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求嫁自己來 第4章(1)

閔雪瀅不知道靳熹凡心中下了什麼決定,她只知道自己可不能再想那個磷火的實驗了,因為她忽然想起來上輩子她為什麼會有那個奇怪流言。

上輩子她也想著要看螢火蟲,又想到了磷火這個點子,也同樣來莊子做了一樣的事情了,只是沒撞上人家棄尸,所以最後她成功了,中元節的時候,她高興的在自己的小院子里弄了一些磷火玩。

她知道那些是她弄出來的,甚至磷火什麼的對她來說根本算不上什麼,起碼比起她致力于想要弄出電來說,磷火真的只能算是調劑身心的小玩意,但是她這麼想,不代表其他人也是這麼想,尤其那一天閔雪蓮也不知道是哪條神經錯亂了,居然來她的院子找她,正好就撞見了兩朵冷冷的綠色火焰在她身邊環繞。

她個人理解的浪漫氛圍大概跟古人的想法不一樣,總之,閔雪蓮鬼吼鬼叫的跑走了,就連她院子里的丫鬟也是一個接一個的暈。

接著沒有任何意外的,外頭就傳出了她是個鬼女、能和鬼神溝通的奇怪傳言。她想來想去,也就只有這件事有可能是導致她上輩子悲劇下場的原因。

之前沒想起來就算了,現在既然想到了,當然不能再干同樣的蠢事,所以她沒二話地直接放棄做這事,轉而考慮是不是要弄一點農肥開發的實驗計劃。

因為被這件事給轉移了注意力,所以當她跟著丫鬟逛廟會再次看見靳熹凡時,頓時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難怪最近總覺得自己好像忘了什麼,原來是當初黑貓給的計劃二還沒開始執行呢!她想著計劃二就是要來個巧遇,然後加深對彼此的了解,本來還想著要來個讓人印象深刻的出場,可是後來想起前幾次兩人相遇的情景,印象是深刻了,可是她的臉也丟光了。

算了,還是正常的打招呼就好。

只是當閔雪瀅走近,她才發現他的對面還站著一男一女,她停下腳步,以為他是遇見了熟人,想著等等再上前,可是當那一男一女說話的聲音不斷地傳來,她的臉色也越來越沉。

「就你這樣的人……還想著癩蝦蟆吃天鵝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樣子,就你這樣的,哪家有品有貌的官家千金會瞧得上你?!」

什麼東西!那個男人可是月老說要替她牽上紅線的良人,是幸福的指標,被說成這樣,他能忍,她可忍不了!

閔雪瀅是個行動派,腦子才剛起了這樣的念頭,小小的身體便沖了出去,不管後頭兩個丫鬟怎麼詫異驚呼,她隨手拎了邊上一個雜貨灘上一根類似拐杖的東西,沖到靳熹凡面前,像只炸毛的貓咪一樣,死死瞪著眼前的一男一女,嬌聲斥罵,「你說誰是癩蝦蟆?你才是不要臉的癩蝦蟆!」

原紫和分紫都沒想到大小姐的動作這麼快,先是一愣,回過神來後,她們倆一個趕緊掏了銀兩去雜貨攤賠禮道歉,一個神色緊張的快步跟了過去,就怕自家大小姐讓人給欺負了。

靳熹凡看著眼前的兩個人,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就連習慣性有的淡笑也沒有,甚至對兩人一搭一唱的辱罵也都習慣性的放空。

靖安侯府當初生子的風波其實並沒有特別遮掩,所以許多人都知道靖安侯府里有一個原本要充作嫡子教養的庶長子,還有一個是名正言順的嫡次子。

從很早以前他就知道了,只要有靳展鵬在,他就只能像他的名字一樣,做一個平凡的人,如果太過優秀,壓過了弟弟的風采,就會被說是存了歹心想要襲爵,可如果讓自己沒沒無聞一事無成,那麼他早已不知道讓人怎生踩進泥里。

