夠,又連續要了數杯,最後才以衣袖抹去唇邊水漬。

「我沒中毒,只是這個愛記恨的家伙……在給我的解藥里摻了些嗆辣的鬼椒粉。」伏懷風氣惱咬牙。也不過就是調侃他一句,竟連自己的親哥哥也不放過……

那張傳說中的俊顏,再次展露一道迷倒眾生的美艷微笑,搖搖手上另外的藥包。

「這藥每日得煎一帖。記住,請務必連服九天——還有九次。」

半個月後,窗明幾淨的廂房里,德昌王坐在內室榻上,靜靜任身旁人兒動作。

不知道她在忙些什麼,在一陣窸窸窣窣的混亂磨擦、凌亂細聲結束之後,她才靠近他,身上猶帶著奇妙的香氣……有點像是祭袓用的金香味兒。

伏懷風不免滿心納悶,卻沒多問。

「像是許久沒見到你了呢,麗兒。」他輕笑,感覺她落坐他身側。

「阿藤這段日子一定閑得發慌了吧?」

「不,你每日從琴房彈的曲子,我都听見了。雖然琴音柔緩,但仍十分動听,尤其其中還有……我給你的曲子。不過與第一天的琴音不同,換了把琴,原來的那琴是……」

「沒什麼,能讓你多少解悶就好。」她唇角微微揚起。阿藤竟能听見……

丙然是如她所想之人。雖然她隱瞞的事用處不大,不過她早晚會告訴他,她所擁有的秘密……只要他別以為她是信口開河就好。

「你的眼皮外面……跟前些天完全不一樣呢。」岑先麗拉回思緒,專心地緩緩解開伏懷風覆眼的紗布,「那些看來可怕的綠色毒斑全都消失了。」

海寧王一早就動身回封邑,要她負責幫忙替阿藤解開紗布。

她坐在床沿,美眸瞬也不瞬地仔細打量他眼皮眼角,確認沒殘留任何中毒痕跡,不免放心地吁口氣站起身,偷偷撇開頭無聲抹去淚花,難掩喜悅笑意,說道︰「海寧王果然是個了不得的名醫。人好,醫術又高明。」

他無奈地搖搖頭。「他醫術精湛眾所皆知。他是當今天下人景仰的三賢達之中、神醫百里行唯一的嫡傳弟子。但若要說他——人好,這世上恐怕只有耿直過頭的十四弟和你這個傻丫頭會被他輕易蒙騙。」

