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賣身契 第4章(2)

「是你看我醉了,我可是清醒得很,瞧那最亮的星是牛郎織女,小時候娘跟我提過,她說他們一年只能相會一次,每到七夕銀河就下起雨,那是牛郎織女的眼淚。」當時听了覺得好淒美,揉著愛困的眼跟娘說她不要像牛郎織女,一年只跟爹娘見一次面好痛苦。

娘听了只是笑著揉揉她的頭,慈愛地要她快快長大,等日後有了夫婿就不要爹娘了。

一出生,他便注定沒有撒嬌的權利,身為儲君,他必須面對成堆的規章,看也看不完的書冊,禮、樂、射、御、書、數六藝兼修,以及背到頭痛的律例,從他一睜開眼到入寢時刻,一整日下來唯一的作息便是學習。

所以他不能理解她為什麼能夠一直笑得開懷,仿佛天底下沒什麼是不值得高興的,她笑得眉彎彎,眼也彎彎,一張討喜的笑臉很少垮下,她活得自得,不受禮教的約束。

「看來你娘很疼你。」

「是呀!娘很疼我,在妹妹出生後,她就很少抱我了……」本來開心笑著的杜春曉忽然眼神落寞,嘴邊的笑意也淡了。「不過妹妹很討人歡心,娘只要一抱著她就笑了,逢人便說盈星是天上的笑神下凡來。」

