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凰當年是烏鴉 第七章 歲月流逝花凋零(2)

說是筵席,可太子妃跟每位太子姬妾的小桌子都上了一盤盤熱騰騰好菜,唯獨鞏棋華桌上的每一道菜都是生冷的蔬菜、未烹煮的生魚生肉,然而其他人卻都視而不見,自顧吃著自己的美食,聊著天。

太子妃神情不善的看著鞏棋華問︰「鞏才人怎麼不吃?可是看不起姐姐?」

不僅太子妃,其他太子姬妾也虎視眈眈的等著看她好戲。

「這明明……」荷芯氣得想開口。

碑棋華忍著淚水,朝她搖搖頭,要她別多話。

「那肉是生的……」忍著心酸,荷芯低聲哽咽道。

事實上在場的人全知道,但又如何?鞏棋華只能忍著委屈與不適,一口吞下令人作嘔的生肉。

見狀,太子妃調侃道︰「鞏才人吃什麼吐什麼,又何必浪費奴才們的時間烹煮食物呢。」

不意外的,宴席結束,鞏棋華一回自己的房間便肚子劇痛,滿身冷汗。

原以為災難已結束,第二天,昨夜眾人們吃不完的殘羹剩菜竟然全都往她們這里送,有些甚至發出餿味了。

「太子妃娘娘特意讓奴才們送來的,要鞏才人別浪費了,娘娘還說,這些估計有五天的分了,那麼廚房這五日便不供應鞏才人的吃食。」老太監笑容滿面的說著,隨後帶著一干小太監退了出去。

荷芯已氣到快吐血,「才人,她們欺人太甚,才人要不要去跟殿下……」

碑棋華看著窗外的雪花,神情平靜。

時間流轉,因太子妃等人明里暗里的欺負,鞏棋華在宮中過得比下人還不如。

屋外寒風陣陣,將門窗弄得嘎嘎作響,沒有暖爐炭火的室內涼颼颼的,屋漏偏逢連夜雨,有扇窗子在幾日前破損了,荷芯去跟人提了,說要派人來修,可幾日下來,這里除了主僕倆,連個人影都沒有。

此刻,外頭的冷風透過窗呼嘯吹了進來,燭光忽明忽滅,顯得屋內更冷寂。

「那些豺狼虎豹根本不是人,這樣虐待我們主僕,還將暖爐一個個拿走。」荷芯冷到得緊抱著自己,牙齒都打顫了。

「沒……沒關系。」臉色蒼白的躺臥床上,鞏棋華試著擠出微笑安撫,但她的身體早已凍僵,身上的被褥因濕氣過重而顯得冰涼。

荷芯用嘴呼氣暖手,氣憤的道︰「怎麼沒關系,才人,他們根本是以惡整我們為樂,要逼我們連容身之處都沒有,就連才人從府里帶來的御寒狐裘也被借口拿走了,這不就是真要逼死我們……」

不經意的往外一看,她眉頭一皺,怔愣道︰「奇怪?怎麼有一排燈籠往咱們這屋子來?」

聞言,鞏棋華跟著眉頭皺起。

荷芯定楮一看,「天啊,是太子爺,太子爺來了,太好了,看到咱們這里的情形,太子爺一定會派人替我們補窗子,弄來幾個暖爐。」她興奮極了,連忙跑到門口迎接。

碑棋華卻是听得心驚膽顫,她這陣子猶如一抹幽魂般在過日子,可她寧願就這麼過下去,也不希望陳嘉葆來看她。

她逼自己起身,顫抖著往門口走,卻一步比一步沉重。

「奴婢見過太子爺。」荷芯連忙屈膝一福。

滿身酒味的陳嘉探皴起濃眉,「這里怎麼這麼冷?!怎麼點的是蠟燭?來人啊……」

吆喝聲起,不一會,油燈、暖爐連送來好幾個,讓屋里燈火通明,也讓陳嘉深可以看清楚鞏棋華的容貌。

「是瘦了點,但依舊楚楚動人。」這陣子他豐腴的女人看多了,引不起他太大的「性」趣,這才想到有個擺了好久都沒踫的縴細美人,看來是來對了。他邪氣一笑,「全部給我出去。」

