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恩商賈妻 第一章 二少奶奶大駕光臨(2)

梨花房里出來了五個人,每人手上皆托著一個玉盤,盤上躺著珠簪、玉環、金墜、銀飾等物,東西送到了水玉蘭跟前擺成一排,登時她眼楮都瞧花了。

這眼前的東西件件精美別致,她沒想到這樣不起眼的地方,能有這麼好的貨色?

「這個……相公,其實我沒想挑什麼,不如今日先回去了,下次再來買……」她赧然的朝向己然坐定喝香茗的二少爺說。

雷青堂放下就口的香茗,輕瞥她問︰「這些也不滿意嗎?」

「不是不是,這些東西都極好,只是我……」她不好意思說自己阮囊羞澀啊!

他哪瞧不出她擔心什麼,輕笑一聲說︰「方才你不肯進金花珠飾,嫌那門面太氣派了,可在這里你大可放心的挑,劉老板是我的老相識,價格會算實在的,不會像那街頭小販亂開價。」他告訴她。

「是啊是啊,二爺是行家,就算我想亂開價也不敢的。」劉定東也接口,心想,原來他們去過金花珠飾了,那里賣的東西固然不錯,但與自己相比……

雖然雷青堂都這麼說了,水玉蘭臉上仍很是為難。「可是我這……」她月俸有限,不想亂花錢啊!

雷青堂見她仍猶豫,自是曉得她節儉的心思,撇嘴道︰「你挑吧,挑中的帳單劉老板會與我算的。」他本就打算送她,這才帶她過來的。

「這怎麼可以,我怎能花您的錢——」

「怎麼不可以,你是我雷青堂的妻子!」這「妻子」兩字說得特別重,讓她立時閉上嘴巴。

可不是,他連對這姓劉的東家也這樣介紹,自己能駁他的話嗎?且若再推辭下去,只會又讓他受外人笑話,算了,大不了自己挑件小東西,事後再將錢還給他便罷,至少在外人面前不會失了他的面子。

硬著頭皮將目光調向玉盤里的東西,但刻意避開玉品,是因為自己對玉石頗有眼光,曉得玉盤上的玉品不俗,價錢也不會便宜。

仔細巡視一輪後,她終于選了兩顆小小米粒大的珠子,盤算這做成耳環挺高雅的,重點是,小東西應該要不了多少錢。

「這不貴吧?」為求保險起見,她不敢馬上就打包,先試探的問向劉定東。

「不貴不貴,才這樣而已!」他比了個一後,再比五。

這是一兩五的意思,她松口氣,勉強她還負擔得起,臉上不禁帶笑了,這里賣的東西,果然實在。

「那我就要這兩顆珠子!」她決定買了。

「二少女乃女乃果然好眼光,這在外頭可是有錢買不到的,若非瞧在二爺面上,這我是不會拿出來賣的。」劉定東笑說。

她當是生意人吹噓自己的東西,只是笑笑,就當自己撿到便宜吧!

「你若覺得其他東西還可以,不妨多挑選幾件。」雷青堂喝著香茗,閑適的鼓勵她。

水玉蘭側著頭去瞧玉盤上的東西,想起了一個人。若這里的東西不貴,倒是可以多挑件給她,回去雷家時也可當個禮物。

「嗯嗯,那我就多瞧瞧了。」她起了興致,沒了方才的推托,主動又瞧中了一只金手鐲,問了價,劉定東比了個四。

四兩銀,雖貴了點,但送給四少女乃女乃的話,她會喜歡的……還有這個用銀絲線縫的小荷包也不錯。

一問,一兩銀。

「行,也要了!請問還有其他嗎?」她居然買上癮了,欲罷不能,還主動問起要別的。

劉定東馬上點頭。「您還想要買哪方面的?」

「這……有合適男子用的嗎?」

他聞言笑著瞧向了閑坐的雷二爺。

雷青堂表情有些訝異,沒想到她會想到他,還想替他挑東西?