即使他老早就放棄了襲爵的心,但是他知道,身為府里的庶子,身分又是如此尷尬,他若是不爭氣,絕對沒有任何出路,所以他認真讀書考取寶名,就是不打算靠著侯府,替自己爭出一片天地。

只是,就如同靳展鵬的性子,靖安侯夫人也不是個能容人的,即使他已經很清楚的表示要放棄侯府爵位,但是在第一次他要科考的時候,還是中了招,因為上吐下瀉連考場都進不去。

那也是他第一次遭受背叛,而背叛的人竟然是陪著他一路走來的大丫鬟。

他還記得那日她的頭都要磕破了,卻還是閉口不談為什麼她要在他的飯菜里下藥,讓他錯過三年一次的科考。

他讓她走了,然後渾渾噩噩的過了幾日,後來听說她投湖死了,等撈起來的時候尸體都泡腫了。

他並不感到傷心,不過整個人清醒了,知道那正是「好嫡母」的手筆。

那個丫鬟可是證明嫡母見不得庶子好的人證,她又怎麼可能會留著那個丫鬟的命呢?

靳熹凡看向靳展鵬身邊的女子,她畏縮的往後退了退,像是懼怕他的模樣,可他知道,這個女人才是最為勢利眼而且狠毒的一個。

上輩子,他曾經那樣掏心掏肺的對她好,可她轉頭就能背叛他,還一臉無辜的說自己只是替靳展鵬報仇。

他陷入過往回憶的模樣,在靳展鵬和苗靖雅眼中以為他這是示弱了,靳展鵬罵得更加起勁,完全不顧來往的人都在看他們的好戲。

靳熹凡不計較這些辱罵,卻不代表他願意忍受,正當他打算轉身走人的時候,突然一道人影沖到他面前,用嬌女敕的嗓音霸氣的大喊——

「你說誰是癩蝦蟆!你才是不要臉的癩蝦蟆!」

靳展鵬沒想到居然會憑空出現一個姑娘家攔在不要臉的靳熹凡前頭為他說話,而且還把他剛才罵人的話給反嗆回來,他怒極反笑,一雙跟靳熹凡差不多的眼楮多了幾分下流之意,朝著兩個人看來看去,「好啊!這是在哪個不要臉的地方勾搭上的小浪蹄子?瞧著自己的情哥哥被罵了就出來幫腔了?」

這話對于一個大家閨秀來說足以讓人掩面而去了,可偏偏他撞上的是一個來自于現代社會的靈魂,這樣的話,對于閔雪瀅來說半點攻擊力都沒有。

她眯著眼看著靳展鵬和苗靖雅,平靜無波的諷刺回去,「我和他兩個人離一尺遠,可是你身邊的姑娘手都扯到你的衣袖上了,你們的腿兒都要貼在一塊兒了,這不浪,什麼叫做浪?」

「你……你胡說什麼?!」靳展鵬低頭一看,苗靖雅的手的確還扯著自己的衣袖,但只是指尖捏著而已,兩人的腿也是因為站得近,衣物寬大,看起來才像是貼在一起,他倆清清白白的,怎麼讓這不知道打哪來的死丫頭一說,活像他們當街做了什麼苟且的事情一樣。

閔雪瀅最不會的就是看人臉色和听人家的話中之意,她看著兩個人瞬間有多遠隔多遠,認真的又道︰「啊!我知道了,這種事兒一個巴掌拍不響,她是浪,你大概也沒好到哪兒去,所以一男和一女一起發浪……叫做狗男女?」她還歪著頭想了下,然後點點頭,表示自己的用語相當精準。

狽男女!苗靖雅沒想到眼前這個姑娘居然一來就給她和靳展鵬扣上了這樣一個惡名,她白皙精致的小臉頓時有些蒼白,縴細的身子也有些搖搖欲墜,她抬手捂著胸口,仍努力堅持著,「這位妹妹,你怎可隨意誣蔑我和世子爺?我們明明就是清清白白的」