伏懷風試著睜眼,霎時住了口。他雙眼足足讓紗布纏了十五天不曾張開,才一掀眼皮,那桌上大紅雙燭微火殘光便讓他有些受不住地又合上眼楮。

「麗兒,你沒見我這幾日還遭他惡整嗎?他那人向來恩仇倍還,若惹他一次,他會回敬個十次百次——」他邊嘆氣,試圖再張眸。

這回猛然瞠直,像是飽受驚嚇。

「怎麼了?」岑先麗連忙俯,彷佛又听到他倏地再抽息一聲。

「我的眼楮——」伏懷風眨了眼、再眨,眨了第三次後,確定他沒看走眼,震驚喃喃自語道︰「這……是怎麼回事?」

「還看不見對嗎?別擔心,海寧王仔細吩咐過,毒雖退去,但仍要等上半年才能清楚看見東西,至于能不能完全恢復到以前的清明,還得再觀察。」

「半年?半年!」他錯愕瞪眼。明明他已完全復原了,現在眼力好得很,能清楚看見前方的她動手除下面紗,極為認真地忙著擺弄桌上奇怪的東西——

四只銀盤內有整只雞、鴨、魚和一顆大豬頭,一壺酒三個金杯,小香爐里插著香,甚至、甚至他還看到她——

除了右手依舊纏著厚重紗布外,她麗頰滿是靦腆羞怯,只穿一件險些遮不住曼妙身段的碧綠兜衣,外披雪紗薄衣與素紗百褶銀花裙,就這樣貼近他身側。

听那回話的悅耳美聲,是她!精致眉眼櫻唇挺鼻無一不超乎他想像的甜美,然而他還來不及欣喜總算能如願看清她,卻驚訝得連聲音都抖了。

「麗兒,你方才說的是……我要半年才能視物?向陽這麼交代?」

她瞧他竟難得失去從容,忍不住伸出藕臂攬過他肩頭,疼惜告訴他︰「對,半年。到你康復以前,我是你的眼楮,什麼都不會變。阿藤,你忍耐半年就好。海寧王也幫我右手重新施針上藥,嚴令半年內不準彈琴。時日不長,咱們一起撐過去。」

她這一攬,讓他俊顏直勾勾對準她胸前豐盈密貼上去。

嬌軀幽香讓他下月復陡然繃緊,驚訝自己竟像未經人事、血氣方剛的小伙子似的幾乎失控驟起沖動,一時長身微震。

「麗、麗兒,我好像有種錯覺,你似乎……穿得很單薄。」薄到透光了。

銳眸急忙往四周雷霆掃射,確認房里每道門扉每扇窗都牢實關著,沒別人能見著她這模樣才安心……倏地,心火驟昇。

難道她一直以來都是以這麼誘人的姿態在府里出入?該死!

「沒、沒的事,我其實穿了件新衣裳,都嫌太熱了呢。」以為與他太近才讓他懷疑,她連忙放開他,退到一旁,不安地撫弄著自己有些發冷的臂膀。

岑先麗突然想起了什麼,在他眼前一寸之處猛揮小手,見他沒有絲毫反應,這才安心地吁了口氣。他看不見,是她多心。

可伏懷風其實是震驚到完全呆滯——她竟對他撒謊!

「麗兒,不許騙我。」無法冷靜。他咬牙決定姑且裝盲,看她想玩什麼把戲!

「我、我沒有。」她猶豫咬著唇,忽然從腰後抽出一本書與一把羽扇。

書在她左手中,卻拿離得極遠,右手羽扇一打開,她深吸了一口氣,而後像是從容就義般,猛然展開頁面讀了一頁,隨即激動地倉皇掩上,等待呼吸平抑後再讀。翻頁,屏息,掩上;翻頁,屏息,掩上……

伏懷風看著她轉瞬小臉著火爆紅,狂猛烈焰一路竄燒到耳根後,便連她頸下胸前一片白皙飽滿的玉肌也暈染上大月淡淡櫻緋,美得讓他險些瘋狂失控。

他垂眸合眼,試圖要從這片混亂中理出些頭緒,瞬間再睜眼,確認不是自己發瘋作春夢。「麗兒、你現在……正忙什麼?」

「我……在練習能幫你盡早復原的功課。是海寧王出發前特別叮囑要做的。」

注意到他仍盯著她,她又朝他揮揮手,見他依然不動才寬下心;而後她低頭拉扯衣裳,似乎也明白自己身上布料有點兒少,試圖遮掩。

「新衣裳也是王爺所贈。」

就見她拿離書本卻不時偷瞄幾眼,快速撇開頭,然後扭扭捏捏蓮步輕移,停佇他前方舞起扇,柳腰款擺,忽然皺眉停頓,又偷看秘笈一眼,再次擺動轉圈同時煽情撩裙,微微傾身媚惑一笑,雙手伸長正要探上他胸膛時,又停下困惑地翻翻書。

而後,她邊搖頭邊退開,不斷重復一面妖嬈款擺舞動、一面向他走近的奇怪舉止。

他暗自打量她手中拿著的書,封面上寫了一行小字——禁宮秘術四十九招。

伏懷風腦中轟然一炸!總算弄懂這傻丫頭似乎正在練習——引誘他!

可她不是以為他還眼盲,練這個給他看是要做什麼?

