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我是毒隻果 第4章(1)

轟隆一聲響雷,近來總是淺眠的白隻被驚醒,她猛地張開雙眼坐起身,渾身被冷汗浸濕,她眨眨眼,听見窗外滂沱的雨聲,又听見不知名的細碎聲響,在漆黑的房內如同蛛網般纏繞她緊揪的心,恐懼蔓延至她的四肢百骸,她僵硬著身軀瞪向踏上肚月復的不知名物體,直到她對上那一雙在黑夜里發亮的貓瞳,她吁了一口氣,癱躺回床上。

「小壞,你三更半夜的嚇死人啊!」睨了一眼對著自己撒嬌的小壞,她低笑出聲,與小壞開心的咕嚕聲融合在雨夜里,一人一貓彼此相伴,溫馨不孤單。

寄住在嚴讀這里,大多時光都是她一人獨處,他的工作繁忙,每晚她入睡了,他都不見得回家,偶爾她晚睡遇到他,他也是帶著工作回來,待在書房里處理各式各樣的訴訟案件。

「嗯?小壞,你在玩什麼?」白隻拉回思緒,不明所以地看著小壞雙腳不知道纏繞著什麼,正想起身一探究竟,小壞喵嗚一聲,將雙腳上的物品餃在嘴邊站起身,等到白隻意會過來小壞咬的是什麼後,不由得驚呼一聲,「小壞,你要去哪里?回來!」

她掀開棉被,冷空氣襲身讓她打了一陣哆嗦,只穿著一件白色長棉T的她,顧不得赤果雙腿正因冬夜寒冷而浮起一粒粒疙瘩,只想著要快點把小壞給抓回來,于是她急起直追,一路追到了客廳。

「小壞!你這只小皮蛋,快把我的東西還給我!」

客廳燈火通明,白隻驚覺不對勁卻來不及煞住腳步,剛踏入客廳,就見小壞窩進主人懷中磨蹭,而且還把她嘴里餃著的物品直接交到主人手上。

真是……乖寶貝。她頓時覺得頭好痛,她必須做幾次深呼吸才能冷靜面對眼前的情況。

「這麼晚了還在和小壞玩?」他看向顯示著凌晨一點的電子鐘。

「被雷聲還有小壞吵醒的。」不知是因為窘迫還是地板冰涼的關系,她赤果的兩只腳丫子不斷地彼此磨蹭,而為了不將注意力放在他手中她的私人物品上頭,她只好將趣尬視線投注于自己的雙腳上。

嚴讀拎起愛貓餃給他的女性,問道︰「在追這個32C?」

「你怎麼知……」話一出口,她差點想咬掉自己的舌頭,這不是等于在向他間接承認她的Size嗎?

「小雪很愛四處炫耀你的身材。」見她這般拘謹害羞,他強忍住笑意。

小雪這個大嘴巴!

「……還我。」見他沒有要動作的意思,白隻牙一咬,主動上前奪回自己的內衣,順勢沒好氣地睨了一眼在主人懷中打呵欠的小壞。

嚴讀看著她的表情變化,心頭漾起一股暖暖的異樣感受,彷佛是沉寂已久的抨然,正輕輕敲著他緊閉已久的心門,他想起那年聖誕夜里她燙手的眼淚,還有她一身刺目又動人的紅艷,那一整夜他不著邊際地與她閑聊胡扯,直到確認她因為生氣而忘了傷心,他才總算放了心。