閔雪澄討厭人家質疑她,打斷道︰「我沒說你們不清白啊!還是你們真的不清白了,需要我再重說一次證明你們的清白?」

「你是從哪里冒出來的,胡說八道個啥!別以為我不打女人,你今兒個敢攔在這里,小心挨本世子的打!」靳展鵬看著苗靖雅被她說哭了,英雄惜弱的情懷一發作,不只看靳熹凡不順眼,連帶閔雪瀅也成了他眼中的一根刺,恨不得下一瞬就把兩人給踩在地上。

可閔雪瀅向來吃軟不吃硬,說要打,她掂了掂手中的棍子,躍躍欲試的道︰「要打就來,我要是退一步我就是……唔……」

她的狠話還沒嗆完,一只大手就從她的身後捂住了她的嘴,緊接著一道語調冷漠又帶著點無奈的聲音滑過她的耳畔——「行了,一個姑娘家,哪里學來這滿口的粗話。」

閔雪瀅滿臉不服氣,她是為了誰啊!還有,這哪是什麼粗話,根本就是堂堂正正決斗的反應。

靳熹凡看著她圓滾滾的雙眼里滿是不甘,像是沒打這場架還不情願的樣子,只覺得好氣又好笑。「行了,剩下的我來吧。」他將她拉到自己身後,看著眼前在上輩子早已從他的記憶里消失許多年的兩個人,神色從帶著一絲絲的溫柔,成了完全的淡漠。「二弟,你說的對,我是不配對國公府家的千金有什麼非分之想,不過打從一開始我也不曾說過,怎麼你又會覺得我對于苗姑娘有什麼想法?」

他挑了挑眉,對靳展鵬嗤笑一聲。

「就憑著苗姑娘說我對她有什麼不軌嗎?可我現在日日都要去藏書閣點卯,還不見得每日回府,就是回了府也是走側門回我自個兒的院子,我倒是想問苗姑娘一句,我是什麼時候不知羞恥的向你表達了心跡?又逾矩的送了什麼私訂終身的東西唐突了苗姑娘?」

苗靖雅沒想到以往都會默默忍受的靳熹凡居然會這麼不留情面的反擊,神情顯得慌亂,在靳展鵬望過來的瞬間,她已經拿了帕子掩面低泣。「凡大哥,我知道我不該把這事兒給說出來,可是你的心意我是真的無法接受,你三番兩次的讓我身邊的丫鬟給我傳遞東西,我……我怎麼說也是學了規矩的姑娘,怎麼敢收下,我……」

她像是哭泣又急著解釋,一番話說得沒頭沒尾,卻也點出了她不是直接收到東西的,而是靳熹凡利用她的丫鬟不斷送東西給她,而她是不堪其擾才會把事情給說破。

「哦?我送了什麼我自己倒是不清楚,只是苗姑娘昨晚給我送的甜湯我還擺在屋子里沒動,還有上一回壓在湯碗下的帕子……」

「什麼?那……那不是我,世子爺,我……我怎麼會這麼不知羞的做出這種事兒啊!」苗靖雅這下是徹底的慌了神,沒想到上一回她怕燙了手所以才一時拿了自己的帕子用來墊著湯碗,後來也忘了這事兒,沒想到居然會被他拿出來說嘴。

靳展鵬也不是真的傻的,只不過是看苗靖雅時不時露出一絲半點的勾引之意,才願意替她出這個頭,卻沒想到充做了一回的傻子,他陰狠的瞪了她一眼。

不過是個沒落國公府的姑娘,和侯府是表親關系,常來往常見面而已,如果不是以為靳熹凡對她有幾分意思,他還不希罕呢!