「有有有,來人開鐵樹房!」劉定東一喊,左邊的暗門被開啟了,送了幾個玉盤出來,上頭有男子頭飾、腰飾、玉扇、印章、文房四寶等等,件件皆是精品。

她一眼瞧中了一枝狼毫筆。「我就要這個,這多少銀子?」水玉蘭喜問。

劉定東再瞧了眼雷青堂,見他嘴角隱隱含笑,這是也滿意這樣東西了。

「沒多少。」劉定東朝她比個五。

五兩啊……這麼貴……她猶豫了。

劉定東見狀,立即又說︰「這枝筆產于東北,品質上品,筆桿挺拔、毛鋒尖齊圓健,難得您喜歡,我也半賣半相送,就給您這個數字吧。」他隨即比了個三,既是要送給雷青堂的,他樂做這個好人,也趁機討好雷青堂。

她見了數字,露出笑臉。「那請將這狼毫筆包起來。」她撿了便宜,買得也爽快了。

水玉蘭這又東撿西撿買了幾件小東西才踏出劉定東的鋪子,拎著禮物,她笑開懷,內心也盤算著,今日總共花掉她二十兩左右的銀子,約莫她兩個多月的月俸,盡避心疼自己的荷包扁了一大塊去,可也買得心滿意足,最重要的是,回雷府該給大家的禮物都有了。

雷青堂見她手上拎了不少東西,主動要幫她提過去。

「這些奴婢來就好,怎能讓二少爺提,況且,這可都是奴婢自己的東西,哪好勞煩到二少爺。」她不敢讓他幫忙。

雷青堂難得笑臉,瞧上去心情不錯。「誰說這里頭沒我的東西,這其中的狼毫筆不就是要給我的嗎?」他笑問。

她眉一挑。「二少爺是不是誤會了,這枝狼毫筆奴婢是打算送四少爺的。」

他臉色一僵。「送四弟的」不是給他的「奴婢今日挑的,除了那兩顆小米粒珠子是給自己的外,其余的都是要給雷府大家的禮物,尤其那最貴的金鐲子是要給四少女乃女乃的。」她告訴他。

他听了臉龐瞬間僵了泰半。自己花了大筆銀子寵她,而她居然買的都是旁人的東西,就連那狼毫筆也不是給他的!

「你——」他氣得想罵人了。

「雷二爺,雷二爺,請留步!」一名小伙計在街上追著他們喊。

水玉蘭聞聲回頭,瞧見是劉定東的伙計,方才他還幫著替她打包東西,直拎到鋪門口才交給她自己提。

「怎麼了?是咱們落了什麼,還是少算了什麼?」她問那伙計。

伙計趕緊搖頭。「您沒落了什麼,也不是少算,是多算了,我家東主說雷二爺給的銀票數字多了,明白這是雷二爺有意打賞,但我家東主說,能做雷二爺的生意已經十分榮幸,怎好再拿雷二爺的賞銀,這錢還是請雷二爺拿回去。」伙計掏出銀票本要交給雷青堂的,但因為問話的是水玉蘭,便直接將銀票交給她,心想兩人是夫妻,銀票還給誰都是一樣的。

她接過銀票,瞧了上頭的數字,蹙了眉。「這……沒錯啊,我買的東西差不多是這個數字。」哪來的賞銀在里頭,是不是搞錯了?