那時的他並不明白為何自己會這麼擔心她,直到後來他才察覺,那樣的情緒似乎叫作喜歡,而且這樣的喜歡,似乎早就萌芽了。

白隻的雙手在身後交叉,用身體擋住自己的內衣,猶豫了許久才決定開口,「昨天……唐應理打電話給我。」

听見這個名字,嚴讀原本放柔的臉部線條頓時緊繃,「然後?」

「他說希望我能夠幫他和加莉復合。」她囁嚅道。

「結果?」他表面上不動聲色,盡可能平復心底的煩躁。

「我說那是他自己的事,和我沒關系。」白隻低頭看著自己不停地在地板上畫圈圈的腳指頭。「可是他一直求我……」

「這件事好不容易終于平息一點了,你不要再蹚渾水。」嚴讀瞥了一眼她腳指頭的動作,嘴角失守,笑意帶著寵溺。

「當初,他也是一直求我……」她想起了曾經,心里瞬時劃過一道傷痛。

他沉默,明白她的掙扎。

平安夜後接連好幾天,唐應理每天都到白家大門守候著,希望能跟她好好談談,但是她不給他任何機會,毅然決然采取逃避策略。

他記得那時的她每天都是紅腫著雙眼,神情傷心樵悴。

「既然如此,當初你怎麼不對他心軟?」嚴讀的口氣多了幾分嚴厲,還有幾分他弄不清的情緒。

「因為……那個時候加莉也求我給她一個機會……」

他臉色鐵青。「那麼現在他們誰來給你一個機會?」白隻因為他為自己抱不平的語氣而怔愣住。

她曾經想過,也許當年的自己太過年輕青澀,夾在愛情與友情之中左右為難,唯一能做的只有逃避,所以她放棄了愛情,而何加莉選擇了她的愛情,接著友情也因此離她遠去,最終,她不得不接受必須兩者都失去的後果。

既然如此,她怎麼還會想要他們給自己一個機會?如果可以,她希望能夠不再踫觸這棘手的三角問題,那根本就是自找麻煩。

「當初你只是不夠愛他,你愛的是你自己,你怕自己受傷害。」嚴讀代替她回答,「現在,就算他們其中一個給你機會,你也會急著想逃,就像當初一樣,你還是只愛著自己,只願意躲在自己的蝸牛殼里。」

「嚴讀,你可不可以不要這麼冷靜的剖析我的心態?」白隻苦笑,被他犀利的言詞刺到心都微微泛疼了。「我記得有一陣子你對我非常友善……」她皺眉,迷蒙雙眼充滿不解。

「我收留了你,這樣還不夠友善?」對于她的指控他淺笑回應,但語氣里卻夾雜了幾分埋怨,像是氣惱她不曾在意過而主動放棄的美好曾經。

「不是,我的意思是……」她急著想要辯解,但不知道該怎麼說。

她依然記得失戀的時候,他曾經給予她的溫暖,那有著一片柔軟心腸的年輕男人,和眼前這個總是三字帶刺、五句帶諷的鐵石心腸是截然不同的級別,記憶中那段歲月的他,是個非常吸引她的存在。

「你多久才能回去上班?」他話鋒一轉,問著出神良久的她。

「嗯?喔……還需要一個月吧。」她喪氣地回道。

「我手邊的案子都告一段落了,接下來有三天的假。」看她打了一陣哆嗦,他將小壞抱到一旁,起身將她壓坐到沙發上,順勢拉過毛毯蓋住她一雙光果修長的美腿。

柔軟的毛毯覆上肌膚令她忍不住滿足地低嘆,她道了聲謝,將抓著內衣的雙手藏在毛毯里,再曲起雙腿。

「這三天,我帶你去找簡竹萍。」見她傭懶蹭著毛毯取暖的嬌憨模樣,嚴讀連忙撇開目光,試圖忽略心底蕩漾的情愫。

白隻以為自己听錯了,睜圓了大眼,確定的再問一次,「你說什麼?」

「這三天,我帶你去找簡竹萍。」他一字不漏地再重復一遍。「我幫你打听過了,知道該去哪里找她,你要去嗎?」

「為什麼?」她不明白為什麼他會主動說要帶她去找母親?這是她想都不曾想過的事,她一直以為只要她乖乖待在白家,母親就會來找她……

「誰要你在自己的生日宴上發了那麼大的脾氣。」嚴讀沒好氣地笑罵道,「這是姊夫的請托,但要是你不想去找她,那就算了。」

「要!我要!我要去!拜托帶我去!」深怕他反悔,白隻急得起身湊向他,緊抓著他的手臂盯著他。「明天就出發,好嗎?」她激動得手指關節泛白,在尚未得到他肯定的答覆之前,她絕對不放手。