一群太監宮女連忙退出,而荷芯雖憂心無比,總覺得主子的神情透著害怕,但她還是被人拉了出去,房里只剩鞏棋華跟陳嘉葆。

碑棋華看到陳嘉葆眼里的婬火,下意識感到危險,陡然起身就要出房門,但陳嘉葆猛地伸手揪住她的發絲,粗暴的將她拖回床上,整個人就壓在她身上,對著她的臉猛親。

她害怕的閃躲,掙扎的要推開他,「不要!妾身……身子不舒服……不要!」

見他突然起身,她松了口氣,但很快就發現他是為了扯掉外衣,她倒抽口涼氣,在他赤果的上身貼向她時,她害怕的別開臉,用盡全身力氣推開他並逃跑。

見狀,他一把扣住她的手,粗暴的將她再度拉回床上,並一手撕裂了她的衣服,她無力掙扎,只能求饒哭叫。

屋內傳出乒乒乓乓的聲音,邇夾雜太子聲。

「夠了!你本來就是我的女人!」他一手扣住她的雙手,一手就要解開褲腰帶。

她臉色丕變,雙腿瘋狂的掙扎反抗,趁機再奔下床。

他再次粗暴地揪扯住她的長發,「還敢走!傍本太子回來!」

杵在房門外的宮女太監也不忍听,尤其是荷芯,眼眶都哭紅了卻不知所措。

「求求太子!放過棋華吧!」鞏棋華的哭求聲又傳出。

突然間,陳嘉葆痛呼一聲,接著是一連串掌耳光的啪啪聲,「該死的,你竟敢……本太子的龍根差點沒被你踢斷!痛死我了!賤人,本太子佔了你是你的福氣,你卻該死的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去死吧。」

乒乒乓乓的聲音不斷,似乎還有不明的撞擊聲。

「不要……」鞏棋華虛弱的求饒聲不斷,還不時有東西被掃落地上的劇烈聲響。

荷芯與其他官人們听得心驚膽顫,就在眾人一臉驚憂時,房內突然沒了聲音。

餅了好一會,陳嘉葆的暴怒聲揚起,「少裝死!本太子不過揍了你幾拳、踢了你幾腳,動也不動是想騙誰,來人啊!」

听到這里,荷芯連忙跌跌撞撞的推門進去,但腳步不自覺停下,她身後跟上的宮女太監也都看傻了。

房內一片狼藉,鞏棋華發絲凌亂的倒臥在地,全身衣衫被撕裂,暴露出來的肌膚布滿癖痕與傷口,幾乎成了個血人,不見完膚,一張小臉則被揍到鼻青臉腫,嘴角見血,幾乎沒一處完好。

太子下手也太狠絕了吧。荷芯眾人一時不敢動作。

陳嘉葆則赤果著上半身,僅著褲子站在一旁,見眾人傻乎乎看著,一臉暴怒的狂吼,「還不快來伺候本太子穿衣。」

幾個宮女們驀地驚醒,連忙七手八腳的替太子穿妥衣服,看也不敢再看奄奄一息的鞏棋華一眼,荷芯則僵立在一旁,不敢妄動。

「哼,這里穢氣,到太子妃那里去,快掌燈。」陳嘉媒怒甩袖子,一行人又急急的掌燈照路,轉往太子妃的寢宮而去。

「天啊……才人啊……嗚嗚嗚……您等等……奴婢先替您換上衣服,奴婢請人找太醫去……奴婢拜托人找太醫來看您……嗚嗚……」荷芯邊說邊哭,見到主子全身傷痕累累,輕輕一踫便痛得全身顫抖的樣子,忍不住痛哭出聲。

「痛……好痛……不要……不要……」

碑棋華全身都痛,神智也有些不清,她很努力的想睜開沉重發痛的眼皮,但眼窩似乎也被太子揍了,腫痛得睜不開來。

冬夜淒冷的雪花陣陣飄落,寂靜中不時傳來荷芯的哭泣聲。

那一夜,陳嘉葆辣手摧花的舉動將原就削瘦虛弱的鞏棋華給打得臥病不起,再加上太子妃等人長期拿欺侮鞏棋華當消遣娛樂,不過一年,鞏棋華形銷骨立,就像個活死人,連陳嘉探看了都會怕,最後隨便找個理由便把人趕出東宮、送回右丞相府。

