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準退貨老公 第3章(1)

用過早餐後,出門上班前,柏慕克信守承諾的留了時間給容以恩。

「是岳母要你跟我談提高旅館分紅的事情嗎?」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他開門見山的問。

美眸瞠了瞠……提高旅館分紅?!

柏慕克將她眸里的話異徑自解讀為是對他的事先知情感到意外,索性直截了當的做出結論——

「關于你娘家溫泉旅館的收益分紅,由于牽涉到其他股東權益,白紙黑字,並不是我一個人說要怎樣就可以怎樣,如果岳母覺得生活費短缺,我可以每個月再多給她五萬,但請她就此打住,也別再白費心力顧忌我,我真的無意繼承你娘家的溫泉旅館,這點她大可放心。」說完這些話根本不用一分鐘。

再多給五萬?!

柏慕克的話讓容以恩的眼楮又是一瞠,下一秒,她羞愧得幾乎抬不起頭來。

羞愧之後,伴隨而來的便是憤怒,非常非常強烈的憤怒!

又來了,打從她嫁給柏慕克,後媽就好像看見了一棵搖錢樹,每隔一段時間就想方設法的找上門來生事,動機不外乎是想從柏家多撈點錢,全然沒有顧念她這個女兒的感受。

後媽不知道,這兩年來,因為她,她在夫家人面前幾乎要抬不起頭來,只要後媽一吵,她就像是被人硬生生的推入深淵似的,每每好不容易千辛萬苦的爬上來,後媽又來吵,她便再一次的跌落像是惡性循環一樣,沒有盡頭。

家里的旅館能夠轉虧為盈,靠的是柏慕克的幫忙,弟弟在美國念書的學費和生活費,家里沒出一毛錢,靠的也都是柏慕克一力支應,更別說每個月給娘家的生活費,靠的依然還是柏慕克,後媽不知感恩也就罷了,怎麼還敢厚顏無恥的要求多拿旅館的營收分紅?

這種無底洞似的貪婪,搞得她這個女兒好像不是嫁出去的,而是被賣掉的,說有多難堪就有多難堪。

如果說婚姻是種投資,娶了她,肯定是柏慕克這輩子最失敗的投資!

他們真的應該離婚,而且是越快越好。

閉了閉眼楮,她沉重的吐了一口氣,「抱歉,我不知道有這件事,謝謝你讓我知道。那五萬塊請你絕對不要給……不,是連一毛錢都不要給,她不會餓死的。那些錢,拿去捐給慈善機構都比給她有意義。」她的聲音微微顫抖,口吻堅決的說。

听見她的聲音在發抖……他不是一個婆婆媽媽的人,可她強作堅強的樣子,卻令他胸口無端糾結難舒。

他想跟她說,在他面前不用這樣,她可以不用這麼堅強,可欲言又止到最後,說出口的卻是——「我知道了,我會處理的。」

算了,說什麼都沒關系,她只要相信他會把事情處理妥當就好。

原以為她是要跟他提這件事,沒想到她一無所知,到頭來反而害她難受了。

可,若不是要說這件事,那她會是要跟他說什麼?

才納悶著,下一秒,她就開口公布答案了。

「對不起,總是替你造成困擾,以後不會了,不會了。」苦澀的呢喃從容以恩柔軟的唇間吐逸而出。

看她這樣,他胸口有點疼,很想跟她說,沒關系、沒有關系……

但他沒有,冷靜的他對這種過于溫情的關懷,真的不擅長,他還是扮演他自己比較容易些。

「所以你原本是要跟我說什麼?」

她抬起頭,眼神眨也不眨的轍著柏慕克,「我要離婚。」

離婚?!

男人徹底傻住。

像是一記悶雷,狠狠的劈在柏慕克的腦門上,將他的三魂七魄轟得漫天飛散,好半晌,措手不及的他什麼都不能做……

好不容易回過神,他定定的看著她,她黑白分明的眼楮有著前所未有的堅決,他發現,她是認真的,不是開玩笑的。

他強行按捺住胸口的波濤洶涌,用盡一切意志力守住他柏慕克該有的冷靜,深沉的眼神轍著她,片刻之後,他沉著的說︰「今天不是四月一日愚人節。」

「這也不是愚人節的惡作劇。」

「理由。」

「累了。」

累了?!