嚴讀低頭看著她近在咫尺的晶瑩臉龐出神,渾然不在意她抓著自己手臂的力氣已經讓他微微刺痛。

不知有多久的時間,她與他,都不願再靠近彼此。

他在心底嘆息,思緒沉溺在兩人一直愈來愈遠的距離中。

她咬著唇,神情倔強,眼眶凝著淚珠始終不肯掉落,那迫切又渴望的眼神直教他心軟,時光彷佛拉回他二十三歲那年的平安夜,因隻果淚珠而悸動的那一夜。

嚴讀回過神來,嘆道︰「白隻,不要哭,好不好?我帶你去就是了。」

听到他松口應允,白隻全身的力氣彷佛瞬間被抽干了,整個人癱軟無力地坐回沙發上。「謝謝……你……」她終究還是沒听話地落下淚來。

不要哭,好不好?

她想起十七歲的平安夜,他也是這麼對她說的。

盡避淚水模糊了視線,她還是想看清楚此刻他的神情是否與當年一樣溫柔。

她眨掉了眼淚,在視線變得清晰之際,只見嚴讀閑適地坐在沙發上撫著小壞的毛,沉穩卻沉默地陪伴在她身邊。

窗外雷聲作響,白隻縮了縮身子,小壞喵嗚一聲偎進主人懷里,她盯著那只任性又幸福的白貓,吸了吸鼻子,忽然覺得當一只貓似乎也挺好的。

「怕打雷?」

她听見他這麼問。

「夜深了,該睡了。」

她的頭被壓了下來,他為她調整睡姿,任她恣意舒適地枕在他大腿上,暖和的毛毯熨著他的體溫與氣味鋪蓋而下將她籠罩,她直勾勾盯著他,但他的大掌卻從上方落下,讓她的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睡吧,你累了。」

她听見他的嘆息。

她疑惑他怎麼會知道自己累了,但他的話像是有魔力一般,當她尚在掙扎想起身之際,終究難敵連日來的疲憊勞神,任由意識無壓力地往夢鄉沉淪。

眼皮千斤重,神魂輕飄飄,白隻再也無心動腦,在他的守護下,安心入睡。

「好一朵美麗的茉莉花,好一朵美麗的茉莉花……」白隻嘴里哼著「茉莉花」,坐在副駕駛座看著窗外的藍天白雲,心情飛揚快活。

駕駛座上的嚴讀則是一路不停地使用藍芽耳機接電話、講電話、接電話再講電話。

他明明告訴她所有工作都處理好了,結果沿路仍然有著處理不完的公事,這讓她想起了記憶中的他,那個非常不懂得愛自己的男孩……

她皺起眉頭,等待他講完這通電話後,主動提議,「換我開車吧。」

嚴讀快速瞥了她一眼,搖頭拒絕。

「你一路上都在講電話,分心駕駛很危險,換我開吧。」白隻側身正視他。「到下一個休息站我們就換手。」

她說的也有道理,他不再堅持,「好吧。」

「很好,至少你比以前長進很多。」听見他答應了,白隻露出非常滿意的笑容,她雙手環胸,再次哼起了「茉莉花」,顯然沒有想要和他繼續交談的打算。

嚴讀被她的話勾起了興致。「好歹我是你的小舅,你的駕駛技術還是我陪你練出來的,什麼長進?這兩個字該是我來說才對。」他的口吻輕軟,縱使帶著質問,卻因夾帶幾分戲譫,听起來並不十分刺耳,反而有著逗弄的意味。