「你……在我閉居祛毒的這半個月來,到底都听那伏向陽扯了什麼鬼?」聲音狂顫。

為了避免身上毒素清除時沾染到他人,他刻意在內院中多隔離幾天,所有他接觸過的衣物每日得燒毀,連一般僕從都不許隨意接近他了,自然更無暇陪伴她,而該死的十一弟竟找上她進讒言……

「向陽他說話不能盡信!他性格乖僻惡劣——」所有話語全梗在喉間,只因她一臉泫然欲泣地轉向他。

沒料到伏懷風突然勃然大怒,岑先麗委屈地照實招認︰「海寧王擔心你傷勢,好心告訴我你眼楮沒法子那麼快康復,就拿來這本秘笈,說是大齊內宮中流傳的秘術祈福舞,要我每日早晚在你面前祭天虔誠地跳。

他對伏家祖宗八代立誓拍胸保證不出半年你雙眼一定會好,還有中毒以外……身上那個不能說出口的隱疾也能完全治癒。」

所以就算這身奇特的巫女衣裝再單薄羞人,她也毫不遲疑地為他換上。

「隱——混帳!誰有隱疾來著?!」忽然想到王弟臨行前,在他耳邊留下的神秘笑語︰「王弟送了一份新婚賀禮呢,王兄可別太感激涕零啊。」

他就知道那家伙會客套送禮,肯定有鬼!

「阿藤,沒關系,你堅持說沒有就沒有;放心,府里內外大家都會說沒有……」

俊顏抽搐,大氣猛吸,指掌握拳,恨不得開扁。「府、里、內、外?」

難怪這半個月來每日一次為他送東西來的小廝個個都說同樣的話,什麼「別擔心,早晚會好」,那滿懷同情的口吻沉重得讓他險些以為他雙眼復明無望,搞半天是伏向陽在府里造謠生事——居然讓大伙以為、以為他……該殺!

「阿藤,是我對不住你,明明在你身邊那麼久,可連你哪里犯疼出毛病都沒注意到,還敢厚顏自稱是你的眼楮、你的知己,竟連你久未謀面的弟弟都比不上,實在太過失職了。」

她自責低泣,雙肩抖動,旋即突然收了淚,抿唇仰頭朝天收拳握緊。「不過這回定能扳回顏面,現在雖然跳得還不夠熟練,但多練習幾次一定會成功。」

「但我的眼楮其實不用——」他話未完,就見她突然甩了書、氣勢洶洶朝他沖來猛一撲,不容反抗地將他按倒榻上,嬌軟豐盈的馨香身子主動覆住他身軀。

「這里還加注舞蹈最後得疊在患者身上跳才會有效果,我之前太過膽怯不敢做,可為了你的性命,也顧不得什麼禮教規範了。你不說我不說,你的高潔名聲仍在!放心,這祈福舞蹈舞姿再艱難我也一定會練好!我動作粗魯,若打到你,你就先忍耐著點!」

「麗兒,你弄錯了!」嬌媚的她一再在他身上亂扭胡蹭,教他隱忍不了情潮熱浪。他咬牙,摟著她一翻轉,分別扯住她四處游走肆意放火的雙手,長腿一伸壓制她。「我的眼楮沒事了!」

美眸一驚,登時欣喜盈淚。「這祈福舞一次見效?奇跡!海寧王真是神醫!」

「錯!十一弟給的不是祈福秘笈!」

「不是祈福秘笈?我看挺有效的啊!」黛眉不解地打了幾褶。「不然是祈什麼的?」

「算祈雨吧。」他暗嘖一聲,只能無奈又道︰「是後妃們祈求聖恩雨露用的……還擺香案?從沒听說哪個娘娘敢擺顆豬頭給王上看,那本見鬼秘笈肯定也被向陽竄改過。」

「祈雨?」她秀睫輕輕搧了幾搧。「要祈雨,來一段禁曲龍神賦就很夠了——」

直到他啼笑皆非地再次附耳解釋此雨非彼雨,她才嚇得脹紅臉瞠目結舌呆立當場。

「麗兒……你讓他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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