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食王爺 第六章 縣侯府死人了(1)

紀二嫂帶著福滿樓的大廚和伙計從後門進了開國縣侯府。

愛里的廚房早已讓出來給了酒樓眾人使用,就連後院的一小塊空地都被幾個伙計手腳俐落的架上了幾個烤爐。

紀二嫂趁著空閑時到廚房找到來幫手的舒雲喬,「我會尋個機會四處看看有沒有恩羽的身影。」

「宴會的事重要,」舒雲喬也不是沒分寸,縣侯府可不是能隨意走動的,「你分心留意就好,別因為要尋恩羽出了錯。」

「我知道。」紀二嫂拍了拍舒雲喬的手,對自己的夫君叮嚀了句,「好好照顧喬大妹子。」

「我知道。」紀念旭點了點頭。

等到夕陽西下,廚房里已滿是食物香氣,門外爐上架著烤全羊,涂上獨特的香料,散發出誘人味道。

此時忙著給府里下人上菜的紀二嫂跑進了忙得不可開交的廚房,拉著正在為烤全羊涂最後一層香料的舒雲喬。

「我瞧見了恩羽。」

舒雲喬臉上沒有太多驚訝,只是松了口氣,「她在何處?」

「就坐在席上。」

舒雲喬輕挑了下眉。

「我瞧有個小伙子對恩羽挺殷勤的,我問了一下,那小伙子說是姓蕭,也是從京城里來的。」

知道是蕭瑀,舒雲喬眼眸閃了閃,若論起關系,蕭瑀和舒恩羽兩人還是表兄妹,蕭瑀的爹是鄂親王的嫡次子,娶了嶸郡王府的大小姐。自己嫁入嶸郡王府時,蕭瑀已是個大孩子,在她生下恩羽後,鄂親王一家更是少數幾個對她與恩羽真心疼惜、沒有半點厭惡的人。

這麼多年,再相見時蕭瑀已經長成了個爽朗的少年郎,一眼便認出了她,如今知道恩羽身分,仍像小時候一樣,處處維護,她看在眼里,心頭感激。

只是念頭一轉,想到那個男人……明明是他的骨肉,但他因為恩羽一身異于常人的雪白,總沒法子對女兒熱絡……她想不明白,甚至有許多的傷感,意會到自己心情微微低落,她連忙輕搖了下頭,阻止自己再多想,只問︰「恩羽可有瞧見你?」

紀二嫂點著頭,「我特意去設宴的廳門前晃了下,發出了點聲音,讓恩羽瞧見。」

「這次實在有勞嫂子了。」

「一家人不說這個。」紀二嫂拍了拍她,「總之人是安全的,我尋個機會把人帶來給你。」

她知道舒雲喬是個明理的,絕對不會做出令人為難的事,她就是欣賞她這個淡然如水、不驚不擾的性子。

突然不遠處傳來聲響,紀二嫂看了過去,就看到縣府里的三總管帶了兩個粗壯漢子走了過來,神色不善。

「還小紅的命來!」三總管一走近就斥道。

紀二嫂的眉頭一皺,「三總管,這沒頭沒尾的,說什麼呢?」

「說什麼,就說你家伙計叫張濟的,輕薄了我們府里二姨娘房里的大丫鬟,人家一怒之下上吊死了。」

紀二嫂的臉色大變,「這之中肯定有所誤會。」

「能有什麼誤會?今日一早有人瞧見你家伙計跟小紅在湖邊說著話,小紅還哭哭啼啼,傍晚人就不見。現在人死了,肯定跟你家伙計月兌不了關系。」三總管一副不耐煩的的樣子,「今日府中有貴客到,二姨娘交代不能驚擾了貴客與縣侯,所以你們把人交出來讓我們處置便成了。」

「東家。」被三總管帶來的壯漢從廚房抓出來的張濟一臉的慌張,連忙跪著說道︰「冤枉啊!我是看那婢女哭得可憐,額頭有傷,所以才上前關心的問了幾句,但我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麼,她就被人帶走了。這是縣侯府,我不敢亂跑亂闖,也不敢跟著去瞧,回了廚房後就一直在里頭忙,沒有出去過。」

「胡說,小紅根本沒被什麼人帶走,總之現在你害得人吊死了,小紅是二姨娘房里的人,定得要個交代。」

三總管看著站在不遠處的高壯男人,認出了是福滿樓的二當家。福滿樓是雍州一帶的知名酒肆,大當家十分神秘,從未出面,都是由紀念旭這個二當家在管事。

「二當家,你也知道我們縣侯府不是隨隨便便的地方,今日前頭宴請貴客,二姨娘給了你面子不聲張,你可別敬酒不吃吃罰酒,讓事情傳到了縣侯的耳里,令縣侯不快。快快把人交出來,咱們就當沒事發生,你忙你的,回頭二姨娘說不準還能多賞點銀子給你。」

紀念旭的眉頭微皺,他對縣侯並沒有太大的好感,但是開門做生意總要以和為貴,三總管這話擺明了要大事化小,只要將人交出去,就能保住埃滿樓無事,只是……他看著跪在地上的張濟。

「二當家,我能對天發誓,我真沒做!」張濟急急忙忙的說。

這小子雖說來福滿樓沒多久時候,但為人老實、做事實誠,紀念旭肯定他不會做出逾禮之事,他微吸了口氣,「三總管,不是我不願把人交給你,只是若把人交給你,這孩子看來也沒命活了。」