想起那段練習開車的日子,白隻噗哧笑出聲來,睨了他一眼。「我現在開車技術非常好,你應該要覺得驕傲。」

他挑眉。「喔?不會再愈開愈往人行道偏去嗎?」

「不相信?喏,休息站要到了,讓我帶你展開一場全新的體驗。」她指著高速公路旁的休息站路標,指示他將車開往外線道。

听著她久違的俏皮語氣,嚴讀情不自禁地將視線瞥了過去,她笑得燦爛,窗外冬陽灑落在她白皙泛紅的隻果臉蛋上,漾開一層剔透光暈。

他深吸口氣,逼自己收回視線,專注在駕駛上,直到將車停好後才問道︰「要不要休息一下,買杯熱的飲料喝?」

白隻解開安全帶,搖搖頭。「我想趕快上路,你呢?」

「听你的。」嚴讀能明白她急迫的心情,馬上下車與她換位子,等他坐上副駕駛座系上安全帶後,就見她熟練地握著方向盤打檔的模樣,有別于記憶中的青澀慌措,讓他產生了新奇與陌生的感受。「這好像是你考到駕照後我第一次坐你的車?」

她倒車打檔再回轉,將車子駛上車道,一邊從記憶里搜尋,過了一會兒才道︰「嗯,考到駕照後你根本也沒空理我了。」

她考上駕照後,兩人之間的距離不知為何愈來愈遠,遠到每次見面他不是對她冷嘲熱諷,便是面無表情又惜字如金,那時她不懂,也不知道該怎麼做才能再拉近彼此之間的距離,所以每次遇到必須踫面的場合,她總是能躲就躲,盡量不讓自己單獨面對帶刺的他。

思緒至此,白隻不禁喟嘆,沒再听見他回話,她也明白他不打算繼續這個話題。

「嚴讀,你補眠一下吧。」她心底明白,直至今日都還為公事忙得不可開交的他,昨晚想必也沒什麼睡。

「我睡不著。」他調侃道。

听出他的弦外之音,白隻沒好氣的嗔他一眼。「拜托,你就睡吧,我的技術再怎麼差,還是能夠把你安全載到目的地的,不然這樣好了,下了交流道我再叫你。」

嚴讀沉默半晌後,淡淡地應了一聲,「好。」

見他將座椅調整成半躺,確定他真的閉目養神後,她嘴角微翹,低喃道︰「很好,你總算不再像以前一樣了。要多愛自己一些,真不知道你到底都在逞強些什麼……」

嚴讀閉起的眼睫微微顫動,听著她熟悉的碎隱,記憶里的溫暖被勾引出來,那些關于她的,也關于他的,以及他們的。

這句話讓他憶及初次的動心似乎是在更早更早之前,在她十七歲平安夜前的某個節日……

車子平穩地往前行駛,本以為精神還算不錯的嚴讀在思緒沉入回憶後一點一滴失去意識,最終墜入無盡黑暗,沉沉睡去。

母親節,是白隻最不願意面對的煎熬曰子。

她不喜歡這個節日,盡避嚴薇待她像親生女兒一般,但她始終覺得那只是假象,因為嚴薇失去了記憶,因為大家擔心嚴薇再記起殘酷的真相,所以她被父親與周遭所有人強力說服,成為了嚴薇的大女兒。

的確,她多了一個家,有和藹可親的父親、溫柔美麗的母親,以及冰雪聰明又討人喜歡的妹妹,但是她心底最眷戀的仍是親生母親。

「好一朵美麗的茉莉花,好一朵美麗的茉莉花,芬芳美麗滿枝椏,又香又白人人夸,讓我來將你摘下,送給別人家……茉莉花呀茉莉花……」

她哼著母親最愛的小曲,漫步在嚴家寬廣的庭院里,屋里不時傳來眾人談笑的聲音,但那熱鬧卻勾不起她的興趣,即使妹妹過去幾年曾經試著陪著她與嚴家人熱絡歡慶,但終究敵不過她別扭的性子,只好不再勉強。