她居然跟他說她累了,她以為婚姻是什麼,只是穿著漂亮婚紗舉行婚禮,上床生小孩?還是,她當婚姻是爬山,一句累了就可退場休息?

那是神聖的承諾!神聖的,不容踐踏的!

即便是從小接受良好教育的柏慕克,听見這麼不負責任的回答,都不免有一種想要大罵髒話的沖動。

但是他忍住了。

他的冷靜與完美不允許他這般失控。

「這個理由不成立。」他凝聲反駁。

他不想繼續待在這種莫名其妙的氛圍里。柏慕克下意識的想走,才這麼想,身體已經從沙發里霍然起身。

「那你告訴我,什麼樣的理由你才願意離婚?」容以恩難得這樣咄咄逼人。

可笑,是她說要離婚,理由自然是她要去思索的,好意思來反問他。

「我給你一天的時間慢慢想。」頭也不回的答,他抓起西裝外套、公事包就往玄關方向走。

「柏慕克,你愛我嗎?」容以恩大聲問,「……一點點……有嗎?」最後的話語,像是在對自己說話,聲調不甚清楚。

突如其來的問題,讓他的步伐猛然頓住,好半晌,柏慕克只是跟著嘴巴沒有吭聲。

他沒想過這個問題。打從跟她結婚之後,他就再也不想、也不需要想愛不愛這種問題了,因為,她就是他的妻子,是他孩子的母親,是他未來人生的伴侶,他對她有一份神聖的責任。

或許他們一開始不是出于兩情相悅,可那並不代表他就不會好好經營這段婚姻,經營偌大的集團都難不倒他了,經營婚姻又能難到哪里去?

他是那麼自信滿滿,結果這下全然瓦解了……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麼錯?

他的沉默讓猶抱最後一絲希望的容以恩忍不住心酸的笑了,搖搖頭,笑了。

「你很好,是個完美的老公,你可以給我一切,卻給不了我想要的愛。慕克,這不是我要的婚姻,一個不愛我的丈夫是不能給我幸福的,我要的是一個能夠真正愛我的男人,你懂嗎?」容以恩清楚的說出自己的想望。

她何嘗不希望那個真正愛她的男人是他?要不,她不會嫁給他。只是,她花了兩年的時間確定了柏慕克不會是那個人。

她曾一度想著,只要有一點點就夠了,一點點的喜歡、一點點的用心,那樣就夠了,可這個外人眼中無可挑剔的完美男人卻連這一點點都不能給她。

越是待在他身邊,她就越感到孤單,像是要被黑暗吞噬了的強烈孤單。

怎麼會這樣呢?他們不該是最親密的兩個人嗎?為什麼這一個遠比生養的父母還要來的親近緊密的男人,卻總讓她這麼孤獨的面對這段婚姻?

所以,她不要了,也要不起了……

柏慕克回過頭,諱莫如深的眼神靜靜的瞅著容以恩。

她現在這是什麼意思?該不會是,她已經找到那個能夠給她愛的男人,所以才想要跟他離婚吧?

一想到這個可能性,怒火猛地從胸口燒了起來,柏慕克深深的覺得自己被背叛了,素來冷靜的神情閃過一抹攝人的怒意,下額線條極度緊繃,驕傲的他勉強從齒縫里擠出提醒——

「你好像忘記,除了是我的妻子之外,你還是兩個孩子的母親。」

但這個母親卻無法親自照料孩子!容以恩悲哀的想。

罷了,有些事情一開始錯了就是錯了,她現在能做的,就是阻止錯誤的繼續。

「柏家會給他們最好的照顧。」

她不用搶也別想搶,這點她很有自知之明。

好你個容以恩,昨天還要他挪時間,想周末早點回大宅去看孩子,今天就什麼都不管了?那她昨天是在跟他裝什麼慈母?