三總管的臉色微變,「二當家的意思是不將人交給我?」

「若府上真有人死了,就請三總管上衙門報案,再來押人。」

小紅死了,死因肯定不單純,現在縣侯府隨意扣了外來人,應該只想要找一個替死鬼。

「今日府里有貴客到,明日自然去衙門上報。我要先將人扣下,以免讓他給跑了。」

「三總管盡避放心,人我會看著,不會讓他給跑了,你要押人,等衙門的人來了再說。」

「二當家,你現在是敬酒不吃吃罰酒?在她州城的生意看來二當家是不打算要做了?」

「三總管,」舒雲喬站了出來,對著三總管微微一禮,「不知可否帶我去瞧瞧小紅?」

「人都死了,」三總管在夜色中看了眼舒雲喬,一哼,「有何好看的?」

舒雲喬平穩的往前走了一步,站定在三總管不遠處,「三總管要我們福滿樓交人也不是不成,但總要讓我們心服口服。」

看著幾步之遙的舒雲喬,三總管先是被她的容貌給驚了一下,看那打扮像是個廚娘,但樣貌極好,甚至比縣侯府的幾個姨娘還出色,他沉下了臉,道︰「你若敢看,我便帶你去,就讓你心服口服。」

紀念旭擔憂的看了舒雲喬一眼,要攔住她的路。

舒雲喬對他輕搖了下頭,表示無妨,便跟在三總管身後。

紀念旭連忙跟上去,「我也去瞧瞧,」他交代自己的娘子,「前頭的宴會可別出錯。」

「知道了。」紀二嫂腦子靈光一閃,三總管不想讓縣侯知道,她就要鬧得人盡皆知,她才不管縣侯是否丟顏面,只管保住自己福滿樓的伙計。「你快去跟著喬大妹子,可別讓人出了事。」

小紅吊死在府里最後頭的柴房里,人已經被解了下來,身上蓋了白布。

紀念旭雖是個漢子,但看著屋內的尸體,總覺得晦氣,「大妹子,遠遠瞧一眼便好,你別進去。」

舒雲喬仿佛沒有听到他的話,徑自走進了柴房。

紀念旭見狀一嘆,也只好跟進去,關于舒雲喬曾經為了替冉伊雪洗刷冤屈而會同仵作驗尸一事,他也是知情的,但這卻是第一次見舒雲喬面對尸體。

就見她一臉沉靜的拉開了白布,仔細的端詳著。

紀念旭守在她身後幾步之遙,他一個漢子,也不怕見什麼尸體,只是看一個長得水靈的婦道人家面對尸體時波瀾不驚的沉穩模樣,總覺得有些詭異。

柴房外響起了不小的聲響,他分心的瞧了一眼,遠遠就見幾個奴才拿著提燈,身後跟著一群人,走了過來。

他眯著眼看個仔細,在那群人里認出了自己的娘子和這幾日讓人擔足了心的舒恩羽。

「喬大妹子,恩羽來了。」

舒雲喬一听,將白布重新蓋到小紅的身上,站起身,看向外頭。

就見原本趾高氣揚的三總管恭敬的帶著人跪在一旁,她跟紀念旭也立刻出去,跟著旁人一起跪下。

「怎麼回事?」縣侯瞧了一眼,臉色很難看。

三總管額上浮了冷汗,今日縣侯宴請貴客,這死了人的事著實令人晦氣,二姨娘已經交代要壓著此事並將福滿樓的人捉住,私了便算,無須上報,卻不知怎麼還是傳進了縣侯耳里,還讓人親自來了。

「二姨娘房里的大丫頭小紅,被今日過府備宴的福滿樓伙計輕薄,小紅不甘受辱,上吊死了。」

「三總管,事情還沒個定論,你可別含血噴人。」紀二嫂听了,不平的開口說道。

三總管暗暗的掃了紀二嫂一眼,這粗鄙村婦也不看情況,掂量自個兒身分,竟然肆無忌憚的出聲。

原本站在後頭的舒恩羽一看到跪在不遠處的娘親,立刻跑了過去,手一伸就將人給拉了起來。

舒雲喬無奈的輕搖頭。

舒恩羽不管,硬是將人給拉起,然後在娘親的耳際說道︰「娘,姨母說得對,這世上有報應。」

舒雲喬不解的挑了下眉。

「他……」舒恩羽看向了站在縣侯身後昂然的男人,「看不見。」

舒雲喬的眼底閃過驚訝。

「听瑀哥哥說,已經有大半年了。」舒恩羽乍听這消息也有些說不清心里的感受,雖說是自己的爹,她對他沒有感情,更沒有想要親近的心,但見他瞎了,心生同情卻又覺得他活該,總之就是兩個字——復雜。

瞎了?!舒雲喬知道後目光更是須臾不離他。

秋日的滿月掛在天際,閃著淡淡的光芒,他一身淡青衣袍,身上無一絲配飾,只在袖口和衣擺處繡著金色乘雲,當年那個好看的孩子,早長成了俊美男子,五年過去更顯挺拔,然而他看不見……莫名的情緒緊箍著舒雲喬的心,這是否能解釋他對自己的視而不見?

「而且這次他會來雍州城,是有事要辦,順便來見見縣侯的。」舒恩羽的嘴一撇,「以前總是喜歡欺負我的小泵母要嫁入縣侯府。」

老郡王側妃,也就是嚴辰天的親姨母生有一子二女,舒恩羽口中的小泵母閨名嚴邵倩,算算今年也近二十了,這婚事談得急,也該是因為才過丁憂,若再拖下去,可就不好尋親事,所以才急急定下。

「縣侯可殷勤了,為了巴結未來大舅子,還引薦了姨母,說讓姨母給他治雙眼。」

舒雲喬始終無語,看著嚴辰天微抬了下手,蕭瑀立刻上前,就見他在蕭瑀耳際低語了幾句。

蕭瑀听了搔搔頭,臉色雖有為難,但還是大步的走進柴房,經過舒雲喬面前時,還扯了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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