靳展鵬再看向閔雪瀅,反倒是這個姑娘火辣得很,雖說那一張嘴不討喜,看起來也沒什麼風韻,可就沖著靳熹凡願意主動護著她,他就有了幾分的興趣。

「你倒是說得光明磊落、一身清白,可你身後的小浪蹄子可證明了你也不是清心寡欲,說是整天往藏書閣點卯,那又什麼時候能夠勾搭上這姑娘?瞧著也不像是正經人家出身的,該不會哪個暗門子里的小娘吧?這樣吧,自家兄弟也不說二話,你瞧著是去哪個門子里準備梳攏的,我就砸了兩倍銀子,一份給你,一份給了她娘,肯定不會讓你吃虧。」

靳展鵬自說自話,那污言穢語間,不只把閔雪瀅說成是暗門子里接客的暗娼,還把靳熹凡當成拉皮條的了。

靳熹凡真正沉下了臉,連握著閔雪瀅的手都忍不住加重了幾分力道,「二弟,有關女子的清譽,說出口的話最好還是多斟酌幾分。」

「斟酌?我……」靳展鵬向來不把他放在眼里,眼下自然也不可能會把他的話給放在心上,那色迷迷的目光不斷的往他的身後飄,忽然一根大棒迎面而來,他還沒反應過來,一道重擊就砸在了他的肩膀上,他一個痛呼後重重的摔在地上。

靳熹凡沒想到差不多到他肩頭高的閔雪瀅居然這麼勇猛,直接動手教訓人,讓他連個反應時間都沒有。

她得意的回過頭獻著他,即使小臉上沒有表情,但是那微微上勾的唇角和眼里閃爍著的愉悅光芒,卻是騙不了人的歡快。

那樣簡單的喜悅,讓他忘記自己上輩子一直處處忍讓直到毅王登基,他也跟著被快速拔擢後,才丟了這份對于靖安侯府里的人的忍讓。

上輩子他是讓了,可最後呢?該背叛的還是背叛,而他也頂著背棄家族的名聲,大義滅親的毀了靖安侯府,如今既然重生了,他為什麼還要處處退讓?

閔雪瀅見他不說話,以為他生氣了,可她看著在地上打滾還不斷污言穢語罵著他們的靳展鵬,不解氣的又打了兩下,把靳展鵬打得抱頭鼠竄才甘心。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攔她,平靜得讓她覺得更加不安了。

她本來是有些心虛的,可是一听到那個家伙邊打滾還一邊放狠話,她又忍不住挺起胸脯,深深覺得自己沒有做錯。

靳熹凡看著她一下子不安一下子又自信地望著他,一雙大眼楮在顯得稚女敕可愛的臉上眨呀眨的,莫名就讓他心軟了一大片。

想起上回她那樣相信他,加上這一次她這般維護他,要說沒半點觸動那是假的,可就如同他身上的秘密,她的身上也有他還看不透的謎。

還沒真正模明白自己的心意,可靳熹凡也知道眼下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她打了靳展鵬,就算她爹是工部侍郎,那也是討不了好的。

「你先走吧,這里我處理,你……」

閔雪瀅馬上明白他的意思,可是她看著他,眼里有著執拗,「要走就一起走。」哪有明明是她動手打了人,卻讓他留下來幫她善後的道理?

「你……」靳熹凡還來得及說出第二句話,就發現自己的手被一只柔女敕的小手給握住,他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她拉著往前走。

在人來人往中,她拉著他走,然後是越來越快的小跑步,來來去去的人潮似乎無法攔住他們,就連後面丫鬟的呼喚聲還有靳展鵬的咒罵聲也無法攔下他們的腳步。

靳熹凡覺得自己大約是瘋了,居然讓一個姑娘扯了就跑,而且還是在大庭廣眾之下。

兩人相握的手早已經反了過來,他的大手拉著她的小手,她在前頭毫無目的的亂走,可他居然也願意陪著她胡鬧。

他想,似乎從他放棄殺她開始,很多事情就一路往奇怪的地方發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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