他也真是太小看了這個女人了。

自尊不允許他多問什麼,他需要一點時間來消化離婚這個議題。

將情緒藏得妥貼,連一點蛛絲馬跡都不在他臉上泄漏分毫,透著令人畏懼寒意的黑眸往手表看了一眼——

「五分鐘到了。」說完,他頭也不回的撇下容以恩離開。

「你什麼時候給我答復?」她追上他問。

懊死,她就這麼迫不及待的要擺月兌他這個丈夫,好投入情人的懷抱嗎?

他一把捏住她的下額,不在乎會不會弄疼她——

總是冷靜的神情露出一抹嘲弄,「甜美的果實也是需要等待的,稍稍按捺一下你的迫不及待,可以嗎?」

說罷,這一次,他真的頭也不回的走了。

容以恩淚眼看著他的身影離開……

很痛,但,總要有人先跳出來勇敢的揮下這一刀,斬斷這段勉強的婚姻。

喜歡一個人是快樂的事情,不該弄得淚眼以對、只覺得孤單寂寞,婚姻也是,不是表面風平浪靜就可以了,沒有牢固的情感當作支柱,那就只會是一座岌岌可危的危樓,隨時都有崩塌的可能。

她不過是在崩塌之前,先出手搗毀,因為她不想被活埋。

地下停車場,柏慕克坐在駕駛座上遲遲沒有發動引擎。

目光冷泠的睇向前方某個點,眸底的寒意冷得恍若一望無際的雪原,他雙手緊緊的握住方向盤,因為太用力,整個手臂到指掌都呈現肌肉糾結、筋脈暴突、指節泛白的狀態,但,這樣仍不能緩解他此刻內心里排山倒海的翻騰與錯愕。

離婚……容以恩居然要跟他離婚?!這無疑是狠狠打了自詡是完美丈夫的柏慕克一巴掌。

難道,他一點都不如自己所想象的那樣完美,純粹是一個自負的男人過度自我感覺良好,以至于產生這樣的荒謬錯覺?

柏慕克在心里不斷的反復問著自己,用那向來條理清晰的聰明腦袋逐一檢視著自己的行為。

結婚兩年,他自認對她沒有絲毫的虧待,對婚姻更是絕對忠誠——

他知道自己有多麼炙手可熱,完美的家世背景、完美的學歷才能,還有這令無數女人心折的完美外表,婚前,多少女人妄想爬上他的床、無所不用其極的糾纏他,可自從娶了容以恩之後,他斬斷所有被糾纏的可能性,潔身自愛的連捕風捉影的排聞都不曾發生過,更別說他對她和娘家的照顧,就算稱不上無微不至,但肯定也是竭盡所能的做到最好。

他是那麼盡心盡力的在經營他們的婚姻,該給的該做的樣樣都沒少過,為了給她穩定的富裕生活,每天辛勤工作,他的完美不是放在嘴巴說說而已,有眼楮的人都知道,一個女人能夠嫁給他,真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如果他是世界上第二流的老公,絕對沒有人敢自稱自己是第一流,信不信,他柏慕克為容以恩做的一切,已經是可以寫進教科書里,被當作典範了!

既然如此……為什麼?為什麼他努力的下場卻是離婚兩個字?容以恩是腦袋進水了嗎?還是瘋了?他柏慕克是可以這樣被隨便退貨的男人嗎?

那個男人是誰,那個讓她迫不及待想投入懷抱的男人有比他還要好嗎?

這輩子沒輸過的柏慕克,實在難以接受容以恩心里有他以外的男人的事實。

他忘記自己是怎麼離開他們共同生活兩年的家,兩條腿像是被打了鋼釘,幾乎要動彈不得,完全是憑著一股自尊,強撐著身子,才得已離開那令他難堪的家。

諷刺的是,就連這種時候,他仍不忘在她面前保持冷靜,維持住他柏慕克一實令人敬畏的完美姿態,因為他真的痛恨不完美!

只是,維持了完美又如何,最後他還不是一個人狼狽的躲在車子里,默默舌忝訊這毫無防備遭她一刀砍下的傷口。

現在不是心慌意亂的時候,他要去上班,他待會還得主持一場重要的主管會議,合約簽訂之後意味著接下來還有更多的工作必須執行,他不只是個丈夫,還是整個柏氏集團的領導者,任何人事物都別想阻礙他的完美。

他呼吸,用力的深呼吸,努力的把這件事情從他腦中逼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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