奄奄一息的鞏棋華被安置在府中客房,呼吸微弱,看起來像是會一睡不起。

荷芯忍不住鼻酸的開了口,「其實才人……主子已經昏睡好多日未醒了,太子爺怕主子……怕主子走了穢氣,這才連忙把我們送回來。」

客房里,除了褚司容仍在外未歸,其他褚家人全到了。

「她是一個棄婦,怎麼可以送回來?再說了她根本也不算是褚家人。」讓鞏棋華回丞相府,第一個抗議的就是措芳瑢。

褚司廷也挺自家妹子頻頻點頭,因為鞏棋華變得又丑又瘦,一點也不吸引他。

「這里是她的娘家,不送回這里,能送去哪里?」鞏氏看著瘦得不成人形的鞏棋華,忍不住發了脾氣,甚至紅了眼楮哭出聲。

此刻,褚司容也得到消息匆匆返家,才剛到客房便听到牧氏開口。

「婆母說得不錯,我沒有意見。」牧氏看著眉頭皺起的褚臨安說。

「姐姐這麼說可就是不為家里人著想了,咱家里還有一個雲英未嫁的姑娘,收留這種名譽有損的棄婦可是會影響大姑娘的身價。」賀姨娘光想到要把成堆的醫藥補品白送給一個外人,便舍不得。

听到這;鞏氏連忙看向褚臨安,淚如雨下,「臨安啊,棋華至少是你看著長大的,母親是她唯一的親人了,可不能看她流落在外,就當母親求你。」

褚臨安看著一直沒說話的褚司容,他面無表情的盯著昏睡中的鞏棋華。

不過一年,她整個人已削瘦如紙片,她受太多的苦了。

褚司容暗自深吸了一口氣,以壓抑那股幾乎要沖破胸口的憤怒與疼痛,但在同時,似是感受到父親的目光,他緩緩的將視線移到父親身上。

褚臨安瞟了昏睡中的鞏棋華一眼,再移至褚司容臉上,示意由他作主。

這是褚司容努力近一年後,他得到的獎賞。

他替父親做了很多事,已經讓父親相信他徹底屈服,甚至讓他接觸一些私密文件、人事,更讓父親認定現在的自己絕不會為了一個女人與其交惡,所以他終于有資格要一個獎賞。

「棋華留下,其他人不許再多言,由司容處理即可。」褚臨安一臉嚴峻的丟下這句話,就回外院書房辦事。

在場的所有人都看到父子間交換眼色,也很清楚這段時間來兩人之間的變化,再從褚臨安離開前所說的話推測,已經足以說明褚司容得到父親的所有信任。

這一點,看在賀姨娘三人眼里,實在很不是滋味。

但除了他們之外,還有另一人也感到很不舒服,那就是阮芝瑤,對她來說鞏棋華是陌生人,她只知道是祖母娘家那邊的人,自己嫁進門前便成了東宮才人,這都沒什麼,問題出在褚司容身上。

他何曾用過那麼心疼不舍的眼神看過自己?她不悅的直直瞪視著他,沒想到下一刻他突然將鞏棋華打橫抱起來,那動作說有多溫柔就有多溫柔。

「你為什麼要抱她?快放下!她只是個棄婦!」阮芝瑤尖聲怒道。

褚司容冷冷的瞪著大聲怒叫的她,再一一掃過牧氏、賀姨娘母子及巧兒,這一眼便表明了,以後誰敢對這件事多嘴,就是在跟他過不去。

他的目光充滿殺氣,像是扼住每個人的呼吸似的,眾人屏息不敢多言,只除了鞏氏、牧氏跟荷芯。

荷芯雖然不懂大少爺怎麼可以先用那種嚇死人不償命的眼神看其他人,卻又能在低頭看著主子時那麼深情、那麼溫柔,但她不必也不想知道為什麼,因為主子以後有好日子過了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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