嚴家大宅的廚房外,有一處嚴家祖父母最喜愛的花園,那兒種植了各式各樣的花卉,還有她親生母親最喜歡的茉莉花。五月春季,正逢茉莉花抽枝長葉,白隻總習慣繞到此處,欣賞那翠綠的生命力,即使尚未氤氳清芳,卻充滿著回憶里的幽遠香郁,讓她清晰記起小時候她看到母親將小白花插在發鬢邊的恬靜側臉。

她彎身凝視著綠葉,輕快地打招呼,「嗨,我們又見面啦!」

往常她都會獨自待在這里,直到白雪來找她為止,她看了看手表,覺得自己應該還有十分充裕的獨處時間,正想往花園里頭走去,廚房那里傳來的吵雜聲令她止住了步伐。

她听見瓷器碎裂的聲音,刺耳清脆,她想,也許是廚房阿姨不小心打破了碗盤,而且這樣的小意外絲毫不影響屋內的歡樂喧譁,她正想轉身離開,又听見一道熟悉且不帶任何情緒起伏的嗓音,可是與之對話的另一方卻顯得相當激動,這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她一步步走向廚房門口,更清楚的听到里頭的對話聲——

「我不是告訴過你好幾遍了,不準進廚房、不準學烘焙……」女聲顫抖,夾雜著無法抑制的怒氣,頓了下稍作喘息後,又再強烈指責道︰「結果你剛剛要白雪端給我什麼?你做的母親節蛋糕!你不知道嚴強已經親手做了蛋糕給大家了嗎,為什麼還要多此一舉?好險我趁著大家不注意的時候先端了進來,要是被發現了,我要怎麼解釋?!」

「多此一舉?」男人的嗓音依舊低沉平穩。

見兒子完全不痛不癢,陳巧慧心一急,不由得把話說得更重,「兒子,你要知道當初媽媽是因為懷了你才有機會踏進嚴家大門,但也因為如此,我更對不起小姐,是她接納我們母子倆,我們才能在嚴家佔有一席之地……若是你今天展現了你的手藝,其他人一定會懷疑你想與二少爺爭搶嚴家餅鋪!」

嚴讀嗤笑一聲,「媽,你當初有野心當二房,怎麼就沒有野心讓你的兒子接管嚴家餅鋪?」

啪!一記巴掌掃在嚴讀帶笑的臉上。

那一掌下手之重,就連在外頭偷听的白隻都忍不住縮了縮肩膀,倒抽一口氣。

廚房內一片詭譎靜謐。

半晌,陳巧慧啜泣道︰「你這個逆子,說話老是這麼不中听……我就是因為情不自禁愛上了老爺,又覺得對不起小姐,所以才把一身手藝全傳授給二少爺,老爺的意願也是希望二少爺接班,你就別再去表現些什麼讓別人說閑話,更不要讓人家以為你有什麼意圖……」

「這蛋糕只要你肯開口說是自己做的,誰會知道是我做的?媽,你也太容易心虛了。」嚴讀漫不經心地回話,毫無生氣的瞳眸轉向廚房窗外,瞧見一抹隻果紅,那是白隻最喜歡的顏色,不知她究竟躲在門外多久了?又听到了多少?

他覺得自尊心有點受創,神情變得軟弱幾分,如此反應讓陳巧慧誤以為他是在為自己的作為懺悔。

「你自己知道我很容易心虛就好……」陳巧慧見兒子神情黯然,也舍不得再多加指責。「我先出去了,你趕快把蛋糕處理好後出來,等一下大家要一起切二少爺做的蛋糕慶祝母親節,你可別缺席。」她又是一陣搖頭嘆氣,這才轉身離開。

嚴讀垂眸盯著桌上原封不動的蛋糕,心頭涌起各式各樣他不知該如何形容的哀傷與挫敗。

他的孝心居然被母親解讀為別有用心,他不明白自己對于母親到底還能有多大的冀望和渴盼?在母親的世界里,彷佛嚴強才是她心目中最大的驕傲,而他……什麼都不是。

只要他懂得安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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