「這不是您的買金,您的買金是兩百兩銀子,這只是雷二爺一成的賞銀而已。」小伙計說。

水玉蘭嚇了一大跳。「你說什麼?我買的東西不是二十兩,是兩百兩」她大驚。

「咦?咱們東主比的價您都瞧清楚才買的不是嗎?」

「難……難不成,他……他比一不是一兩,是十兩……」

「欸,沒錯啊,這是行話,好比您剛買的兩顆珠子,那可是養了十五年才得的小東珠,市價三十兩,我家東主僅算您一半價,十五兩而已。」

她听了差點厥過去,自己這兩顆小東珠居然要十五兩,那麼自己買給四少女乃女乃的就是四十兩,是她認知的十倍價錢,她青了臉,這下就算把自己全部家當繳出來,再把自己給賣了,也湊不出兩百兩……

「這銀票拿回去給你家主子,說我不想他損失太大,這些東西價值多少我清楚,這是補償他的。」雷青堂取走她手里的銀票,再交回到小伙計手中。劉定東為籠絡他,將價格都壓低許多,他不想佔人便宜,這才多給二十兩。

「可是我家東主交代——」

「做生意將本求利,賠本生意沒人做,我不會讓人白吃虧的,你這樣回去跟劉老板說,他會懂得我的意思,將來我與他生意上還有得是機會合作。」

小伙計一听就明白了,他知道雷二爺是牙商中的一把好手,經過他引介的買賣,少有不能賺大錢的,自家主子也是想趁機討好眼前的這人,盼他得了便宜,將來介紹更多好生意上門,既然這人明了主子的心意,那他就不再多說了,拿回銀票便告辭回去。

小伙計走後,水玉蘭還杵在原地不動,連他取餅她手中大包小包的東西也沒反應。

「走吧,咱們該回船上了。」他提醒她。

「二……二少爺……」她仍舊站著,臉上表情難以形容。

「怎麼了?」

「奴婢想,這些東西是不是可以……可以……」

「可以什麼?」

水玉蘭抿緊唇,久久說不出話來。她後悔至極,後悔當初沒問仔細就瞎買,這會想拿回去退貨,都說不出口,且這一退,不是又丟了二少爺的臉面,因此這退貨兩字是說不出口了,她只得咬牙道︰「這錢……兩百兩……加上您給出去的二十兩賞銀,共兩百二十兩……奴婢想……想……」

「你想將錢給我?」

「奴婢原是這樣打算的……」她快哭了。

「那現在呢?」

水玉蘭抹抹臉,厚起臉皮。「能否……能否「能否不還錢?」

「不……不是的,能否給寬些還錢的期限?」她臉皮還沒厚到想賴帳,打算今後努力工作,將每一分月俸都存下,分月還給二少爺,這一算,她至少得兩年多才還得清這筆錢了。

只是,那劉老板的鋪子看起來不怎麼樣,怎麼賣的東西很怎樣,狠狠讓她破產了。

「不行!」雷青堂拒絕。

水玉蘭一愣,眼淚己在眼眶中打轉了。以為他當初說要送她的,而今她不收要還錢,他該會多些寬容的,怎知一口就回絕了!「那……奴婢一時還不出錢來。」不是她要耍賴,是真沒錢還。

他眯眼瞧她盈盈的淚光,沒有心軟,反而帶著狠勁。「你幫四弟夫婦挑禮物時不小氣,雷府上下誰都考虎到了,可偏沒有我!你既然花得下錢買東西給他們,那我又何必替你擔憂還不出錢的事,照你所說只有那兩顆東珠是你自己要的,這樣東西的錢盡避算我的,至于其他的,你得付清!」

她張大嘴。二少爺這是氣惱自己沒買禮物給他嗎?可他們是一起出門的,這還需要她買禮物?她不能理解他在氣什麼。

「哼,若馬上還不出錢來,你得做件事還債!」

「做什……什麼事?」她可真見識到了,雷家少爺果然都是生意人,一點都不吃虧「你得要——小心!」雷青堂正要說,忽然由巷子口跑出一名穿著破爛的小泵娘,眼見她跑得急,就要撞上水玉蘭了,他立即伸臂攬過水玉蘭,免去她被撞上的危險。

水玉蘭被攬進他懷里,卻還搞不清發生什麼事,忽然听見一聲聲刺耳的尖叫,扭首去瞧後,大吃一驚,只見兩個大漢正毫不留情的將小泵娘摔在地上,還起腳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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