「那你呢?」看她突然黯淡的神情,曲天時頓時了解了一件事,她並非全然的無憂無慮,只是刻意隱藏了,不讓人瞧見她需要關懷的空虛。

「我?」她怔了怔,才自嘲的揚唇。「我長大了,不要娘抱了,她眼中只有嘴甜的妹妹……」

「不,你還是個孩子。」心弦一動,他張臂一擁,嬌軟的身軀落入懷中。

驟地暖意襲來,她驚得酒意頓醒。「你……你干什麼?男女授受不親。」

「噓!你現在是五歲女娃,我代替你娘哄寵你。」他輕嗅著幽幽體香,手臂不敢擁實,怕自己抑制不住那股……情潮。

眼眶一熱,她酸了鼻頭。「我娘的身子香香的,胸口很軟。」

他失笑地赧紅耳根。「委屈你了,曉兒。」

那一句「委屈你了」,杜春曉眼中泛起淚光,她努力不讓眼淚流下,抽著鼻,仰望伴月的點點繁星。

真的不貪心,就讓她多沉溺一會吧!除了女乃娘外,很久很久沒有人發自內心的關心她,她要的不多,一點點的在意就好。

包聲三響,月掛柳梢,一陣寒風輕拂,她的酒也醒了。

「小曲哥,等我哪天攢夠了銀兩,就贖回你的賣身契,好回報你這‘娘’的恩惠。」她笑著從他胳臂下溜開,身影如燕回身嫣然。

「叫我天時。」他情生意動,忘我的要求。

她搖著頭,嬌妍地將縴指往唇上一放。「夜深了,我要回房睡了,祝你有個好眠。」

這不是她能強求的人,她必須放下。

杜春曉笑中含著苦澀,月光沒能照出她瞬間轉身的神情,她心底的陰影就像蔓生的樹藤束縛住她的腳步,讓她沒有追求幸福的勇氣。

「紅葉山莊二小姐杜春曉。」

凌空傳來一聲仿佛由地底浮起的寒音,為之一愣的她沒多想的一應。

「誰找我?」

不對,這百花樓誰知她真正的身份?她並未告知任何人。

「原來真是正主兒,我沒找錯人。」就是她,杜、春、曉。

話語一落,接著銀光一閃,數道黑影落地,長劍森冷直指她門面。

「你們想干什麼?」她側身一閃,一撮黑發飄落肩頭,劍鋒削去烏墨發絲。

「要你的命。」劍氣再起,招招陰狠。

「我沒得罪過人,你們找錯人了。」她閃得辛苦,勉強以空拳格擋。

就算她武藝不差,但一次面對多名殺手,難免左右失絀,疲于應付。

再加上她真的喝多了,步伐有點虛浮,視線模糊的看不清來者究竟有幾人,對方的攻勢凌厲又凶狠,單憑她一人之力實在招架不住。

「沒找錯,杜二小姐,誰叫你拿了不該拿的東西,只要把它交出來還能留你一命。」陰惻惻的聲音忽高忽低,如風刮著沙牆。

「什麼東西?我不知道。」除了隨身物品外,她什麼也沒帶。

「還嘴硬,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怪異的哨音一起,更多黑衣人涌進。

對付她一個弱質女流竟派出這麼多人手,不知是高估她的武學造詣,或是實力太差,以人海戰術重重包圍,似乎不留月兌逃的活路。

但是隱隱約約的,下手雖狠卻避過致命要害,威嚇意味大過奪人性命,杜春曉的衣衫被劃破幾道口子卻未傷及皮肉。

霍地,她似乎領悟了什麼,眸光一閃,可是一個分心絆到樹根,身子不穩地往後倒,數把三尺青鋒朝她身上招呼落下……

「曉兒——」

一道正氣凜然的劍光從半空劃過,刀劍交擊的金屬聲鑽入耳中,以為死定了的杜春曉抬起頭,驚訝的瞳眸睜大,難以置信。

「你怎麼會武……」

「想要她的命,先問過我手里的劍。」沒人可以在他的眼皮底下傷了她。

曲天時屹立如神抵,一手烏日神劍,一手護著懷中人,劍身墨黑一如夜空,微微閃著一點一點的金芒,宛若星辰。

那是金烏皇朝的鎮國之寶,唯有帝王能持之,百姓不得見。

「你保得住嗎?要管閑事也得秤秤份量。」不自量力,自尋死路。

「試試才知道。」他目光如炬,透著一絲上位者的冷厲。

黑衣人被他的眼神震懾住,有那麼一剎那心生寒意,但拿錢辦事,他們人多勢眾,還怕一個不知哪冒出的無名小輩嗎?

喝一聲一起,冷劍齊下,在絲竹喧鬧的百花樓里,竟無人發覺花娘曉曉的院落出現不明人士,劍起劍落的伴隨著陰沉怪風。

「小心,曉兒……」曲天時橫過身,擋下刺向杜春曉的一劍。

人數雖多,但不值一哂,他游刃有余。

然而為了顧全早已疲累不堪的人兒,他就顯得處處受制,施展不開,一不留情就讓人傷了手臂。

「天時,你流血了?!」好紅、好艷、好……心痛,他怎麼可以為她受傷。

她果然是不幸的人,誰遇到她誰倒楣。杜春曉自責地紅了眼眶。

「不打緊,一點小傷。」只要她平安無事,他受點傷無妨。

「都是因為我才害了你,你該離我離得遠遠的……」如果不是她,他不會受到牽連。

「胡說!難道是你找人要殺我?」他低斥。

螓首輕搖。

「那就對了,他們的目標是你,而我是自己跳進來蹚這趟渾水,與你無關。」他一邊安撫她,一邊與黑衣人過招。

「可是……」她還想說些抱歉的話,突地唇上多了抹濕潤溫熱。

他……他做了什麼?

「一切有我。」黑眸中多了令人安心的堅定。

曲天時話才說完,一抹暗影悄然加入他這方,以極快身手攻向黑衣人,毫不留情地直取對方咽喉。

黑衣人見狀,紛紛走避,眼神互使地丟下一句匪夷所思的話。

「不該是你的就別要,留了只會惹禍上身。」

什麼東西不是她的?她是欠他們什麼?

腦子一片混亂的杜春曉無法細想,她心急如焚的看向血流不止的男人,憂慮和擔心全明白地寫在臉上。

「我會保護你。」曲天時抬起手,輕撫她嬌女敕面頰。

「你……你受傷了……」她哽咽地握住他的手,心亂如麻。

「為你受傷,值得,因為再也沒有一名女子能像你一樣的牽動我的心,我愛上你了。」她讓他無法自拔。

「……」她也愛他,但她不能說出口。

杜春曉淚水盈眶,緊閉著輕顫唇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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